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溫小軟:“……”

哦,是小胖子藏在這,那正常了。

她沒忍心打擾這個一心躺平的玩家,又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還十分好心地替他把房門關上,重新鎖好。

好在她開鎖技術越來越娴熟,不然鎖壞了關不上,小胖子要擔驚受怕一整局。

但她不知道的是,緊緊裹在黑布裏屏氣凝息的小胖子聽到關門聲,更害怕了。

現在的鬼為了反複折磨他弱小的神經,還故意把門鎖上?它是不是還在這裏邊??它要對他做什麽啊啊啊!!

原本他只覺得屋子裏進了一個鬼,現在他感覺四面八方都是鬼在盯着他!小小一張裹屍布無法像被子一樣給他安全感,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從尾椎直竄脊背,偏偏他還不能出聲。

現在就是後悔,非常後悔。

這條裹屍布……不會真成為他最終的歸宿吧?!!

……

溫小軟決定去找新神。

其實從每個人選擇的藏匿地點,都能窺見一些他的心理活動,比如新神,如果他藏在标本展覽室,那就是準備茍一波,但如果不在這裏,他肯定就想找機會出手。

他的狙玩挺好,而學校适合他架狙的地方,只有教學樓。她估計他是想暗中找角度,趁boss看不到他,在高處開槍,然後借着教室衆多,迅速換位架狙。

這個辦法十分冒險,畢竟開槍就等于暴露位置,但同樣收益也極高,他的狙擊□□威力十倍,如果boss剩餘血量不多,可能可以在boss看到他之前,成功磨掉最後的血量。

至于葉聖,不在這裏的話,就肯定藏在小樹林。

他的職業特性使然,在小樹林裏有着得天獨厚的優勢,至于藏身位置,應該在靠近一棵紫藤樹的亭子上,這樣就算李萌萌進入小樹林,也幾乎無法發現他,而他可以輕松偷襲。

高手們的思路都是相通的,這是有一定游戲理解後的必然結果。如今她已大致摸清所有玩家的藏身習慣,确認他們的安全後,可以開始行動了。

……

自從刁民單獨走向圖書館,貪玩紅月的錄像就切到了李萌萌那邊。

李萌萌的胸口還刺着葉聖的竹簽,她并未将其拔出,還在行走時撫向心口的窟窿,嬌笑着念念有詞:“玩家都是那麽虛僞、卑劣、不擇手段,上一秒還在安慰哭泣的我,下一秒就刀劍相向。那個火系法師是這樣,你也是這樣,所有玩家……都是這樣。”

“剩餘的五名玩家,你們可要好好藏起來,”她拔高聲音,帶着笑意與惡意挑撥,對着空中說道,“只要有一名玩家因第四條校規死亡,第四條校規就會失效。下一個死的會是誰——我把決定權留給你們,開心嗎?”

無人回應。

但藏在暗處的玩家肯定能聽見。

只要獻祭他們其中一個,就可以保住自己一條性命,人性的自私被她利用得淋漓盡致。她厭倦了在偌大的校園中你追我逃的躲貓貓游戲,她更想看到那些虛僞的玩家自相殘殺。

被信賴的人背叛出賣,陷入無際的絕望深淵,最後沉淪在無垠血海,成為和她一樣的有力靈魂,去發洩、去報複,去組建屬于他們的血色樂園。

她是這座樂園中的國王,光明正大地站在學校最中央的廣場上,愛憐地撫上左邊扭曲的鬼形雕像。

雕像變得更加猙獰可怖,雙手伸出,而她跳進了它的懷裏,神情惬意地輕眯起雙眸,靠在它的胸膛上,靜靜等待着下一個玩家的出現。

而無人知曉,五個玩家的真實反應——

躲在黑色裹屍布裏躺屍的小胖子一個激靈,随後躺得更平了。

還好他從頭到尾都沒暴露玩家身份,不會被推出去。

只要他裝得夠死,就沒有玩家能發現他是個大活人……鬼都別想!

另一邊,躺在小樹林涼亭頂端、借着參天大樹遮擋身形的葉聖單手撐着腦袋,不感興趣。

獻祭新神,他沒那個能耐,也不至于。獻祭軟糖,那他還是個人嗎。還一個玩家不知道是誰,人影兒都找不着。

要不獻祭他自己吧,實在沒辦法的時候。

說不定這樣,小雪還會抱着他哭一哭。

教學樓上,齊文理專心致志地架着狙,瞄準李萌萌,道心紋絲不動——

他是個比較叛逆的人。

憑什麽boss說什麽就做什麽?憑什麽遵守傻逼規則?要麽他找機會幾槍崩死,要麽她上來把他弄死,大不了就是一條命。

而宿舍樓裏的蕭雪還在睡覺,雖然腦中響起boss尖銳的話語,但她只當做夢,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又沉睡過去。

