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2)

着他就開始罵人:“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平日犯懶不辦差敷衍了事朕都睜只眼閉只眼了,這回倒好,你連帶幾個弟弟都帶不好,你說你還能做什麽?荒唐!”

“我又不是他們的保姆,關我什麽事……”胤禔極小聲的嘀咕,換來康熙狠狠一瞪,趕緊改了口,哀哀戚戚地哀求:“兒臣真的知道錯了,兒臣也不是有意的,兒臣只是看天氣好帶弟弟們出去玩,也沒想好會出這樣的事情。”

“汗阿瑪!這不幹大哥的事,是我叫大哥帶我去外頭玩的,大哥原本不答應,是我非要去,他才帶我去,其他人也是他們非要跟着去的,大哥也沒想到會出這樣的事情,您要罰就罰我好了。”

太子弟弟突然沖進了門來,一臉大義凜然擋在了胤禔面前,昂首挺胸怒視康熙。

康熙見他這般很有些不悅,好歹是耐着性子沒有沖他發火:“你跑出來做什麽?這都什麽時辰了?朕不是叫你早點歇息的?”

“汗阿瑪您答應不罰大哥我就回去睡覺。”

康熙更加惱火:“你回去。”

“不回。”

“回去!”

胤礽看康熙當真是動怒了也不敢再争辯,悻悻然退了下去,走之前沖胤禔使了個眼色,胤禔搖了搖頭,有些哭笑不得,不過太子弟弟肯給自己出頭,他還是很高興的。

被胤礽這麽一打岔,康熙也沒了再繼續教訓人的心情,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垂着腦袋身子卻不安分地晃着的胤禔,頗有些恨鐵不成鋼,沒好氣道:“你覺得太子幫你求情朕就該放過你是嗎?”

“兒臣不敢,兒臣不敢讓太子弟弟給兒臣求情,好在……太子弟弟沒有出事。”

這話倒是提醒了康熙他最寶貝的兒子還活蹦亂跳着沒有個三長兩短,不過也是了,要是胤礽也躺倒了,估計胤禔就沒機會跪這裏跟康熙磨嘴皮子而是被直接扔出去喂狼了。

“兒臣糊塗,兒臣混,兒臣以後都不敢了,汗阿瑪是萬金之軀,現在時辰已經很晚了,汗阿瑪您去歇着吧,別因為兒臣生氣氣壞了身子,兒臣就在這裏跪着,保證不動一下。”

康熙越聽越不痛快,也懶得再教訓這個不成器的兒子,當真就讓他在這裏跪着之後大步回房裏去了。

康熙一走,胤禔松了口氣,從跪着變成了一屁股坐到地上去的姿勢,揉了揉自己嬌嫩的膝蓋,之前跪太子弟弟還青着呢,這會兒簡直是雪上加霜,這封建時代也實在是忒沒人權了。

兩刻鐘之後,在胤禔抱着膝蓋枕着腦袋已經開始打瞌睡的時候,身後突然響起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肉團子熱乎乎的身體貼了上來,胤禔身子僵了一下,迷惑轉過身,就見胤礽正笑眯眯地看着他:“哥哥,你又在偷懶了。”

“太子弟弟,你怎麽來了?你不是睡了嗎?”

“沒有,我看汗阿瑪屋子裏的燈熄了知道他睡下了就起了來看你。”胤礽說着也在胤禔身邊坐了下去,捏住了胤禔的手:“哥哥去睡覺吧?”

“不行呵,”胤禔尴尬地笑:“汗阿瑪的意思,似乎是要我在這裏一直跪倒他醒來。”

“沒關系,你現在跟我去睡覺,我叫小方子看着,等汗阿瑪快醒了你再回來繼續跪着,他就不知道了。”

想了片刻,胤禔伸手刮了刮胤礽的鼻子:“好。”

胤礽在暢春園住的地方就在康熙隔壁院子,中間隔了一扇門,胤礽拉着胤禔的手輕手輕腳地穿過院子回了自己屋子裏去。

胤禔心裏有些忐忑,這麽做不會被康熙發現吧?發現了他會不會被罰得更慘?

