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直播快結束的時候, 觀衆們才發現,田熙不聲不響,但腳底下已經堆了好幾個空酒瓶。
她的臉頰很紅, 眼神也變得懵懵的, 反應遲鈍,時常沒注意到其他嘉賓的話, 慢半拍回應人家。
顧辰讓田熙靠在自己肩膀上, 聲音很低, 哄着她別再喝。
基地準備的食物不多,就只有一些小零食,顧辰剝了幾個開心果, 往她嘴巴裏塞,就像是投喂小松鼠一般。
田熙一邊吃,一邊喝溫熱的茶,擡起頭看他時, 眼底像是蒙了一層霧。
顧辰垂着眼簾, 一只手搭着她的肩, 另一只手與她十指相扣。
其他嘉賓一個接着一個,收拾好準備進帳篷,唯獨他們兩個人安靜得出奇。皎潔的月光之下,田熙閉着眼睛, 像是犯困一般, 将臉埋進他的肩膀上。
“睡吧, 睡着之後能舒服點。”
“明天有新的節目安排, 一定會有趣的。”
【好配這兩個字,我都說累了。這一幕真的好溫暖,身邊的人來來往往, 他們沒有被打擾,沉浸在屬于自己的小世界裏。】
【這節目确實能讓人把心沉靜下來,田熙剛來的時候經常給顧辰臉色看,但現在不會了。】
【我怎麽感覺田熙哭了?她故意把臉背過去,就是在哭啊!】
【嗚嗚嗚——田熙不要哭!以後不罵你了,只要你們倆好好的,我就繼續磕cp!】
【她是不是也有自己的委屈?突然有點心疼。】
到了整點,直播間準時關閉。
傅舒舒過來時,看見田熙雙手掩面,便遞去一張紙巾。
岳文森搭着顧辰的肩,陪他走到一旁去,從兜裏拿出一包煙:“來一根嗎?”
刺鼻的煙味彌漫,岳文森聽顧辰低聲說着自己的心裏話。
原本,他一直以為,顧辰對田熙的好,是在鏡頭面前刻意塑造出的人設,直到現在才知道,顧辰是真的離不開她。
“那就好好過下去。”岳文森說,“看得出來,田熙已經在改變了,她也不會和自己過不去的。”
顧辰深深地吸了一口煙,望向遠方。
“別哭哦,哭腫眼睛,明天早上就不漂亮了。”傅舒舒柔聲道。
田熙接過紙巾,輕輕擦了擦眼淚。
“如果你們有什麽矛盾,攤開來說清楚就好了呀。”
“能看得出來,他真的很擔心你,剛才在直播的時候,一直在意你的情緒。”
“田熙,我媽媽曾經說,夫妻倆能走到一起,是天大的緣分。婚姻裏肯定會有很多問題,但遇到問題,我們不能光想着離婚。每一次吵架,都用離婚來解決,那麽我們這一生中,得結多少次、離多少次呢……”
田熙擡起眼,神色有些恍惚。
傅舒舒給了她一個擁抱,擡頭時,瞄見顧辰感激的目光。
對方沖着她點了點頭。
她便也露出溫暖的笑容。
……
糖糖這是第一次和爸爸媽媽同時睡在一起。
原本困得脖子都快要支不住腦袋的小團子,眼睛瞪得像銅鈴,窩在江屹和祝心中間,有說不完的話。
糖糖要聽故事,祝心嫌棄江屹的故事念得像是機器人,自己把這活兒給搶過來。
祝心在家經常看糖糖的繪本。現在說起故事,故事小動物們有臺詞的時候,她還會分角色朗讀,語氣慢悠悠,溫柔又好聽。
江屹靜靜地聽着,偶爾回頭,看見糖糖專注的小表情,和祝心柔和漂亮的側臉,心頭像是被什麽掐了一下,輕輕的,并不酸澀,就如同突然之間,有了存在感。
在這個家裏,在她們身邊,他是被需要的。
而他同樣需要他們。
一個故事講完了,可糖糖還沒有睡着。
小團子時不時看看左邊,又時不時看看右邊,可忙了。她奶聲道:“媽媽,我也會講故事。”
江屹和祝心成了糖糖的忠實聽衆。
糖糖的小奶音,比世界上所有的動人旋律都要更加好聽。祝心轉過來,側躺着,頭枕在手臂上,看着她一開一合的小嘴巴。
小團子的表達能力很好,能用自己的語言,将整個故事複述出來,還會模仿老師和媽媽的語氣,惟妙惟肖地做動作。
枕頭有點低,祝心怎麽躺都不太舒服,默默調整。江屹見了,将糖糖的毯子疊成小抱枕,遞過去。
祝心擡起眼,恰好伸手去接,兩個人的指尖相觸,神色都頓了一下。
“爸爸媽媽,你們有在聽嗎?”糖糖疑惑地問。
夫妻倆開小差被抓住,幾乎同時開口。
“有。”
“有啊!”
