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熱熱鬧鬧的生日宴一直持續到了半夜,等到賓客陸續散去的時候,徐路栀幾乎已經笑不出來了。
實在太累了,她癱在椅子上,也顧不上裙子會不會被壓皺了,只感覺比結婚還累。
但是如果是做新娘的話,她應該會比現在更高興,也更有動力。
徐路栀連飯都沒胃口吃,眼皮耷拉着,只想趕緊洗漱然後睡覺。
但是餘光瞥見徐路薇往門外走,她一個激靈,出聲喊:“姐姐!”
徐路薇駐足,回頭看着自己快要睡着的妹妹,柔和地問:“怎麽了?”
“那麽晚了,你幹嘛去?”徐路栀支撐着問,上下眼皮子打架,但想到消息可能和林傾月有關,她還是堅持着清醒。
不,不用堅持,一想到林傾月這三個字,徐路栀就不可能睡得着。
“我去送你林姐姐回酒店。”徐路薇如實回答,“她可能過幾天就走了。”
“走了?”徐路栀心頭一動,“才剛來,怎麽就走啊?”
徐路薇失笑:“傻瓜,她又不是臨城的人,總不能老住酒店,當然過幾天就走了。”
“那她回衛城嗎?”徐路栀天真無邪地問。
徐路薇蹙着眉想了想,謹慎開口:“應該不……我也不知道她會去哪兒。”
林傾月總是來無影去無蹤的,比誰都神秘,更沒人能掌握她的行蹤軌跡。
能不能約到她,純粹看她心情罷了。
徐路栀乖巧點頭,心中猜出了兩三分,心慢慢沉了下來。
她拿指甲掐自己的掌心,大腦飛速運轉着,很快就有了主意,鎮定自若地笑了笑:“好,那你先去吧。”
徐路薇應聲要走,又被徐路栀叫住。
少女的眼神清澈無瑕,認認真真地囑咐:“別忘了,讓她記得欠我的生日禮物哦!”
只要她們之間的約定還沒有完成,林傾月就不能走。
她要是走了,那就是她不守承諾,徐路栀就更有了賴着她的理由。
只要……只要林傾月能留一個暑假,剩下的,她就能慢慢籌劃了。
徐路薇安靜地看了妹妹半晌,哪怕是親姐妹,又多了七年的閱歷,但有時候,她還是看不懂徐路栀的所作所為。
這小孩,實在太聰明,聰明到讓人害怕。
她最後只是點了點頭,說:“好。”
或許應該旁敲側擊,委婉地提醒一下林傾月。不管怎麽樣,栀栀才十七歲。
她可以任性不懂事,可以為美色所惑放縱自己,可是林傾月不行。
從來沒人能降服得了林傾月,更何況比她小七歲的徐路栀。
……
徐路栀走回房間的時候,鬼使神差般,特意經過了林傾月之前坐的桌子。
桌子上的殘羹剩飯都已經被收拾過,只剩下幾個空蕩蕩的瓶子矗立着,等着被拿去回收。
徐路栀一眼看見林傾月喝過的那瓶紅酒。
一整天過去,只剩下淺淺的一個瓶底,在大廳燈光的照射下,折射出玫瑰色的醉人光芒。
很是好看。
徐路栀四處張望了一番,确認沒人注意到自己,随後鬼使神差的,輕輕打開了酒瓶的瓶蓋。
一股上好紅酒的醇香撲鼻而來,淺淺淡淡的,勾着她的嗅覺細胞,讓她迫不及待想嘗一嘗。
徐路栀握着瓶身,感受着掌心微涼的玻璃觸感,眼前清清楚楚地浮現出林傾月喝得半醉的模樣,目光迷離,笑意勾人,每一根發絲都是張揚肆意的。
是不是只要喝了酒,就會這麽性感撩人?
徐路栀不自覺地舔了舔唇,心裏隐隐冒出一種沖動來。
她從來沒有喝過酒,哪怕應迎迎和付時瑄拉着她“嘗試”,她也堅決拒絕,聞到酒味兒就犯暈。
但此時此刻,或許是因為太累太困了的緣故,徐路栀的大腦失去了運轉能力,能想起來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林傾月。
想着想着,她下了決心一般,小小的櫻桃唇湊近瓶口,整個貼了上去,一仰脖,把瓶底最後一小口紅酒吞入腹中。
舌尖傳來一種奇異的觸感,跟喝飲料一樣微涼的,醇厚的香氣醉人,在口腔中蔓延開來,迅速占領了五髒六腑。
徐路栀抿了抿唇,站在原地出了一會兒神,只覺得胃裏火辣辣的,仿佛有一小團火苗在灼燒。
頭也有點暈,好奇怪的感覺,仿佛身體都不受自己控制了一般,甚至隐隐有些想吐。
她渾身都說不出的難受,唇邊卻溢出了一絲微笑,似乎用這種方式,就離林傾月更近了一步。
喝她喝過的酒什麽的,聽起來似乎有一點點變态,但好像……還挺上瘾。
徐路栀沒有帶走那個空酒瓶,昏頭昏腦地用最後一點力氣上了樓,換了衣服,癱倒在柔軟的公主床上。
在失去意識之前,她想明白了一個事實,自己的酒量實在是一塌糊塗,一口就暈。
不像林傾月喝一瓶還能若無其事。
可是,喝了姐姐喝過的酒,哪怕頭暈暈的,心裏好像也還是甜甜的。
徐路栀暈暈乎乎地想,她可能得多練練,提高提高酒量了。
不然的話,以後怎麽陪姐姐對飲啊。
……
盛大的生日宴結束,徐路栀的暑假生活又回到了正常的軌道,以至于她從宿醉中醒來的時候,朦朦胧胧的以為一切都是一場夢。
習慣性賴床了好一會兒,直到看見床頭櫃端端正正擺着的一支口紅,她才意識到林傾月是真真切切闖入她生活中的。
并且還有可能悄無聲息離開。
徐路栀心頭一緊,跳起來飛快地洗漱,穿好衣服往樓下跑。
林姨一眼看見還是這麽冒冒失失的小姐,忍不住喚:“栀栀,慢點,急什麽!”
