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同睡一塌?不!
以前花璃在南麂島的時候最喜歡的便是下雨天,那個時候她更是有堂而皇之的理由不去煉堂修煉了。
她最愛躲在師傅的書房裏盡情得讀着師傅的書。她當然不必擔心師傅會不會生氣,因為每次下雨天的時候師傅也愛待在書房裏靜靜的看書。
師傅愛坐在離窗戶遠的地方,然後讓遠遠的風從窗戶裏面吹到他臉上;她喜歡坐在床邊,讓雨絲兒飄啊飄得全飄進她的臉上。
那種時候師傅是從來不看她也不理她的,她呢有時候看完一本書就拖着下巴看師傅。她曾聽師兄說過,師傅之所以被人稱作南極仙翁是因為師傅真的很老了。
聽說足足有十八萬歲了。但是師傅的側臉真的只是個俊俏書生的模樣。若是看師傅看得久了,他才會淡聲喚她一句小十三。她便嘻嘻笑着在地上打滾,然後重新換一本書來讀。
她知道師傅最喜歡的是中雨,因為只有落了中雨的時候師傅才會興然得要與她講那人間的故事來。
她最愛的其中一個故事便是叫做《桃花源記》,她當時聽完後就問師傅,那桃花源真的很好嗎。
師傅笑而不答,反倒問她。她便嘻嘻笑着說還是覺得南麂島好,她又問師傅若是有那麽一個桃花源師傅會去嗎。
師傅還是笑而不答,依舊反問她。她便嘻嘻笑說若是師傅去了,她就也一定跟着去了。最後她就問了,那個人真的回不到桃花源了嗎。
這一次師傅竟然什麽也不說了。
師傅眉眼裏都是笑意。師傅說,他們向往的不是那樣一個地方,她仰着頭問師傅那是什麽,師傅只是看着窗外的雨淡淡道,“心境。”
她可不懂什麽心境,她只覺得師傅的側臉真是美啊。
然而當她這次醒來的時候聽着這嘈雜的叫賣聲,看着這周圍穿着麻布衣衫的賣魚,賣雞的一派和樂融融的模樣,她第一反應就是,“诶,我是來了桃花源嗎。”
然而她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被人拎了起來,她順着拎着自己的手臂往上看,便對上貍安的清冷眸子。
她一個打顫才回想起之前的事來。她立馬回頭找鬼殇,然而下一瞬間卻已被他妥妥得夾在了咯吱窩下面,就往一旁的林中飛馳而去。
她默默得感受疾風如斯嘆想這個桃花源似乎不太美妙啊。
過了不多會兒貍安終于停了下來,她隐隐約約聽得他心跳得越來越快,想起跌落到洞裏前在他身上看到的口子,心中閃過些許不安。
貍安松開了她,她定定一看面前立着的是一間小小的茅屋。忽的茅屋裏飛出個小人兒,一看到她就大喊道:“姐姐!”。
花璃的眉眼都要笑彎了,剛想張開手臂等着鬼殇跑到她懷裏然後一把抱住,痛哭流涕一番。
下一秒就一個大字樣重重得跌在了地上…當然了不是她要倒的,而是她身邊那個男人倒了下去把她一起拖了下去。真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命途多舛也。
貍安的父尊初忍是個威嚴而又不茍言笑的男人,而貍安的母尊貍音則不同,是個極其溫柔的女子。
所以兒時貍安總是愛纏着貍音。貍音不論是生活的料理或是飲食烹饪,衣服穿着,每一樣都為貍安打理得極為精細。
那時候初忍已經有意要讓初音當接班人,所以把很多事都交給初音去打理,如此倒是閑下了很多時光來。
于是父尊,母尊,貍安,三人幾乎每日的早午晚飯都是一起吃的,雖然父尊不愛笑但貍安還是覺得很開心。唯一覺得有些遺憾的便是從那時起就很少看見哥哥初音了。
而這一次他似乎只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當那些熟悉的味道鑽到鼻子裏的時候,他忽然相信在他只是身在那長而悠遠的夢裏。
貍安輕輕睜開眼睫,鼻子裏的味道真的還在,他的眸子在有一瞬露出了向往,然而看見茅草棚頂那黃橙橙的色彩,他又閉上了眼睛。
他很多年沒有再做夢夢到往昔了,輕嘆一聲他輕輕坐起,右邊的傷口一陣清涼。他低低一眼見已綁上了一個好看的…蝴蝶結?
他眉心微皺看向了正在一旁廚房裏的始作俑者,那一大一小的兩個身影上蹿下跳得好一陣忙乎。
“鬼殇,把那個遞給我啊。”
“哪個啊姐姐。”
“哎呀,那個圓圓的紅紅的。”
“哦,給姐姐,蘋果!”
“…不是這個啊!是那更紅的!”
“…姐姐,那叫西紅柿。”
“管它叫什麽啊。”
又過了好一會兒……
“……姐姐,飯好像焦了!”