祝心有點心虛,接過小抱枕之後,放到枕頭上面,正要老老實實聽糖糖講故事,忽然小朋友又開口。
“真的在聽嗎?”
“等一下要重新給我講一次哦!”
祝心:!
他們家寶寶,怎麽突然變得這麽精明了?
“你哪裏學來的?”江屹笑着問。
“張老師說的。”糖糖奶聲奶氣道,“上課不認真聽講的小朋友,要上臺,重新說一次老師教的知識。”
祝心笑出聲。
糖糖去幼兒園,是真的學了點東西回來的。
夜逐漸深了,帳篷外靜悄悄的。
祝心和江屹都沒有催促,準備等到糖糖講完故事,再哄她睡覺。然而,糖糖的聲音,逐漸輕下來,到最後壓根就聽不見,變成有規律的呼吸聲。
他們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小心翼翼地湊過去,發現糖糖已經睡着。
原來小團子學會了新本領,給自己講故事,哄自己乖乖入睡。
祝心伸手,戳了戳她胖乎乎的小臉蛋。糖糖的嘴角動了動,縮着脖子,躲媽媽的戳戳攻擊。她玩得更起勁了,唇角揚起,想要換一邊捏捏寶寶的小臉,然而手卻被握住。
“別鬧她。”江屹小聲提醒。
祝心唇角的弧度更深,将手縮回來,手指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戳到他的臉頰,語氣輕快:“那鬧你嗎?”
她開着玩笑,但一擡眸,發現他目光幽深地望着自己。
她輕咳一聲:“鬧你不好玩。”
話音落下,祝心躺下,将自己的毛毯蓋好。
帳篷裏靜悄悄的,糖糖睡着之後,她才意識到,兩個人躺在一張充氣床上,即便中間隔着一個寶寶,還是有一點怪怪的。
“你……”祝心猶豫着開口。
“我到外面睡?”江屹低聲問。
“那倒也不用。”祝心幽幽道,“又不是沒一起睡過。”
江屹:……
她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祝心:……
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這一夜,似乎格外漫長。
江屹知道祝心睡覺時鬧騰,但那也該是喝了酒之後。沒想到,即便她今天睡着之前這麽清醒,等睡意來襲,仍舊會占領整個床。
清雲島的冬季,即便到了後半夜,氣溫仍舊不高。
祝心翻了個身,烏黑的長發散在枕頭上,還有些許發絲粘着白皙的臉頰。
她睡得迷糊,覺得擠,踢了他一腳,江屹順勢給她挪開位置。
有那麽一瞬間,他覺得露營基地提供的充氣床是棋盤,祝心和糖糖,就像是在下棋,一人占據棋盤的一半位置,非常心安理得。
江屹起身,打開帳篷,外邊倒是有些涼意。
……
祝心是睡到後半夜醒來的。
她想不明白,怎麽會有人放着家中軟綿綿的床墊不睡,跑到露天搭帳篷過夜。這樣不太享受的活動,一點都不适合她。
祝心揉了揉眼睛,才發現江屹不在。看一眼手機,剛給他撥去電話,忽然聽見外面傳來的鈴聲。
“你怎麽不睡?”她剛睡醒,聲音黏黏糊糊的。
江屹難以解釋,索性說剛才聽見外面有動靜,便出來看一看。
大概是聽糖糖念叨了一晚上的森林野獸,祝心一瞬間就清醒了,左顧右盼,表情凝重。
“那我也不睡了。”她說着,拿了一把椅子,坐在他身旁。
夜裏的風是柔軟的。
祝心仰起頭:“我們會不會看見日出?”
忽然之間,她的肩膀暖暖的,一件黑色的襯衫,被輕輕地搭了上來。
她沒有拒絕,就這樣默默地望着天邊,許久之後,突然說:“我小時候看過日出。”
“和你媽媽嗎?”江屹問。
“算是吧。”
“那天是我媽媽的生日,我爸答應要早點回來的。可是晚飯的菜,熱了一遍又一遍,媽媽總給他打電話,他一直說要晚一點,最後更過分,連電話都不接了。”
江屹認真地看着她:“後來呢?”
