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林傾月手機裏滿是消息, 她懶得看,全都給劃掉了,于是又沒什麽好看的了。

只能盯着對面的徐路栀看。

小姑娘長得還真不錯, 賞心悅目的, 低頭去啜飲椰子汁的時候, 櫻紅的小嘴微微噘着, 乳白的椰子汁沾上了唇角,還渾然不覺一般。

說不出的嬌意,讓人情不自禁地想舔去她唇邊的乳白色。

看着看着, 只見徐路栀狡黠地眨了眨眼, 頰邊梨渦若隐若現, 好像做了什麽惡作劇一般, 得意地揚起了眉梢。

林傾月的視線落到她手中的手機上, 手機屏幕若有若無地顯現出微信界面的反光,少女臉上的笑意掩飾不住。

林傾月終于還是忍不住, 故作無謂地開口:“跟誰聊天呢?”

聊這麽開心。

徐路栀“嗯”了一聲,擡眼, 愉悅地說:“和姐姐。”

“哪個姐姐?”林傾月煙嗓低低, 若有若無地問。

她的指尖不着痕跡地輕輕叩了叩桌子, 很好, 那麽快的功夫,又冒出來個姐姐。

想到趙茹傲氣中帶着志在必得的模樣, 以及對自己隐隐的敵意, 林傾月一眼就能看出來, 對方在想什麽。

說她對徐路栀沒有除了學姐學妹以外的企圖, 林傾月是不信的。

她們看樣子還挺熟。

林傾月不知不覺想了那麽多, 渾然沒有發覺自己的聯想能力實在豐富了些, 直到徐路栀擡眼,迷惑地問:“還有哪個姐姐?當然是我親姐姐。”

林傾月松了一口氣:“哦。”

不知道怎麽,她又鬼使神差地問:“不和你學姐聊聊?”

徐路栀有些好笑:“不是剛走,有什麽好聊的。”

“剛走就不能聊了嗎?”林傾月呵氣如蘭,幾乎是趕着她,“人家還給你騰了位置,還把菜也送你了。”

話音剛落,一盆熱氣騰騰的小龍蝦就落到了桌上,混着滿滿的湯汁,大只大只的小龍蝦紅皮大頭,熱氣騰騰,空氣中都彌散開一股香辣味。

林傾月瞅着小龍蝦,漫不經心笑:“看,你學姐多客氣。”

徐路栀敏銳地感覺到空氣都變得火辣辣的,而林傾月話中有話,讓她覺得格外不對勁。

這語氣……姐姐不會是吃醋了吧?

徐路栀心頭一動,為了試探出真假,順着她的意思點頭:“是啊,下次是應該好好感謝學姐,一直對我挺照顧的。”

林傾月虛虛看她一眼,慢條斯理地戴上塑料手套,伸手撈一只蝦。

剛出爐的小龍蝦,滾燙的,捏在指尖上霎時就把雪嫩的皮膚燙起一塊紅印。

林傾月抓着不放,感受着十指連心傳來的疼痛,慢悠悠地拔掉蝦頭:“那你運氣真好。”

這一個姐姐,那一個姐姐,只要遇到年紀大的,全是姐姐。

徐路栀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手中動作,林傾月不怕燙,她卻輕輕“嘶”了一聲,仿佛燙在她自己身上一般。

等林傾月終于剝出個雪白完整的蝦肉的時候,徐路栀忍不住搶過她的手看,指腹上分明一道紅痕。

她輕輕碰了碰,幾乎能切實體會到那種疼意,責備道:“姐姐,你就不能等會兒再吃?”

少女烏溜溜的眼睛澄澈清明,是真的焦急如焚,看得林傾月有些心虛。

她摘下手套,作勢吹了吹,語調很是敷衍:“不疼。”

徐路栀:“……”

她捉起林傾月的手,把一大杯冰椰子汁拿過去,然後把手指摁上去,牢牢摁住。

林傾月吃痛,禁不住皺了眉,指尖上突如其來的冰涼和火燙形成了激烈沖突,刺激得她幾乎要叫出聲來。

徐路栀冷笑着看她:“現在知道痛了,姐姐?”

林傾月還要嘴硬:“又不是什麽大事。”

“哦。”徐路栀鼓了鼓臉頰,盯着林傾月乖乖冰着手指,用筷子挑了只小龍蝦出來給她剝好,遞到林傾月唇邊,“張嘴。”

林傾月還想賭氣,可是誘惑在前,望着徐路栀平靜的臉龐,她還是沒抵擋住,乖乖張了唇。

雪白嫩滑的蝦肉滾落喉間,帶着幾分香辣鮮香氣息,燙得林傾月一麻,脊背上酥酥的,跟過了電似的。

“還疼不疼?”徐路栀放軟了口氣問。

吃了人家的東西,林傾月乖乖搖頭:“不疼了。”

