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難道你是假的?”

胤礽白了他一眼,轉過了頭,懶得再搭理他。

胤礽恨啊,偏偏他變成了人形還是自己的樣子卻還有條礙事的尾巴和耳朵,尾巴也就罷了,大不了狠狠心直接砍了,耳朵騙不了人啊,要不他就不用這麽苦哈哈地跟着胤禔,可以直接回京去解決了那個假太子拿回自己的身份了。

從發現自己可以變成人形起,胤礽就斷了拿回身體的心思,現在只想着用小狐貍的身子拿回身份,但依舊是,事與願違。

車啓程上路的時候是寅時,一個時辰過去,天色漸漸亮了起來,胤礽縮着身子窩在角落裏,腦袋越垂越低,人也漸漸便得迷糊起來,很快就昏昏沉沉地失去了意識。

看了片刻窗外風景的胤禔轉過頭,驚訝地發現胤礽不見了,他原本坐的地方只有一堆耷拉下來的太監服,回過神當下撲了上去,揭開那衣服,下頭是窩成一團毛茸茸的小狐貍。

胤禔徹底傻了,怎麽又變回去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 有點冷清啊……

☆、調戲與反調戲

等到胤礽再次醒過來,悲劇地發現自己又變成了只狐貍之後,撓死胤禔也不足以形容他現下的悲憤。

胤禔把變回小狐貍之後沒有了多少殺傷力的胤礽抱了起來,輕捏了捏他的耳朵,這個動作方才看到翩翩少年樣的太子爺他就想做了,可惜還沒來得及上手就又變了回去。

太遺憾。

胤禔一邊給他捏耳朵,一邊輕聲安撫:“小狐貍別着急,能變成人一次就能變第二次,總還有機會的,許是現下道行還不夠,說不定你再修煉修煉,就能一次維持人形還能把耳朵和尾巴收起來了。”

雖然其實胤禔暗搓搓地覺得胤礽的樣子配上那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實在太勾人,不過這種猥瑣心思,也還是心裏想想就算了,他也沒臉說出來。

“吱吱……”

——孤根本連怎麽突然就變成人形又變回去的都不知道好不好?你教孤怎麽修煉?

“不急,總會有法子的。”

這變來變去的雖然倆人都搞不清楚到底是個怎麽回事,不過在接下來的十餘日行軍途中也漸漸弄明白了規律,那就是太陽落山之後胤礽就能變成人,等到天一亮,就又會變回去。

關于這一點,胤礽是十足的郁悶,胤禔卻是樂不可支,因為這意味着第一小狐貍是不能離開他身邊的,在大白天小狐貍還是只能靠他養,第二就是晚上的時候他想這樣那樣,雖然現下還做不到,但似乎是這大半年胤礽已經習慣了他的親近,跟他同床共枕由他抱抱摸摸地揩油也沒有多大反應。

但直接後果就是導致,胤禔幾乎夜夜亢奮不能成眠,跟胤礽東拉西扯就要大半宿,然後睡下沒兩個時辰又要啓程上路,以至于白日裏時時出現在衆人面前都是頂着兩個碩大的黑眼圈精神萎靡,下頭人看見了也不怎麽敢議論,但索額圖瞧見了就免不得腹诽他晚上做賊去了一副縱欲過度的樣子,又暗暗想着要抓着把柄回去參一本什麽的。

如此行了十幾日,終于是到了康熙要他們駐紮的拖陵布喇克,拖陵布喇克距噶爾丹盤踞的克魯倫河僅兩百多裏,是個地形開闊,水草豐美的地方。也是康熙指定的清軍最後的根據地,在這裏存放糧草,留兵駐守。

到達目的地之後,索額圖下令紮營,然後又下了馬到了馬車前,禀報裏頭的胤禔:“大爺,已經到了。”

“嗯……”許久,裏頭懶洋洋夾着濃重才睡醒的鼻音的應聲才傳了出來。

小狐貍已經推開車門先蹿了下來,路過索額圖身邊順便白了他一眼。

索額圖努力忽略因為那一眼心底生出的惡寒之感,再次鄙視胤禔,這個大阿哥定是養了只狐貍精在身邊吧,定是晚上把精氣都吸光了,要不怎麽一到白日裏就無精打采的,對!一定是這樣!