“我害怕媽媽又要生氣,擔心她會把桌子掀翻,也擔心她會傷害自己,所以一直不敢回房。直到半夜,我不小心在沙發上睡着,迷迷糊糊地,聽見開門的聲音,我爸回來了。”
那一天的祝心,還以為會和以往一樣,爸爸媽媽激烈争吵,而後其中一個人摔門而出。可沒想到,并不是這樣的。
祝家昌是在淩晨四點多帶着一盒蛋糕回來的,又大又漂亮的蛋糕,上面擠滿奶油。他準備了很多蠟燭,可最後只插了十八根。祝家昌說,在他心中,他的太太永遠十八歲。
“是不是很會哄人?”祝心的語氣淡淡的,回憶起過去,眼底隐約透着光芒,“我從來沒見過媽媽這麽開心,她抱着我,讓我和她一起吹蠟燭。蠟燭熄滅之前,媽媽說出自己的願望,是希望一家人永遠在一起。”
這是祝心童年中,少有的歡快回憶。
即便她經歷了大半宿的膽戰心驚,即便她沒有睡飽,可分到一塊奶油蛋糕的她,卻仍覺得自己是最幸福的小孩。
“後來我們就看見,太陽緩緩升起,山頂別墅嘛,位置很好。”祝心說,“那是我第一次看日出,也是最後一次。”
“無論如何,是美好的回憶。”江屹溫聲道。
“是啊。”祝心笑着,“所以我喜歡日出。”
祝心期待着,直到遠遠看去,一望無際的海平線,露出魚肚白。
耳畔蟲鳴聲不斷,海浪聲此起彼伏,緩緩升起的太陽,就像是這一夜的分界線,帶來光明與希望。
祝心拉着江屹的臂彎,興奮地往前幾步。
野鴿在公園盤旋飛翔,天邊泛着金黃,連海面都被染上光芒。
海邊日出的浪漫,與兒時被父母抱在懷中的受寵若驚截然不同。
她看得入神,聽見耳畔傳來江屹的聲音。
“太陽每天都會升起,上次不是最後一次,今天也不是。”
停頓片刻,他又說:“你喜歡的話,我們可以經常去看日出。”
祝心回過頭。
那些過往,即便是笑着說出來,也仍舊帶着遺憾。
她總覺得江屹沉悶而又笨拙,可原來,他也聽出她的失落。
“海邊的日出、山頂的日出、草原的日出……都想看。”
“我陪你去。”
身後,開始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石一唯激動地喊:“大家快起床,是日出!”
魏晚沒這閑情雅致,把被子一蒙,多漂亮的陽光都沒辦法阻擋她的美夢。
沒過多久,傅舒舒和岳文森帶着然然出了帳篷。
“然然你看,日出多美!”
岳文森将孩子舉得高高的。
傅舒舒拿出手機,對着天邊拍照,對然然說:“你比一個手勢,比一個‘耶’!”
小家夥有起床氣,打着哈欠,“哇哇”哭起來。
傅舒舒只好匆匆按下拍攝鍵,對岳文森嘟囔道:“多漂亮呀,小傻瓜都不懂。”
“我來幫你拍。”岳文森接過手機。
傅舒舒往前走了幾步,轉身,露出燦爛美好的笑容。
石一唯的聲音實在太大,也吵醒宿醉的田熙。
昨晚直播結束之後,遠離鏡頭的她,喝得更多了,進了帳篷倒頭就睡,心底的煩悶終于被一掃而空。
此時,她掀開帳篷,腫腫的臉面對公園裏的美景。
再看遠一些,是大片大片的橘子海。
田熙伸了個懶腰,唇角透出釋懷的笑意。
“田熙,我去給你買早飯。”顧辰說,“你喜歡吃什麽?”
