第62章

聞訊而來的老崔叔撥開都圍在王娟家門口的村民, 來到了院子裏,就見這王娟媽坐在地上,哭的像是家裏出了啥大事似的。

“王娟媽, 這一大早,你這是幹啥哪?出啥事了?”

“村長啊, 你可來了, 我不想活了啊, 我不想活了啊……”

王娟媽一邊說,一邊用手拍着地,活似哭喪的。

“咋就不想活了, 到底出了啥事?”

王娟她媽不吭聲,就一個勁地哭天喊地抹淚。

“王娟她媽,到底出了啥事,你不說,村長咋給你做主啊。”

圍觀的李杏花忍不住說道,旁邊幾人都忍不住附和。

這不說還好,一說,王娟她媽哭的更委屈了,哭的鼻涕都出來了, 只見她熟練地用手擤了鼻涕往鞋底上抹,然後用黑乎乎的袖子抹了一把淚, 就開始告狀。

“村長,你可要給我做主,我真是活不下去了。”

說着,淚珠子像是不要錢似的又掉了下來, 也顧不得擦,從地上爬起來, 身上的土都沒有打,便來到了東屋旁邊的竈房,指着空空蕩蕩的竈房。

“你們瞅瞅,都瞅瞅,我家竈房裏的東西全沒了,就連我家那只豁口的碗都給拿走了,還有我家的鍋,我家的油,我家的糧食……都全沒了啊……”

“呦,連櫃子都撬了啊!”

李杏花走進竈房,來到王娟一家存放糧食的櫃子旁,只見地上滾着一只壞掉的鎖,櫃子門大敞着,裏面啥東西也沒有,幹淨的很。

村子裏,家家戶戶都習慣把家裏的糧食,貴重的油啥的,都鎖在竈房的櫃子裏,而王娟家也不例外,王娟一家的口糧都在裏面,而現在這些口糧全都不見了。

原本,王娟家裏這段時間總是丢東西,王娟她媽心裏總是不踏實,每晚睡覺前,必須要去竈房看一眼,等看到櫃子上了鎖,竈房的門上了鎖,才能安心去睡覺。

竈房的鑰匙還有櫃上的鑰匙,都被她用繩子綁在腰帶上了,即使睡覺也不離身。

原本以為這樣就能萬無一失,可是她做夢也沒有想到,今個她一起床,剛出屋子,就見竈房原本應該鎖着的門此時大敞着,吓得她猛地一個激靈,連忙跑進竈房一看,櫃子門被人給撬開了,放在櫃子裏一家的口糧全沒了,不僅如此,竈房的鍋碗瓢盆啥的也都沒了。

“也不知道是哪個天殺的,幹的缺德事啊,你們說,這叫我們一家老小咋活啊……那櫃子裏是我們家全部的口糧啊……”

王娟她媽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渾身顫抖,指着光禿禿的院子,

“自從大雨過後,我家院子裏的那些東西都被接二連三的偷走了,就連牆頭下我種的兩棵蔥都沒放過啊。

村長,你可要為我做主啊……”

“王娟媽,你這就是活該,誰讓當初你閨女做下了那些事,我當初種的那些菜,要不是你家閨女向張紅旗告密,有後面那些事嗎,可憐我辛辛苦苦開荒種的菜,都被拔了,扔進河裏不算,當時還差點被拉去挨批/鬥,你家糧食被人偷,叫我說,是活該,報應。”

趕來看熱鬧的張翠芬見王娟家裏糧食被偷,心裏別提多解氣了,想當初,這王娟可沒少禍害人,整天抓這個典型,抓那個典型,批/鬥這個,批/鬥那個,她家糧食被偷,真是活該!

“就是,當初我撿牛糞被她撞見,她非說我占集體的便宜,拉着我就要去批/鬥。要不是有貴家的珠珠在現場,恐怕我真被她批/鬥了。”

李二狗想起當初這件事,心裏就氣的不行。

“還有我……”

……

以前被王娟欺負的衆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說了起來。

此時,在場的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王娟家給淹了,更別提同情她家。

王娟她媽怕這些人遷怒到她身上,她急忙與王娟撇清了關系。

“我知道我家那個讨債鬼跟着張紅旗瞎胡搞,得罪了你們中的不少人,當初,我也說她了,她不聽我這個當娘的,我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可不管用啊。

