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雖然沒有親自實踐過,但林傾月清楚地知道,接吻是怎麽一回事。

似乎就像是現在這樣,兩個人這麽近的距離,彼此的呼吸都能密切地相連,她閉着眼,噘着唇,暗示意味分外明顯。

徐路栀身上的栀子花香很是清透,滿滿當當的甜意,濃得化不開,多聞了一會兒,林傾月幾乎要陷入進栀子花的甜香夢境中,昏頭昏腦去親吻花的精靈。

神思恍惚了一瞬,她終于反應過來,意識到徐路栀幾乎沒塗過口紅,才做出了錯誤的口型。

林傾月搖搖頭,想到對方看不見,又出聲提醒:“把嘴向兩邊咧。”

或許是因為剛剛旖旎氣氛的原因,她的語調分外缱绻,像是無邊的夜色中燃着的點點花燭,勾人得很。

徐路栀不同意,輕聲說:“那多醜啊。”

小姑娘臉上一派天真無邪的神色,林傾月松了口氣,忽然很是慶幸她不知道自己剛剛在想什麽。

多大的人了,見識過那麽多有的沒的,居然還會那麽輕易意亂情迷,亂了神智。

尤其是……對方還是個小朋友。

林傾月扯着嘴角,自嘲般苦笑了一下,還得哄着徐路栀:“乖,不醜,試一試嘛。”

“那好吧。”徐路栀不情不願地照着她說的,咧開了嘴,嫌自己這樣子太醜,小眉頭都皺了起來。

她已經猜到林傾月要送她的是什麽,剛剛化妝師也是這樣讓她咧開嘴的。

小小一支口紅,不值什麽,但如果是漂亮姐姐親自為她塗上,那就意義非凡。

徐路栀閉着眼,長長的睫毛覆蓋着下眼睑,什麽也看不見。只能從細微的聲音中判斷林傾月的下一步動作,提心吊膽地等待着那一刻的到來。

心跳如擂鼓,跟繃了一條弦一樣,每一秒都是分外的煎熬,既希望快點結束,又希望永不到來,反複拉扯,整個人都要堕入無邊的深淵。

徐路栀輕輕吸着氣,數着自己的心跳,安安靜靜地等着林傾月為她上妝,情迷意亂間,她幾乎覺得這不是在等塗口紅。

而是在等林傾月俯身親吻上來,将她整個人擁入懷中。

她不知道,其實林傾月剛剛,也在一瞬間冒出過同樣的心思。

……

過了不知道多久,徐路栀感覺到唇上的一抹涼意,輕柔得像羽毛,緩緩擦過她的雙唇。

絲絨的質地,柔霧一般,滋潤不泛幹,親昵地蹭過她的每一寸小嘴,如同一個綿長溫柔的吻。

涼意離開的時候,徐路栀下意識地抿了抿唇,用了幾分力道。

胡蘿蔔的紅勻潤開來,配上她白嫩的一張小臉,鮮豔明媚,分外出衆。

徐路栀耳邊傳來林傾月淡淡的吩咐:“睜眼。”

她磨蹭了一會兒才睜開雙眼,仰臉望着林傾月,圓眼亮晶晶的。

“給。”林傾月把一支口紅塞進她掌心,語氣散漫随性,“出來得忙,沒帶什麽東西。”

徐路栀偷觑一眼,掌心中是一支雕琢精致的口紅,上面尚且殘餘着對方指尖的溫度。是她見過的一個大牌,很是漂亮的經典款。

“謝謝姐姐。”她乖巧道謝,笑得眼睛都彎起來,很是開心的模樣。

真奇怪,剛剛那一推車的禮物,雖然也開心,但卻沒有此時此刻,被漂亮姐姐送口紅開心。

“所以……”林傾月頓了頓,支着頭,漫不經心地解開了襯衫領口的一顆扣子。

大片的鎖骨肆無忌憚地展現出來,襯着白襯衫的顏色,白到發光。

徐路栀看得一呆,滞了呼吸,只見林傾月宛然一笑,如同天邊皎月:“下次有機會,給你補上。”

“這個不算嗎?”徐路栀瞅瞅手中的口紅,又瞅瞅林傾月,故作天真地問。

“你要不想要也行。”林傾月桃花眼輕眨,滿滿都是笑意。

徐路栀連忙說:“要的,栀栀要的!”

林傾月正低頭嘗那塊小蛋糕,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唇邊沾滿了白色奶油,甜到張不開嘴來:“想要什麽?”

徐路栀托着下巴想了想,突兀地問:“姐姐,你能給我唱首歌嗎?”

林傾月怔愣了一瞬,舌尖被塑料叉子的尖頭刺痛,微微的麻。她幾乎要脫口而出,問:“你怎麽知道我會唱歌?”