“你看着辦吧,我都可以。”
顧辰不敢相信一覺醒來的她對自己竟有這麽好的臉色,心頭大石忽地落下,立馬向工作人員打聽小島上哪兒有早餐店。
五點多的野鴿公園,變得熱鬧起來。
在場的嘉賓之中,除了魏晚之外,就只有糖糖還在呼呼大睡。
小團子壓根沒聽見大人們的歡笑聲和然然的哭鬧聲,耳邊倒是偶爾會傳來鳥鳴聲,但這聲音清脆又好聽,哄得糖糖睡得更加香甜。
魏晚後悔自己沒有帶耳塞。
在顧辰買好早餐回來分發給大家時,她怨念很深地起床,一出帳篷,就沖石一唯翻了個大白眼。
石一唯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一瓶牛奶:“特地給你溫着呢。”
祝心忍不住笑,對身旁的江屹說道:“他真的很離譜。”
“誇張嗎?”江屹默默地想着,這一招,就在幾分鐘之前,石一唯剛對自己傾囊相授過。
“是啊,現在又不是大冬天,這招很刻意。”祝心小聲吐槽。
露營基地裏有衛生間,魏晚洗漱好出來,坐到祝心身旁。
傅舒舒和岳文森拍好了照片,給了然然一個包子,而後和顧辰聊起來。
“舒舒,我手頭上有一部劇。一個角色挺适合你的,有沒有興趣?”顧辰問。
傅舒舒一愣:“當然感興趣,但你不是很久沒有拍電視劇了嗎?”
“我自己擔任監制,嘗試一下不同的領域。”顧辰笑着說,“如果感興趣,我們可以合作,我對這部劇很有信心。”
顧辰說對這部劇有信心,以他今時今日在娛樂圈的地位,傅舒舒對此毫不懷疑。
她連想都沒想,立刻誠意滿滿,表現出強烈的想要合作的意願。
“我确實特別需要這次機會。”傅舒舒說,“謝謝你。”
“我應該謝謝你們才是。”顧辰說,“好幾個月了,田熙一直過不去心頭這一關。大概是昨天舒舒的話,終于勸通她,她早上醒來心情好多了。”
顧辰望向田熙的方向。
“其實——”傅舒舒疑惑地說,“我一直想問,你們之間到底是什麽問題?”
……
“精神出軌?”祝心“咕咚”一聲,将煎餅吞下去。
魏晚伸手,捂住她的嘴巴。
田熙點點頭:“對呀,精神出軌。”
“直播還沒開,而且我這麽小聲!”祝心扒拉開魏晚的手,又狐疑道,“你早就知道了?”
“昨天田熙問我們拍戲的時候有沒有因戲生情,我就已經猜到了。”魏晚說。
祝心抿了抿唇。
昨天田熙提問的時候,她好像在傻樂,聊八卦聊得倍兒開心。
魏晚每次都這麽冷靜理智,襯得她非常像一個呆子。
“是拍戲時候的事嗎?”祝心問。
田熙點頭,唇角揚起,梨渦淺淺的,就像是在訴說別人的故事。
顧辰上一部電影殺青,是三個月之前的事。在那之前,田熙與他的感情一直很好,夫妻倆有說不完的話,眼中時時刻刻都是彼此。
直到那一天,田熙偶然在他手機裏,看見一條沒有前文的奇怪消息。對方分享一部小衆的電影,還發來視頻軟件的房號,邀請顧辰一同在線觀看電影。
很明顯,這不是他們第一次聊天,而其他的聊天記錄,早就被删得幹幹淨淨。
田熙點進對方的朋友圈,才知道她是顧辰剛殺青電影的女主角。對方是一個非常文藝、清冷的女孩,和她不一樣。
她是一個藏不住事的人,當天就與顧辰攤牌,鬧得大了,顧辰删除對方的微信,并發誓再也不會和對方有任何來往。
“剛殺青的電影,那對方是聞秋靈?”魏晚問。
“就算不是聞秋靈,也還有趙秋靈、李秋靈。”田熙說,“問題不是出在女孩子身上。”
“其實直到現在,顧辰還是只說,和她聊得來,但并沒有越界。”
“所以還沒有出軌?”魏晚說。
“但也快了?”祝心弱弱地補充,“精神出軌,也算出軌啊。”
魏晚拍了一下祝心的手。
田熙失笑:“沒關系,我沒這麽脆弱。願意告訴你們,就是覺得你們心直口快,有什麽就說什麽。”
這段時間,田熙的情緒幾乎崩潰。
有時候,她願意信任顧辰,畢竟兩個人一路走來,曾經這麽相知相依,誰都離不開誰。這幾個月,顧辰對她确實很有耐心,他一再将她從近乎神經質的內耗中拉回來,拼命地想要挽回這段感情,甚至還讓聞秋靈給她打電話解釋他們之間有多清白。
但更多的時候,她相信自己的直覺。信任就像是一面碎裂的玻璃,不管怎麽拼湊,都粘不牢了。