胤礽偷偷暗笑,這一回終于是名正言順地可以把哥哥給拐上床了。

拉着哥哥進了自己屋子,胤礽得意地吩咐人鋪床多抱床被子來,胤禔有些疑惑,問他:“弟弟我跟你一塊睡啊?”

胤礽理所當然地點頭:“當然跟我一塊。”

“你這不是還有好幾間屋子嘛?”

“沒人住都沒收拾,”胤礽不高興地撅起了嘴:“哥哥是不樂意跟我一塊睡哦?”

“當然不是。”

胤禔樂颠颠地把弟弟抱起來扔上床就撲了上去,雙手在胤礽身上撓,直撓得太子弟弟身子一拱一拱嘻嘻哈哈地開始求饒才放開了他。

“乖,睡吧。”胤禔三兩下蹬了鞋子脫了外衣,又幫弟弟把衣服給扒了,撈起被子蓋住他然後自己也鑽了進去雙手摟住了他。

胤礽眨巴着眼睛好奇看着他:“哥哥,你怎麽一會兒變一個樣的?方才不是還不樂意?”

“沒有沒有,瞎想什麽。”胤禔心說着太子弟弟身子這麽軟,抱在手裏多舒服,他哪裏舍得撒手。

胤礽點了點頭,雙手扒拉上了胤禔的臉,湊近他盯着他的眼睛看:“哥哥你在擔心什麽?怕被汗阿瑪責罰?”

“倒不是,他不是已經罰我跪了,還能怎麽樣,我是擔心三弟他們……”

“哦,”胤礽撇了撇嘴:“哥哥放心,我方才找人去問過了,他們沒事,就是吃壞了肚子,過個兩天就好了。”

見胤禔還是不太高興,胤礽拱起身子翻身到床頭下面摸了半天,最後摸了一包糖出來,塞到了胤禔手裏。

胤禔有些意外:“這什麽?”

“汗阿瑪不讓我吃糖,這些是我找人偷偷弄來的,我自個都舍不得吃,送你了。”

“送我?”

“哼,明天你拿去給那些小鬼,一人送幾顆,他們肯定就高興了。”

胤禔低頭看看手裏的糖,又看看明明不太舍得還故作慷慨的太子弟弟,一下樂了,撲上去抱住了他:“弟弟弟弟,你真好。”

胤礽靠過去就在他的脖子上咬上一口。

“嗷——!”

笑嘻嘻的太子弟弟伸出舌頭在剛才咬過的地方舔了幾口,舔得胤禔心猿意馬一時又不知道該做什麽好,最後也只是用力擁緊了胤礽,抱着他蹭了蹭才哄着他慢慢閉上了眼睛。

寅時過後,睡得迷迷糊糊的胤禔被小圓子低聲叫了醒,說是皇上快醒了,他得回去繼續跪着了,胤禔打了個哈欠,在心裏把康熙腹诽了個百八十遍,低頭看一眼像八爪魚一樣纏在自己身上的太子弟弟,在他圓乎乎的臉上親了一口,小心退開身子,起了身,梳洗過後穿好衣裳,又回了康熙那邊去繼續跪着了。

半個時辰之後康熙就醒了,先是聽下頭人禀報他的幾個兒子折騰了一整晚都沒事了休養幾日就能好這便松了口氣,然後又去看那‘跪了一宿’的胤禔,見他腰背挺得筆直,一動不動似乎比昨晚還誠懇認真些,康熙爺表示還比較滿意,這便也軟了語氣:“你可知道錯了?”

我明明昨晚就認了錯……胤禔微調了一下面部表情,四十五度角微垂下眸,做出泫然欲泣狀:“兒臣真的知錯了,兒臣再也不敢了……”

“以後給朕用心辦差念書,別成日裏就想着玩,也比看看自己幾歲大了,再有下次,朕決不輕饒了你!”