胤禔也終于是慢悠悠地從馬車裏晃了下來,瞥向索額圖,見他臉色古怪,倒是笑了:“索相,在想什麽呢?”

索額圖趕緊正色:“無事。”

胤禔顯然不信他這話,緩緩說道:“我說索相啊,你去寫個折子上奏皇上說我們已經到了,順便把這邊的情形禀報下吧。”

“……大爺您才是主将。”

“那有什麽關系,誰寫不都是一樣,”胤禔說着誇張地打了個哈欠:“爺去睡一覺,你請自便吧。”

索額圖無語,敢想說什麽,往前走了兩步的胤禔又突然轉過身,挑起了眉:“索相知道皇上為何要派你先行前來陣前嗎?”

“……”

“除了你想的那些,汗阿瑪他是想給索相你練膽子呢,那個六萬俄羅斯兵馬……索相你還是好好表現一番給汗阿瑪看吧。”

胤禔一說索額圖臉就綠了,再看胤禔笑得更樂一手撈起同樣無精打采趴在腳邊的小狐貍進了已經紮好的帳篷裏頭去,只恨不得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索額圖怕死,這是肯定的,要不就不會調皇上的侍衛暗下保護自己了,剛出關口之時派去噶爾丹那裏探聽虛實的佐領回來回報說是噶爾丹有兵二萬,又了借俄羅斯火器兵六萬,吓得一衆随軍大臣都變了臉色,索額圖更是腿軟地以噶爾丹已經跑遠了為借口請康熙回師,只讓西路軍進剿算了,氣得康熙破口大罵,痛斥他怯懦膽小,更是放言誰再勸就直接拉下去砍了,最後也就沒人敢再提了,不過這事就成了索額圖貪生怕死的一大笑柄傳得人盡皆知也是真的。

而胤禔這語氣……擺明了就是在嘲笑他。

再想到六萬俄羅斯火器兵就在兩百多裏外的克魯倫河,索額圖不禁又打了個哆嗦,暗暗決定,還是調些人還護衛吧,保重小命要緊。

胤禔用腳趾頭想也猜到索額圖這會兒嘀嘀咕咕些什麽了,捏着小狐貍的耳朵,憋笑出內傷。

哪裏來的六萬俄羅斯火器兵,俄羅斯一早不鳥噶爾丹了,怎麽可能借兵給他,也就這些成日裏就知道關起門來互鬥不問外事的老家夥會因為這個吓得屁滾尿流。

紮營沒多久天就漸漸暗了下來,胤礽跳上床,扯了被子裹住身體,把腦袋也埋了起來。

胤禔拿了個饽饽送進嘴裏,一邊咬一邊含糊着與他說話:“小狐貍,天還沒黑呢,你就躲起來做什麽。”

“吱……吱吱……”

——滾,你就想看孤赤.身.裸.體,門都沒有。

“又不是沒看過……”

“吱吱……”

——滾!滾!

胤禔确實想看,不過胤礽不給看也就算了,反正晚上他睡着了又不是沒看過……

兩刻鐘後,落日的最後一絲餘晖也隐了去,已經換上了衣裳穿戴整齊的胤礽坐到了桌邊,拿起筷子,自在地吃起了東西。

已經吃飽了的胤禔倒了杯酒,捏在手裏托着下巴一瞬不瞬地盯着胤礽看。

胤礽被他看得沒好氣,放了筷子:“你幹嘛?”

“不幹嘛,你吃。”

胤礽皺皺眉,問他:“你做什麽一直撩撥索額圖,你不會暗戀他吧?”