然後在一聲女子的尖叫伴着鍋蓋咣當落地的聲音裏,貍安笑了,支着腦袋看着她慌亂的背影。
煙霧彌漫開來,直直漫到了他的眼眸,他心裏的深處。
花璃和鬼殇都不敢動筷子,坐得一本正經緊張得看着貍安。啊,貍安擡起手來了!啊,貍安夾了一勺筷子!
啊,貍安咽下去了!啊,他沒有哭!啊,他又夾了一勺!花璃簡直要感動得感謝天感謝地感謝命運讓他們相遇了。
她嘻嘻捂嘴偷笑,看來在做菜方面她多少是繼承了師傅的手藝的吧。
鬼殇亦是松了一口大氣,兩人這才歡心喜悅得動起筷子來,然而菜一入口兩個人都變了顏色,花璃慘白着臉立馬盯住貍安,然而貍安看都沒看他們一眼竟然兀自吃着。
半碗飯已然下肚。花璃咽了口口水看看鬼殇,鬼殇亦然。
好吧既然別人都能吃下去,自己做的更是跪着要吃完。可是怎麽會那麽鹹啊…為什麽會那麽鹹啊!
吃完晚飯貍安一聲不吭得就離了桌子去屋外乘涼。她本來想氣憤得責問他把他們帶到了什麽鬼地方。
然而一看他傷得如此重便也沒有多說話;她本來還想氣憤得指責他吃完就什麽都不幹,碗也不幫她洗!
然而一想他把如此難吃的都咽下去了,倒是覺得他受了委屈,想來想去末了她還是乖乖得起身拖着鬼殇一同去洗碗了。
她心裏一直想,今夜的貍安有些奇怪,他的那些表情雖然還是冷的卻有了一點點溫度,雖然他什麽也沒說但是她就是知道他定不會為難她的。
至于他為何要帶着她來這個地方,是她最莫名其妙的地方。
許是她洗碗洗得實在是三心二意極了,一不小心手指就被劃破了,她低聲呀了下,鬼殇卻頓時緊張起來,大叫道:“姐姐你受傷了!”
說罷就似如臨大敵般要撲過來,然而還沒等花璃晃神卻發現撲過來得轉瞬變成了貍安,而鬼殇竟然已經被他推開了。
她呆呆得看着眼前的貍安攜起她的手皺眉仔細瞧着,指腹間傳來的溫度有些冰冷。但是貍安那緊張的模樣着實讓她為之感動,她心想貍尊待她也還是不錯的。
然而他忽然問道:“你等下要替我換藥?”花璃一愣,點點頭。
“那不要把這些傳染給我。”說罷他手一揮,她的傷口就愈合了。她淩亂于風中不倒,好的好的,為貍尊服務是每個人的大幸也。
這竹林的茅草屋中間是個主間,一張大床還有一張大桌子,旁邊有三間房,一間是廚房,一間是書房,還有一間便是側卧室。
花璃看過,那側卧室的房間雖大,但是床卻很小。花璃不忍鬼殇受苦,便哄着他在那床上睡了,自己打算打個地鋪。
然而正當她在地鋪上不停奮鬥的時候,被子忽然騰空而起,直直飛向了主殿的大床上。她追了出去便看到了那主殿大床上傾瀉了頭發的貍安正斜斜躺着笑着望着她。
“這是我的被子。”
五雷轟頂!所以他的意思是今夜她不要睡了嗎!見她如此讨喜的表情他低低笑了,直起身子閉了眼睛,“過來幫我換藥。”
六雷轟頂!所以他的意思是今夜不僅她沒地方睡還要好好服侍這個房東!她這麽有骨氣的人當然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便嘆着氣走了過去。
貍安厚實的呼吸不斷輕輕落在她的鼻尖,臉頰,柔和的觸感讓她心裏竟酥酥癢癢的。他雖是閉着眼但是花璃還是覺得面子一熱。
她塗藥的手便更柔了,他的這道傷着實很深也不知是何人傷的,更不知是因為何事了。她心裏有些奇怪而又心疼的感覺冒了出來.
然而他不說她便也不問。只是這男性氣味在黑夜裏漫得深厚,讓她這一次換藥換得實在是煎熬。
好不容易換好了藥她正愁眉苦臉今夜要如何度過的時候房內的燈忽然滅了,她一愣,然後腰間又是一緊就被貍安帶到了大床上。
她吃驚得在黑夜裏看着他,他的眸子閃動着一些光芒,低聲笑道:“睡覺了。”然後就兀自閉上了眼睛,然而她腰間傳來他大手的溫度源源不斷令她心裏直呼蒼天。
這樣紙她還怎麽睡!雖然她只有一千五百歲比不過貍安已九萬歲的年齡,但是她還是明白男女授受不親的這個道理的!
她望了望他,忽然毅然決然掰開了他的手指,輕聲道:“貍尊,雖然你長得是還不錯,但是我并不是見色起意的人,我不能占你便宜。我到角落裏睡就好。”
說罷她就扭扭扭到了床邊的一個小角落。竊喜覺得自己的語言功底真是冠絕古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