“哦……”

“算了算了,起來吧。”康熙看他這副可憐樣也沒好意思再說,揮揮手就讓之滾了。

胤禔如蒙大赦,趕緊謝恩告退,出了門,一擡眼就看到站在回廊邊的胤礽,胤禔笑着沖他做了個ok的手勢,回了自己住處去。

不過在那之前,胤禔也還是頂着幾位妃母的白眼去諸位弟弟處探望了一番,将胤礽給的那包糖一人送了幾顆,哄得幾個慘兮兮的小鬼都破涕為笑了,才放心離開。

最後去到惠妃那裏自然又被訓了一頓狠的,不過納喇氏舍不得像康熙那樣罰兒子,只是手指點着他的腦門一頓數落,最後在胤禔的撒嬌求饒之下才終于是放過了他。

胤禔暗暗松了口氣,不管怎麽樣,這事也算是了了,至于背地裏會被人怎麽編排,反正他也是管不着了。

32喜事災事

碰上不用念書也不用去兵部點卯的日子,胤禔總是最高興的,一大早就去了毓慶宮,想着自己這麽自覺找上門來陪太子弟弟玩,太子弟弟會很高興的吧。

但今日他卻是想錯了,馬車就停在毓慶宮的門口,他到的時候太子弟弟正準備出門去。

胤禔有些意外,問他:“弟弟你要去哪裏?”

“去喝喜酒。”

“哈?”

原來今日要成親的是太子爺的舅舅長泰,因為是親舅舅的婚禮,胤礽去與康熙一提,康熙就很爽快地同意了他出宮去捧個場喝杯喜酒,也算是給足了赫舍裏家面子。

聽胤礽這麽一說,讨了沒趣的胤禔讪讪然道:“那你去玩吧,我去鐘粹宮給額涅請安看小弟弟好了。”

“不要,你站住。”

胤礽大聲喊住轉身就想走的胤禔,上前去拖住了他的胳膊:“哥哥你跟我一塊去。”

胤禔幹笑道:“你舅舅成親,我去湊什麽熱鬧。”

“反正你今日也無事,陪我去吧,我舅舅不就是你舅舅,喝完喜酒我們還可以去外城玩。”

“……”胤禔心說還去外城玩,上回的事情也才剛過去多久,這算是好了傷疤就忘了疼嗎?

但不管怎樣,禁不住胤礽的軟磨硬泡,胤禔也還是跟着他上了車一塊出了宮去。

胤礽的親外公噶布喇和索額圖是親兄弟,幾年前就去世了,不過噶布喇和索額圖倒是一直沒分過家的,也因此,長泰也是一直和索額圖住在一塊,康熙一直對長泰挺重視,有意識地給了他不少機會栽培他,索額圖那裏,如今也複起了,這倆人吧,說的好聽些叫榮辱與共,不好聽的,那就是沆瀣一氣了。

但不管是哪種,如今長泰成親,沖着索額圖面子,又或者說沖着皇太子面子,上門賀禮讨喜酒的人還是多得差點把門檻都踏了破。

馬車在喧嚣鼎沸的府邸正大門前停了下來,胤礽從馬車上下來,索額圖、長泰帶着一衆人笑眯眯地上前就要請安,眼見着身後跟着胤礽一塊下來的胤禔,臉上的笑容同時僵住,微愣了一下才又回過神,給倆人都請了安。

胤禔在心裏腹诽,就知道你們不歡迎爺,表現得也太明顯了。

胤礽倒是泰然自若:“叔公舅舅客氣了,我今日是來讨喜酒喝的,你們不必多禮。”

說着便讓身後跟着的小方子把自己備的賀禮送上,是一對上好的玉如意,康熙先前賜給他的東西,長泰接過,又趕緊謝恩。

然後他轉過目光,看胤禔一眼,見他完全沒有送禮的意思,便也就算了,這就領着倆人進了裏頭去。

當然心裏也還是忍不住嘀咕,這大阿哥是來蹭吃蹭喝的?禮都不送?忒小氣了。

胤禔幹笑,哪裏會猜不出這厮在想些什麽,關于這個問題,先頭在車上的時候,他也跟胤礽讨論過,說自己出來的匆忙賀禮都沒有準備,怎麽好意思上門喝喜酒,胤礽卻是不以為然或者說是理所當然地回他一句:“我送的禮不就是哥哥送的。”

