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他竟如此愛她

穆悠然想起早上的事,臉刷的紅了,景震松見狀更是又驚又怒,“這也太過分了,不是假結婚嗎?你等我找他算賬!”

穆悠然一把拉住景震松,“不是的,你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景震松反問。

穆悠然覺得自己根本解釋不清楚,又不想告訴他李明湛身體的真相,一時竟不知該怎麽說才合适,景震松已經憤怒的踱來踱去,“既然是假結婚,又要跟你睡一張床,還要對你不軌,你還護着他?”

他走到穆悠然面前,深深的看着她,“你,真的愛上他了?”

“不是的,我沒有。”穆悠然虛弱的回答,“因為跟他父母和爺爺住在一起,所以必須在一個房間,本來他要睡沙發的,是我覺得他腿不好,睡沙發不方便,所以……”

她咬着唇說不下去了。

“那為什麽還要跟他去美國?”

“這倒沒有,去美國的事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之前他都沒給我說過,我在媽媽面前那樣說,是不想她多心。”

景震松的目光裏充滿痛惜,“我真是想不到,居然會是這種事!”他深深嘆了一口氣,“若他到時候堅持不肯離婚,你又怎麽辦?”

對此穆悠然只是躊躇,猶豫了半晌才回答,“不會的。”

穆悠然又長嘆了一口氣,兩人沉默了下來。

這時張溶月房間的門打開了,二人走了出來,穆悠然急忙迎上去,“媽,你又跟明湛說什麽了?”

張溶月一笑,“沒說什麽,只說讓明湛好好照顧你。”

因景震松就在一旁看着,穆悠然一陣不自在,卻又不好說什麽,只得踱了開去,到沙發上坐下來,張溶月只以為女兒害羞,也沒往心裏去。

景震松卻是再也待不下去了,對張溶月說:“阿姨,我還有點事,先告辭了。”

因有女兒女婿在場,張溶月并不深留,只是客套了一句,“有空常來玩啊。”

景震松走後,穆悠然和李明湛陪着母親,一直到吃了晚飯才離開。

小周來接他們,李明湛卻接過車鑰匙,“我來開車就好,小周你回去吧。”

他們開了車在城市裏游蕩,李明湛不知想到些什麽,意味不明的一笑,問穆悠然,“景震松是專程回來等你的吧?不然他怎麽會早不來晚不來,專等着你三朝回門的這天來看你媽媽?”

穆悠然想起景震松對她的情意,又想起他剛才那些話,有些心煩意亂,虛弱的抗議,“你不要亂說,他不是那種人。”

他們這時剛好行駛在一個單行道上,前後車輛都很少,李明湛放緩了車速,深深的看着副駕駛上的穆悠然,“你們什麽關系?你很了解他?”

穆悠然再是遲鈍也覺出不對來了,脫口就問,“你這是什麽意思?”

她覺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她在人前處處維護于他,為了配合他不惜對母親說謊,他卻竟然能對她說出這種話來!

她看向李明湛的眼睛裏噴射出怒火,“李明湛,我告訴你,我跟景大哥什麽關系輪不到你來問!我只請你記好一件事,我們是假結婚,一個月以後各奔東西,你的事我從不幹涉,我的事也用不着你關心!”

李明湛目光深沉,看不出喜怒,只是道:“景震松之前來找過我,勸我跟你離婚,他還說……”

穆悠然立刻打斷他,“他說什麽不用你轉述,我想知道的話自然會問他,我只問你,你是不是告訴過他你不離婚?”

她一雙眼睛死死的盯着李明湛,“你不離婚是什麽意思?你騙我?你這個卑鄙無恥的混蛋你騙我?”她開始口不擇言起來。

李明湛終于被她激起一絲怒火,聲音裏卻還是極力壓制,“穆悠然,我不用你時時刻刻的提醒我,我很清楚我們之間不過是交易一場,你放心。”

到底也是生了氣,兼且心底又有幾分酸楚,說完你放心三個字之後竟再也說不下去。穆悠然看他倒像有幾分不自在的樣子,心底也跟着傷心起來,轉而想起他說他很清楚他們是交易一場,又憤怒了起來,更是有些難過。

雖然說結婚是假的,可也相處了這麽多天,晚間更是共處一室,也曾不經意間作出些親密舉動來,她以為他們之間就算不是愛情,多少也該有些友情吧,至少也應該是有幾分感情的吧。

