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陶老太太便是再蠢, 也明白過來簡振安是故意的了。

她顧不上生氣被摔到椅子上, 抓了扶手,仰頭滿臉期待的道:“你騙我的,你騙我的是不是?”

簡振安也坐下,卻只冷哼一聲,并未答話。

陶老太太臉上就出現了笑模樣,“我就知道你是騙我的, 老三是我生的,和若雲是雙胞胎, 這個不會錯!”

話是這麽說, 可最後一句說的有多沒底氣,她自己最清楚。

這是心底存了懷疑了。

畢竟仔細想想, 簡松臨長得的确沒有地方像她。

原來竟是一場鬧劇!簡松沛抹了抹額頭的冷汗,抱怨道:“爹,您怎麽開這麽吓人的玩笑, 吓死兒子了!”又看向陶老太太, “娘您也是, 剛才那模樣, 像是要吃了我似得!”

若是往日, 陶老太太此時會笑罵着讓他滾開。

但此刻,她看着簡松沛卻很不自然, 不知道接什麽話, 只幹巴巴笑了下。

簡振安将一切看在眼裏,心裏有些發涼于老妻對長子的态度, 再看向簡松沛時眼底便有些後悔。他這番話,可別叫長子和老妻之間出了隔閡,想到此,他立刻攆了簡松沛,喊了簡松毓進來。

聽了一場鬧劇的簡松毓嘴角有些抽抽,這會兒叫他進來準沒好事。

果然,簡振安吩咐道:“你去見一見那兩孩子,跟他們說改名的事,男孩兒改叫簡誠,誠信的誠。女孩兒……就叫簡明,明白的明!”

簡誠還好些,可簡明,這哪裏是女孩兒的名字?

但簡松毓也不敢說什麽,應下後快步出去了。

陶老太太倒是嘀咕了句,“都叫習慣了,改什麽名字……”

這種事簡振安不信陶老太太不懂,因此也懶得再跟她解釋,只道:“既然你自己也難以忍受,甚至氣到親生兒子都罵畜生,那以後阿凝和安平那裏,你給我閉緊嘴巴,不該說的一句不許說!”

陶老太太想到方才簡振安故意撒的謊,面上有些讪讪。

“那若雲那裏,難道就不管了嗎?”這可千真萬确是她的親閨女。

簡振安也有些頭疼,他怎麽就生出了這麽兩個混賬東西!

“你別管,我晚上見一見夏正宜。”他交代完了便起身,實在是不想和陶老太太待在一處,“你往後若是沒什麽事,就別出門了。還有簡誠和簡明兩個,沒什麽事也別見了。”

簡誠倒是無所謂,可那麽貼心的明珠……陶老太太有些舍不得,但一看簡振安的臉色,想到簡松臨身世的存疑,她又咽回到了嘴邊的話。

只眼看簡振安要走,她不由緊張的站了起來,“國公爺,你這是要去哪?”簡振安一年到頭着家的次數少,因此即便弄了個專門說話的書房,但卻并沒有放鋪蓋收拾出暫住的地方,且他又沒有姨娘和通房,陶老太太想到他方才的話,急道:“你要出城去找那女人?”

哪裏來的女人?

簡振安難掩心頭煩躁:“根本就沒有什麽女人!”

真沒有嗎?

陶老太太心中高興,還想再确定一下,簡振安卻已經大步出了門。

簡松毓走了,簡松沛和張氏還在,而遠遠瞧着程氏也過來了,簡振安等人到齊了才吩咐道:“你們娘一向就沒管過家,老大媳婦老二媳婦,以後你們不僅要管家,榮安堂這邊也管起來,不要什麽人都往這裏放,什麽信都往這裏送。老大,眼看着開春了,你再去多買些種子菜苗什麽的回來,另外整個榮安堂裏的花草全都拔了,叫你娘把時間都花到種菜種莊稼上去!”

簡松沛忙應了。

程氏和張氏卻對視一眼,知道這算是半軟禁陶老太太了。

兩人應下後,程氏說起來這兒的原因,“大夫已經來看過了,說是明……”明珠二字才說一半,張氏就碰了她一下,程氏聰明,立刻改口,“說那孩子沒大礙,休息幾日好好養養就沒事了。”

簡振安淡淡“嗯”一聲,道:“我去書房,你吩咐人送鋪蓋過來。”

這是要住在書房了?