從大門口一路進去到處都是張燈結彩,正院裏擺了上百桌酒席,胤禔粗略掃了一眼就忍不住咋舌,怕是京官有半數都在這裏了吧,還有不少宗室子弟,也虧得康熙不介意,沒有借機治他們個聚衆謀議的罪名。

當然也不能說來的這些人都是索額圖的黨羽,事實上不管私下裏是哪黨哪派的,國舅爺成親,皇太子都親自駕到了,誰會不給這個面子呢。

胤礽和胤禔一出現,在場之人都起了身要給他們見禮,胤礽趕緊示意索額圖叫他們都坐下別瞎忙乎,之後便由長泰帶着去了主桌上坐。

長泰請胤礽上座,胤礽就大大方方不客氣地坐了下去,胤禔在他身邊坐下,感覺到無數道有意無意帶着探究的目光掠過他們身上,別扭到了極點,忍不住就壓低了聲音,對胤礽道:“弟弟,這裏人太多了,沒啥意思,你禮也送了,等一會兒開席喝杯酒就走吧?”

胤礽自己倒上酒就先喝了一口:“急什麽,我早上都沒吃什麽東西,餓死了,等我先吃飽了再說。”

“……弟弟你不是要減肥的嗎?嗷——!”

胤礽一腳踩中了胤禔的腳尖,胤禔才喊出聲就下意識地閉緊了嘴,不過還是被不少人的目光又洗禮了一遍,丢臉丢到了姥姥家。

胤礽得意地夾了塊雞肉塞進了胤禔嘴裏,将之堵了住。

胤禔嘴裏嚼着雞肉,哭笑不得地提醒:“還沒開席呢,弟弟。”

胤礽手肘捅了捅他的胸口,不高興道:“那個老家夥怎麽也來了?”

胤禔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門口正一邊往裏頭走,一邊陪着笑臉與索額圖虛以委蛇客套的人可不就是明珠那厮。

話又說回來,滿朝文武都知道這倆不合,一般這種場合都是互不搭理的,能托人送個禮就不錯了,親自上門,還當真是破天荒的頭一次。

明珠先是叫跟着的仆從送上厚禮,然後笑眯眯地解釋:“今日是國舅爺大婚,既然索相請帖都寄來了,我等又怎好不給這個面子不來捧場不是?”

給他寄請帖那是客套,也沒指望也不歡迎他真來,沒想到他還蹬鼻子上臉了,不過不管怎樣,索額圖面上也還是擺着笑臉迎了他入座。

明珠一眼看到和胤礽一起的胤禔起初也很有些意外,随即又笑了,這便上了前來給倆人請安,胤礽壓根不搭理他,倒是胤禔皮笑肉不笑地敷衍客套着:“明相當真是好興致……”

“大阿哥也是。”明珠說着裝作不經意地看胤礽一眼,過後又與胤禔客套了幾句,回了自己位置上去。

新娘子送來拜過天地送進洞房之後酒宴很快開席,胤礽完全不理那不斷試探着想上來敬酒套近乎的人,只與新郎官喝了一杯,就忙着填飽肚子之後好和胤禔去外城玩,胤禔則沒有多大胃口,偶爾夾兩筷子,大部分都是送進了胤礽嘴巴裏。

明珠也端着酒杯上了前來,知道太子爺不會給自己面子也沒去讨沒趣,先是敬了今日的新郎官,之後沖索額圖示意,索額圖堆起恰到好處的假笑,舉杯與他輕輕一碰,在衆人見證下,各自一飲而盡。

胤礽看着他們眼珠子轉了兩圈,最後撇了撇嘴:“醜人多作怪。”

“哈?”胤禔的腦袋湊過去:“太子弟弟你說誰醜?”

