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張濤說要去教育局舉報潤雪靠家裏關系走後門這件事是真的,他就像吃了鐵秤砣,他父母都覺得自己孩子怎麽這麽軸。
家裏本來就是普通背景,要是真得罪了潤氏,張濤父親都擔心自己失業。
他查過,潤氏集團是自己任職公司的大客戶,要是潤總真追究起來,只需要吩咐一聲,張父就會被辭退。
“潤雪和你到底有什麽天大的矛盾?這件事就不能算了嗎?”張父怒火攻心,不知道拿張濤怎麽辦。
張濤坐在書桌前一言不發,聽着父親一句接一句的抱怨,終于還是爆發:“這就是走後門啊,憑什麽他就可以讀十班。我呢,我就要自己考,現在只是一次考差了,就要滾到九班去。”
“說到底,還不是因為你們沒錢。”
“你要是哪個集團的老板,我用得着這麽委屈嘛?!”
“張濤!你怎麽能這樣說?家裏平時是缺你吃,還是缺你穿了。”
“你要什麽蘋果、球鞋,我和爸爸都盡量滿足了你。”
“你爸唯一心願就是希望你好好學習,出人頭地,現在呢?”
“和同學鬧矛盾,說要舉報四中,那同學要是欺負你,爸媽根本給你出頭。”
“別人沒欺負你,是你陷害別人作弊!”
……
家裏吵了個天翻地覆,張濤也沒有歇要舉報潤雪的心思。
此刻的他已經忘了自己才是那個因為羨慕嫉妒恨陷害同學的反派。
張濤只覺得自己的行為就是正義。
學校領導聽說這件事,和潤淩琛通了個電話。
校領導們也被張濤這樣不顧學校死活的行為氣得不行,私下決定勸退張濤,讓張濤轉去其他學校,至于輿論消息,花錢擺平就好。
“潤總,你看這樣處理可以嗎?”校領導為了明年的投資說着好話。
書房裏,潤淩琛拿着電話說稍等。
他想問問潤雪的意見,給兒子發消息讓他來書房一趟。
潤雪在貓房裏逗露露玩,露露性格特別好,任由小主人揉搓挼毛。
他抱着體型圓潤的小貓去書房。
潤淩琛把學校的處理方法講給潤雪聽。
潤雪第一反應就是幹脆勸張濤退學,張濤自己先犯賤冤枉他作弊。
可一想到張濤也才是高中生,又是學習很關鍵的高二,想了下還是算了。
“不用……”潤雪小聲嘟囔,他捏捏露露的貓耳朵,露露像是察覺到什麽,蹭了蹭主人溫熱的胸膛,還喵嗚了一聲賣萌。
潤雪心都軟了,心情又很快好起來。
“随便讓張濤去舉報或者去網上發消息。”潤淩琛壓根沒把張濤那種不成熟小孩的威脅放在心裏,他多的是辦法解決這件事。
潤雪抿緊嘴唇,修長白皙的手還在不停地挼小貓咪毛茸茸的腦袋。
他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衛衣,下身是牛仔褲,淺栗色的頭發長了些,形象氣質慵懶散漫,燈光照亮他的眼睛,雙眸如流淌的蜂蜜糖漿,看上去特別乖。
潤淩琛耐心地等兒子的想法。
過了片刻,潤雪想清楚了,他說:“那我就去普通班好了。”
“我覺得以我的分數,等明年就可以去尖子班。”
反正平時學習上也是嚴路專門輔導他,普通班老師授課經驗雖然沒有尖子班老師豐富,但四中作為升學率數一數二的老牌公立中學,聘請的老師履歷都很優秀。教潤雪肯定是綽綽有餘。
“你的意思是…………?”潤淩琛眼神微怔。
潤雪笑笑:“我就按成績去普通班就好,打壓同學什麽,沒必要。”
他知道父親有能力解決很多問題,但他不想吃瓜網友因為這件事,讓潤氏被罵仗勢欺人。
“可是好不容易才新交了朋友。”潤淩琛說。
潤雪:“朋友還是朋友啊,平時和周末都可以一起玩。”
潤淩琛明白兒子的意思,他勾起唇角微笑,總覺得兒子長大懂事了。
他把決定告訴四中的校領導,就連校領導也是一驚,他們沒想到潤氏居然會服軟,忐忑地問明年的投資。
潤淩琛:“照舊,就當公益了。”
校領導們完全不敢相信,其實只要張濤有心想把事情鬧大,作為強勢方的學校或者潤氏,壓住消息都有點兒欺負弱勢方的意味。
而潤雪去普通班,直接從源頭上解決了這件事。
挂完電話,校領導們又商量了一下,既然潤氏沒讓學校難做,學校收了那麽多錢沒理由不照顧潤雪。于是決定重新安排一下潤雪轉班後的任課老師。
……
這件事塵埃落地,十班所有人知道潤雪決定轉去普通班,同樣吃驚。
周梓雅、溫芸、秦鷺她們幾個女生更是舍不得。
她們都覺得潤雪性格挺好的,平時也一起玩,剛熟悉起來就要轉走。
段凡氣慘了,一直罵張濤怎麽這麽犯賤。
潤雪:“沒事啦,我争取明年回到十班好不好,你們就算不相信我也要相信嚴路對吧。”
段凡眼睛有些紅,又默默念叨着男兒有淚不輕彈,硬是憋住哭,他彎腰抱起潤雪放在地上的書,“我幫你搬過去。”
潤雪輕眨眼睫:“那就謝啦!周末有時間我還是請大家一起出來玩!”