“咳咳……”

正把酒往嘴裏送的胤禔差點被他一句話把自己給嗆死,幹咳了半天才平複下來,再看胤礽依舊淡定地在吃着東西,眼皮子都沒擡一下,就知道他只是在說冷笑話而已,不過還當真是一點都不好笑。

胤礽也不動聲色地抿了口酒,斜睨他一眼:“不是?那你為何總是招惹他?”

“當然不是!”胤禔心說爺就算要暗戀也不會暗戀那種貨色,活色生香就在眼前,還能舍他其誰:“這個嘛,爺就是覺得索額圖的樣子很滑稽,逗着他好玩而已。”

“你無聊吧。”胤礽說完眼珠子轉了一圈又不大信:“你不是說他跟假太子離心了?”

“正确來說應該是假太子不搭理他們一家子,他們倒還不至于跟太子離心,除了太子,他們還能扒着誰?”

胤礽挑起眼,懷疑看胤禔:“你不會想趁虛而入,把索額圖勾搭過來吧?”

胤禔徹底無奈了:“太子爺,你說話能不能不要用這麽暧昧的詞,何況,索額圖是爺能拉攏的嗎?”

“……”胤礽撇了撇嘴,沒有再說,繼續吃東西。

胤禔卻又問起了他:“太子爺,你到底有何打算?”

胤礽随口答道:“什麽什麽打算,不就按你說的,許是過段時間爺就能一直保持着這個樣子,尾巴和耳朵也能收起來,就可以直接砍了那個假太子拿回身份了。”

“這當然是最好的狀況,那萬一……”

胤礽握着筷子的手頓住了,擡眼看向他:“萬一什麽?”

“萬一你一直是這樣只有晚上才能變身,又或者等你可以自由控制身體的時候假太子已經把你的名聲毀差不多了直接被老爺子廢了。”

胤礽冷笑:“那不如你所願?”

“……”爺是那樣的人嗎?

這句胤禔實在是心虛說不太出口。

“再說吧……”

過了很久,久到胤禔都不指望胤礽回答的時候,才從他的嘴裏蹦出了這麽一句輕不可聞的嘆息。

胤禔怔愣了片刻,忍不住就伸手過去握住了胤礽的手:“我會幫你的,無論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會幫你的。”

胤礽不着痕跡地抽出手:“你少惡心爺。”

本還心軟得快化成水準備好生告白一番的人被他這麽一盆冷水澆下來,當下無語了:“哪裏惡心?”

“你長得就很惡心。”胤礽嫌棄道。

胤禔忍無可忍,直接捏上了胤礽的耳朵:“別吃了小狐貍,再吃晚上睡不着了。”

“……放開。”胤礽咬牙切齒,他才不要說為什麽自己耳朵會這麽敏感,被他這麽一捏身子都快酥了。

胤禔看着他的表情竊笑,惡心?惡心你時不時地盯着爺的臉看?別以為你變成只小狐貍爺就看不出你這只小色狐貍喜歡爺的皮相!

胤礽的臉不自覺地紅了,當然不是在害羞,是被他一捏耳朵小狐貍身體的正常反應而已,再這麽眼帶幽怨的一眼橫向胤禔,實在是勾人得緊,胤禔也終于是放過了他,再鬧下去,屏不勞的那個就要成自己了。

胤礽看他收回了爪子,冷哼,果然是,有賊心沒賊膽。

作者有話要說:

☆、陷阱

一大早,索額圖上門來,問胤禔要不要安排士兵操練,胤禔懶洋洋地打着哈欠,抱着同樣懶洋洋精神萎靡的小狐貍給他撓下巴:“随便啊,索相看着辦便是。”

索額圖有些噎着了,這個大阿哥是不是也太不思進取了一點?不是應該積極表現攬軍功讓皇上刮目相看的嗎?

“皇上還有三兩日就來了,”索額圖難得好心地提醒起他:“要是被他看到前鋒兵這般懶散……”

“索相去安排他們操練就是了,再說皇上沒這麽快來的。”

“啊?”中路軍行軍的腳程,應該再過個最多四五日,也能到這裏吧?