“你們怎麽看?”她問。
祝心托着腮,斟酌着用詞:“我覺得……不好。”
田熙笑道:“我以前聽過一句話,論跡不論心,論心世上無完人。”
“這句話,能說服你嗎?”祝心望着她,輕聲問。
“不能。”田熙語氣堅決。
“還有一整期的節目,再給自己一點時間。”魏晚說,“你會找到答案的。”
……
田熙決定暫時将這一切抛開,就真抛開了。
至少在這些天,她想暫時享受旅程。
這一宿,大多嘉賓都沒睡好,因此早上節目組沒有安排活動,只給了男嘉賓們一人一張任務卡,請他們下午再打開。
回別墅之後,飯桌上已經擺好熱騰騰的椰子雞火鍋。
糖糖早早地拿着小筷子站在一邊等,當熱氣撲來時,臉蛋往前湊,一臉享受的小表情。
火鍋湯底有一股濃濃的椰子香,雞肉鮮美。兩個小孩各自分到一大碗,捧着碗,“咕咚咕咚”地喝,津津有味的。
別墅裏平時就開放接待親子游,因此小朋友的餐具和餐椅一應俱全。
糖糖穿着淺色系的短袖短褲,腦袋上紮兩個小揪揪,一邊哼着歌一邊吃,滿滿的夏日氣息。
【你們覺得,是糖糖的腿更短,還是然然的腿更短?】
【那還是然然的要短一些,畢竟她小三四個月呢。】
【小孩子的腿好好玩,又短又粗!】
【好羨慕啊,我現在裹着大棉衣、穿着棉褲,懷裏還揣着個熱水袋,在看他們過夏天。】
【樓上的,你們家不開暖氣嗎?我也穿得很清涼啊……】
【一看就知道樓上的是北方姐妹。我們南方冬天不供暖,得把整個衣櫃裏的衣服都拿出來,一層一層穿在身上,硬扛!】
嘉賓們這頓飯吃了多久,觀衆們就讨論了多久南北供暖的問題。
午飯後,大家自由活動,可以選擇回房休息、去游泳,或者到娛樂室找找有什麽好玩的桌游。
江屹昨天一宿沒睡,見祝心興沖沖地挽着魏晚去自由活動,便接下哄睡糖糖的任務。小團子懵懵的,怎麽剛睡醒,又要睡呢!
“爸爸,老師說小朋友不能這麽懶。不可以光知道吃飯和睡覺哇。”
江屹牽着她的手回房,說道:“那老師有沒有說,小朋友不要看這麽多電視?”
糖糖點頭:“也有!”
可話一說出口,小人兒的嘴巴就翹得高高的,又強調道:“媽媽說糖糖看電視不多!”
江屹順利蒙混過關,拉着小不點回房。
節目組細心,安排房間時,給有孩子的家庭夫妻雙方都準備了兒童房。江屹的房間不靠海,但通往兒童床的滑滑梯讓糖糖的眼睛瞬間亮成電燈泡。
在幼兒園的操場上,糖糖玩滑滑梯要排隊,現在可不用排隊,順便還能動員邊上的爸爸一起為自己吶喊。小團子可開心了,“咻”一下爬上去,又“咻”地滑下來,哪有有入睡的意思。
江屹愈發困,靠在床頭,看上上下下忙個不停的糖糖。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小團子的電話手表響了。
“奶奶呀!”
江屹擡眼。
他不知道自己的母親和糖糖交換了聯系方式。
而且,她居然還會給小不點打電話?
“奶奶你好哇!”
現在的電話手表功能特別多,屏幕可以立起來,糖糖的小臉往攝像頭上湊,奶聲奶氣地問好。
範青英說:“在帳篷裏睡覺冷不冷?”
“不冷!”糖糖指着自己的小肚子,“小石說我的肚皮上有很多肉肉,扛凍!”
“小石是誰?”
糖糖熱情地解釋。
提起小石是誰,這就說來話長了。石一唯的愛豆包袱很重,頭一回聽見糖糖喊叔叔,立馬制止,說要喊哥哥,又不對勁,這不是和魏晚差輩了嗎?
于是最後,他給自己起了個新名字,糖糖便“小石小石”這麽喊着。
“石一唯的小名?”範青英挑眉,“沒禮貌。”
糖糖已經學會像媽媽一樣,對于奶奶批評的話,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奶奶,爺爺呢?”
“上次有人撞了你爺爺的車,一直沒時間和你爺爺碰面處理。”
“剛才你爺爺自己開去修了,到時候直接給對方發單據。”
小團子歪着腦袋,又像是十萬個為什麽,問長問短的。
江屹以為範青英會不耐煩,然而她竟讓人意外地耐心,每一個問題,都慢悠悠地回答。
他望了過去。
“糖糖,你爸爸呢?”
