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1)

胤禔走進鐘粹宮,他是來給納喇氏請安的,後頭還跟了個小尾巴,是方才在外頭遇到的胤礽,太子弟弟說來看小弟弟,胤禔笑了笑,沒有拆穿他,看哥哥就看哥哥呗,非要拖弟弟出來墊背,太子爺明明一貫就不喜歡那幾個小弟弟。

在胤禔請安之前,胤礽先撲上去黏着納喇氏撒嬌一番逗得納喇氏笑逐顏開,之後看她似乎是有事情想跟胤禔說,抱起小豹子說是要去看弟弟就去了院子裏玩去。

納喇氏把胤禔叫到跟前來,身邊的太監會意抱了一大堆的畫卷過來,一張一張在胤禔面前攤開。

納喇氏笑着說道:“這些都是今年參加大選的秀女,額涅給你挑了幾個好的,你自己看看,喜歡哪個。”

“……”胤禔很無語,瞥了一眼那畫上的秀女,最大的也不過十五六,小一點看起來完全就是沒發育的小學生,哪一個他都下不了手。

納喇氏看他表情古怪,又笑着提醒道:“你喜歡哪個說就是了,選中了額涅再去跟你汗阿瑪提。”

“額涅,前些時候明珠找了我,說跟您說好了選的是戶部尚書的女兒……”

“是有這麽個事,”納喇氏又拉過了他的手,嘆着氣道:“額涅還是想你選個你自個喜歡的,戶部尚書家的小姐,你若是看不中,額涅會幫你推了明珠那裏。”

“額涅您真體貼,”胤禔挨着納喇氏的手蹭了蹭,猶豫了片刻,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不過額涅,我現在不想娶媳婦。”

“那怎麽行,怎麽能不娶媳婦……”

“額涅您聽我說,”胤禔打斷她的話,勸道:“我想過了,我現在還不到十五,再晚個三年成親也不急,我才剛開始辦差,平日裏又要念書,我想表現得好一些給汗阿瑪看,成了親了就都耽擱了。”

納喇氏笑了:“傻孩子,娶福晉和辦差一點都不沖突,你都想哪裏去了。”

“額涅,我自己還是孩子呢,現在就大婚生娃娃,我還轉不過這個彎來,額涅,您就遂了我這一回吧,我保證,再過個三年我一定娶福晉給您生孫子,但是現在,我真的不想。”

“可……”

“額涅,您方才還說讓我自己選個喜歡的呢,可是這些我現在都不喜歡,額涅您從來不逼我,這一回,您也答應我吧?”

被胤禔這麽扯着一頓撒嬌耍賴,一向心軟的納喇氏也沒轍了:“可是你汗阿瑪那裏呢,是他說要給你指婚的。”

“您跟汗阿瑪說說他會同意的,我又不是太子,晚幾年大婚他不會在乎的。”

納喇氏無奈笑了笑,伸手點他的腦袋:“保清啊,你汗阿瑪一貫重視太子,這些你別往心裏去。”

“我知道,汗阿瑪再疼太子我也不會不高興的,太子弟弟那麽可愛,我也疼他。”胤禔如釋重負。

胤禔嘴裏說的很可愛的太子弟弟,這會兒正無聊地抱着小豹子坐在院子裏的臺階上捅螞蟻,胤俄蹲在他面前對着小豹子你嗷一聲我嗷一聲地幹瞪眼,胤礽嫌他吵卻又懶得開口罵人,猶豫了再三轉過了頭就當做沒聽到。

“太子哥哥,你在想什麽?”

突然冒出來的胤禩腦袋伸到了胤礽面前,一雙大眼睛吱溜轉好奇地看着他:“太子哥哥,你眼裏怨氣好重。”

胤礽白他一眼,腦袋轉到了另外一邊,對上傻不愣登跟小豹子對話的胤俄,更覺得無語至極,幹脆閉上了眼睛。

似乎是完全沒覺察出胤礽不愛搭理他的胤禩又锲而不舍地貼了上去,嘟嘟嚷嚷地念叨開了:“我方才看到惠額涅叫小太監抱了好多秀女圖給大哥選呢,都好漂亮,大哥都不知道該選那個了。”

胤礽猛地擡起頭,冷冷看着他。

胤禩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鼓着的一邊嘴裏咬着糖果含糊不清地繼續說着:“大哥一直在看那些秀女畫像,好高興的,說不定年底大嫂就能進門了,也不知道他會選哪一個,我看都很不錯,要是能一塊收了就好了,嘻嘻~”

“一邊吃糖一邊說話,你也不怕被噎死?”

