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養了個娃
周末一早,清淼接到傅少骞秘書的電話,約她去見那個神秘的人。
秘書小姐先帶她去了幾家奢侈品店,挑了成套的衣服、鞋、配飾,又陪她去美容會所化妝。
清淼被化妝師按在美容椅上,前前後後折騰了一個多小時。
化妝、換裝完畢,她站在全身鏡前,細細地打量自己。
天生自然卷的長發被拉成一次性直發,黑亮、垂直、順滑,及腰。
臉上塗的是象牙白粉底,眉毛被畫成修長的一字眉,唇上擦的是複古色口紅,配上漆黑上揚的眼線,妝容精致、淩厲,無懈可擊。
耳頸間點綴着簡潔名貴的首飾,身上是裁剪大方合體的黑色真絲洋裝,配上超高的紅底高跟鞋,還真是高貴又冷豔。
簡直像換了個人。
秘書小姐聞聲走了進來,看到妝扮過後的沐清淼,吃了一驚。
仔細對比了下手中的照片,滿意地笑了。
清淼眼角掃了眼她拿着的照片,搞什麽啊?
打扮得和照片裏的女人,一模一樣。
是要讓她去參加百變大咖秀嗎?
或者明星模仿秀?
秘書卻帶她去了一家裝修豪華的私人醫院。
VIP病房安靜的走廊裏,清淼看到一個穿純黑色襯衫黑色筆挺長褲的高大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擁下大步向前走。
男人端直挺拔的身姿,足以刊登雜志封面的英俊側臉,還有無法忽略的淩駕于衆人之上的強大氣場,除了傅少骞,也沒誰了。
傅少骞遠遠地看到沐清淼,黢黑銳利的眸子亮了亮,很快又恢複正常。
雖然那張英俊的臉,清清靜靜,沒有波瀾,可清淼卻隐約覺着好似透着傷感。
一定是她的感覺出問題了。
這種從小就被捧到天上的驕子,一直順風順水,怎麽會有值得悲傷的事情?
傅少骞邁開一雙長腿朝她走來,步伐如風。
轉眼間,到了她面前,手臂一伸,握住了她的手,旁若無人般的霸道。
清淼下意識地往回抽手,奈何他力氣太大,怎麽抽也抽不動。
傅少骞那張驕驕貴貴的臉,卻沒有一絲表情,好像牽她的手,理所當然。
清淼一臉無奈,“四少,這裏是公共場合,随時都有狗仔出沒,你肯定不想和我一起上娛樂版頭條吧?”
傅少骞并不領情,“我都不怕,你怕什麽?”
清淼擰眉,“我是不怕,可是你捏得我的手好疼。”
傅少骞稍稍松了松,“手這麽小,怎麽握手術刀?”依舊是調侃的語氣。
清淼已經習慣了,“手指細長,做手術時,縫起針來靈活些,比大手方便得多。”
衆人去了一間VIP病房。
門口有保镖守護,通報後,幾人進屋。
清淼看到傷者躺在床上,胳膊和腿都打了石膏,頭上也纏着紗布,一張臉鼻青眼腫,早已看不出本來面目。
傅少骞從助理手中接過一份文件,遞到他手裏,戲谑的語氣裏帶着不容置疑,“願賭服輸,季二公子,請把合同簽了。”
季二公子?