江屹閉上眼睛。
“爸爸睡着了。”糖糖說。
“跟你爸說,我就在看節目,他是在一秒鐘之前閉上眼睛的。”
擡起眼,江屹望向房間內的直播鏡頭。
仿佛與他母親對視。
【江總:拒絕接媽媽電話。】
【哈哈哈哈哈哈,當場被抓包。】
【江媽媽人在直播間蹲點,順便和寶寶視屏,這是什麽神奇的體驗,我也想試試!】
【江總和她媽媽的關系不好嗎?好冷漠啊。】
……
下午一點,祝心和江屹通完電話,當聽說糖糖已經睡着之後,她終于可以安心地玩兒了。
別墅裏的電動麻将桌前,祝心、魏晚和田熙一人坐着一邊,麻将棍兒支着臉頰。
“三缺一,三缺一!”
“有沒有人來打麻将?”
三個人等了好半晌,都等不到人。
顧辰臨時要忙工作上的事,接了個電話,便回房了。傅舒舒換上了漂亮的泳衣,和岳文森一起去游泳,然然終于如願下水,剛才是蹦蹦跳跳地出門的。
至于江屹,他昨晚沒睡,現在哄睡糖糖,應該休息了。
祝心和田熙同時望向魏晚。
石一唯伸長了脖子,探頭探腦:“我來了。”
【太接地氣的活動了吧,打麻将!】
【祝心的眼睛都在放光,看起來是真的很期待了。】
【哈哈哈哈哈魏晚本來沒打算讓石一唯加入的,但沒辦法,三缺一還不讓他頂上,姐妹們真的會生氣。】
【魏晚:犧牲小我,成就大我!】
【是我的錯覺嗎?田熙看起來平和了很多,好像沒有剛開始兩天那麽暴躁了……】
電動麻将桌開啓,傳來洗牌的聲音,祝心搓了搓手,當自己面前的麻将被推上來之後,立馬開始洗牌。
只不過,剛才她等着湊齊人時嚷嚷得怪熱鬧的,這會兒開始整理牌,居然一副門外漢的樣子。
祝心的兩只手,好像和牌不熟,左右整理,三三兩兩地擺在一起。
“你到底會不會?”魏晚問。
“我學過的。”祝心繼續手忙腳亂地理牌。
“什麽時候學的?”田熙擡眉。
“出車禍的前一天。”祝心擡起頭,嘴角扯了扯,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石一唯:……
出車禍的前一天學會麻将,還沒打熟呢,就立馬昏迷了。
她确定自己真記得?
“等一下。”祝心說,“我先研究看看。”
魏晚和田熙,只能耐心等她研究。
實在沒有其他麻将搭子了,在祝心研究時,她們教得格外熱情,只盼着她能盡快上場。
幸好祝心還有點悟性,逐漸上手,之後便打出了六親不認的氣勢。
牌桌上有籌碼,他們将籌碼平均分成四份,約法三章,這不是用來賭錢的,到時候贏家可以要求三方輸家做任務。
【祝心居然像模像樣!】
【我感覺魏晚會算牌,打得好淡定。】
【看一群明星打麻将,莫名好笑,好像在看《皆大歡喜》。】
【《皆大歡喜》yyds,我從小到大的下飯神劇!】
【在直播間打麻将是可以的嗎?】
【又不賭錢,這跟玩桌游沒區別,有什麽不可以?】
江屹被糖糖吵醒,抱着她出來找媽媽。
一眼看見正在牌桌上大殺四方的媽媽,糖糖伸長了脖子,一臉新奇地看。
“胡了!”祝心“嘩啦啦”一下,将牌推倒,笑得合不攏嘴。
“還是回去睡吧。”江屹說。
糖糖挺起小胸脯:“我睡過了呀!”
“你就只睡了兩分鐘。”
“兩分鐘不算午睡。”
小團子露出納悶的神色:“爸爸,兩分鐘算眨眼嗎?”
江屹:?
這是在擡杠?
身後傳來熟悉的小奶音,祝心緩緩回頭。
麻将室外,江屹倚着門框,胳膊上抱着一個軟乎乎的小朋友。
一大一小目不轉睛地望着她。
同時,魏晚、田熙和石一唯,都将輸了的籌碼,往她手中塞。
祝心雙手捧着一堆籌碼與好奇寶寶對視。
莫名心虛。
玩得這麽開心,怎麽能不帶上他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