胤禩笑嘻嘻地朝他攤開手心:“太子哥哥要糖嗎?”

胤礽撇了嘴,他六七歲大換牙的時候就是因為吃糖太多差點把牙吃壞了,後來康熙就不讓他吃了,他耍賴哀求也沒用,不但康熙不給,連哥哥也說什麽都不肯再偷糖給他吃,到當真是有好多年沒人這麽大咧咧地送糖給他了。

鬼使神差地拿了一塊,舔了一口又覺得甜得發膩吃着沒意思,幹脆就塞進了胤俄嘴裏,反正這個就是衆兄弟公用的垃圾飯桶。

胤禔出來的時候胤禩和胤俄兩個已經被胤礽給攆走了,見太子弟弟一個人悶悶不樂耷拉着腦袋坐在臺階上發呆,走上前去就在他身邊坐下揉了揉腦袋:“弟弟你怎麽了?”

胤礽白他一眼,站起了身就走:“我去乾清宮給汗阿瑪請安。”

胤禔趕緊跟了上去:“你現在就要去請安?汗阿瑪這個時候在接見官員呢。”

“那也不在你這裏待着。”

“為什麽?”

胤礽停下腳步,瞥他一眼:“大哥去看漂亮秀女圖吧,不用管我。”

胤禔愣了愣,太子弟弟已經大步走遠了:“喂!”

倆人一前一後到乾清宮的時候康熙果真在召見官員,聽說胤礽和胤禔兩個來請安就直接将他們叫了進去。

下頭站着的除了議政大臣大多是兵部的官員,胤禔摸了摸鼻子有些汗顏,他這個三天打漁兩天曬網的本來也該來的,然後他給忘了,雖然他不出現康熙只會嫌棄他懶也沒勁說他什麽就是了。

兵部官員正在禀報邊境軍情,康熙仔細聽着時不時地下幾句指使,最後提到要增兵往瑷珲圍攻雅克薩又叫人讨論帶兵人選,胤禔原本事不關己地聽着,滿肚子心思都在想自己又哪裏得罪了太子弟弟他怎麽突然就變了臉,直到感覺到有人惦記上了自己。

不停給他使眼色的那個正是明珠那厮,胤禔很想裝着沒看見,無奈明珠的眼神實在太熱切了,纏綿到他想無視都不行,胤禔暗暗在心裏翻白眼,聽着衆人讨論領兵出戰人選,終于是想起來之前這老家夥拾掇自己跟康熙請兵出征的事情。

擡眼看一眼滿臉嚴肅的康熙,胤禔認真思考起來,倒當真不是他貪生怕死不敢去,其實他一個皇子上戰場除了去開開眼界根本做不了什麽,那些領兵的有十個腦袋也不會敢讓他上前線的,但就因為這樣,才讓胤禔覺得他長途跋涉跋山涉水去邊疆有些劃不來。

上戰場見識他确實很想,但上不了前線就沒意思了,當然他不是想親自去與人火拼拼命,就是好歹既然去了至少能親眼看一看兩軍交火的大場面而不是整日龜縮在軍營裏吃香喝辣,但明珠,似乎就是這個意思。

先頭明珠就跟他說過了,領兵的那個薩布素與他是老交情,已經打過招呼了,他跟着去了,在軍營裏轉兩圈,等到收拾了那些洋鬼子再跟去清點戰場露個臉,這軍功就算到了手了,當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可惜胤禔不太想領他這個情。

就在胤禔胡思亂想之時,突然感覺到還有人在盯着自己看,下意識地偏頭過去,就見到太子弟弟正別過眼。

“……”