胤礽按着他的腦門把他推開:“滾,反正不是說你。”

胤禔笑嘻嘻地抓下他的手,得意道:“知道知道,哥哥怎麽可能會醜。”

“臭不要臉。”

胤禔遞了帕子過去給他擦嘴:“吃飽了沒?我們走吧?”

胤礽抹了抹嘴,又叫人端了茶水來漱過口,這才施施然站了起來,與長泰說了聲要先回宮,之後便領着胤禔揚長而去。

上車之後,胤禔問胤礽:“弟弟啊,你今日這麽帶着我來,不是讓那些人都知道了我們關系很好嗎?”

“我們關系好很奇怪嗎?你是我哥哥我是你弟弟,為什麽不能關系好?”

“可是……算了,沒事。”胤禔想說不管是明珠的人還是索額圖的人都不樂見我們關系好的,哦,應該是其他那些別有居心的人,估計也不樂見他們兄弟關系好。

胤礽伸腳踢踢他:“不許想那些有的沒的,我才不管他們怎麽看。”

“好啦,我知道了。”當真是怕了你了。

胤禔看看時候還早,還沒過響午,想着這會兒去外城,玩一個時辰再回宮應該也還來得及,只要盯着胤礽別再吃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應當就出不了事情,只是他完全沒想到的是,這一回中招的竟然會是他自己。

半個時辰之後,馬車剛剛駛出外城,太子弟弟正趴在車窗邊高興地左瞧右看,一直靠在他身邊打瞌睡的胤禔突然倒到了他的身上:“唔……”

胤礽詫異轉回身,就見胤禔雙手捂着肚子,滿臉痛苦緊皺着眉咬着嘴唇,嘴裏正難受地呻吟着。

胤礽一下慌了,雙手抱住了他:“哥哥你怎麽了!”

“疼……好難受……”胤禔只說了兩句就再說不出話來,臉色發黑嘴唇泛紫,豆大的汗珠自額頭上落下,身體不自禁地開始痙攣。

“哥哥!你到底怎麽了!”

胤礽的慌亂喊聲引起了車外侍衛的注意,車子停了下來,外頭的詢問聲傳了進來,胤礽猛地推開門,焦急吩咐道:“快點回去!現在就回去!”

幾個侍衛詫異之下同時看了一眼痛苦倒在胤礽懷裏的胤禔,然後便同時驚呆了,大阿哥這副樣子,難道是……中毒了?

33各自喊冤

胤禔确實是中毒了,人還沒有回到宮裏就開始四肢抽搐口吐白沫,整張臉都泛了紫。

自五歲之後就再沒哭過的太子弟弟隔了這麽許多年又一次當着胤禔的面噼裏啪啦地掉起了金豆子,雙手摟着哥哥的腦袋,除了一個勁地說着‘不痛的,馬上就回宮了,哥哥別怕’完全就忘了再做出其他反應。

馬車直接到了乾東所停下,一早有人先快馬回去報信傳了太醫來就在乾東所門口候着,康熙也來了,已經陷入昏迷狀态的胤禔被人給擡了下去,胤礽胡亂抹掉滿臉眼淚才跟着下了車。

康熙一看胤禔的情況遠比想象中嚴重也是詫異不已,大聲吩咐一衆太醫趕緊去看診,再轉頭看到後面左手捏着右手垂着腦袋眼睛紅鼻子也紅似乎是很擔心的太子,不由得又皺了皺眉,不過現下他也沒功夫想其他的,只把胤礽叫到了跟前來,問他:“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帶大哥一塊去給舅舅賀喜喝喜酒,散桌之後看時候還早就想去外城轉一圈,誰知道才剛出了城門大哥突然就這樣了,我就趕緊吩咐回來了。”胤礽說着又看了一眼裏頭被一衆太醫圍着在搗鼓的人,眼裏的擔憂更甚。

康熙聽得眉蹙得更緊了,正要再問,裏間有太醫出來禀報,大阿哥确實是中毒了,好在不是致命的毒藥,劑量也不大,方才已經給他催吐了,之後再連着服幾日解毒的藥劑就能好。

康熙和胤礽同時都松了口氣,想了想,康熙吩咐了人留下繼續照看着胤禔,對胤礽道;“你随朕回乾清宮去。”