可他這麽說,竟像是他們絲毫不相幹一般,好像他對她沒有一絲多餘的情感,他只是為着一場婚禮,只等着這一個月過去。

她低了頭,因着幼時的經歷,她從來就沒有過很強的自信,面對李明楊的出軌,她那虛弱的質問與其說是不屑,還不如說是有些不敢,李明楊說她不配做李家的少奶奶,她立時就信了。

她對自己,總是有幾分不确定的。

也因此,李明湛求婚,最打動她的那句話,是他說,你跟我結婚就是李家的大少奶奶,彼時她在心底深處,想要證明給李明楊看,我有資格嫁進李家。

婚後她在李明湛面前小心翼翼,不該問的絕不多嘴,其實不過是自卑之下本能的自衛罷了。

她的眼底慢慢漾出些淚意來,想自己跟李明湛發這麽一場脾氣有什麽意思呢,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她不否認對他有幾分好感,他這樣的男人,若不是受了傷,不知多少女人趨之若鹜。

她原以為他對她會有同樣的好感,至少不是反感,但他現在卻清清楚楚說出四個字,交易一場。

她有些心灰意冷起來,牽動嘴角,意興闌珊的笑了一下,“我沒什麽不放心的,你必然是一言九鼎的人。”

李明湛見她如此,倒是沉默良久,他緊抿着唇,慢慢駕駛着車子一言不發,穆悠然偷眼看了過去,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一直到了李家大宅,穆悠然忽的一笑,“既是做戲,這樣冷着臉又算什麽呢,教你家裏人看到,又要多想多問,左右不過一個月時光,忍忍也就過去了。”

李明湛亦是微笑起來,下了車,繞過車頭幫她打開副駕駛的門,待她下車又拉了她的手,重複了她的話,“左右不過一個月時光,忍忍也就過去了。”

兩人再不提這事,卻終于,也有了些隔閡。

隔天一早,李明湛飛往美國,穆悠然詫異他在景震松面前居然說的是真的,但他并未提起要穆悠然同去,只是說:“你一個人要照顧好自己,若是在這裏住的不自在,或者你不想看見李明楊,就回你母親家裏去住。”

穆悠然很想問他去美國究竟有什麽事,又想問他為什麽不帶了她一起去,張了張嘴終是沒有問出來,怔了半晌,只答了一個“好”字,李明湛看她這個樣子,心底有幾分失落,又帶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他終于還是帶了小周走了,随行的還有幾個穆悠然沒見過的人,她想或許是他公司的下屬,這些事也不是她該問的。

她的生活又恢複了正常。

她在本地一家小大學當老師,學校既非重點也沒什麽名氣,自上而下得過且過,拿了國家的撥款不過是做和尚撞鐘而已。專業老師們有課上課,無課可以任意,時間自由得很,故此大家對婚假以及所謂的公衆假期并不看重,反正空閑時間大把。

穆悠然就照例去上課。她把手上的戒指脫了下來,仔細放回那個紅絲絨小盒子,塞進梳妝臺抽屜深處。

又想起買婚戒那天的事來,那個一生只能定制一枚的着名品牌,她幽幽一笑,怪不得他不肯在那裏買。卻絲毫忘記了,最初不肯在那裏買的人分明是她。

她心裏是鈍鈍的痛,一整個上午都提不起精神來,講課的時候講錯了好幾處,索性學生聽課的本就少,聽出來的更少,讓她混了過去。

默默的回了李家大宅,默默的回到自己房間,把自己放倒在起居室的沙發裏,恍恍惚惚的睡了過去,再醒來時已經深夜。

她反而精神起來,信步走進書房,想要開了電腦看些美劇打發時間。書桌旁邊的一個抽屜沒有關好,開了小小一道縫隙,她本不想理會,那縫隙裏卻像伸出只小手一般,勾了她去看。

她好奇心終于壓制不住,彎腰打開來。

裏面零零碎碎的一些小玩意,作廢的銀行卡、某個慈善機構寄來的感謝捐款的信件、掉了鑽石的袖扣、不用了的鑰匙扣……她慢慢的看着,那是一個她不認識的他。

抽屜深處有一個小小盒子,是極正的寶藍色,她打開來,裏面是一幀小小照片,一個年輕女孩正甜蜜的沖了鏡頭外的人笑,她盯着那熟悉的臉,只覺得喘不過氣來,緩緩的坐在了地上。

她怔忡了許久,方慢慢的回過神來,翹起唇角,對那照片裏的人微笑,“想不到,他竟如此愛你。”她喃喃的,對着照片裏的人訴說。

她重又把照片放了回去,蓋上了盒子放回原處,把照片裏蘇筱歆的那張臉重新關進抽屜深處。

他竟如此愛她。她又對自己微笑了一下,離開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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