還是拉倒吧,做人低調點得好,真撈了這勞什子的軍功回來,太子弟弟不定得怎麽記恨他呢。

于是到最後,明珠的眼睛快擠成綠豆眼氣得胡子都歪了,胤禔自始至終就沒有走上前去。

事情商讨完了,議事的官員先退了下去,胤礽和胤禔留下來給康熙請安,陪着他用過膳才各自離開。

出了乾清宮的大門,一整天沒理過人的太子弟弟突然湊到胤禔眼皮子下面,滿眼懷疑看着他:“哥哥,方才議事的時候明珠那老家夥一直對你抛媚眼做什麽?他想勾引你?”

“……”

“你說話。”

“弟弟你的冷笑話可真冷。”

“哼。”胤礽扭過頭大步而去,完全不理了他。

胤禔無奈嘆了嘆氣,也轉身回了去。

胤礽在心裏把明珠罵了個百八十遍,越想越惱火,回去就把阿爾吉善給傳了來。

阿爾吉善滿頭大汗,小祖宗沒事一般不會主動叫他進宮,叫他的時候必然是心裏不痛快想要整人的時候。

胤礽也不拐彎抹角,開門見山就問道:“你大哥格爾芬是不是這次也要去雅克薩?”

“是……”

“跟他說,明珠那個老家夥越來越讨人厭了,他那個被他扔去撈軍功的兒子,知道怎麽做嗎?”胤礽說着冷着眼做了個下殺手的動作,吓得阿爾吉善身子一抖,差點就跪了下去。

“太……太子爺,您說笑的吧?他好歹是明珠的兒子,真做掉了他能善罷甘休嗎?到時候查起來……”

“誰跟你說做掉他了?”胤礽沒好氣道:“戰場之上刀劍無眼,他不是想撈軍功嘛,那就讓他撈,撈軍功不付出代價他倒是想得好,沒叫你弄死他,弄出個好歹就夠了。”

阿爾吉善抹抹汗:“可太子爺,明珠分明有意拾掇大阿哥也上戰場,背地裏還一直在給他造勢呢,今日怎麽卻沒有提出來,若是大阿哥去了,到當真是個好機……”

“誰讓你說這個的!”胤礽極為不悅地大聲打斷:“明珠的兒子你還擔心他不會善罷甘休,大哥是汗阿瑪的兒子你們倒是敢做了?!你給爺聽清楚了!不管是這次還是以後你們永遠都別給爺打這種鬼主意!要不爺不會輕饒了你們!”

“奴才不敢了……”阿爾吉善暗道倒黴,他哪裏有這個膽子,也就是他阿瑪索額圖有這麽一提,既然太子爺不讓,那就算了呗。

“滾!回去跟叔公說,明珠跟大阿哥不是一回事,他專心對付明珠就夠了,大阿哥那裏爺自有主意,讓他少惦記!”

“……是。”

29挑撥離間

胤禔将魚竿甩進湖裏,大搖大擺地在湖邊坐了下去,身體微向後仰,眯起了眼享受着夏日午後熱切的陽光。

身後有人輕手輕腳走上前來,肉嘟嘟的雙手覆到了他的眼上,怪聲怪調在耳邊響起:“哥哥猜猜我是誰?”

胤禔樂了,一只手掐住了近在眼前的手腕,反手就将人給扯了下來,沒站穩的胤礽措不及防之下就跌進了他的懷裏。

抱住太子弟弟肉呼呼的身子搖了搖,胤禔捏着他的鼻子沒好氣道:“除了你還有誰會這麽耍哥哥我?”

胤礽不高興地從他懷裏蹭出來,順便踢他一腳:“我回去告訴汗阿瑪,你不去辦差也不念書,又在這裏偷懶。”

“念啥書啊,又不是在宮裏,再說汗阿瑪也不在。”

“我就知道,汗阿瑪一不在哥哥就開始偷懶。”胤礽換了個姿勢,背靠着胤禔開始打瞌睡。

胤禔反手在太子弟弟的小臉上揉了一把,笑眯眯地問他:“弟弟今日怎麽肯理哥哥了?”