當初我兒子病了,我給我兒子用糧食換了幾個雞蛋,被她撞見了,她都要批?鬥我這個親娘啊。你們說說,我把她養那麽大,她就是一個白眼狼啊。

當初不聽我的,終于是捅出簍子來了,害的我們組顆粒無收啊,要不是她爹攔着,我非要打死這個讨債鬼。

不過,這都是那個讨債鬼做下的孽,不管我和她爹的事啊。”

“好了,都別說了。”

坐在地上的王娟她媽像是沒有聽見老崔叔說的話似的,依舊自顧自地哭着,說着。

“自從那張紅旗一走,王小蛾她們就把氣撒在我家頭上。

可我和她爹是無辜的啊,那櫃子裏的糧食是全家僅剩的一點糧食啊,組裏的莊稼全毀了,辛苦半年,沒收上來一粒糧食,現在家裏僅剩的一點糧食也沒了,這讓我們家,往後可咋活啊……”

“別哭了。”

王娟她媽哭的老崔叔腦仁直疼,他呵斥了一聲,

“叫你閨女出來。”

“我沒有閨女,那就是讨債鬼,喪門星,她把自己鎖在屋子裏,好多天都不出來了。”

王娟她媽恨的咬牙切齒,用手點着房門緊閉的東屋。

“你有種待在裏面一輩子別出來,死在裏面才好哪。”

“好多天不出來了?幾天不吃不喝,不會出啥事吧?”

老崔叔有些擔憂。

在一旁蹲着一直不說話,沉默至極的王大柱悶聲說道。

“我把飯放在門口,她吃了。”

“好你個王大柱,竟然敢背着我給她送飯,我不是都說了,誰也不準給她送飯嗎,餓死那個賠錢貨,你把我的話當成耳旁風啊……”

王娟她媽頓時炸了起來,用手指戳着老實巴交的王大柱,一臉的疾言厲色。

王大柱任由自家婆娘戳着腦門,不敢吭聲。

老崔叔沒有管這兩口子,他此時看向房門緊閉的東屋,一臉的失望,這王娟在屋裏聽了有一會兒了,也不說出來吭一聲,做錯了事不可怕,可怕的是她縮在屋子裏,連面都不敢露。

……

“翠芬嬸子,後來哪,村長查出是誰偷的她家的糧食沒?”

坐在小馬紮上的江珠,忍不住好奇。

“查啥啊,村長見那王娟縮在屋子裏不出來,當時臉色難看的就走了,叫我說,這事不用查,肯定是王小蛾她們幹的,當初要不是那張紅旗,王娟,還有那王彩蓮她們說沒有雨,王小蛾她們也不會顆粒無收。

王小蛾恨死了他們仨,現在張紅旗走了,那王彩蓮吓得連屋子都不敢出,當時,除了張紅旗就數這個王娟喊的兇,那王小蛾她們可不要找上那王娟。”

“那王娟咋樣?她不會想不開做傻事吧?”

江珠前面聽翠芬嬸子說那王娟把自己鎖在屋子好多天了,她有些擔心那王娟會一時想不開。

“哼,她要是做傻事,我還佩服她哪,可人家該吃吃該喝喝,好着哪,這要是我做了那些壞事,又害的一組莊稼全毀了,我可沒臉吃飯。”

張翠芬不屑地撇了撇嘴,這王娟害的她們那組的莊稼全沒了,也不說站出來認個錯啥的,就那樣龜縮在屋子裏,算是啥事啊,她要是王小蛾她們,恐怕也氣個半死。

“那王娟她爸媽也是命苦,攤上了這樣的閨女,你們說,當初那張紅旗沒來咱村子的時候,王娟那閨女多好啊,幹活勤快伶俐,原本我還想把我娘家侄子說給她哪。”

張翠芬聽罷回想起李杏花的侄子。

“就是你那個在國營廠上班,吃公家飯,一個月有二十塊錢工資的侄子?”

“對啊,就是他,這不,還沒說媳婦,原本想着把那王娟說給我這個侄子。”

“幸好你沒說,去年,你侄子來咱村我見過,人長的格外周正,你要是把王娟說給你侄子,那不是禍害人家嗎。”

張翠芬忍不住咂舌。

“就是,幸好我還沒來得及說,那張紅旗就來到了咱村……”

李杏花一臉慶幸,原本她瞅着王娟那閨女挺好的,誰承想最後變成了那樣,這樣想着,一擡眼,她的目光忽地落在了江珠那張俏生生,水靈靈的臉上,眼裏頓時發出了亮光。

江珠被李杏花那炙熱的眼神看的渾身不得勁,扭頭間,忽然看到沈秋風站在江三爺家門口那棵歪脖子樹下,笑的一臉不懷好意地朝她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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