段凡都快忍不住抹眼淚了。
潤雪呼了一口氣,他向着嚴路笑,昨晚他就和嚴路說了轉班的事情,分開縱使不舍,但嚴路尊重他的意見。
馬上就要搬桌子走了,潤雪有些悄悄話想對嚴路說。
可同學們又在。
算了,反正每天晚上都待在一起。
對于轉班這件事,潤雪唯一傷心的地方,大概就是白天在學校裏不能和嚴路膩在一起了。
潤雪在心裏安慰自己,小別勝新婚嘛。
要是每天膩在一起,他和嚴路之間的膩膩歪歪被教導主任發現了怎麽辦。
潤雪簡單地收拾了一下書包,拿上板凳,段凡幫他擡桌子。
嚴路也跟着站起來,潤雪只當男朋友是給自己送行。
嚴路把凳子倒扣在桌面上,将桌子搬起來,手臂修長有力,用勁時雙臂的肌肉線條流暢又明晰。
段凡和其他同學:“???”
潤雪也遲鈍地眨眼,有點兒沒明白嚴路為什麽也要搬桌子,“你搬桌子幹什麽?”
“當然是搬去和你一個班。”嚴路淡聲道。
見潤雪表情還呆呆的,嚴路挑眉輕笑道:“昨天我沒和你說這件事情嗎?”
“你哪裏說過了!”潤雪反應過來,聲音都不由地提高了。
昨天晚上一起睡覺的時候,潤雪以馬上就要分開,以後不在一個班級裏為理由,抱着嚴路勁瘦的腰,像只小饞貓般各種亂摸嚴路的腹肌。
一想到白天不能待在一起,潤雪有些不舍,蹭着嚴路的胸膛,到最後眼眶通紅,可憐得不行。
現在嚴路居然告訴他要一起轉班?!
嚴路克制住眼裏的笑意,淡淡地說:“那可能忙忘記說了。走吧。”
看戲的同學:“?!”
“不是吧,嚴神,你真的要搬去普通班啊?”段凡皺起眉頭,看向自己的書桌。他在糾結要不要講義氣一起搬過去。
“你就別過去了。”嚴路薄唇淡然道,“我和潤雪過去還可以做同桌,剛好輔導他功課。”
段凡瞪大眼睛:做同桌只是為了這?鬼才信。
潤雪更是被這從天而降的驚喜禮物砸蒙了。
一起轉班!同桌!
潤雪激動得都快忘記呼吸了。
“這麽驚訝?”嚴路笑笑,“別愣着了,我們走吧。”
段凡:“走走走。大課間馬上就要上課了。”
潤雪接過嚴路的書包,樂不可支地一起背肩上。
教室裏其他同學目不轉睛地望着他們離開的背影。
燦爛的陽光傾瀉灑落,微風吹起他們的發梢、衣角。
三人說說笑笑離開,身上載着初秋溫暖的陽光,青春洋溢,像是在發光。
……
張濤聽說潤雪要去普通班,心裏一陣暢快,只覺得自己大獲全勝。
又聽說嚴路也跟着潤雪一起去,那份勝利的快感又忽地消失。
“簡單地講一下昨天布置的卷子。”物理老師站在講臺。
張濤下意識去翻卷子,又記起剛換了班,他沒有這份卷子。
“新同學沒有試卷的,暫時和同桌一起看看。”物理老師說。
張濤偏頭看向同桌。
“啧,無語。”同桌知道張濤在考場上的卑劣手段,只覺得自己倒黴和張濤坐一起。
他壓根不想和張濤看一張卷子。
“你看我這份,我看同學的。”那人扔下卷子,挪動板凳跑到過道邊同學身邊去了。
……明明白白的嫌棄和不耐煩。
張濤緊攥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掌心裏。
十六班,段凡大大咧咧地打了聲招呼,在班長的指導下放好桌子。
嚴路把自己的課桌并到潤雪旁邊。
十六班有聽說潤雪今天要轉過來事,剛才都還有人在讨論,只是沒想到年級第一的嚴神居然也轉了過來,紛紛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好了,那我先回去了,待會兒午飯還是一起去吃。”
“你倆千萬不能丢下我啊!”