徐路栀把杯子收了回去,同時把一整盆蝦都端到自己面前,不許林傾月碰。

少女剝蝦的動作很熟練,一下扯掉頭,一下扯掉腳,順着脊背一撕,新鮮熱辣的小龍蝦光溜溜地出現在了雪白的掌心裏。

她往盆裏蘸了蘸湯汁,眼都不擡就丢到林傾月碗裏。

林傾月頭一次被投喂,感覺很是新鮮,百無聊賴地支着腦袋,望着徐路栀剝蝦,自己只需要負責把蝦丢進嘴裏。

實在懶得動,也可以張嘴示意,緊接着丢過來的蝦就不是到碗裏而是嘴裏了。

徐路栀一向是嬌生慣養的那個,這會兒伺候林傾月,卻是勤勤懇懇,毫無怨言。

林傾月得了閑,反而越發按捺不住,斟酌了詞句問:“你不吃嗎?”

徐路栀頭也不擡,輕輕從喉嚨裏哼了一聲,意味非常明顯。

都這樣了,還吃呢。

林傾月失笑,低頭抿唇,不知道怎麽的,特別開心。

說不出的愉悅,好像被有恃無恐地偏寵了一般。

她忍不住想問問徐路栀還給多少人剝過蝦,但心知如果一出口肯定會被罵,忍了又忍,最後來了句:“我想喝啤酒。”

徐路栀停了手上動作,擡眼看她。

一向桀骜不馴的美人這會兒乖得很,安安分分地坐在對面,手上幹幹淨淨,一點兒汁水也沒沾上,只有石榴紅的雙唇更加的豔色。

林傾月還以為徐路栀不會同意,說完後就想補充一句:“不喝也行。”

不料話還沒來得及出口,徐路栀點點頭:“去吧。”

她又加了一句:“給我也拿一罐。”

林傾月有些吃驚,下意識脫口而出:“小朋友不許喝酒。”

反倒是徐路栀笑嘻嘻的,擺出一副無賴模樣:“啤酒而已,不會喝醉的。”

林傾月猶豫了一下,還是給她拿了一罐。當然,作了弊。

給自己的那罐足足有八百毫升,給徐路栀的那罐千挑萬選,只有兩百五十毫升。

兩罐靠在一塊,瞎子也看得出區別。

為了蒙混視聽,林傾月順便把烤好的燒烤也一口氣拿了過來,心機地把一大攤燒烤擺在兩罐啤酒中間。

徐路栀一眼發現端倪,指指啤酒罐子,質問:“怎麽我的這麽小?”

林傾月支着下巴,偏頭無辜地笑:“是嗎,可能是近大遠小吧……”

徐路栀:“……”她的視線從桌子上再到林傾月臉上,看了幾圈,真切地覺得姐姐把她當傻子。

拉環拉開,輕輕的一聲啵,淡黃色的啤酒咕嘟咕嘟倒入杯中,泡沫滿溢,險些落到外面,杯子外壁出現冰涼的小水珠,危險而又刺激。

夜幕緩緩降落,燈泡忽明忽暗,鐵皮大風扇吱吱作響,吹得林傾月長發翻飛,周邊是喧鬧聲和碰杯聲,燒烤的香氣滿溢。

徐路栀瞅了瞅自己露在外面雪白的胳膊,忽然有了一種切實生活在夏天的感覺。

啤酒,燒烤,小龍蝦,還有……喜歡的人。

徐路栀幾乎從不喝酒,也不喜歡酒精的味道,但這會兒對着杯子裏麥芽黃泛着泡沫的液體,卻突然地很想嘗試一下。

林傾月早就上了瘾,也不用杯子,對着罐口一口接一口地飲着,神色毫無波動,只是桃花眼中逐漸多了幾分迷醉意味。

徐路栀望着她看,只覺得喝過酒之後的林傾月,恍然間更多了幾分誘人意味,灑脫不羁的,像是随時會跑掉。

她想起一個詞,叫“酒色”,之前不懂,這會兒恍惚間領略了其中意味。

美人醉酒,姿韻豐饒,比所有的下酒菜都要強得多。

徐路栀抿了抿唇,有一搭沒一搭地嚼着羊肉串,到底還是鼓起勇氣,對着杯子邊緣抿了一大口。

初入口腔的啤酒只有一股淡淡的苦味,過了一會兒才炸開奇怪的酒精味,微香微苦,說不出的怪異,又好像有一點點讓人上瘾。

徐路栀喝了一大口,皺了皺眉頭,感覺胃裏像是有一團小小的火苗在燒,再加上烤串自帶的辣味,變成了兩團火苗。

她擡眸,圓溜溜的眼中蒙上一層水霧,在白熾燈下分外迷離。

林傾月三兩口就把一罐啤酒給喝幹淨了,沒過瘾似的,又打起了小姑娘的那杯啤酒的主意。

她食指輕動,指指徐路栀面前,桃花眼潋滟:“你不喝嗎?”