胤礽猛地睜開眼瞪他:“不是哥哥不理我了嗎?”

“啊?我什麽時候不理你了?”

“從前天開始。”

前天?胤禔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前天是皇太子的出閣讀書典禮,太子弟弟在一衆王公大臣面前大出風頭,然後呢,兩個人就莫名其妙地開始‘冷戰’,其實都是誤會一場,這兩天胤礽去找胤禔總是找不到人就以為是胤禔不想見自己,然後胤禔其實是這些日子因為出兵之事兵部差事忙,雖然他是個打醬油的也不能太游手好閑了,加上惠妃這兩天身子也不大好,所以他兵部和鐘粹宮兩頭跑,沒時間去見太子弟弟而已,然後就被胤礽想岔了。

胤禔這麽解釋一通,胤礽撅得可以挂個酒瓶子的嘴巴終于放了下去:“我還以為哥哥在生氣呢。”

“我生什麽氣?”

“我以為汗阿瑪要哥哥給我行大禮,哥哥心裏不高興……”

原來是這個,胤礽的出閣大典,康熙要胤禔領頭帶着一衆人給胤礽行二跪六叩大禮,對此胤礽其實很心安理得地接受,從小康熙給他灌輸的概念他就該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不過就是,他覺得哥哥似乎對此有些不滿而已。

也所以,在他自認的倆人‘冷戰’了幾天之後,還是太子弟弟先放下面子主動求和了,不過現在聽胤禔這麽一說根本不是這麽回事,倒是徹底松了口氣。

“是有些不高興……”話沒說完就被胤礽狠狠瞪了一眼,胤禔讪笑,摸摸他的腦袋:“弟弟你誤會了,我不高興不是因為汗阿瑪要我給你行大禮,是行大禮太折騰人了,搞了幾個時辰,哥哥我到現在膝蓋還是疼的。”

“那我幫哥哥揉。”

胤礽說着很乖地趴到了他的腿上,幫他把褲腿卷了起來,看着他青了一大塊的的膝蓋,伸出一根手指戳上去,滿意地聽到胤禔倒吸氣的聲音,噗地一聲笑了:“哥哥你怎麽這麽嬌弱?不就是跪了幾個時辰而已,至于都好幾天了還青着嗎?”

胤禔一巴掌拍上他的屁股:“你還說!要你去跪幾個時辰你試試!”

“切,除了汗阿瑪,誰能讓我跪幾個時辰,不過汗阿瑪肯定舍不得。”

小太子得意洋洋地說着,滿臉都是驕傲,卻哪裏知道他現在這樣的戲言在許多年之後會一語成谶,當然這是後話。

胤禔聽着他這話覺得有些酸,也不想再說下去了,被像八爪魚一樣黏在自己身上扭動的太子弟弟這麽一鬧,這魚是徹底釣不成了,擡頭見對岸湖邊一群小屁孩在放風筝,伸手點了點胤礽的腦袋:“太子弟弟,你去跟那些弟弟一塊玩呗?”

今日他們第一天來暢春園避暑,康熙還在宮裏有些事要處理,要再耽擱幾日,難得今日不用念書沒人管自然都玩瘋了。

胤礽擡眼瞥一眼,搖了搖頭:“不去,不想跟他們玩。”

想了想,胤礽拉住胤禔的手:“哥哥,你帶我去外頭玩啊,好不容易出了宮,我想去外頭玩。”

“……汗阿瑪知道了會不高興的。”

“反正他又不知道,去啊,我想去。”

“好了好了,怕了你了。”禁不住胤礽的再三請求,胤禔只能是無奈答應下來:“你等着,我去叫人備車,我們悄悄出去,不能讓人發現了。”

胤礽高興地用力點頭。

在胤禔的示意之下,馬車很快就來了,胤礽興奮不已,剛爬上車,就被前頭冒出來的嘻嘻哈哈的小鬼團團攔了住。

“大哥哥帶太子哥哥去玩,不能把我們甩了。”胤祉一笑,嘴裏鑲的金牙露出來,差點閃瞎了胤禔的眼。

胤礽臉上的笑容迅速退了下去,不悅問胤禔:“誰讓你叫他們來的?”