段凡雙手勾搭着嚴路和潤雪的肩膀,“他倆都是我的兄弟,這次轉到你們班,希望大家多照顧照顧,在下萬分感謝。”
十六班的學生就沒見過段凡這麽自來熟的人。
班長尴尬地應聲:“當然,我們會的。”
上課鈴響了,段凡說了拜拜後不舍地告辭,拔腿就往十班跑。
這節課是數學課,數學老師看了眼新同學,讓大家翻開課本。
潤雪和嚴路快速地拿出書和文具,擡頭望向黑板,發現這節課要講的內容老于前一周就講過了。
兩人互相對視一眼。
嚴路在草稿本上寫字:自己做卷子?
潤雪拿着筆在那行字後面補了個“好”,想了片刻後又畫了個笑臉。
嚴路低垂眼睫,看着那笑臉,唇角勾起一點兒小幅度。
陽光從窗外灑進來,落在兩人的課桌上。
潤雪和嚴路默默地做卷子。
快要下課了,潤雪做卷子做得有些累,抻了個懶腰,斜睨了眼嚴路,又看看講完課正坐在講臺上專心看書的數學老師。
潤雪熱着臉,接着課桌的遮擋,一把抓住嚴路的手腕,捏他的手心。
青天白日,又還在明亮的教室裏,這樣偷偷摸摸牽手,簡直不要太刺激!
潤雪被自己腦中的幻想惹得臉紅。
在嚴路的視野裏,坐他身邊的潤雪臉越來越紅,手心貌似還緊張得出汗。
嚴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更親密的事情也做過,只是牽個手就這樣?
他扣住潤雪的手指,有樣學樣地捏了捏潤雪綿軟的手心,又将注意力放在數學題上繼續做題。
潤雪耳朵完全紅了,猛地看見隔壁同學看過來,潤雪又慫得連忙把手收回來。
嚴路眼神微頓,低頭看了眼,笑笑不說話,還是繼續做題。
潤雪因為這點小插曲兵荒馬亂。
雖然主動偷摸着牽手的人是他。
但就、就是刺激。
一下課,就有外向開朗的同學圍過來,簡單地問潤雪幾個問題。
有的同學其實也想問問學神,想加學神的好友,但嚴路淡着臉認真做題時,給人一種很冷的疏遠感,讓人沒辦法接近。
于是,大家都逮着潤雪問東問西。
整節下課時間都在回答同學們的問題,潤雪嘴巴都說幹了,嚴路看見,很自然地擰開自己的水杯遞過去。
潤雪就着杯口咕嚕咕嚕地喝水。
“所以,你和嚴神是……真的?”一個女孩小心翼翼地問。
畢竟嚴神都為愛轉班了,他倆之間的愛情可謂是感天動地,能不真嗎?
話音落地,潤雪都被吓得喉嚨直接嗆水。
嚴路無奈又覺得好笑,擡手連忙拍潤雪的背幫他緩緩。
嚴路接過話茬:“我和他一起過來能更好地輔導他功課,我有兼職給他輔導講課。”
那女生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我還以為你倆……咳咳,我叫楊桃,以後多多關照。”
嚴路挑眉:“楊桃?”
那女生連忙解釋自己的名字不是水果名:“是桃花的桃。”
潤雪眼睛流露出一絲迷茫:“桃花和楊桃那個桃,不是一個字麽。”
那女生愣住:“對哦。”
潤雪和其他同學:“…………”
嚴路沒忍住,喉間漾開一道輕笑聲。
“嚴神你覺得會笑!”一男生驚恐道。
嚴路唇角的笑意倏地消失:“……”
潤雪:“他又不是面癱,當然會笑。”
有同學忍不住笑出聲,笑容會傳染,教室裏笑聲越來越大,嚴路輕咳一聲。同學們才收起笑。
潤雪和嚴路很快就融入新集體,還是和像是在六班一樣,認真自主地學習。
也沒過幾天,課後請教嚴路的同學漸漸地多起來。
滬市。
裴銘一直聯系不上嚴一平,他讓助理去燕市那邊查了下,嚴一平因為襲警被拘留十五天。
“蠢貨,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裴銘眼神陰郁,他起身離開老板椅站道落地窗邊。
怪不得嚴一平越活越落魄。
只是讓他順便監控下嚴路和沈桉的去向,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助理把資料放桌上:“裴總,這裏是沈桉和嚴路的近況。”
裴銘不緊不慢地拿起資料翻看,沈桉生病和嚴路成績優秀的事他都知道。
多年前裴老爺子讓他給沈桉置辦一處房産,那件事也是他辦的。
資料上的信息和裴銘了解到的大差不差。
不過……
“怎麽會和潤氏扯上關系?”裴銘皺眉疑惑。
“嚴路在給潤雪輔導功課。”助理說。
“輔導功課不請專業老師請學生?”裴銘覺得有些怪。
助理:“或許是因為嚴路和潤家獨子潤雪關系比較好。”
“也是因為補課的關系,嚴路得到豐厚的報酬,才能承擔起沈桉的醫療費。”
裴銘嗯了聲,他垂眸看着嚴路的照片,眉頭皺得更深。
嚴路五官與他的生父有幾分相似。
所以父親突然問他沈桉的事,是無意間碰到了嚴路?!
