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意外

◎這是……她的記憶?◎

傅硯深和他的朋友聊了些什麽, 陸凝根本就沒有聽進去,沒有心思繼續聽。

心不在焉。

從剛才的談話她可以确定這位燕尾服先生跟傅硯深關系也很好,不是什麽泛泛之交, 至少在學生時期是很好的好友。

失憶之後到現在幾個月的時間, 她從未見過這個人,這倒正常, 他跟他們不在同一個城市, 也沒那麽多時間。不過,她記憶中也完全沒有這個人的存在,一點印象都沒有,看他的反應他也不認識自己。

要是以前, 陸凝一定會覺得也許失憶之前她見過他認識他, 只是忘了而已, 也許他也見過自己幾次,也是忘了而已, 可是現在她已經越來越不自信了。

傅硯深的兩個朋友,一個不知道他們戀愛過, 一個甚至完全不認識她, 這根本說不通,即便她找理由說服自己也知道這不現實。

何況這個人跟他是同學, 還是關系好到經常一起出入的兄弟,在她的認知裏上學那會兒她就跟阿深互有好感了, 還去過他的學校。

他最好的朋友不認識她, 不知道他戀愛過, 這怎麽說都說不通。

不僅僅是他的朋友, 她的大學同學也說過, 她大學的時候根本就沒有跟哪個異性走得近, 從頭到尾也沒有見過阿深幾次。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說明一個事實……

一個她一直不敢去想,不願意相信的事實,她一直給自己找各種理由,說服自己把這些不合理的地方都合理化。

越想越不安,越想越恐懼,陸凝用手撐了下腦袋,整個人都有點無精打采。

傅硯深輕輕摟住她的肩膀,關切地詢問:“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陸凝擡頭看他,笑了笑,搖搖頭:“沒有,就是發個呆而已。”

她覺得有點頭疼,但不是很嚴重,就一點點。

無論如何不能在今天這個場合出什麽差錯,至少得撐到回去,在這裏還是要保持合适的狀态的,有什麽事回去再想。陸凝轉移自己的注意力,沒有再去想這件事。

想辦法調整自己的狀态,不把心事挂在臉上。

傅硯深時不時瞥她兩眼,再三确定她沒有哪裏不舒服,沒過多久整個人的狀态又恢複了,他才放下心來。

陸凝就這麽一直堅持着,直到宴會差不多散場,賓客們陸陸續續離開,傅硯深卻臨時有比較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

她很善解人意地催他快去。

“我等會讓家裏司機來接就好了,或者打個車也能回去,放心吧,這大白天的我又不是小孩還能有什麽不安全的?”

“我先送你回去,也不需要多少時間。”,傅硯深不放心。

陸凝堅持:“哎呀你就別婆婆媽媽的了,不要耽誤時間,我自己可以回去的,大不了在車裏給你打電話行吧?”

見她這麽堅持,傅硯深只得同意,臨走又叮囑她:“那你到家記得給我發條消息。”

“知道啦知道啦,快去吧。”,她沖他揮揮手。

看着他彎腰上車,又通過車窗朝她看過來,看了好幾秒還不願意走,陸凝都無奈了,笑着沖他直揮手。

“快走吧,早去早回,別看了。”

就分開這麽一會而已,又不是生離死別見不到面了,這麽黏黏糊糊、戀戀不舍的。

這個念頭一出來,又立即被陸凝壓回去。

并且在心裏默念:剛剛是亂說的,不算數,他們很快就會再見到彼此的,不可能會見不到的。

以後再也不要冒出這種晦氣的念頭了。

看着傅硯深的車緩緩駛離,消失在視野中,陸凝又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忽然就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麽了。

也不想回去,他不在的話空蕩蕩的大別墅就只有她跟阿姨、管家,她跟他們又沒有什麽好聊的,一個人回去也就是坐沙發上看電視等他回來,或者躺床上玩手機等他回來。

陸凝默默低着頭往前走,暫時不想回去,哪也不想去,就漫無目的地在走。

又開始心不在焉,想起種種奇怪的事,想起今天那位燕尾服先生說的話。

他透露出來的阿深的學校生活,跟她認知裏根本就不一樣,跟她那不完整的記憶完全不相符。

難道是這些人的記憶都出差錯了?

還是她的記憶哪裏有誤……

陸凝正胡思亂想着,失魂落魄地走在路上,不知不覺就走到一個十字路口,連紅燈都沒有發現。

等她一擡頭發現是紅燈的時候,腳剛踏出去兩步。

“滴——”

刺耳的汽車鳴笛聲響起。

陸凝猛地擡起頭,驚恐地看到迎面而來的汽車,急躁的鳴笛聲還在繼續,她立即慌張的往後退了好幾步,吓出了一身的冷汗,胸口不停地起伏。

那一刻,眼前忽然浮現相似的十字路口,同樣的紅燈,急躁的汽車鳴笛聲,還有刺耳的急剎車聲,她看到那輛車疾馳而來,她慌張恐懼躲閃不及,被車撞飛了出去。

穿着白色的裙子,躺在路中間。

接着畫面一轉,她穿着綠色的旗袍主持傅硯深公司的一個發布會,他坐在臺下,結束之後她匆匆忙忙離開,跟米穗穗打電話吐槽說他可能不喜歡女人,嫁給他要守寡,之後就是傅硯深出現在她身後,讓她說人壞話的時候小點聲……