“我哪裏有……”

胤禔話沒說完,幾個弟弟已經手腳并用地爬上了車,瞬間占滿了原本空蕩蕩的車廂,擠不進去的兩個最小的挂在門邊沖着胤禔和胤礽吐舌頭:“我們也要去玩。”

胤礽的手撫上了腰間,很遺憾今天忘了帶鞭子來,小豹子也被帶去喂食去了,想要吓一吓這些嚣張的小兔崽子也不行了。

胤禔無語扶額:“你們當真都要去啊?”

“去。”異口同聲。

“……”帶這麽多人出去,得帶多少侍衛,那還怎麽玩?但是跟着的人少了哪一個有個好歹他都賠不起。

太子弟弟的嘴巴又撅了起來,胤禔看看胤礽又看看一車子的弟弟,無奈投降了,拉過胤礽覆到他耳邊,低聲道:“就讓他們跟着去吧,到了外頭我找個地方把他們圈起來不讓他們亂跑搗亂,然後我再帶你去玩。”

這還差不多,胤礽勉強答應,又另叫了輛車子來,轉頭瞪了一車子的小兔崽子一眼,沒好氣地上了車去。

胤禔看他們六七個人擠一輛車子裏難受,最後還是把最小的三個拎了下來,帶上了另外一輛車。

別說那幾個小的,胤礽也是第一次私底下上外城大街上轉悠,本來是很興奮的,結果看一眼趴在窗口撅着屁股朝外頭看叽叽喳喳沒完的三個,頓時就沒了興趣,回頭又在胤禔胳膊上狠狠掐上一把。

胤禔拍拍他的手,無奈笑了笑,示意他稍安勿躁,暗想着帶這麽多人不能去魚龍混雜的鬧市區,于是吩咐車外帶路的專挑清淨安全的地方走,最後找了間基本沒生意的小茶樓,叫人進去開了雅間就把一衆弟弟都給攆了進去。

拉住快沒了耐心的胤礽,胤禔低聲勸道:“先進去陪他們喝兩口茶,一會兒我再悄悄帶你出去玩。”

胤礽甩開他的手,大步先進了門去。

胤禔摸摸鼻子,正也準備要進去,突然被人給叫了住,來的人又是明珠那個老家夥。

胤禔暗道倒黴,想轉身裝作不認識,明珠已經走了上前來給他問安:“奴才方才正巧乘車路過,沒想到會在這裏遇上大阿哥。”

“明相可當真是好興致,大白天地出來逛外城。”胤禔幹笑道。

“來辦些事而已。”明珠說着看胤禔一眼,又連着嘆了三聲氣,欲言又止。

胤禔莫名其妙:“我臉上有東西嗎?”

明珠扼腕,頗有些恨鐵不成鋼:“大阿哥啊,您要奴才說什麽好,奴才都給您打點好了,關鍵時刻您怎麽自個就放棄了呢?”

敢情還在肉疼他沒有抓着機會上戰場撈軍功的事情,胤禔哭笑不得地拍他的肩膀,敷衍道:“下次有機會再去就是了,打不了洋鬼子還能打蒙古人嘛。”

明珠無奈搖了搖頭,又看了胤禔一眼,說道:“奴才聽說大阿哥您那日參加皇太子的出閣大典之後回去膝蓋腫得連路都走不了了?”

你的消息還真靈通,胤禔暗暗翻了個白眼:“勞明相關心了,已經好很多了。”

“唉,”明珠嘆氣,鬼鬼祟祟地壓低了聲音:“大阿哥啊大阿哥,奴才替您不值啊,奴才等跪皇上跪太子爺那都是天經地義,可您是太子爺的親兄長啊,這麽跪他跪得膝蓋都腫了,您甘心嗎?這還只是第一次,以後這樣的場合只會更多,您都得參加,您就不覺得尴尬嗎?”