然而話還沒出口,被她硬生生咽了下去,雲淡風輕地笑了笑:“好啊。”

她眨了眨眼,慢悠悠地說:“不過……只許栀栀一個人聽。”

既然是生日禮物,那就不能給其他人聽見。

說起來,她幾乎沒有特意為誰唱過歌,但卻在小姑娘清澈的眼神中輕易敗下陣來,答應了這個不大不小的請求。

或許是聽多了徐路栀嬌俏可愛的語氣,她說話的時候,不由自主叫她“栀栀”。

親昵的小名,在舌尖滾着,卻是如此自然,仿佛理所應當該這麽叫一般,甚至林傾月自己都沒注意到。

徐路栀卻敏銳地聽出來,林傾月叫了自己的小名。

她不動聲色地舔了舔唇角,知道自己一直的強調和重複起了效果。

徐路栀乖巧地笑:“栀栀才不給別人聽呢!”

她想起那夜林傾月在浴室哼的曲調,混着水聲,空靈朦胧,好聽到像是一場夢。

特意給自己唱的話……她會幸福死吧,才舍不得給別人分去一點半點。

“那栀栀等着姐姐給我補上哦。”徐路栀認認真真地說。

“很急嗎?”林傾月聳肩,慵懶妩媚的模樣。

“急啊。”徐路栀頰邊小小的梨渦若隐若現,一字一句地開口,“因為這是栀栀最喜歡的生日禮物哦。”

小朋友總是很喜歡說“最”這個字,總好像開了口,就能蓋章證明什麽一樣。

林傾月覺得好笑,但看着少女虔誠的目光,又發自內心地覺得,她是真心的。

“那我很榮幸呢,小朋友。”林傾月五指微曲托着下巴,語氣散漫妖嬈。

徐路栀回望着她笑,像是一個只知道讀書學習的少女一般,裝得毫無心機。

透過空空的玻璃杯,她看見自己唇上覆蓋的一抹新紅,是林傾月剛剛親手為她塗上的。

明明之前從來沒見過自己,但色號卻那麽合适,仿佛渾然天成一般。

徐路栀滿意地抿了抿唇,笑得開心。

栀栀很快就是大人了,所以,不着急。

“姐姐。”徐路栀突然平靜地開口,輕聲問,“你知道我剛剛許的什麽生日願望嗎?”

林傾月擡眼,漫不經心地問:“什麽?”

徐路栀安靜了片刻,半晌笑了笑:“……考上清華。”

……

所有的燈都被關掉,室內一片黑暗,只剩下主桌正中央最大的那個生日蛋糕上,整整齊齊插着的十七根蠟燭。

蠟燭次第被點亮,一點點帶來眼前的光明,映照出徐路栀朦胧的輪廓。

是最激動人心的壽星許願環節。

燭光掩映,周邊父母親友的眼神熱切,所有人都拍着手唱生日快樂歌,到處都是笑容。

徐路栀作為全場矚目的焦點,安安靜靜地閉上了雙眼,手掌合十,開始許下自己今年的生日願望。

好幾年了,她什麽也不缺,也沒有什麽特別想要的,許的生日願望也就只有父母身體健康家庭和諧種種。

但在今年,徐路栀十七歲,一切都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她閉上雙眼,腦海裏浮現出林傾月的模樣,風情萬種的笑,看一眼就讓人臉紅心跳。

她毫不遲疑地确定了自己的心思。

她想要得到林傾月,想把漂亮姐姐擁進自己懷裏,禁锢起來。

這輩子都不要離開。

盡管徐路栀還不懂什麽是喜歡,不懂同性戀和異性戀的區別,更不懂戀愛要做些什麽。

但她已經明确了自己的生日願望。

衆人歡呼聲中,她睜眼,一口氣吹滅了所有蠟燭,小小的臉上浮現出狡黠的笑意。

有人問她:“栀栀今年許的什麽願望?”

徐路栀眨眨眼:“保密。”

她不會告訴任何人,這是她自己心底的小秘密,甚至不能讓林傾月看出來。

她要不動聲色地靠近她身邊,讓她依賴自己,再也離不開自己。

徐路栀的生日願望:“栀栀不急着長大,栀栀要占有她。”

把林傾月慢慢地蠶食,變成她的。

少女收斂起純白的羽翼,在十七歲生日的那一天,露出了惡魔的小犄角,甘願處心積慮,步步為營。

做一個壞孩子,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不管是徐路薇,還是別的什麽人,都不能和她争奪。

歡樂洋溢的音樂聲中,徐路栀高高昂起頭,接受着所有人的祝福,視線越過全場,望向林傾月所在的那個角落,心底一片柔軟。

恨不得插上羽翼飛到她身邊,将自己的心剖開細細解讀,讓她明白自己的癡狂。

不過不着急,故事才剛剛開始。

等她十八歲的時候,她會得到自己想要的。

徐路栀一向對自己很有自信,尤其是在面對數學和物理難題的時候,旁人尚且在苦苦掙紮,而她總能一眼找出正确的方法,勢如破竹地解開題目,幹淨利落,每每得到老師的誇贊。

此刻亦然。

作者有話要說:

由于和諧要求,《熱意肆我》改名為《暗戀上姐姐的朋友》,其餘內容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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