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謝謝您把然然嫁給我

按照一般新婚習俗,結婚的第三天是要回娘家,稱為三朝回門。穆悠然和李明湛吃過早飯,李老爺子就催促,“你們趕緊收拾收拾過去吧,別讓親家母久等了。”

殷寧最終并沒有把那套紅寶石首飾送給穆悠然,上次穆悠然說要問過了李明湛才能決定收不收,然而殷寧并未問起結果,仿佛這件事情沒有發生一般,穆悠然也不在意,偶爾想起來只以為殷寧心血來潮現在又後悔了而已。

但是殷寧對她的态度還是充滿熱情,此時也笑盈盈的說道:“新娘子回門是大事,阿姨也給你媽媽準備了一些禮物,你待會一并帶了去。”

因着李明湛說過殷寧要給什麽就讓她收下,是以穆悠然并不推辭,笑着點頭,又謝過了殷寧。

李家的傭人們進進出出,分了幾次才把各色物品都裝到後備箱裏去,今天是小周開車送他們去。

按了門鈴,來開門的居然是景震松,“景大哥?你怎麽會在這裏?”穆悠然一陣驚喜。

景震松呵呵笑,“你不是嫁了嗎,我怕阿姨一個人在家裏寂寞,就過來陪陪她。”

張溶月也迎了上來,滿面笑意,“阿松真是不錯,今天還想着專門來看我。”

穆悠然并沒有多想,李明湛眼睛裏卻劃過一輪精光,他若有所思的看着景震松,半晌,方朗聲一笑,對景震松說:“聽然然說你們原是鄰居,想必兩家人是熟識的,我正愁着過幾天帶了然然去美國,岳母在家裏寂寞,你既然有心,便勞煩你了。”

一句話說得幾個人都呆住了。

張溶月看向女兒,遲疑着問道:“怎麽沒聽你說起過?你什麽時候走,去多久?”

穆悠然也是頭一次聽說,她莫名其妙的看了李明湛一眼,接着對母親笑道:“明湛在那邊有些事情,希望我跟着一起過去,到底我去不去還沒最後定下來,就沒告訴您。”

她有些心虛的別開眼睛,心中暗想還沒發現自己有睜眼說瞎話的能力,轉過頭來,她又看到李明湛含笑的眼睛,不由得又暗暗咬牙,莫非他算準了我必須配合他不成?

此時張溶月才發現大家一直站在門口,急忙往裏讓,“怎麽都在門口幹站着呢,進來坐,明湛你腿不好,更不能總是站着。”

說話間小周已經把東西都放到了門口,此時就跟着搬進屋子裏,張溶月又對李明湛說:“你太客氣,回來就回來,都是一家人,帶這麽多東西做什麽呀?”

李明湛笑道:“一點小心意,謝謝您把然然嫁給我。”

張溶月滿面笑意,“你這孩子,這是說的什麽話!”

李明湛只管把東西堆成一堆,并未告訴她哪些是殷寧送的,哪些是他準備的。

張溶月也沒多想,只管招呼大家喝茶吃水果,又趕着去廚房做菜,穆悠然急忙站起來,“媽,我來幫您吧。”

“不用。”張溶月把女兒按進沙發裏,“沒什麽需要幫忙的,阿松開了一家餐廳,今天的菜都是他帶過來的,我只要再加熱一下裝盤就好了,你陪明湛坐着就好。”

穆悠然聽了,問景震松,“景大哥,你什麽時候開了餐廳呀,怎麽沒聽你說過?”

景震松擺擺手,“一個小飯館而已,不值一提!”

說着他拿起水果叉叉了一片西瓜,順手遞到穆悠然手裏,“吃水果。”穆悠然笑了笑,很自然的接了過來,二人表情自然動作舒緩,顯然從前是常常這麽做的。

李明湛見了也不過一笑而已。

景震松就笑道:“聽阿姨說過你的腿是在戰場上受的傷,怎麽樣,還能完全恢複嗎?”

李明湛尚未回答,穆悠然已經搶着說:“會的,醫生說只要配合治療,就一定能恢複正常。”李明湛聞言不由得看了她一眼。

景震松點點頭,面上看不出表情來,他又問,“聽說你之前做過特種兵?”

李明湛又是一笑,“之前我在海軍陸戰隊。”每逢他提起自己從前當兵的經歷,總是彌漫着令人不容忽視的驕傲和自豪,穆悠然也不知是該替他欣喜還是難過,如今這樣是遠離了戰場的危險,可也遠離了他熱愛的職業。

“那你退伍之後做什麽呢?”景震松接着問。

他今天實在有點咄咄逼人,穆悠然有些尴尬,好在李明湛并不在意,不過他面對外人的時候很少将喜怒形于色,故穆悠然也不知道他心底究竟是何等想法。

“跟你一樣,做點小生意。”李明湛的表情可以說是有些和藹。

“剛才你說要帶着然然去美國,可是為着生意上的事?”

