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千野優羽将衣服和鞋子都遞給了黑澤先生, 喉嚨很痛說不出話來,只好睜大雙眼看着他,試圖用眼神表達出“你快點換上呀”的意思來。
琴酒看懂了, 千野優羽的表情實在是好懂,或者說是過于好懂了, 跟在臉上挂了個LED屏高強度滾動播放今日心情一樣, 配合着對方表現出來的種種不平凡,反而讓人心生警惕。
難道真的要穿這個衣服?琴酒嫌棄地看着自己手裏的衣服, 他這輩子都沒有穿過這種顏色, 他甚至萌生出了一種, 要不就穿着自己這件舊衣服算了的想法。
但是不行,他現在身體産生了變化,不好與組織聯系動用組織的資源, 而且也因為身體縮小了很大一部分,他身體的密度其實是增加了的,一時間無法習慣新身體, 他的實力有了很大一部分的縮水。
簡單來說,就是他力氣變大了, 但是控制力變弱了。
他的風衣與禮帽過于标志性了, 他平常是不擔心,但是現在這樣子, 如果遇到仇家的話,會很麻煩。
好在他現在的樣子除了千野優羽和他自己以外,并沒有第三個人能認出來。
琴酒繼續盯着手裏的衣服看,明顯産生了一絲動搖, 他很想問一問千野優羽,為什麽他平時穿衣打扮這麽正常, 家裏卻有這種亂七八糟的衣服在。
阿新看出了琴酒的意思,得意地飛了一圈,停在了千野優羽的肩頭,但是還沒停穩,就嘎地驚叫一聲又飛了起來,一根牙簽擦着它的羽毛飛去,狠狠地釘進了牆裏。
阿新驚魂未定地落在了桌子上,這才突然想起來優羽生病了,身體很虛弱,連阿GIN和阿赤都不往他身上撲了,它現在落在優羽的肩膀上,很有些找死的成分在其中。
阿新正經地站在桌子上,眼睛悄咪咪瞥了一眼剛剛扔出牙簽的鼠鼠,阿GIN蹲在阿伏的腦袋上,像是感知到了它的視線一樣突然轉頭朝它看過來。
阿新刷地把頭扭了回去。
賭它女朋友蘭蘭一個飛踢,阿GIN這家夥絕對是只壞倉鼠!
阿GIN沒準備繼續跟阿新計較,阿新長記性了就行。而它的動作還驚到了在場的另一個人。
琴酒沉默地看着阿GIN,這只銀色的小倉鼠腦袋上還戴着一頂黑色的小禮帽,這很正常,現在的人似乎都喜歡将寵物打扮成各種各樣的樣子。
但是這只銀色小倉鼠剛才的動作,快到他幾乎都沒有捕捉到,而且牙簽飛出去的力度,無論他怎麽想,都覺得這實在是太不科學了。
這完全不是一只倉鼠能有的力道,說是用槍打出去的他都會相信。
他想起昨晚與千野優羽初見時,似乎也是因為他懷裏抱着的兩只老鼠,讓他産生了很大的壓力,他才沒有當場掏出伯萊塔把千野優羽給崩了。
仔細一看,雖然銀毛小倉鼠戴着黑色禮帽,站在黑毛戴着墨鏡的大狗身上,這樣的畫面乍一看很正常,但是總讓他有種違和感,和一些微妙的不爽在裏面。
好像有人在當面內涵他,他卻沒有證據。
有了這樣的認知之後,琴酒的視線開始一一掃過房間裏其他的動物。
那只戴着針織帽的松鼠,他一看就覺得厭惡,而那只黑臉的小羊,雖然他看不出像誰,但是黑成這個樣子讓他也心生一絲不安,好像直面了一些不該看的東西。
至于那只藍色的鹦鹉,琴酒看向了站在桌子上的阿新,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不認識,一點印象都沒有。
阿新莫名覺得自己好像受到了羞辱,但是他沒有證據。
琴酒垂下眼睛,拿着手裏的衣服就往洗手間走去,千野優羽下意識跟了出去。
去洗手間要經過起居室,千野優羽在起居室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也不知道這家寵物店以前的店長是怎麽安排自己的生活的。三樓明明是生活區,卻連一張沙發都沒有,只能坐在椅子上或者直接盤腿坐在地上。
千野優羽撐着下巴等了一會兒,還沒見黑澤先生出來,他幹脆走到窗戶邊,往下看去。
現在的時間是深夜,路上無論是車還是行人都少得幾乎沒有,這也顯得車燈正在一閃一閃的那輛車特別顯眼。千野優羽一眼就認出來了,那就是沖矢昴的愛車,粉色的斯巴魯。
在看到那輛車的一瞬間,慘痛的記憶浮上了心頭。
其實千野優羽本來已經忘了之前坐昴君的車坐到差點升天的事了,他的蹭車行為其實已經很多次了。
只不過今天……不對,已經是昨天了。千野優羽晃了晃之前昏睡得迷迷糊糊的腦袋。昨天他坐了透君的車,不得不說透君更是重量級,如果說坐昴君的車是大擺錘的話,那麽透君的車就是持續時間一二十分鐘的連續托馬斯回旋過山車。
能活下來全憑鋼鐵意志那種,千野優羽覺得自己能下了安室透的車而不吐出來,已經可以稱得上一句米花硬漢了。
被安室透的車技喚醒了他對車的恐懼,而沖矢昴本人也有前科,千野優羽下意識往窗戶旁邊一躲。這時候,黑澤先生沙啞的聲音從衛生間內傳來:“店長。”
