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喻家。

夜深人靜, 堂屋裏狼狗的爪子在卧房的門板上發出抓撓的聲音,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的刺耳, 喻錦淮皺起眉頭壓低聲音呵斥了它們一聲, 還特意撐起身子往睡在另一頭的喻知寧瞅了一眼,見他睡的香甜,還打着小呼嚕, 見狀, 喻錦淮松了一口氣。

門外的抓撓聲在停了一會兒又響了起來,期間還夾雜着狗叫聲,或許是它也知道小主人還睡着,犬吠的聲音并不大, 但足以提醒還沒有睡覺的喻錦淮。

喻錦淮呵斥幾聲見沒有用, 便穿上衣服下了炕, 摸黑點燃了油燈, 左手拿着油燈, 右手打開門,豆大的油燈照亮了一塊地方,在他出來的那一瞬間撓門的大黑霎時跑到了門口, 對着他叫了幾聲, 又朝着門外叫了幾聲。

喻錦淮在堂屋裏逡巡一遍, 沒找到大青的身影,聽着大黑着急的犬吠聲,又聯想到大青不在,腦海中靈光一閃, 出事了, 立即跟在大黑的身後往外走。

他在門口猶豫的瞬間, 大黑等不及的跑過來咬着他的衣角把他往外拉。

跟着大黑的腳步推開堂屋的門掀開門簾, 剛出去,迎面而來的冷空氣讓他顫了顫,刺骨的冷風從他的外面直往他的衣服裏鑽,仿佛吹進了骨頭裏,冰冷刺骨,沒多久,不僅臉被吹得僵硬,握着油燈的手都變得僵硬起來。

夜空中一輪圓月挂在天上,明亮的月光将整個院子都照的白晃晃的,像是下了一層霜似的。

喻錦淮裹緊身上的衣服,看到大黑去了後院,很快它的身影消失在牆角,緊接着又響起了狗叫聲,他仔細辨認,是大青的聲音。

想起家裏的雞,以為又是黃鼠狼來偷雞了,順手拿過一個棍子腳步匆忙的去了後院。

可誰知黃鼠狼沒發現,倒是看見了大青趴在牆角,它的底下似乎還藏着一個人,尾巴底下露出來一雙腳。

喻錦淮望着熟悉的鞋,心裏有了不好的預感,手裏的棍子不知何時被松開了,在地面上滾動了一會兒最終被一堵牆給擋住了。

急忙跑過去,大青豎起的耳朵動了動,轉過頭看他,擡了擡自己的頭,舌頭伸出來舔了舔自己的鼻子。

“汪嗚——”

見他來了,大青起身站在一旁抖了抖身上的毛,一旁的大黑湊上來腦袋蹭了蹭它的下巴。

大青起身以後,露出家它藏在底下的人。

是穿着一件薄襖坐在地面上靠着牆的孟允舒,他的頭發微微攏起紮住,面色青白,嘴唇發紫,臉上沒有一絲血色,閉着眼睛的一動不動的靠在牆上。

喻錦淮蹲下身顫抖的手摸了摸他的手,冰冷的像是一塊石頭一樣,連忙放下手裏的油燈,雙手抱起他。

即便隔着衣服,他也能感受到由孟允舒身上傳來的冷意,可見他坐着這裏已經有很長呢時間了。

喻錦淮的心被高高的提起,像是有一只手死死的抓着他的心,一揪一揪的生疼。

月光亮如燈,照亮了前方的路,了喻錦淮卻覺得眼前一片黑暗,看不到任何的光。

他彎下腰拿起放在地面上的油燈,大步往屋裏走,通人性的大青早早的跑過去叼住門簾讓他進去。

“大黑,去叫明大夫。”

他話音剛落,站在院子裏的大黑撒腿跑到後院,後院的牆上專門給兩只狗留出來一個洞,方便它們出去去大青山玩。

大黑從狗洞裏跑出去,直直的奔向明大夫的家裏。

回到卧房的喻錦淮把手裏的油燈随手放在桌子上,抱着孟允舒走到床邊把他放下來,情況緊急,他也顧不上會不會吵醒喻知寧了。

給孟允舒蓋好被子,他又急匆匆的起身打了一盆熱水,幸好他們家裏有泥爐,上面的水一直有火蛇舔着陶罐。

端着水來到卧房,喻錦淮把布巾浸入到熱水裏,在裏面擺了幾下,拿起來擰成半幹,抓起孟允舒的手,小心翼翼的給他擦着。

掌心的手指動了幾下,喻錦淮懸起的心放下了一半,雙手搓了搓孟允舒的手,直到手變得溫熱,他又換了另一個。

抓起孟允舒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喻錦淮的雙眸定定的望着躺在被窩裏不省人事的孟允舒,阿允,你不會有事的。

沒一會兒,大門被人敲響,堂屋裏的大青也呼應着外面的大黑犬吠了起來。

緊接着村子裏的狗都此起彼伏的叫了起來。

喻家大門「咚咚咚」的聲音驚醒了喻錦淮,他快步掀開簾子去開門,堂屋裏的大青也跟在他的身後,尾巴高高的豎起,小幅度的輕晃着。

喻錦淮打開門,門口的明大夫背着他的醫藥箱,頭發簡單的用發繩紮起來,額角的發絲松松的垂在臉龐,身上的衣服有些淩亂,腳上的鞋是完全不同的兩個顏色,由此可見他起的有多着急。

大黑見門開了一半,縮着身體從門和喻錦淮腿邊的縫隙給鑽了進去,一進去它就和大青一左一右像是門神站在喻錦淮的旁邊。

氣喘籲籲的明大夫拍着自己的胸脯,左手護着自己的醫藥箱,又擦了擦額頭上并不存在的汗,說:“淮小子,怎麽了?可是誰生病了?”