“算是吧。”

景震松呵呵笑道:“能把生意做到美國去,也不是小生意了。”

李明湛也微微一笑,并不曾否認或者肯定什麽。一直到張溶月喊吃飯了,這場尴尬的聊天才告一段落。

飯後,張溶月對李明湛說:“明湛,你跟我來,我有事情對你說。”又對景震松和穆悠然說:“阿松你去沙發上坐着,然然你收拾桌子。”

她帶了李明湛去了卧室,景震松卻不肯去客廳,只是看着穆悠然,“小然然,你告訴我,你這場婚姻到底是怎麽回事?”

穆悠然笑道:“還能是怎麽回事啊,就跟其他人的婚姻一樣啊。”

景震松一笑,他的聲音低沉平緩,卻讓穆悠然如聞炸雷,“其他人誰會在結婚之前就約定離婚的日期?”

穆悠然先是愕然擡頭,接着大怒,“蔣熙兮!”

“你不要埋怨她,她倒是不想說,一直試圖瞞着我,但別說她了,就是比她心眼再多幾個的人,我想知道什麽,也還是有辦法的。”

穆悠然聽了這話,腦子裏忽然閃現出四個大字,刑訊逼供!一時小時候看過的各類抗戰片在腦子裏回旋,什麽老虎凳辣椒水,綁在一個木頭架子上拿鞭子抽,雖然明知景震松絕不會這麽做,架不住腦洞開太大剎不住車。

“你……沒把她怎麽樣吧?”

景震松駭笑,“你想到哪兒去了?我還能把她怎麽樣?不過是問了幾句而已。”

穆悠然去包包裏找手機,“不行,我得問問她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能三兩句話就把我賣了。”這麽一說,就是直承其事了。

景震松也不阻攔,由着她拿出手機撥出了電話,“熙兮,你什麽時候跟景震松見過面?你都跟她說什麽了?”

坦白說蔣熙兮正等着這個電話呢,如今興師問罪的人來了,她的一塊石頭反而落了地,她哭喪着一張臉,也不管穆悠然能不能看見,“然然,我不是故意的,你那個景大哥絕對是一流的間諜人才,不知道怎麽的我就把實情全說了。”

“你這是砌詞狡辯,你告訴我,你都跟他說些什麽了?”

“就是你告訴我的那些啊,我真不是故意的啊,不信你問他,我也不是不撐詐的人,只不過……”她的聲音裏有些氣哼哼的,“不是國軍不給力,只是共黨太狡猾!”

穆悠然氣得都要笑了,心裏卻莫名松了口氣。還好,還好,自己當時為着李明湛的面子起見,并沒有把他不行的事告訴蔣熙兮,不然她不知輕重的全倒出來給景震松知道,李明湛可就一點面子都沒有了。

蔣熙兮又開始裝可憐,“然然,你別生我的氣啊!”

“你說都說了我還能怎麽樣啊,行了,先這樣吧,挂了啊。”

景震松一直負手看着她,目光沉靜,帶着一絲憂慮,“你就那麽确定他到了約定的時間會跟你離婚?要是他不肯呢?”

“怎麽會?我們早就約好的。”穆悠然一副篤定的樣子。

景震松卻并不樂觀,“小然然,有件事我一直沒有告訴你,你結婚之前我找過李明湛,想勸他跟你離婚,假結婚嘛,何苦一定要找你,只要他出到合适的價錢,什麽人請不來?”

他目光炯炯盯住穆悠然,“然而他卻告訴我,離婚是不可能的。”

穆悠然心底有些惴惴,想起這兩次在床上醒來,他那滿含深意的眼眸,又想起那天早上,他将她摟進懷中,心裏也有幾分不确定起來。她承認自己并不讨厭李明湛,但是不讨厭不代表就是喜歡,不讨厭也不代表她就願意跟他過一輩子。

她心底有些凄惶,只想立刻把李明湛揪出來問個明白,嘴裏卻笑道:“你在婚禮之前去見他,他當然會說不能離婚了,我們當時說好的一定要舉行婚禮的。”

“那你登記做什麽?是不是他逼着你跟他登記的?”景震松又追問了一句。

說到這個穆悠然低了頭,“我當時是一時沖動。”

“你糊塗!”景震松竟有些痛心疾首起來,他低聲吼道:“你若真的只是陪他做戲,一場婚禮也就夠了,事後大家各奔東西互不幹涉,但是領了證可就不一樣了,你們的婚姻就受到了法律的保護,未來他若堅持不肯離,難道你還要鬧上法庭嗎?你若當真如此,又拿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來,阿姨又怎麽受得了?難不成你還要告訴阿姨,你從一開始就是假結婚?”

跟着他又問了一句,“我問你,他這兩天有沒有碰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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