“爺說沒有這麽快就沒有這麽快。”胤禔笑了笑,卻不欲與他解釋,西路軍遇上阻滞耽擱了行程,皇上下令放緩行軍速度等候西路軍,要再過個十幾日才能到這裏,所以他們即使想表現給皇上看,也不需要急于這一時。

當然,胤禔沒興趣跟索額圖說明白就是了,要不他追問起來懷疑自己未蔔先知,他也說不清楚。

索額圖讨了沒趣,就要退出去,胤禔卻又突然叫住他,問道:“索相,當初出京之時,皇上命我們自備八十日口糧,如今軍中所剩糧食,還能用多少日?”

索額圖沒想到他會問這個,猶豫了一下,才答道:“只要在八十日前,于成龍能夠把後備糧食送來,便不會斷糧。”

“那要是他送不到呢?”

“皇上吩咐的差事,按理說應當是不會耽擱了才對。”

“索相,聽說……你跟于成龍還有幾分交情吧?”

左都禦史于成龍負責的是運送中路軍的後備糧,職責重大,若是他那裏出了纰漏,糧食不能按時送到,這仗也就沒法子打下去了。

索額圖不動聲色回道:“同朝為官,交往的都是分內之事。”

“要是你或者太子爺給他傳達什麽指示,他會不會……”

“大爺,您這話是什麽意思?”索額圖拔高了聲音:“您是在懷疑奴才和太子爺不成?”

“索相莫緊張,爺還沒說什麽呢……”胤禔笑着撇嘴:“你這樣子倒顯得有些心虛了。”

索額圖氣結,不想再跟他浪費口舌,打算告退離開,胤禔卻又說道:“索相,三思而後行啊……”

“奴才告退!”

索額圖走了,一直沒出聲的胤礽才狠狠撓上了胤禔:“吱吱……吱……”

“你說那些話是什麽意思!”

“一時半會的說不清楚,晚上再跟你說。”胤禔捏捏他的耳朵安撫他。

胤礽其實是有些驚訝,雖然索額圖僞裝得不錯,但胤禔說出那些話的時候他似乎是有些失态的心虛的,和他打了幾十年交道深谙他性子的胤礽幾乎一眼就看了出來,莫非當真被胤禔說中了不成?

日上三竿之後,胤禔抱着滿腹心事的小狐貍出去遛馬,胤禔在胸前挂了個大口袋,把小狐貍往裏頭一擱,就帶着他出了門,樣子十足滑稽,胤禔卻半點不顧路過兵卒詫異的目光,拉了馬就出了軍營,滿臉都是笑意。

離軍營不遠處是個山谷,有小瀑布有溪泉,綠蔭環繞,山清水秀,胤禔把胤礽放下地,胤礽蹿到水邊,腦袋伸進清澈的泉水裏蹭了蹭。

好冰。

小狐貍一個哆嗦,下一刻,就被胤禔一手撈了起來:“太子爺悠着點,這裏泉水冷。”

胤礽懶得搭理他,甩了甩腦袋甩去毛發上沾上的水珠便就趴下身,不動了。

胤禔嘆了嘆氣,抱着他直接在一旁草地上躺了下來,胤礽無聊地踩着他的肚子從這邊翻到那邊,再從那邊翻到這邊,胤禔由着他去,也不阻止,只漫不經心地與他說起了話:“你說,當皇帝到底有意思嗎?”

——沒意思你擠破了頭地跟孤搶?

“從前,确實有那個想法,後來看看汗阿瑪再看看……覺得其實也就是那麽回事,即使能掌握生殺大權,很多時候也還是身不由己,還不如早點回家種田栽花,過些清閑日子,還能活長點不是?”

