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官鹽·摻假

花未情擡頭看着蕭岚軒,“岚軒,我們一定要再生一個,生一個跟你相像的,不然,對你不公平。”

蕭岚軒輕笑了笑,這有什麽公平不公平可言的。花未情拖着他的手往前,東倒西歪地邁着步子,“走,岚軒,趁着今天高興,我們再去生一個。”

燈火通明的回廊上,一紫一白的身影一前一後,前面的紫色身影差點撞到柱子,後面的白色身影穩住他,最後幹脆将他打橫抱起,往寝房裏走。

【一下情節請自由想象或者參照前文】

春節一過,小酒先是從京城去了一趟西北巡查那邊的鋪子,再從西北折回蕲州,帶回了不少毛皮。

蕭逸塵滿了三歲,花未情便開始忙着給蕭家打理生意。蕭家的生意涉獵廣,花未情主要負責鹽的這一塊。

蕭家的鹽有兩塊來源,一是自然曬鹽,只能在盛夏日光猛烈之時取得。二是以火煮鹽,此種方法四季均可行,但成本有所提高,對低利潤的鹽來說并非最佳。

天氣漸漸變暖,正是海邊曬鹽的好時節,蕭家要趁着夏日囤積大量海鹽。

蕭家接管官鹽二十幾載,整個大昊的百姓吃的都是蕭家鹽。官鹽這一塊雖然薄利,但多銷,蕭家一年之內三成入賬都是來自官鹽。

蕭岚軒将這麽大塊交給花未情管,也算是對他信任至極。

正在花未情忙着蕭家官鹽這一塊生意時,又聽說了江南一帶的海上貿易逐漸走向衰弱的消息。陸家壟斷海上絲綢瓷器貿易,價格提得太高,南洋人賺的差價空間變小,便都懶得漂洋過海到中土進購。

花未□□後端着茶,含着笑對蕭岚軒說:“早知他們做不長久,人家南洋人又不是傻子。”

反倒是花未情南絲北銷,北皮南銷的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花未情遠在京城,蕲州和西北大小事宜小酒都會立即書信禀報。蕭家官鹽這一塊倒用不着他多操心,各地都有個管事的,他只需查看賬本,若是哪個地方有緊缺的,他便負責配送。

入了夏,花未情還特意前往設在海邊的鹽場巡察。蕭家鹽場離京城不遠,來回也就兩三天。

那日,花未情巡視回來,立即跟蕭岚軒說了鹽場的一些狀況,提議撥銀修繕囤鹽的倉庫,“倉庫年久失修,若是不盡快修繕,再過些日,飓風來襲,怕是會承不住。”

蕭岚軒道:“這事,你看着辦罷。”

花未情笑了笑,捧着茶盞道:“我粗略算了算,三個大倉庫,大抵也就花個六七百兩銀子。”

“花銷之事,你跟賬房老許說一聲便是。”

花未情放下茶盞,手臂撐在身旁的高幾上,笑意盈盈,“你夫人我這般有先見之明,你可要好好獎賞獎賞。”

“你想要什麽?”

“要你。”

蕭岚軒先是神色一僵,幹咳一聲,看着有些疲憊的他,“快去洗把臉,等會過來吃晚膳。”

花未情湊過去,在他側臉落下一吻,從太師椅上起來,“這就去。”

花未情洗了臉進飯廳時,蕭岚軒和蕭逸塵兩父子已經坐在那等着。花未情過去坐下,捏了一把蕭逸塵的臉蛋,哄着道:“塵兒這幾天想娘親不想?”

三歲多的蕭逸塵很是乖巧,提高聲音道:“想。”

花未情得意一笑,繼續問:“那塵兒喜歡娘親還是爹爹?”

蕭逸塵歪着頭想了想,在心裏盤算着,娘親經常陪他玩,但爹爹也待他很好……蕭岚軒此時夾了一個燒雞翅到蕭逸塵碗裏,蕭逸塵向來喜歡吃燒雞翅,臉上綻着笑,露出兩顆小白牙,“塵兒喜歡爹爹!”

蕭岚軒輕輕撫了撫蕭逸塵的頭,“塵兒乖。”

花未情摸了摸鼻子,幽怨地看着蕭岚軒,“岚軒,你賄賂。”

蕭岚軒不動聲色地夾菜,看向花未情,“有?”

花未情扁着嘴,絕對有,不然蕭逸塵為何會在看到燒雞翅的時候立馬就脫口而出喜歡爹爹?!