作為玩家中的最後一人,溫小軟此時已經披着隐身衣,摸上了教學樓,推測着新神可能藏在哪一間。

她腦中大致模拟一下合适的架狙點位,如果瞄準操場,應該是北側位置的教室,樓層會比較高,如果是中央廣場,那就在南側。

如果是瞄去往宿舍樓的小道,他就應該會在樓側的梯形教室附近。

她走過樓梯拐角,看到一樓樓梯口處的黑板上,用紅色字跡塗寫着一些詛咒的話,每句話咒的名字,都是李萌萌。

這塊黑板在現實世界裏,原是學生會幹部做的各種主題黑板報,大致是宣傳和歌頌一些美好的品質,恍然間瞥一眼,她居然覺得之前的記憶過于虛幻,現在看到的才是真實。

那一筆一劃,不像是粉筆寫成的,而是口紅。寫它的人仿佛對李萌萌懷着極大的惡意,每一筆都用力拉長,筆鋒清晰可見,看上去不那麽淩亂,像是女生的筆跡。

黑板下面是光榮牆,貼着一些宣傳畫,其中有個女生的頭像被貼上了“優秀學生”的标簽,看着有點眼熟。

溫小軟不由得再湊近了些。

那個女生名叫趙倩倩,一年A班的班花,在班裏風評很好,因為漂亮,還即将參演接下來的戲劇《牛郎織女》。

接下來就是一些空洞的表揚性的話,她直接略過不看。

旁邊,貼着《牛郎織女》的話劇宣傳海報,主演除了趙倩倩,還有林辰的名字,其餘參演人員裏,李萌萌也在其中,似乎是個小配角。但海報上原本畫着的開演時間已被塗抹,歪歪斜斜用紅色蠟筆寫着“演映中”三個字。

光榮牆上還有其他幾個眼熟的面孔。

三年級學生代表——被打上“學痞”标簽的齊文理。

二年級學生代表,擺在光榮牆最頂端,看上去作風最端正、學習最用功的“優等生”溫小軟,也在行列裏。

溫小軟看着黑板,陷入沉思。

李萌萌肯定不會自己咒自己吧?黑板上的字,還有榮譽牆上的人,怎麽解釋?如果她是boss,這兒是她的地盤,她鐵鐵把自己挂在各大榮譽牆頂,哪兒能讓上面挂着仇人肖像。

似乎玩家們都陷入了一個思維誤區,以為boss就是這個副本裏的神。

但他們不會想到,規則也有漏洞可鑽,神也有弱點可乘。

李萌萌也會找不到玩家,李萌萌也無法控制黑板報上的內容。或者說,黑板報就是她潛意識映射出的某些信息。

李萌萌覺得她是好學生,她就登上了榮譽牆頂。

李萌萌潛意識覺得趙倩倩的風評源自于她的漂亮,和平日裏的乖巧表現,這也同樣映射在了榮譽牆和海報上。

李萌萌覺得有數不盡的同學對她懷揣惡意,黑板報上的紅字就是最好的證明。

她是經由一些刺激,黑化後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痛苦、憤怒與仇恨,就是她的力量來源。

那麽,這股力量來源,是可以被切斷的麽?

溫小軟将黑板報上辱罵的字跡統統擦去,想了想,寫了“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八個大字上去。

她果然是個積極向上的小太陽,就算在四處籠罩着絕望、詭異的氣氛的副本裏,也能懷揣一顆勸人學習的心。

随後,她又撕下趙倩倩的那部分榮譽介紹,裝進了衣兜裏。

這個人搶過李萌萌的男朋友,又各種煽動同學孤立她、造謠她,李萌萌肯定恨之入骨。

但即便在李萌萌黑化後,趙倩倩在副本之中仍然好過,甚至能當話劇的女主角——李萌萌對她除仇恨外,更多的還有恐懼吧?經過校園暴力後的人,盡管事情過後,施暴者仍然會是她的心理陰影。

趙倩倩,這個夢魇一般的存在,她不是boss,而是李萌萌潛意識下的,更強大的對手。

在這個副本裏,她或許會比李萌萌更加難纏,更加危險。

同時,她也會是李萌萌的力量源泉,甚至是——boss唯一的弱點。

……

李萌萌等了半天,沒有等到任何被推出來擋槍的玩家。

她等膩了,從雕像跳了下來,不耐煩地開始一棟棟樓排查。

玩家們似乎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團結。

真讨厭,害她差點又相信人們那套虛僞的“患難真情”了。

“最危險的地方,就最安全,你們應該也是這麽想的吧?”她打着呵欠,眯着雙眸看向遠處的女生寝室,自言自語道,“第四條校規的血咒還有兩小時消逝,這時間足夠我把整個校園翻遍,任你們怎麽躲……不過是晚點去死而已。”

齊文理一直瞄準着她的方向,見她往女生寝室走,扣上扳機的手指愈發用力。

溫小軟和蕭雪還在寝室睡覺,一旦李萌萌排查到她們寝室,将是滅頂之災。她們沒有任何防範能力,他覺得他有責任保護她們的安全。

但如果開槍,就相當于把boss往他這邊引,他生死難料,而她們沒有自保能力,死亡也是早晚的事。

要不要搏一把,賭他這一槍能把boss點死?