胤礽有些意外地擡頭看向他,胤禔說得很淡然,似乎還當真就是這麽想的一般,一時間迷糊的那個反倒成了胤礽了。

“小狐貍,要不我帶你遠走高飛吧,你也別去想着搶回皇太子的身份了,我也不要這個皇子身份了,我還有些私房錢,在外頭也有些買賣,也夠你揮霍,我們去江南過些舒心的好日子如何?”

“……”

胤禔低下頭,見胤礽傻愣愣地看着自己,笑了:“小狐貍,你不說話我就當你是答應了啊?”

“吱吱……”

——謝了你,你自個一個去慢慢享受吧。

胤禔再次嘆氣:“小狐貍你怎麽就這麽想不開呢……”

胤礽踩着他的肚皮再次打了個滾,不是他想不開,是他就算要放棄也不是眼下這個情況,他不能一輩子都這麽依附着別人過活。

算了,知道胤礽不是那麽好說動的,胤禔也便沒有再說下去,慢慢閉上了眼睛,睡了過去。

一直到太陽快要落山了,睡了一整天的胤禔才精神抖擻地醒了來,旁邊是已經餓得饑腸辘辘憤怒地不停撓他‘吱吱’直叫的小狐貍。

胤禔坐起身,伸了個懶腰,這會兒是徹底痛快了,一手撈起胤礽:“走了走了,別鬧,回去就喂飽你。”

半個時辰之後,胤礽坐在桌前幾乎狼吞虎咽,一面沒忘了怒瞪同樣把筷子伸過來的胤禔。

“太子爺,你是餓死鬼投胎的不成?”

“你好大的膽子,從前還從來沒有人敢這麽餓孤一整天。”

“唉,那不是爺睡死了嘛,”胤禔不好意思的解釋,又低聲嘀咕:“誰讓你夜夜都這麽折騰爺。”

胤礽冷哼,根本懶得揭穿他的猥瑣心思。

吃了個半飽,胤礽才放慢了夾筷子的速度,慢慢問起了他:“現在說吧,索額圖到底跟假太子做了什麽?”

“哦,索額圖命了督辦糧草的戶部侍郎阿爾拜故意拖延,在糧草中摻雜爛糠交給于成龍,于成龍匆忙之下也顧不得仔細驗收,就這麽押着那些糠米上路了……”

胤礽詫異之下追問道:“他們要做什麽?!假太子不會這麽大的膽子連軍糧也要吞吧?!”

“當然不是,”胤禔笑着搖了搖頭:“爺估摸着,是假太子要索額圖這麽做的,為的是徹底斷了大軍後備糧,如此,等到皇上深入敵軍腹地卻又無糧維持後繼,到時候我軍只能任人宰割,混亂之中,即使皇上有個三長兩短,也就不是稀奇事了。”

“他還想弑君殺父謀朝篡位不成?!”

胤礽震驚之下快把手裏的筷子都給掰斷了,胤禔拍拍他的手安撫他:“自然不是,假太子沒那麽大的膽子,而且這事也不定能成,只要皇上行軍的速度一放慢,等到于成龍送來的糧食到軍中發現出了問題,當下就折返那個時候還沒到陣前,便就不是大事。”

“索額圖這個該死的老糊塗。”胤礽咬牙切齒,他就不信索額圖會想不到這麽做風險到底有多大一個不小心就得誅九族,十之八/九他就是受了假太子那厮的蠱惑:“所以之前他聽聞噶爾丹借了六萬俄羅斯火器兵就力勸皇上回去其實是在做戲?其實是激将法激得皇上更加下定決心親身前往陣前殺敵?”

“大概吧,假太子跟索額圖說,即使事情沒成也不是大問題,就推到于成龍和戶部官員身上,說是他們扣下軍糧中飽私囊便是,他會妥善處置好不會惹禍上身,索額圖才答應做這事,不過話又說回來,前回于成龍運軍糧也沒有在皇上規定的時間內送到,也因此耽誤了軍機,太子爺,難不成你也做過同樣的事情不成?”