原來,這位就是和傅氏齊名的季氏家族傳人,季辰風。
傅家和季家都是盛京城內根深蒂固、財力雄厚的大家族,傅少骞和季辰風兩人年紀相當,性格都一樣的張揚不羁。
商場上,你來我往,明争暗鬥再所難免。
清淼想起那晚,在京郊賽車場上,翻車的那輛黃色法拉利Enzo,裏面坐着的,肯定就是這位了。
想必平素也是個風流俊秀的人物,現在卻傷痕累累,臉腫如豬頭。
通過賽車來定商業合同的輸贏,還真是,任性。
季辰風雖然不情願,但還是拿起筆,在合同上歪歪扭扭地簽上了自己的大名。
簽完字,一擡頭,就看到了沐清淼,眼睛一亮,掙紮着就要下床。 他身邊的人急忙按住他,好聲好氣地勸他不要動,身體要緊。
季辰風腫成一條縫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沐清淼,嘴唇一翕一合,含糊不清地說:“清清,你終于,肯見我了。”
寥寥數字,卻糅雜了男人諸多的感情,有驚喜、辛酸、感動、委屈,大名鼎鼎的季公子,原來也是個性情中人。
清淼愣住了,“清清”是賀之揚對她的昵稱,長這麽大只有他這樣叫,別人都喊她清淼、淼淼或者沐醫生。
這位為什麽也這樣稱呼她?
季辰風見沐清淼久久沒反應,頓時起了疑。
他吃力地把眼睛睜得大一點兒,再大一點兒,仔仔細細地察看她。
半晌,讷讷地說:“傅少骞,你,從哪裏找來的贗品?”
短短的一句話,他說得極為吃力,再加上情緒激動,說完後,整張臉都憋得發紫了。
傅少骞微微一笑,稍稍用力拉了沐清淼一把。
她不受控制地跌進了他的懷裏,一擡頭,正對上了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
這人葫蘆裏,到底在賣啥藥?
傅少骞擡起手放在清淼的頭頂上,像揉小狗那樣,愛憐地揉了揉她的頭發,笑吟吟地對季辰風說:“贗品正品無所謂,溫順聽話即可,何必計較太多?”
清淼暗自腹诽:你倆才是贗品,我就是我,貨真價實、獨一無二的我。
傅少骞忽然垂下眸,看着她,柔聲問:“我說得對嗎,清清?”語氣宛如情人間的呢喃,眼神裏有濃得化不開的柔情,似水。
與以往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清淼的手臂上,瞬間爬滿了密密麻麻的小米粒。
她輕輕拂了拂,想撫平,順嘴說道:“四少,您還是像以前那樣叫我沐小姐,或者清淼吧。清清二字,從您嘴裏叫出來,說實話,挺肉麻的,不符合您一貫的風格。”
季辰風想笑,可是臉又疼,咧着嘴,發出嗬嗬的怪叫。
傅少骞眸光一凜,手從她的頭上滑到了她的肩上,略略用力,無聲地施着壓,暗示她順從些。
清淼看看那位笑得猙獰的重傷患者,再看看這位一臉傲驕的傅家四少,搖了搖頭。
多大的人了,平時都是商場上叱詫風雲的出名人物,幼稚起來和三歲小孩也沒什麽差別嘛。
傅少骞明顯不悅,手指不輕不重地敲了敲她的肩頭。
清淼也怕惹毛了這尊神,只好故作親昵地,挽起他的手臂,順着毛捋道:“四少,您說什麽都是對的。”
對個頭啊,瞬間覺得自己好狗腿。
傅少骞看到她如此識相,滿意地笑了,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親,柔聲說:“我就喜歡你聽話的樣子,真乖。”
聲音裏帶了無限寵溺,眼角卻留意着季辰風的一舉一動,明顯就是故意刺激他。
清淼手臂上剛消下去的小米粒,霎時又浮了出來。
不出所料,季辰風突然像發了瘋似的把床上的枕頭、文件、手機,凡是能夠得着的東西,全都推到地上。
還不解氣,手指顫巍巍地指着傅少骞和沐清淼,沖身邊的人吼道:“出去,讓他們都滾出去!”
傅少骞看到季辰風如此動怒,十分滿意。
他唇角含着笑,斯斯文文地、帶着關懷的語氣對季辰風說:“老二,氣大傷身,養好身體要緊,改天帶清清再來看你。”
說完,旁若無人地摟着沐清淼,風度翩翩地出了門。
門一關上,傅少骞的手臂立馬從清淼的肩上抽回,臉上也恢複成先前清貴高冷的表情,一副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模樣。
标準的演技帝啊,清淼由衷地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