“……”

胤禔實在是很佩服明珠這老家夥的執着和锲而不舍,這麽多年來一直致力于挑撥他和太子弟弟的關系并且樂此不疲,換了別人定力差一些的,怕是一早就被他給糊弄蠱惑得雲裏霧裏了。

可惜他當真對搶胤礽的太子之位沒有興趣,太子弟弟那麽可愛,搶太子之位不如把太子弟弟搶到手呢。

啊呸,他怎麽又在想這些亂七八糟的。

明珠眼見着胤禔聽了這話不但沒有半點不痛快竟然開始傻笑,頓時無語凝咽,一時半刻地竟是不知再說什麽好了。

胤禔回過神,見明珠還杵在這裏,再次拍了怕他的肩膀:“多謝明相關心了,我心裏有數的,你還有事辦就別在這裏耽擱了,去吧。”

“……”

明珠悻悻然走了,胤禔舒了口氣,正要進茶樓裏去,胤礽已經出了門來,滿臉狐疑地湊到胤禔面前來盯着他的眼睛瞧:“哥哥你怎麽一直在門口,你剛才在跟誰說話?”

“沒人啊……”

胤礽伸頭朝外頭看,明珠已經上馬轉過了街尾只看到了一個背影。

“那誰?看着有些眼熟。”

“沒有,弟弟看錯了。”胤禔不着痕跡地移過身,擋住了他的視線:“其他人呢?”

“給他們叫了一大桌點心,讓他們有時間吃沒時間玩,走吧。”

胤禔有些同情那群被太子爺當豬喂的弟弟了,不過這樣也好,省的他再去操心他們出門遇到麻煩,于是吩咐侍衛看緊了人,高高興興地帶着太子弟弟上馬車揚長而去。

30開間鋪子

胤礽跳下馬車,看着面前上了鎖的大鋪子,再左右看看人外人往的集市大街,好奇問胤禔:“哥哥這是什麽地方?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

胤禔覆到他耳邊,壓低了聲音:“哥哥我的鋪子,正好路過,帶你來瞧瞧。”

“啊?”

胤礽還疑惑間就被胤禔給拉進了門裏頭去,鋪子不算大卻也不小,就是空蕩蕩的還沒有東西,胤礽四處轉了一圈,最後又繞到了胤禔面前,狐疑看着他:“三個問題。”

胤禔笑眯眯地點頭,示意他随便問。

“第一,為什麽要開鋪子?”

“這個嘛,”胤禔嘆了嘆氣,搬了鋪子裏唯一僅有的椅子過來坐下,然後招招手,示意太子弟弟過來,伸手在他小臉上摸了一把,一副大爺調戲小姑娘樣,在胤礽瞪眼翻臉前才笑眯眯地反問道:“太子弟弟,你有錢嗎?”

“錢?爺還需要錢嗎?”胤礽不屑一顧滿眼鄙視:“爺要什麽好東西汗阿瑪不會給,毓慶宮裏什麽好東西沒有,爺要錢做什麽?”

胤禔笑了,捏他的鼻子:“傻瓜,你不懂,再多好東西那也是你伸手沖汗阿瑪讨的,要自己有銀子揣自己口袋裏,那才是自己的東西,懂不?”

“……”

胤禔得意道:“哥哥這就叫高瞻遠睹,自己開鋪子賺銀子自己花。”

其實胤禔沒好意思跟胤礽說,他原本以為當皇子當真跟電視劇裏演的一樣有數不清的金銀珠寶金山銀山出手就能一擲千金揮金如土,直到他搬出鐘粹宮搬進東頭所詳細過問了自己的財務狀況,才悲催地發現所謂願望都是美好的現實卻實在太骨感,皇子的固定份例壓根就只夠他吃香喝辣,再想做些其他的,那就是捉襟見肘了,所以要想有銀子,又不去收那些不義之財,就只能自己開鋪子賺錢了。

胤礽眼珠子轉過來轉過去,想了半響,說道:“沒關系,等我當了皇帝,所有的東西就都是我的了,我的就是哥哥的。”

“你的是你的,跟哥哥沒關系。”

“我的就是哥哥的,哥哥的也是我的……哥哥也是我的。”胤礽堅持道。

胤禔又感動又有些好笑,明知道太子弟弟是故意說這些天真話來逗他開心,也當真是很有些受用:“行了行了,乖~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了。”

胤礽撇了嘴,繼續問道:“第二個問題,哥哥有銀子嗎?這間鋪子在鬧市區,開鋪子的銀子要不少吧?哥哥哪裏來的銀子?”