“于成龍根本不是孤的人孤如何能左右他!那是他自己磨蹭才耽擱了時候跟孤一點關系都沒有!孤沒有那麽糊塗!”胤礽說完又猛地瞪向了胤禔:“前回?什麽前回?你在說什麽?!”

“這個嘛,”胤禔眨了眨眼睛:“你得去問閻王老兒了。”

胤礽愕然,這下徹底怒了:“你給孤把話說清楚!”

胤禔偏偏扯開話題:“其實倒也不用太擔心了,假太子根本不是想謀朝篡位,他沒有那麽大的膽子,他其實是想挖個肯讓索額圖跳下去,除了索額圖。”

胤礽聞言越發詫異:“除了索額圖?”

“嗯,”胤禔點頭:“在于成龍運着那些爛糠上路四五天之後,他就派人去将之招了回,說是發現軍糧出了問題,然後一面寫折子上告皇上揭發索額圖,說是已經查清楚是索額圖指使侍郎阿爾拜調換侵吞軍糧,如此皇上便不會認為這事與他有關,還會覺得假太子他是大義滅親,到時候就算索額圖說是假太子指使的也是百口莫辯,不單皇上,滿朝文武又有誰會覺得是太子爺要除掉索額圖呢?”

胤礽的眼裏泛起了冷意:“原因呢?”

“很好理解啊,第一,怕索額圖發現他是個冒牌貨,第二,接手索額圖的人脈以後做事還不用顧忌他們家他想怎樣就怎樣了,不過依着爺看,其實他都是聽了慶複那厮蠱惑的。”

胤礽冷笑,果然是這樣,佟家一貫就跟赫舍裏家不對付,假太子跟慶複走得近,被他蠱惑個幾回會生出除去索額圖的心思倒當真是不奇怪,而且,這樣的主意,十之八.九也不是假太子自個想出來的。

“慶複是老四的人啊……”胤禔輕嘆道。

“孤-知-道。”

三個字一字一頓,說得幾乎咬牙切齒,這事背後的主使就是胤禛沒跑了,然後胤礽又一眼橫向胤禔:“你怎麽會知道得這麽清楚?”

“假太子又不是你,要在他身邊安插一兩個人,打聽點什麽能有多難。”胤禔說得理所當然。

這倒也是。

“不過你放心,假太子送來的折子在半道上爺已經派人給攔下了,送折子的人也給料理了。”胤禔說着從袖子裏抽出那慶複代筆的以皇太子的名義寫的揭發索額圖的奏折,遞給胤礽看。

胤礽只掃了一眼就扔到了一旁,胤禔又說道:“沒了這個折子,事發之後皇上再追查起來牽扯到索額圖假太子也同樣脫不了幹系,他為求自保自會叫人出來頂罪,倒是不用擔心。”

胤礽猛地站起身,拿了那折子轉身就往帳篷外頭走,胤禔趕緊喊住他:“你要去哪裏?”

“去見索額圖,”胤礽說着又轉回身,對胤禔道:“你給孤在這好生待着,孤一會兒回來再與你算賬!”

作者有話要說: 求留言~(≧▽≦)/~

☆、自曝身份

出了帳篷,胤礽微低下頭,帽子遮住了近半邊臉又外頭一片漆黑只有巡邏兵的火把,倒也沒人注意到他,只當他是胤禔身邊伺候的奴才,一路去到索額圖那邊是暢通無阻。

耳朵藏在帽子裏,尾巴纏在腰上有寬大的衣服遮着,一時半會地還露不了陷,胤礽滿意。

索額圖正準備歇下,聽聞人進來禀報說是大阿哥身邊的內侍要求見他,只當是來幫胤禔傳話的,重新穿好了衣裳就傳了人進來。

胤礽低着頭進門來,索額圖沒有在意,帳篷裏本也就沒有其他人,一直到胤礽擡起頭,對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睛,索額圖微一愕,當下就失态地舉起了手,驚恐地指着他:“你……你……你……”

“孤什麽?”胤礽的唇角勾起,徐徐道:“索額圖,你好大的膽子。”

索額圖趕緊收了手,腳下一個趔趄,差點就這麽直直往前栽倒在地跪了下去,然後又迅速反應過來不對勁,平複住心下驚濤駭浪一般的震驚,喝道:“你是何人!膽敢冒充太子爺!你好大的膽子!”