蕭逸塵把吃進嘴裏的雞翅吐了出來,兩個大人注意到他的舉動,立馬問怎麽了。蕭逸塵苦着臉說:“燒雞翅不好吃了。”

花未情連忙安撫,再夾了一個雞中翅到他碗裏,“那塵兒再吃吃這個,這個一定好吃。”

蕭逸塵吃了一口,又苦着臉說不好吃。蕭逸塵不是這般嬌生慣養的人,今日着實反常,蕭岚軒夾起了一塊燒雞試了試味道,只覺味道十分淡,咀嚼時,口中似混着少量泥沙那般。

蕭岚軒皺起眉頭,花未情問:“怎了,不好吃?”自己夾了一塊到嘴裏,也覺着十分奇怪,再試了其他菜色,也是如此。

一開始以為是夥房的大廚出了錯,後來才查清,是鹽的問題。花未情立即前往售鹽的鋪子查探,将鋪子的鹽抓了幾把放入水中攪拌,最後有一半不能溶解于水,沉澱在碗底,形似鹽,但卻是一種細沙。

接連查了好幾家,都發現此類狀況,那說明是這一批鹽出了問題。

花未情命京城所有鹽鋪暫停經營,徹底清查此事。吩咐兩名收下得力的夥計前往京城附近的城探看是否有類似現象。

雖然花未情及時将鋪子關了,但前兩天賣出去的鹽再收不回來,京城百姓都在沿街議論,提起蕭家鹽鋪,都是搖頭嘆氣,“蕭家掌管官鹽這麽多年,向來童叟無欺,怎得選在此時摻假。”

京城之中,家裏寬裕的買了鹽回去,也懶得為了那十幾二十個銅板來退,家裏稍微貧困些的都抱着鹽罐子上蕭家鹽鋪嚷着退鹽。花未情在京城各處設退鹽點,準備了大量銅錢碎銀退給老百姓,并賠禮道歉。

退鹽潮過後,京城之中開始出現鹽荒,家中有鹽的也不願外借,怕一借出去自己家沒鹽吃,有黑商暗中到周邊城大量買鹽而後高價出售賺取差價。

花未情派出去的夥計回來報,周邊城蕭家的鹽鋪并未出現此類現象。鹽中摻了白沙的只有京城的鋪子。

花未情重重地一拳打在身旁的紅色柱子上,咬牙切齒道:“豈有此理!”

蕭岚軒出現在他身後,握住他打在柱子上的手看了看,關節處通紅,“何必跟自己過不去?”

花未情很是慚愧,不願看蕭岚軒的臉,“對不起……”

“你去青樓鬼混了?”

花未情猛然擡頭,“我……怎,怎麽可能。”

“那是在外面有人了?”

花未情立即道:“更加不可能。”

“那你有什麽地方對不起我?”

“我……”花未情嘆了一口氣,“我一接手蕭家官鹽就出了這麽大的事,心裏難免內疚。”

“可查清楚了此事的來龍去脈。”

“未曾。”花未情頓了頓,看着他道:“必定是有人早有預謀,趁我離開京城去鹽場的那幾日在鹽中做了手腳。”

“既然是有人預謀,你何必自責。”

花未情望着若無其事的蕭岚軒,他是從容慣了的,出了這麽大的事他必定煩心,只是不露于言表罷了。花未情輕抿着唇,“你可記得四年前,蕭家糧鋪被燒之事?”

“怎會不記得。”

“若有人故意從中搗亂,無非是想占取官鹽經營權。朝廷明文禁止商賈販鹽,但蕭家亦官亦商的地位十分特殊,故能經營官鹽二十幾載。而近年陸家依靠姜丞相逐漸鋒芒畢露,去年還取得與南洋人的通商特權,陸家名義上是民商,實則正逐步踏入官商一列。”花未情頓了頓,“若蕭家被朝廷收回官鹽經營權,那極有可能,下一個掌管官鹽的便是陸家。”

蕭岚軒面色淡然,“陸家有權貴做後臺,羽翼漸豐,這也是遲早的事。”

花未情皺起眉頭,“你早知道陸家會對蕭家的官鹽下手?”

“我并非神靈,又怎能提早預知。”只是覺着這事并不突兀罷了,陸家是當朝丞相的女婿,而當朝丞相又是八皇子的親舅舅,當年太子之争時,陸家出財出力暗中助姜丞相擁立八皇子弘駿為太子。而蕭家則被自願歸入秦襄王一列。

如今坐在龍座上的是當年的八皇子弘駿,大勢已去的秦襄王自請前往南蠻之地紮根,甘為一方藩王。蕭岚軒雖頂着國公的爵號,但因曾被歸為反八皇子一派,在朝中地位大不如從前。

正如花未情所料。蕭家鹽鋪一出事,陸逵便上丞相府向姜丞相煽風點火。往丞相府送了幾件珍稀古玩,左一句岳丈大人,右一句岳丈大人叫得熱絡,姜丞相一個高興,便專門在朝堂上提及了此事。

“皇上,蕭家仗着朝廷賦權經營官鹽,唯利是圖,在鹽中摻假以獲高利。摻假一事被識破後蕭家關了京中所有鹽鋪,京城上下百姓無處取鹽,以至于嚴重鹽荒,百姓怨聲載道。”

寶座上的皇帝一聽是蕭家,心中多有不爽,“真有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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