“這個嘛……”

“我知道了,”胤礽眯起了眼,滿眼戲谑之意:“哥哥肯定是拿了人孝敬了,我回去告訴汗阿……”

“又是告訴汗阿瑪?”胤禔伸手敲他的腦袋:“沒長大的奶娃娃才會動不動就去告家長,太子弟弟你是嗎?”

胤礽不高興地揮開他的手:“那你倒是說實話啊?”

“哥哥我才沒有拿人孝敬,都是問額涅借的,我額涅連當年的嫁妝都拿出來給我了,等我以後賺了銀子就還給他。”

“哦……”胤礽垂下了頭。

胤禔揉他的腦袋:“太子弟弟你這什麽表情?”

“沒娘的孩子像根草,這是哥哥你說的,你就是故意想要我嫉妒你。”

胤禔哭笑不得:“你爹把你當心肝寶貝就夠了嘛,你那一個爹頂別人一百個娘了。”

沉默了片刻,胤礽吐舌頭做了個鬼臉故意掩去了自己方才那點失落:“還有第三個問題,為什麽要選在外城開鋪子?你這鋪子準備賣什麽?”

“在內城開那不是很容易讓人發現了,被汗阿瑪私下裏知道我開鋪子不得罵死我,至于賣什麽……我還沒想好呢。”

聞言,胤礽的眼珠子又轉了一圈,湊到了胤禔的眼睛下頭,笑眯眯地看着他:“可是哥哥你現下告訴我了,我去跟汗阿瑪說……”

胤禔撈過胤礽一巴掌就上了屁股:“你又準備去告狀!”

胤礽驚訝得眼珠子都快要瞪了出來:“哥哥你瘋了你!”

“你不聽話我還打你屁股!”

“你無賴耍流氓!”

看着胤礽氣得臉都鼓了起來,胤禔忍不住放聲大笑了,拉過他用力捏了捏臉:“行,哥哥是無賴是流氓,哥哥求你別說出去了,行嗎?”

胤礽得意地擡起下颚:“這個我得考慮考慮,你還沒說呢,到底賣什麽?”

“真的沒想好啊,弟弟你覺得呢?”

“這個嘛,”胤礽笑了:“我說了以後哥哥鋪子賺的錢得分我一半才行。”

“……”

“哥哥不說話是舍不得嗎?剛才我說過了我的就是哥哥的,哥哥的也是我的。”

你的江山要到手還早得很,我的鋪子倒是馬上就要開了,小屁孩你一個銅板不出就想跟我分股份,你倒是真能算計。

“也不是舍不得啦……”

“哥哥舍不得我回去就去跟汗阿瑪說。”

“好吧好吧,我怕了你了,說吧,到底賣什麽?”

胤礽敲着下巴認真想了想,眼裏放出了亮光:“賣胭脂水粉啦,毓慶宮的小宮女最喜歡這些了,都是托人通過內務府從宮外捎,以後我讓她們都給哥哥做生意。”

胤禔幹笑:“太子殿下覺得哥哥賣這種東西好嗎?”

“有什麽不好,有銀子賺就行了,哥哥不要挑三揀四了。”胤礽說着伸手搓搓胤禔的臉,笑眯眯卻堅決地替胤禔拿定了主意:“走吧,我們去逛街去,別一直在這裏說話了。”

“喂!再商量一下吧!”眼見着胤礽已經推開門大步走了出去,胤禔趕緊起身追上去。

“沒得商量。”

胤礽不想再跟他說這個話題,視線全被馬路兩邊賣各色小東西的攤子給吸引了去,高高興興地一路看了過去,看中了的價格也不問拿了就走全靠後面跟着的付銀子,胤禔對他的豪爽勁有些看不過眼,跟了上去提醒:“弟弟,你好歹問一下再買,錢再多也不是這麽花的。”

“別吵,”胤礽随手拿起個血腥駭人的面具往臉上一挂就湊到了胤禔眼皮子下頭:“哥哥看我好看嗎?”