“索額圖,你是老眼昏花了不成?連孤都不認識了?”

“放肆!太子爺如今在京裏監國又怎會在這個地方!你到底是何人?!”索額圖高聲質問着,繼而又想起方才進來禀報的人說來的是大阿哥身邊的近侍,當下就覺着自己明白過來了,這會兒臉都綠了:“你是大阿哥的人!是他讓你冒充太子爺的是不是?!你們想做什麽!你們都吃了雄心豹子膽不成!”

“索額圖你給孤歇口氣吧,”胤礽沒好氣道:“你覺得孤是假的嗎?”

“當然……”想說‘當然是’的索額圖對上胤礽鎮定自若的眼神和嘴角若有似無的譏諷笑意,又一下子噎住了,不論是長相、身量、神态還是聲音、語氣,面前這人都跟太子爺太像了,外表可以僞裝,但這種不自覺間高傲不可一世睥睨天下的王者氣勢,要說個普通人,許是還當真裝不出來,但怎麽想,索額圖還是覺得不可思議,這就又改了口:“太子爺不是在京裏嗎?”

“京裏那個是假太子,”胤礽道:“他陷害孤,冒充孤,孤好不容易才撿回條命,今日才能在這裏與你說話,你信還是不信?”

索額圖看着胤礽不加掩飾泛着冷厲的雙眸,不自覺地吞了吞口水:“我……我不信,這怎……怎麽可能……”

“從大概一年前起,他就開始冒充孤了,孤被奸人所害流落街頭,後來被人給救了去,從此寄人籬下,在宮裏作威作福享盡榮華的那個不是孤,不過是個跟孤長得一模一樣的冒牌貨罷了。”

索額圖驚恐地上上下下來來回回地打量着胤礽,似乎是在評估他話裏的可信度一般:“既然你說你才是真的太子,為何不去與皇上說?為何不直接弄死了假太子取而代之?”

“假太子身邊那麽多人護衛,要弄死他談何容易,至于皇上,”胤礽撇了撇嘴:“孤與他說也得他信不是,貿然說了,他若是不信,以為孤是想冒充皇太子,砍了孤呢?那冒牌貨既然要冒充孤,想來是做了準備的,孤的事情一定知道得一清二楚,要唬住皇上也未必不是件容易事。”

胤礽沒有明說他其實是被奪舍然後附身在只狐貍身上再修煉成精,這麽說指不定就被索額圖叫人拉出去亂棍打死了,太過匪夷所思的事情,連他自己都還沒弄明白到底是為什麽,當然也就懶得去與外人說。

索額圖心下驚駭,不敢信又直覺覺得面前這個不是假的,一時間猶豫不決,然後又猛然想起阿爾吉善最近時常抱怨的,說是太子爺跟換了個人一般,對他們愛答不理,人也變得怪怪的,從前他是沒在意,如今再想起來,難道當真是……?

胤礽看他臉色一下一個樣,似乎是心裏掙紮得很,心下好笑,說道:“索額圖,還當真要孤揭穿你不成?”

索額圖警惕地看着他:“你……你想說什麽?”

“兩年前皇上巡幸畿甸途中召你上車議事,當時龍辇裏只有你,孤和皇上,因為時間長了些,你尿急卻不敢說最後尿了褲子禦前失儀,是孤幫你請罪求情皇上才沒有責罰你也沒有宣揚出去,三年前你在城東買了座四合院養了個八大胡同的清倌兒後來被你家母老虎發現,還是孤幫你扛下來說那是孤養的人才平息了事端,四年前你家大兒子格爾芬剛收的小妾被你借醉給糟蹋了差點鬧到父子反目,也是孤幫你們調解,撥了個孤身邊最美豔的侍妾賠給格爾芬才讓他消了氣……”

索額圖的臉都綠了,胤礽翻出來的都是些陳芝麻爛谷子的瑣碎往事,偏偏都是他最尴尬最不能對外人言的,聽到後面人已經跪到了地上去,痛苦求饒:“太子爺您別說了,奴……奴才知錯了……”

——再不認錯孤還能給你翻出更多來,哼~

胤礽冷哂:“你現在相信孤是真的皇太子了?”