不等他說完,喻錦淮便拉着他進來,随手把門關上,拉着他直往卧房裏走。

“唉,你就不能等老頭子把話說完。”自稱老頭子的他也就是中年男人的年紀,只不過總喜歡稱呼自己為老頭子。

喻錦淮不語,帶着他進了卧房,一進去不用喻錦淮多言,明大夫直直的奔向唯一躺在炕上的孟允舒。

“小叔叔。”喻知寧跑到炕邊,抱住坐在上邊的喻錦淮的脖子,方才在喻錦淮出去開門的時候他就被吵醒了,他一起身發覺卧房裏除了他只有陷入昏迷的孟允舒,吓的他立刻從自己的被窩裏爬起來,跑到孟允舒的身邊,怎麽叫都不見孟允舒醒來。

喻錦淮又不在,他一個小孩子只能害怕的坐在被子上,小手拉着孟允舒的被子,現在看到喻錦淮,當即撲了上去,一雙眼睛驚慌失措的注視着明大夫在給孟允舒看病。

即便喻錦淮的大部分心神都在孟允舒的身上,但他還是分出一些在喻知寧的身上,察覺到喻知寧的身體在顫抖,緊忙把他抱緊,大掌帶着安撫的意味拍着他的背。

在他的動作撫慰下,喻知寧漸漸平靜下來,但還是有些不安。

明大夫看完後,從醫藥箱裏掏出來自己的銀針,給孟允舒紮了幾針後,摸着自己的剛蓄起來的胡子,說:“寒體入體,要慢慢将養着。”

喻錦淮追問:“阿允什麽時候能醒?”

“快則明晚,慢則需兩日。”

明大夫心虛的轉了轉眼睛,他只能看出來孟允舒寒氣入體,受了冷,至于醒不過來的原因他是看不出來。

和他認識了這麽久,喻錦淮自是知曉他是什麽樣的人,又想着孟允舒是去小賣部才導致這個的結果,是以他颔首點頭。

送走了明大夫,又從他家取了藥,喻錦淮踩着月光大步往家裏走。

此時的他只覺得位面小賣部對他們家來說是一個禍害,并不是機遇。

路上他想了許多,在踏進家門的一剎那把全部的心思都壓在了心底。

趴在屋檐底下的大青見他回來,尾巴在地面上晃了晃,接着起身鑽回了堂屋。

拿着藥爐喻錦淮進了堂屋,随手把藥放在堂屋的桌面上,取下泥爐上的陶罐,把藥爐放了上去,往裏面倒了水,再拆開藥包把草藥倒了進去。

架好了火,他起身進了卧房。

炕上,喻知寧趴在自己的被窩裏,眼巴巴的瞅着昏睡的孟允舒,一雙眼睛紅的像是兔子一樣,聽見喻錦淮的腳步聲,小兔子伸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睛,仰起頭端詳着他的面容。

吸了吸鼻子,朝他張開雙手,聲音沙啞:“小叔叔,抱。”

喻錦淮走過去一把将他抱起來,害怕他着涼,又找出孟允舒的厚棉衣套在他的身上。

“阿寧,別怕。”喻錦淮貼了貼他的臉,“小叔父很快就醒過來了。”

他的話不知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在安慰喻知寧。

——

小賣部裏,孟允舒想盡了任何辦法都出不去,心裏擔心着喻錦淮和喻知寧,他手撐着自己的下巴,眼睛滴溜溜的轉着,無意識的咬着自己的嘴唇,直到感覺到疼痛才松開自己的牙齒。

再一次,他強制的沖向來時的門,抱着必勝的決心,無論如何,他今日一定要出去。

在感覺自己穿過一層透明薄膜的時候,孟允舒眼前忽然出現一道刺眼的白光,晃的他的眼睛睜不開,只能憑着自己的感覺一直往前走,直到撞上了一堵牆。

強烈的撞擊感讓他不得不睜開雙眼,先是睜開一條小縫,發現眼前是溫和的黃光他松了一口氣。

“怎麽還在?”孟允舒看着眼前熟悉的場景,失落的蹲下身子,手指一下一下的點着地面。

蹲了一會兒,孟允舒發現自己的身體漸漸變得透明,沒多久,農場裏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但他的人确确實實是在農場裏的。

孟允舒驚慌失措的擡起自己的雙手,眼瞅着自己的雙手逐漸消失,他不由得緊張的屏住了呼吸,差點就要大喊出來。

就在他想要呼叫系統時一則消息出現在的身邊,藍色的光芒在他的身邊跳躍,像是在引誘着他打開這個信封。

在失神的一霎那,他仿佛看見自己靠在喻家後院的牆上,大青發現他後把他藏在自己的身體上,給自己保暖,又看見跟着大黑過來的喻錦淮。

【嘀——警告警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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