胤礽有些不樂意,但是看康熙滿臉嚴肅也不敢不從,又轉頭看了一眼裏頭,磨磨蹭蹭地跟着康熙走了。

聽聞消息沒等康熙傳召已經自覺進了宮來的索額圖和長泰這會兒正跪在乾清宮裏請罪,卻又大喊冤枉說是大阿哥中毒之事絕對跟他們沒有關系,他們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毒害皇子。

康熙不耐煩地打斷二人,先對長泰道:“今日你娶媳婦你先回去吧,這事索額圖與朕說就行了。”

長泰忙謝恩告退離了開,索額圖又抹着眼淚開始喊:“奴才冤枉啊,真的不是奴才做的啊,奴才也不知道怎麽大阿哥來喝杯喜酒而已就會被人下了毒啊,奴才有十個膽子也不敢給大阿哥下毒啊……”

“行了你,”康熙不耐煩地打斷:“是不是你做的朕會去查,你現下把話給朕說清楚,除了大阿哥可還有其他人中毒?”

“沒了,奴才一聽到消息就查驗過了,飯菜都是好的,只有大阿哥用過的那只酒杯,裏頭沾了毒,是最普通的蛇毒,但奴才肯定,之前杯子裏是沒有毒的,奴才問過奉酒的侍女,說是酒杯都是一塊分發下去,在發下去之前沒有人知道大阿哥會用到哪只杯子,至于酒都是同一只壺裏倒出來,奴才喝過太子爺也喝過……”

聞言康熙深思片刻,又問道:“可有見到有可疑人接近過大阿哥身邊?”

“這個……奴才一直忙着招呼來客,确實沒注意過,不過當時大阿哥一直和太子爺坐在一塊,興許太子爺有看到。”

胤礽暗暗翻了個白眼,該死的索額圖,麻煩事就往爺身上推。

康熙的目光也轉了過來,胤礽道:“很多官員上來給我和大哥請安敬酒,具體我也記不得了,倒是明珠一來就與大哥說了許久的話,不過大哥說明珠一貫對他很熱情,他應該是不可能害大哥的。”

康熙聽着又皺起了眉:“明珠對胤禔很熱情?”

“大哥是這麽說的,”胤礽故作天真知無不言:“大哥還說明珠私下裏總會給他送東西套近乎,大哥臉皮薄伸手不打笑臉人也不好意思拒絕他。”

康熙一聽臉色就不大好了,索額圖忙順勢道:“奴才也覺得有些奇怪,以前奴才家不論紅白喜事請客,明珠從來不會來,今日倒是很給面子的來捧場了,奴才也不是懷疑,就是這事情委實……有些太過巧合了。”

康熙打斷他:“沒有證據不要做無謂的猜測,你先回去吧,這事朕會派人去查。”

索額圖怏怏退了下去,胤礽撇了撇嘴,很不高興,又擔心着胤禔,正想找理由告退,康熙突然問他:“昨日你說去給你舅舅捧場,怎麽胤禔也跟着你一塊去了?”

“早上碰到大哥,正好他無事,就跟我一塊去了。”

“……你別成日裏只顧着玩,要多花些心思在念書上頭,有空多去慈寧宮陪陪太皇太後,別總想着往外頭跑。”

“哦,我知道了。”胤礽嘴裏應着,卻其實心不在焉地在敷衍。

康熙看他這副樣子有些不滿,總覺得,胤禔和胤礽兩個似乎走太親近了,并不是他太樂見的。

胤礽才懶得考慮康熙在想些什麽,出了乾清宮就直奔東頭所而去。

胤禔已經醒了,喝過藥臉色終于是沒先頭那麽難看了,胤礽進門親手親腳走上前去,站在床邊看着他:“哥哥你好了啊?”

胤禔難受地搖了搖頭,心想着自己這倒黴催的運氣,連這種事情都能上趕上。

胤礽低下了眼,伸手去拉他的手:“哥哥你吓到我了。”

胤禔一下又樂了:“太子弟弟,你方才是不是哭了?”