索額圖點頭如蒜搗:“相信!再不敢懷疑!”

“那好,孤問你,那個改挨千刀的假太子到底私下裏吩咐了你做什麽勾當,你都給孤從實招來!”

聽胤礽提起這個,索額圖一個哆嗦,想起假太子要他做的事情,當下吓得臉都白了,支支吾吾卻不敢說:“他……他……”

“他要你斷了大軍後備糧,等到皇上深入敵軍腹地之時再行刺殺皇上是不是?”

索額圖匍匐在地,連連請罪:“奴才糊塗!奴才糊塗啊!奴才都是聽了那假太子的蠱惑!奴才也不想的啊!”

“你确實是個老糊塗蟲,”胤礽把袖子裏的折子抽出來,扔他面前,沒好氣道:“你睜大眼睛看清楚,這都是什麽!”

索額圖疑惑地撿起折子,浏覽了一遍,這下臉色更是白了紅紅了白,好不精彩,片刻之後,驚恐地擡頭看向胤礽:“太子爺,這是……?”

胤礽冷笑:“這是那個假太子準備呈給皇上告發你的折子,孤給你攔下來了。”

索額圖稍一想就明白了這裏頭的事情蹊跷,當下三魂吓得沒了七魄,胤礽道:“假太子想除去你,若不是孤來與你說,你現下還糊裏糊塗地由着他牽着鼻子走,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索額圖徹底懵了,怔愣了好半響才慢慢回過神,恐慌地看向胤礽:“太子爺救奴才!太子爺救奴才啊!”

“你放心,”胤礽越發沒好氣:“折子攔下來了假太子這回不能拿你怎麽樣,要不他自己也脫不了幹系,不過下回就……”

“奴才去把太子爺您的身份告訴皇上吧!奴才去跟皇上說京裏那個是假的您才是真的奴才給你做證!”

“不行!”胤礽大聲打斷他,然後低咳了一聲以掩飾失态:“總之,現在還不是時候,孤的身份,暫時不要暴露得好。”

索額圖迷惑不解:“為何?”

“孤說了不行就是不行!”胤礽不耐煩了:“你問那麽多幹嘛?你給孤聽清楚了,孤的事情決不可向外透露半句!要不孤絕對讓你吃不了兜着走!”

“……不會。”索額圖吶吶,實在想不通胤礽這到底是幾個意思。

“還有你也給孤好自為之,假太子那裏,面上還是得恭維着他,不過他的一舉一動都得給孤盯牢了,有半點風吹草動,都即刻來禀報給孤。”

“奴才要到哪裏去找太子爺?”索額圖終于是後知後覺地想起了最關鍵的問題:“太子爺您說您被奸人所害然後被人救起,救您的人……是誰?”

而且胤礽突然出現在軍營這個地方,怎麽想都很奇怪的吧?

胤礽被他這麽一問倒是突然尴尬了,這時索額圖身邊伺候的小厮進來,低聲禀報:“大爺在外頭,說是天晚了,請相爺您将他的人歸還。”

胤礽無語地暗暗翻了個白眼,索額圖再次驚詫地看向胤礽,是了,想起來了,方才胤礽進來的時候禀報的人就說是大阿哥身邊的內侍。

胤礽看着他賊溜溜的探究眼神,冷哼:“下回有事直接去找大阿哥。”話說完轉身就走了。

好半響過後,索額圖才從震驚中回過神,拍拍自己左邊臉,再拍拍右邊臉,疼,當真不是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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