助理:“确實如此,我調查過嚴路的行程,國慶裏他有去過陵園。”
聽到這裏,裴銘情緒蹭地波動,“他知道嚴一平不是他的親生父親?所以去陵園看望時路?”
助理搖搖頭:“按目前的情況來說,應該不是,嚴路和潤雪只是碰巧去參觀。”
“好一個碰巧!”裴銘大手一揮,氣憤地摔落桌面的照片,“嚴一平那個廢物,每個月給他兩萬,這點事都能出錯!”
助理承受着裴總的低氣壓,保持沉默。
“這兩天那女人在做什麽?”裴銘問。
助理:“秀珠小姐正在策劃公司的周年慶活動。”
裴銘:“你聯系一下裴家經常合作的高端酒店,拒絕裴秀珠的合作邀請。”
助理點頭:“好,我這就去辦。”
……
裴銘坐在轉椅上,閉上眼睛,後腦勺靠在椅背思考。
半晌,他睜開眼睛打給父親,簡單地說了沈桉的近況。
沈桉得了重病,但接受到良好且及時的治療,目前在四中附近住,以便照顧兒子的飲食起居。嚴路成績仍舊拔尖,沈桉和嚴一平夫妻感情破裂,目前正在離婚。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裴老爺子坐在沙發上,一手拿着電話,一手拿着沈桉和嚴路的近照,淡聲問:“還有其他的呢?”
裴秀珠站在一邊,此刻都還覺得不可思議。
之前她以為那少年只是面容和時路有幾分相似,更覺得父親只是思子過度,才覺得那少年和時路有關系。
她接下父親的交代,叫人調查沈桉。
沒想到那孩子竟然是沈桉的兒子。
沈桉是時路的前女友,兒子和時路長得像?!還能說明什麽。
接下來只要再做一個嚴路和父親的血緣鑒定就能真相大白。
“沈桉患有尿毒症,目前正在排隊等合适的腎|源。”裴銘頓了下,說:“父親想幫助她的話,裴家可以幫忙聯系醫療資源。”
“還有呢?”裴老爺子的聲音越發低沉。
裴銘:“沈桉打了幾次離婚官司都被駁回,嚴路最近在潤家給潤家獨子補課。”
裴老爺子淡聲問:“還有呢?”
裴銘:“父親,你是想了解哪些方面?我吩咐人再去調查細一些。”
裴老爺子閉上了眼睛:“好,那你先去忙工作吧。”
“是。”裴銘挂了電話,他的眉心跳了跳,心裏突然有些不安。
裴秀珠見父親表情有些不對勁,淡聲問:“父親,大哥怎麽了嗎?”
裴老爺子睜開眼睛,失望地說:“他沒提嚴路和時路面容相似。”
裴秀珠愣了下,“會不會是大哥那邊調查的人沒有……拍照。大哥就沒發現這件事。”
“你覺得可能嗎?”
裴老爺子起身看向裴秀珠,眼神仍舊精明,像是能洞察一切。
裴秀珠沉默着,想到嚴路要是父親的親孫子,裴家自然會落到嚴路的手裏。
不對,按照父親的性格,嚴路多半只是拿一部分股份。父親早就在裴家親戚前維護過她和大哥,說他倆是裴家人。
像是看透女兒心裏所想,裴老爺子淡聲道:“就算嚴路是我的親孫子,我也不會把裴家全給他。”
“你和裴銘的份額不會少。”
裴老爺子低沉沙啞的聲音裏帶着幾分愠氣和失望:“可是你哥什麽也沒說。”
裴秀珠張了張唇,想到近段時間裴銘對她的刻意刁難,也嘆了口氣。
裴老爺子:“先去做一份嚴路和我的血緣鑒定。”
“集團的事情,我交代過你王叔,他會帶着你慢慢接手管理。”
王叔是擁有裴氏實權的高層,在公司裏有着舉足輕重的地位,資歷深厚,也說得上話。
裴秀珠明白父親的意思,笑着感謝:“我會好好做的。”
“血緣鑒定,過兩天我拿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