是個男人的話,這時候就不會猶豫。他這麽安慰自己。

就在他移動槍口,默默準備開槍時,一只冰冷的手搭在了他的後背。

“誰?!”他心下大駭,槍也不顧拿,一記後肘往後甩去,也不看對面是誰,毫不猶豫地轉身下死手進攻。

來人從容不迫地擡手,攻勢在無聲息間化解,這以柔克剛、借力打力的路數十分特殊,一看就是道行高深的戰鬥類職業。

齊文理霎時明白,來人不是女鬼,而是一直未曾露面的第五位玩家!

想不到副本裏竟有這種高手,他先手進攻,與之交手,竟沒占到半點便宜。這還是對面的人只守不攻,如若展露攻勢,他毫不懷疑自己會敗下陣來。

他身為NO.7,還從未聽說過有這號人的存在,仔細看,那人身穿一襲黑衣,形如鬼魅,氣息莫辨,幾乎與黑夜融為一體,這樣的人……

齊文理腦海中隐隐浮現出一個名字。

“刁民……?”他心下大震,問道。

站在他面前的人額前黑色碎發淩亂,借着隔壁班的燈光,隐約可見他眸中一閃而過的妖紅,他顯然沒有敵意,不然剛才在他背後的時候,就足以取他性命了。

他想到網上盛傳刁民的偷襲之術……沒有最詭詐,只有更詭詐,這個人真能把刺客這一職業玩成神。

溫小軟停下手。

她甚至沒拔出她的金刀,齊文理的職業是槍械師,只擅長遠程攻擊,近戰壓根不是他的強項。

她也不是在教學樓裏瞎轉悠,只是看完黑板報後上樓,猜測着齊文理的架狙習慣,篩除掉一些不可能的教室,然後借着隐身衣的便利,一間間地找,剛好摸到這間教室來了而已。

“是我。”溫小軟淡淡說道,“我來這是知會你一聲,別特麽冒險開槍暴露位置。你們幾個都給我藏好就行,我有辦法解決boss。”

如果是別人這麽盛氣淩人地說話,齊文理早讓他吃槍子兒了。

刁民嚣張是嚣張了點,但只要他在,還真沒有過敗陣的時候,說話也不是吹,而是真有狂妄的資本。

可是——

齊文理并沒有半點高興的樣子,甚至對他有點抵觸,不情願地收起了槍:“我說小軟怎麽活到現在的,合着你在暗處保駕護航。”

聽老葉說,第二輪考試的時候皇爺就在他們考場。

考試時,也沒見皇爺有什麽行動,特麽調配試劑的時候突然就弄出了個爆炸,被實驗狂追得繞教室狂奔三圈,不得已披上隐身衣,差點給他逃了,沒想到莫名又被什麽東西絆了一跤弄出了聲響,跑到門邊隐身衣還莫名掉了下來,真是人倒黴的時候喝涼水都塞牙。

最後,老葉和蕭雪看着皇爺淘汰的消息,悶笑着推測皇爺是個偏科崽,數學學得好,化學着實不行,加上運氣屬實不好,才栽在考場裏的。

他聽到後就覺得哪哪兒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但最後一個玩家是刁民,那就可以解釋通了。

這老陰批擱那兒用溫小軟釣魚呢!

傻白甜的溫小軟就是讓皇爺動手的最佳餌料,皇爺一出手就代表着玩家身份暴露,刁民随便搞點小動作,都能暗中搞死皇爺,做最後的漁翁。

齊文理腦中迅速做了一遍推論,幾乎是肯定地盯着他的臉,問:“皇爺那件隐身衣,就在你那兒吧?”

刁民暗中處理掉皇爺,借刀殺人舔包拿隐身衣一氣呵成,而現在,在第四條校規下,那件隐身衣宛若神器,可以無視李萌萌的視線,堂而皇之地在學校中游走。

這就是刁民不驚動任何人,直接上教學樓找到他的原因。

都說這個男人處事刁鑽,心思詭谲莫測,他還真是……藏得一扆崋手好牌!

作者有話說:

每次下本的真實狀況:大佬在前面瘋狂輸出,本混子奶媽在後邊全程劃水

還是當年打安圖恩的時候,有一天帶隊大佬掉線了,某奶媽脫掉一身奶裝,換上一身輸出裝,打了第一的DPS,比帶隊大佬平時刷的速度還快

嗯,有的人玩奶媽真的只是興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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