徐路栀思維有些遲鈍地眨眨眼,慢吞吞地回:“……苦。”

“既然苦,那就不要喝了。”林傾月輕飄飄地笑,狐貍精一樣擡手去碰她的杯子。

後知後覺的徐路栀眼疾手快,一把把杯子給挪開,随後死死地攥住林傾月伸過來的手。

姐姐的手,冰肌玉骨,雪白纖長,想枕着它睡覺。

隔着一張不大的桌子,徐路栀跟着了魔一般,拉着林傾月的手不肯放,目光晦暗不明,仿佛要把它吃進肚子裏一樣。

林傾月怔愣了幾秒鐘,悠然自得地彎唇,用剩下那只手揀了塊炸香蕉,送到徐路栀嘴邊。

徐路栀頓了頓,張口吃掉,舌尖有意無意地舔過林傾月的指腹,跟不客氣的小狗似的。

“松手啊,小朋友?”或許是喝多了酒的緣故,林傾月比平時更添幾分妩媚撩人,笑意盈盈間仿佛是在勾引。

她低低地一笑,嬌到極致:“你要拉着我到什麽時候?”

徐路栀一瞬不瞬地盯着林傾月看,渾身的血液都因為酒精沸騰了起來,說不出的血脈偾張。

她只感覺自己越來越熱,像是個火藥桶一般,随時都能爆炸起來,而林傾月的一颦一笑,都好像是輕飄飄丢下的一堆柴火,把她無休止地引燃。

有那麽一瞬間,想把林傾月吞進肚子裏去,讓她也這樣嬌媚地在自己手下哭出聲來。

徐路栀咽了咽口水,為了不讓自己那點可憐的啤酒被林傾月搶過去,毫不猶豫地舉杯痛飲,大口大口跟灌水似的。

她閉着氣,忽略了口腔中的苦味,咕嘟咕嘟,唇角溢着酒液,另一只手還固執地拉住林傾月不放。

姐姐搶東西,姐姐壞,姐姐要賠栀栀。

所以,姐姐把自己賠給栀栀吧。

……

徐路栀一口氣把整杯啤酒都喝完了,飽脹得不行,憋了半天,還是忍不住長長打了一個酒嗝。

随即驚慌地捂住嘴,左看右看,生怕影響形象,直到确認沒人注意她才放心。

等捂完嘴,徐路栀後知後覺發現自己松開了手,又着急地往回看。

木質桌子上,雪白的手臂靜靜擱着,任由她予取予求的模樣。

“姐姐真乖。”徐路栀口齒不清地說,在理智被酒精吞噬前,放縱着自己內心的陰暗面。

就稍微自私一回,借酒裝瘋,也是可以原諒的吧?

徐路栀如是想着,心安理得地放棄了理智對酒精的抵抗,任由自己迷亂了眼神。

少女容貌生得幹淨,哪怕醉了酒,眼神也是清澈見底,絲毫沒有任何的油膩和反感,反而更加的柔軟,平添了幾分媚色。

仿佛含苞的栀子綻開了花瓣,耀眼奪目,讓人無法忽視。

徐路栀暈暈乎乎地喊:“姐姐~”

聲調軟成一灘水,小醉貓一般撒着嬌。

“這就醉了?”林傾月有些好笑,想抽回手,抽不動。

醉是醉了,力氣倒還很大。

小朋友這樣可不行啊,那麽容易就醉了,萬一被人拐跑了怎麽辦?

林傾月喝得比徐路栀多了幾倍,卻絲毫不覺得醉,被夏夜的晚風一吹,反而越發清醒通透。

桌上杯盤狼藉,吃喝了十之八九,而小姑娘眼皮子耷拉着,有一搭沒一搭地說着胡話,頭點得小雞啄米一般,眼看就要睡過去。

林傾月忍不住,伸了根手指到徐路栀眼前晃了晃,問她:“這是幾?”

徐路栀大睜着眼睛,眨巴眨巴,最終堅決地說:“三!”

沒等林傾月笑出聲來,她就跟看見骨頭的小狗似的,興奮地湊上前去,一口叼住林傾月的手指。

很乖,也不咬人,只是在唇間輕輕含着,有一下沒一下地吮。

林傾月喊:“栀栀。”

徐路栀歪着頭,頗為可愛地笑了笑,柔軟的舌尖頂了頂她的指腹。

沒來由地,林傾月渾身上下過電一般,一陣酥麻,反倒一時間忘了制止她。

直到眼睜睜看着少女跟對付磨牙棒似的,把自己的手指來來回回舔舐着,才終于忍不住,用了幾分力氣,虎口奪食。

修長雪白的手指上這會兒全是口水,黏黏糊糊的,林傾月有點潔癖,這會兒卻沒覺得多髒,只是拿過濕巾給仔細擦幹淨了。

一擡頭,徐路栀規規矩矩坐在對面,神色哀怨地看着她。

像是被奪去了磨牙棒的小狗狗。

作者有話要說:

嗚嗚嗚今天偷懶沒碼字,幸好有存稿。

每天都好想下一秒成年完結,然而還是不行嘤嘤嘤(痛哭打滾)

感謝在2022-04-21 23:48:18~2022-04-22 23:20:0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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