“沒有,你聽誰說的。”

我自己聽到的,迷迷糊糊的時候聽到太子弟弟在耳邊嗚咽,不過小太子臉皮薄,他還是見好就收吧。

“你怎麽這麽晚了還跑來了這邊,還是回毓慶宮去吧,被別人知道了又要說閑話了。”

胤礽滿不在乎:“不管他們。”

然後就在床邊趴了下去,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哥哥你怎麽那麽不小心,就出門喝個喜酒而已,就被人給投了毒了。”

胤禔幹笑,再小心也架不住有人居心叵測不是:“我哪裏知道怎麽會遇上這麽倒黴的事情……”

“汗阿瑪已經在派人查了,哥哥你覺得會是誰做的?”

“這個嘛,”胤禔小心看胤礽一眼:“我是在你舅舅的婚宴上中毒的,若說嫌疑最大的人,自然是……”

胤礽的眼神冷了下去:“你覺得是我舅舅或是叔公?”

“我說了你別生氣啊,可是我是在他們府上出事的,一般人都會覺得他們嫌疑最大吧?”

“他們才不會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麽蠢的事情,”胤礽說完停了一下,又添上一句:“我會去問清楚,若當真是他們做的,我不會輕饒了他們。”

但胤礽幾乎可以肯定,索額圖不是傻的真要投毒也不會選在府裏辦婚宴的時候做,何況毒死了胤禔他又能撈到什麽好處呢?

胤禔拍拍他的手:“也許他們就是抓着旁人都覺得他們不會做這麽顯而易見的事情必然以為他們是冤枉的心理故意做的呢……好啦,別生氣,我随口說的。”

這種反其道而行之的事情不單胤禔這麽想,連夜被康熙傳進宮問話的明珠也一邊撇清自己的嫌疑大喊冤枉一邊提醒康熙,索額圖那厮指不定就是認定了旁人不會覺得他們會故意做這種蠢事,僞裝成受冤者其實是想冤枉別人。

反正就是索額圖喊冤,明珠也喊冤,他好心好意去捧場讨杯喜酒喝,怎麽就成了下毒謀害大阿哥嫁禍赫舍裏府上的人了?

話又說回來,那麽多人不懷疑,偏偏就懷疑上了他,也實在是他跟索額圖一家關系太惡劣,又敢對皇子下手的,一般人可沒這個膽子。

當然康熙其實也是例行詢問幾句,也不是當真就認定了他,在他看來,不管是索額圖還是明珠還是其他人,其實都有嫌疑。

胤礽聽胤禔這麽說,更加不高興了:“你怎麽就說我叔公和舅舅呢,我覺得明珠那個老家夥才可疑,無緣無故跑去瞎湊熱鬧,說不定是他對你下的手呢!”

“怎麽可能,他怎麽會給我投毒……”胤禔下意識地否認,卻又突然想起前幾日遇到從戰場上回來的明珠的那個殘了的二兒子揆敘的事情。

雅克薩一仗打勝了,被明珠扔去撈軍功的第二個兒子揆敘的手卻廢了,右手掌被箭刺穿,以後要握劍要拉弓基本是不可能了。

胤禔與他有過幾分交情,知道這裏人都看重騎射,手不行了跟廢人也基本沒兩樣,對他倒是有些同情,于是還安慰了他幾句,卻哪知那揆敘似乎怨毒得狠,咬牙切齒說自己是被人給害了。

當時胤禔還不以為然,只覺得他是想太多了,戰場上刀劍無眼受點傷也不奇怪,如今突然聯系起來,難不成他覺得是索額圖的人在戰場上偷襲他,然後明珠這回是要報複索額圖?

“哥哥你在想什麽?”

“沒有,”胤禔回過神,想想這事還是別與胤礽說了,便道:“明珠他就算再想對付你叔公他們,應該還不至于對我下手吧……”

“哼,也就你信他。”

胤禔沒有再說下去,總覺得,明珠雖然不是什麽好人,也總是想着法子地挑是非,但應當還不至于做下這樣的事情才是?