千野優羽離開了窗邊,朝衛生間的方向走去。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行為被車裏的某FBI看在眼裏,沖矢昴的眼鏡閃了閃,他下車走到了馬普爾寵物店的門口。
千野優羽敲了敲衛生間的門,表示自己在。
黑澤先生好像有點糾結,因為他停頓的時間有點長,過了好一會兒才繼續開口說話,聲音倒是如之前一樣沒有情緒的起伏。
“有繃帶嗎?給我拿一卷。”
黑澤先生似乎并不懂說出自己的請求時要用敬語,而千野優羽因為把對方變成這樣的心虛,也并不在意對方的無禮。
他只是開始思考,黑澤先生要繃帶?為什麽,難道是受傷了嗎?他往自己的房間走去,他的東西其實并不多,自己的房間都裝不滿,連藥箱都沒有,就別提繃帶了。
不過他記得,之前他的臉頰被阿赤的爪子給劃破了,阿GIN給他買了一盒創可貼,他把創可貼翻了出來,心裏有那麽一點忐忑。
也不知道黑澤先生的傷勢重不重,創可貼夠不夠用啊,實在不行的話,他就讓昴君幫忙去買繃帶好了。
千野優羽拿着創可貼回到了衛生間門前,輕輕敲了敲門,門打開了,伸出一只骨感又蒼白的手,手心朝上。
千野優羽将那盒創可貼放在黑澤先生的手心,那只手收了回去。
然後,低啞的女聲升高了兩個度,聲音裏帶着顯而易見的怒火:“我說的是繃帶吧,你拿這個給我,是什麽意思?”
千野優羽試圖解釋,張開嘴想起自己說不出話,又心安理得地把嘴巴閉上了。
似乎是怒火得不到回應,衛生間的門把手響了兩聲,裏面的人轉動着門把手,似乎準備從裏面走出來。
就在這時候,千野優羽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了另一個聲音,那個聲音裏帶着些許茫然:“優羽?”
千野優羽回過頭,看着走進起居室的沖矢昴,和站在沖矢昴肩膀上的阿新。看起來是阿新下去給昴君開的門,把他給帶上來的,只是昴君走路怎麽沒有聲音啊,他完全沒發現人是怎麽上來的。
阿新蹲在沖矢昴的肩膀上,還在喋喋不休地說着話:“……說了你不用擔心啦,優羽沒事,只是生病了喉嚨說不出話來,你等下帶他去醫院看看就知道啦!”
沖矢昴沒有理會阿新的話,只是用擔憂地視線看向了千野優羽:“抱歉,我剛才看到你在窗戶那裏站了不到兩秒鐘就多起來了,你又不說話,所以我有點擔心,就擅自敲門進來了,是阿新給我開的門……”
千野優羽笑着擺了擺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嚨,示意自己不能說話。
沖矢昴伸出手摸了摸千野優羽的額頭,松了口氣正準備繼續說點什麽,卻突然神色一凜。
“什麽人在那裏?”
他那雙掩在透明鏡片下的雙眸猛然刺向了衛生間的方向,他的語氣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千野優羽從來沒見過他表現得這麽……有氣勢過。
像在拍電影一樣,怪中二的。
千野優羽有些尴尬,他總不好說那裏面的是一個原本一米九的黑道大哥,現在被他變成了一個一米七的黑道大姐,現在正在他的衛生間裏換衣服吧。
千野優羽拉了拉沖矢昴的袖子,但是沖矢昴并沒有平靜下來,他側身将千野優羽擋在了身後,那雙眯縫起來的眼睛始終牢牢地盯着衛生間的方向。
衛生間的門鎖咔咔響了兩聲,被緩緩地擰動,然後吱呀一聲,門被慢慢地推開,首先伸出來的是一只蒼白又經絡流暢的手,雖然手指纖細,但是上面的青筋看起來可以随意扭斷千野優羽的脖子。
在沖矢昴越發緊張的視線裏,一只腳首先邁了出來。
氣氛突然凝滞了一瞬間,那雙腳也是一樣的,纖細又充滿了力量感,看起來可以一腳把千野優羽踢骨折,但是腳上穿着一雙小鴨子拖鞋,氣氛一下子就變了。
衛生間裏的人冷着臉走了出來,這是一個有着齊腰銀色長發的美女,始終臭着張臉,看起來是個混血,她的輪廓深刻,一雙墨綠色的眸子似曾相識。
冷臉美女穿着一身騷粉色的短袖T恤,短短的牛仔褲只在T恤下擺露出了一個邊,她始終做着一個雙手環胸的動作,壓在自己一看就胸肌發達的胸口上。
沖矢昴看了看銀發的冷臉美女,又看了看被他藏在身後的千野優羽,他又忍不住看了一眼用同樣姿勢站在阿伏頭頂冷冷看着這邊的小倉鼠阿GIN。
某能言善辯的FBI先生第一次詞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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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阿卡伊: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