徐路栀猛地剎住腳步,在林姨面前停下,笑得可人:“這不是起晚了,怕耽誤吃早飯嘛!”
說到這裏,她摸了摸扁扁的小腹,果然是有些餓了。
昨天一整天都沒怎麽好好吃飯,晚上林姨倒是特意給她煮了粥,她也沒吃幾口倒頭就睡了。
現在天光大亮,徐路栀早就餓了。
“傻丫頭,林姨什麽時候不給你留早飯了?”林姨和藹地笑,點了點徐路栀的鼻尖,“我們栀栀是餓了,乖,林姨給你煮了香噴噴的菌茸雞絲面,馬上盛出來啊!”
“好。”徐路栀乖巧地點頭,眼珠子滴溜溜轉動了一圈,故作不經意地問,“爸媽和姐姐呢?”
“他們都早就起來吃過早飯了,先生和夫人都出去工作了,薇薇在房間裏呢。”林姨答道,催她去餐桌前坐好,自己好去盛面條。
徐路栀規規矩矩地坐在餐桌前,家裏一夜之間又恢複了原樣,整潔幹淨,卻又顯得有些空落落的,好像少了些什麽。
她百無聊賴地喝了口熱牛奶,心裏盼着立刻吃完早飯,再找個借口去找徐路薇套話,但平時手腳麻利的林姨,不知道為什麽這會兒格外磨磨蹭蹭,端碗面條仿佛就花了一個世紀。
等徐路栀在腦海裏背完一整篇英語文章的時候,林姨才從從容容地端着個托盤出來了,一樣一樣地放到徐路栀面前:“這個,菌茸雞絲面,當心燙;這個,蝦餃,你最愛吃;梅漬小番茄,清清口。好啦,這就是栀栀的早飯啦!”
“謝謝林姨!林姨手藝最好了!”徐路栀眯起眼,乖到不可思議。
她低頭,在林姨慈愛的目光中,唏哩呼嚕地吃早飯。加了菌茸的面果然很鮮,好吃到她舌頭都要吞下去了。
吃着吃着,徐路栀忽然不着急了,甚至還有心情慢慢喝牛奶,看着林姨收拾狼藉的杯盤。
欲速則不達,這個道理,栀栀很懂。
還有好久好久,所以,慢慢來。
……
徐路栀陪林姨說了一會兒閑話,這才上樓去找徐路薇。
姐姐的房間就在她的房間對面,一模一樣的大小和格局,與之不同的是,徐路薇的房門整潔幹淨,只貼了一朵薔薇花的圖标,而她的房門上則是雜七雜八貼了許多貼紙。
滿滿都是少女心。
徐路栀站在徐路薇素淨的房門前,擡手想要敲門,心裏卻不由自主忐忑了起來。
估摸一算,距離徐路薇上次回家有快半年了,自從徐路薇上大學後,她就很少見到姐姐,等徐路薇工作了,姐妹相見的日子就更少了。
哪怕血脈相連,相貌相似,這會兒還是有種近鄉情怯的感覺。
徐路栀深吸一口氣,遲疑了一會兒,終于敲響了徐路薇的房門。
等了一小會兒,她聽見了輕微的咔噠聲,是房門解開反鎖的聲音,緊接着,房門打開,徐路薇妝容精致的臉出現在門後。
“怎麽了,栀栀?”她問,臉上神色有些疲倦,一只手撐着房門,只露出三分之一的空隙。
徐路栀敏銳地察覺到哪裏有些不對勁,比如姐姐從來不會在家反鎖房門,從來都是大大方方地邀請她進去。
而現在,她竟然堅持着不肯把房門完全打開。
徐路栀眨了眨眼,搖搖頭:“沒什麽,林姨讓我來問你午飯想吃什麽。”
徐路薇明顯松了一口氣的樣子,倚着門懶懶道:“你吃什麽我就吃什麽。”
很是敷衍的樣子,似乎想趕緊送客。
這不符合姐姐平常的風格,徐路栀心中警鈴大作,大腦高速運轉着,推測着可能出現的種種情況。
她試探着問:“姐姐,我打擾你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不懂就問,什麽叫姐狗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