34始作俑者

胤礽雖然認定了不會是索額圖和長泰做的蠢事,但是既然答應了胤禔去問個清楚,也還是把阿爾吉善傳進了宮。

阿爾吉善滿臉苦大仇深,也是跟索額圖一個樣,跪下來就喊冤:“太子爺您之前已經說過了讓奴才等不要管大阿哥的事情,奴才等哪裏敢對他下手,奴才等又不是活膩了在自己府上做這種掉腦袋的事情。”

“真的不是你們?”雖然是這麽問,但是胤礽從昨晚在乾清宮看到索額圖和長泰與康熙解釋時頗為冤枉無奈神态,加之現在眼前的阿爾吉善也是一臉郁悶得想撞牆的表情,就更加肯定了,他們應當真的是冤枉的,原本府上辦喜事,結果碰上這檔子腌臜事,當真是不郁悶都難。

“叔公舅舅或者你,你們府上的人可有跟什麽人結怨過?”

“……”阿爾吉善啞了聲,不是跟什麽人結怨過,是跟太多人結怨過了,樹大招風,索額圖在朝中一貫是霸道慣了的,他們家的人或多或少都有橫着走的心理,就別說其他了,估摸着宗室裏頭看他們不順眼的人也大有人在。

“說話,啞巴了你?”

“明珠一貫跟阿瑪嫌隙最大……除了他,奴才一時半刻地也想不起還有誰了。”

“算了算了,你回去吧,回去問問叔公舅舅還有你大哥,他們是不是在外頭與什麽人結了大梁子,才會被人尋仇報複故意陷害冤枉,讓他們都想清楚了,別只會說不知道,真要是什麽都不知道,你們就等着背這個謀害皇子的黑鍋吧。。”

“……奴才明白了。”

被胤礽放過之後,阿爾吉善抹抹冷汗退了下去,而胤礽,則去了乾清宮請安。

乾東頭所裏擠了一屋子的人,都是來給胤禔探病的弟弟,胤禔的床頭擺滿了糖,全是上回這群小鬼食物中毒的時候他送去,這回兒又都還了回來。

“大哥你快點好起來啦,下次再帶我們出宮去玩。”

我哪裏還敢,出一回宮就倒一次黴,胤禔覺得,果然他還是适合宅,皇宮比起外頭,還是要安全許多的。

胤俄爬上床,幾乎貼到了胤禔身上去,雙手拉着他的袖子:“大哥哥,額涅好傷心,一直在哭。”

胤禔摸摸他的腦袋,想也知道納喇氏一定着急死了,又不好直接來東頭所看他:“你回去跟額涅說,我沒事了,過幾日好些了就去給她請安。”

所以胤礽進門的時候,看到就是這副胤禔被人衆星捧月,然後胤俄還想只八爪魚一樣纏在他身上,而胤禔似乎很高興笑眯眯地與一衆弟弟說着話的場景。

太子爺當下就不樂意了,三兩步走上前去,拎起胤俄就扔到了一旁胤祉的身上,不悅吩咐道:“回去回去,大哥才剛好一點,你們吵死了,還讓不讓大哥養病了?”

明明嗓門最大說話聲最響的就是太子哥哥你,小弟弟們不敢争辯,既然來看過胤禔了表示過關心了便也就夠了,這就一塊退了下去。

屋子裏瞬間清靜了下來,胤禔好笑地拍拍床邊,示意他坐過來。

胤礽撲上去,抓着胤禔的臉左右看看,見他的氣色比昨天好多了,放下心來:“哥哥喝藥了沒?”

“喝過了,你方才去給汗阿瑪請安了?”

“嗯,汗阿瑪說已經在叫刑部和大理寺的人一塊查了,哥哥你放心,害你的人逃不掉的。”

胤禔失笑,這小屁孩比自己還緊張些:“沒事,哥哥皮糙肉厚,喝兩口毒藥也死不了,太子弟弟你沒事就夠了,要是中毒的人是你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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