毫無準備的胤禔吓得往後退了一步,回過神皺着眉将他的面具扯了下來:“瞎胡鬧,你還是三歲小孩子呢?”

“切,不給面子。”

胤礽悻悻然把面具搶了回去,正要再往前走,就看到那一群他最不想看到的人正迎面朝着他們掃蕩而來。

胤禔也看得瞪直了眼睛,三四十個喬裝打扮的侍衛前後開路,六七個小鬼一個個手裏抓着大把吃的嘻嘻哈哈一路過來,邊走邊伸手夠街兩邊攤子上的東西,與太子弟弟剛才的行為如出一轍,看到喜歡的就據為己有,完全就是一副纨绔子弟橫着走的架勢。

胤禔很想裝着不認識他們,拉了胤礽轉身就走,就已經被眼尖的幾個看到,帶頭走了上來團團将他們圍住。

胤禩嘴裏咬着糖葫蘆,含含糊糊地說道:“大哥你好不偏心,扔下我們就帶太子哥哥一個人出來玩。”

“就是,還好我們不是傻的,自己找了來。”其他幾個跟着起哄。

胤俄趴到胤礽面前,眼巴巴地瞧着他,踮起腳把舔了一半的棉花糖舉到他眼皮子下頭:“太子哥哥,吃。”

“吃你個頭!”胤礽沒好氣地一個爆栗敲上去:“要吃你自己吃,一群餓死鬼投胎的。”

胤禔擔憂地提醒他們:“外頭的東西不幹淨,你們別胡亂吃,有叫人試吃過嗎?”

“怕什麽啊,滿大街的人都在吃,我們吃一點能出什麽事?”胤祉呼哧呼哧咬着肉包子,舔得滿嘴都是油,滿不在乎地擺着手。

胤禔無語,拉拉胤礽的袖子:“太子弟弟,你別吃這些。”

胤礽嫌棄地撇了撇嘴:“我才不吃。”

胤禔看看時候不早,催促道:“別吃了,你看看你們一個個,像什麽樣子,天晚了,我們回去吧。”

胤礽猛地轉頭瞪他:“現在就回去?”

胤禔無奈道:“體諒一下吧,這麽多人……過兩天我們再單獨出來。”

“哼。”

胤礽這樣就算是答應了,胤禔趕緊叫了人就去把馬車拉來,然後也不管這群小屁孩答應不答應,把一幹不情不願的弟弟攆上了車,回了暢春園去。

想出來玩的胤礽還沒在街上逛半刻就因為這群小兔崽子不得不跟着回去不高興到了極點,胤禔也很無奈,卻也說不得什麽,光是哄一群小鬼頭弟弟就哄得差點抹了嘴皮子。

然後倒黴的還在後頭,到了晚上,突然聽聞一衆弟弟個個上吐下瀉,連夜急召太醫,頓感不妙,果然,不消兩刻鐘,康熙身邊的人就來了,傳他去問話。

31跟我睡吧

有句話叫做人倒黴的時候喝口涼水都塞牙,說的就是現在的胤禔。

沒有經過康熙準許擅自把一衆弟弟帶出宮,回來一個個上吐下瀉頭疼發熱,急得太醫院的衆太醫差點集體抹脖子上吊,後宮衆娘娘們更是個個心急如焚淚眼汪汪,康熙從這裏轉到那裏,每一處都問候了一遍才回了自己住處,處置已經侯在那裏等了他許久的胤禔。

“兒臣知錯了,兒臣不該擅自做主,帶弟弟們去那種魚龍混雜的地方,都是兒臣的錯,兒臣糊塗,兒臣無能,沒有照看好一衆弟弟,汗阿瑪要怎麽處罰兒臣都不敢有半句怨言。”

在康熙開口之前,胤禔公式化念臺詞一般先請了罪,就是他的樣子不太誠懇,語氣太過平白直抒沒有起伏,在康熙看來沒有多少悔過之心而已。

于是康熙越是聽越是氣不打一處來,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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