陸凝閉了閉眼睛,急促的喘氣,輕撫了幾下胸口,走到一邊去找了一棵樹扶了下。

眼前時不時浮現一些碎片化的畫面。

她想起她喝醉了酒,看到了傅硯深,拉着他的手還想摸他的臉,說他長得帥像她未婚夫,他要走,她拉着他的衣擺不讓他走,他問她是不是要跟他走,她就跟他走了……

這些……都是什麽東西?

是她的記憶嗎?……

陸凝按了按太陽穴,又晃了晃腦袋,想讓這些碎片一樣的畫面更清晰。

路過的人以為她身體不舒服,上前關切地問:“小姑娘,這是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我沒事就是走的有點累,休息一下就好了,謝謝。”,她禮貌地回答。

“要不要送你去醫院啊?你臉色看起來不太好看哎。”,路人擔憂的問。

她臉色不好看嗎?

陸凝下意識摸了摸臉,又将額前的發往旁邊挑了挑,再次笑着婉拒并感謝,表示自己沒事只是有點低血糖,路人這才離開。

緩了一會,陸凝找了個長椅坐了下來,想休息一會。

她試圖回想更多,但再也沒有其他畫面出來,記憶還是殘缺不全的。

不,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記憶,那幾個畫面是不是她的記憶,可是跟她認知裏面的記憶完全不符。

那次她穿綠色旗袍,阿深明明誇她好看,還抱着她親親她跟她挺親密的,可是剛剛腦海裏冒出來的畫面,跟她一直以來的認知完全不一樣,但她就莫名覺得是同一件事。

同一件事怎麽會有完全不同的兩段記憶……

還有,她怎麽會跟穗穗吐槽阿深不喜歡女人,說自己嫁給他會守寡?

怎麽會……跟她車禍剛醒那會穗穗說的一模一樣……

難道她的記憶又出了什麽問題?

也許那根本不是她的記憶。她跟阿深明明很相愛,很早就互有好感了,她十八歲他們就在一起了,只是她車禍導致記憶不全忘記了一些事情而已,她怎麽可能拒絕跟他聯姻還說他不喜歡女人,這明明是外人說的,她一直在想辦法澄清。

怎麽可能是她說的。

阿深又怎麽可能對她冷冷淡淡的,怎麽可能那麽疏離陌生。

應該是她的記憶又出了什麽錯,估計是車禍後遺症還沒好。

休息了一會,陸凝看看時間不早了,也就打了個車回了跟傅硯深居住的別墅,這一路她嘗試能不能想起更多,但都一無所獲。

這麽渾渾噩噩地到了家,只有她一個人的家,空曠寂靜得可怕,讓她的心情更低落壓抑了。

她一個人在沙發上坐了很久,也發呆了很久,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也許也沒想什麽。

不知發了多久的呆,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立即起身收拾了一下,動身回了家,時間還挺早的,父母都不在家,陸凝找到了家裏的監控。回憶了一下自己車禍的時間,然後耐心地查看車禍之前的監控畫面。

她家裏客廳是裝有監控的。

那段時間肯定會有提及傅硯深的時候,如果沒有那就繼續翻,不管事情如何,一家人在一起一定會有談論這件事的時候,而且她跟父母關系很好,感情的事情一定會有提。

她跟阿深戀愛,被父母反對,那在她車禍之前,在家裏一定談過這事,只要耐心地翻找一定能找到。

這麽想着,陸凝耐心地翻看着監控畫面,每一分鐘都不放過。

現在距離天黑還有幾個小時,時間還是足夠的。

要是父母這個時候回來,她就借口說最喜歡的項鏈忘了放在客廳哪了,所以翻監控找找看。

她暫時還不想把真實目的說出來。

陸凝已經做好了長久翻找的準備,沒想到挺順利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片段,她急忙豎起耳朵。

畫面裏是沙發坐着一家三口,就是她爸媽和她,她拿着手機在跟人聊天。

她爸媽一唱一和先是誇了傅硯深一番。

說他三個月就把晉城的項目搞定了,已經回來了,還說他年輕有為是上流圈名媛們的夢中情人。

看到這,陸凝的臉色已經變了,柳眉緊蹙。

後面的畫面就是她逃跑似的起身,說約了穗穗。

接着就是以下對話。

“又不是讓你們原地結婚,先接觸一下看看,萬一草率拒絕了,後悔怎麽辦?……”【摘自本文第 一 章】

“萬一他對女人沒興趣呢?女兒跟他結婚豈不是要守活寡?”【摘自本文第 一 章】

……

陸凝腦袋一懵,好一會都沒有反應過來,視頻還在往下放,她盯着屏幕,眼睛卻沒有焦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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