程氏心驚不已,但答應的卻很迅速。實在是這段日子被陶老太太鬧煩了,如今終于有人能治住她,程氏難免高興。

簡振安進了書房,又叫了管家過去,好生問了這一年裏發生的事兒。

·

周長瑾起床準備上早朝時,簡凝又沒爬起來。

這不是因她懶,實是因為昨晚被折騰狠了,兩人成親後雖說周長瑾就格外熱情,但昨晚……簡凝可以負責任的說,昨晚周長瑾即便熱情程度和大婚那夜一樣,但黏她的程度卻比大婚那夜還要甚。

一次又一次,即便她累得睡着了,周長瑾也沒有放過她。

而剛剛起來的時候,周長瑾甚至是從她身體裏出來的……

簡凝想到此,雖又困又累的眼睛睜不開,但卻滿臉酡紅,跟喝了酒般豔若朝霞。周長瑾穿好衣裳回頭瞧見這一幕,心裏是七分喜歡三分不安,好像因為這一切太過美好,太過幸福,總害怕是夢,會消失一般。

坐到床邊俯下身,他深深看了簡凝一瞬後,吻了上去。

“唔……”突然被堵住嘴,簡凝迷迷糊糊發出聲音。

怕她半夢半醒間不舒服,周長瑾并未太過貪婪,只在她唇上淺嘗辄止,然後又忍不住親了親她的臉,她的鼻尖,額頭,還有雪白的脖頸和小巧的耳垂。

簡凝就是再困,也被鬧得睜了眼。

“怎麽了?”察覺到周長瑾格外的依戀,簡凝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周長瑾雖然有時說話行事都很流氓,但要他表露此刻心底的不安,他卻真不好意思說出口。輕搖了搖頭,他拉下簡凝的手,親了下她的手心,“沒事,我走了,你繼續睡。”

簡凝撐着道:“真沒事嗎?”

“真沒事!”周長瑾笑道,“快睡吧,一會兒我來陪你用早膳。”

簡凝沒等到周長瑾下朝回來,卻先等到了陳娘子。

她昨晚睡下時就跟青湘青黛說了,因此兩丫頭起得早,一大早一個往睿王府去接齊姍,一個先往夏家告知消息,後又去了成國公府。先前簡凝留了陳娘子在外頭,是讓她幫着找齊钰的,如今得知齊钰已經回了睿王府,她便想把陳娘子叫進來,問問看之後是什麽打算。

陳娘子的本事簡凝知道,陳娘子的為人她更是信任,所以她不想留陳娘子在身邊,想要問問看她願不願意去城外外祖母那裏。外祖母年紀大了,前世這個時候更是早已經不在了,簡凝到底是有些不放心的。

安排個人過去,也好經常問問情況。

因着陳娘子不是外人,簡凝正在梳頭時便讓她進來了。

陳娘子捧了個黑漆描金木匣子,進了屋,便送到了簡凝跟前,“娘娘,這是今兒奴婢過來之前國公爺給的,交代說這是他給您的陪嫁。”

祖父給的?

簡凝示意梳頭嬷嬷停下,接了木匣子打開。瞧見木匣子裏并排三層放的東西後,一屋子人全倒抽了口氣。簡振安給的陪嫁未免也太多了些!

最左邊是一疊子銀票,面值一千一張;中間是兩指寬食指長的金條,約莫有十幾塊;最右邊則是小半格的珍珠,全部蓮子米大小,成色極好!

簡凝蓋上木匣子,問陳娘子:“祖父昨兒回去,是發生了什麽事?”

陳娘子道:“國公爺回來後,在大門口二小姐就摔了一跤,不過後來請了大夫看說沒大礙。據說國公爺還和老夫人吵了一架,下令說後面若沒什麽事,就不讓老夫人出榮安堂了。哦,還有二小姐七少爺改了名,如今二小姐叫簡明,七少爺叫簡誠。”

簡明,去掉一個珠,這名字可就完全變味了。

而簡誠,簡凝問:“知道是哪個誠嗎?”

陳娘子這些全都打聽清楚了,“是誠信的誠,二小姐是明白的明。”

簡凝便知道了簡振安的意思。

說高興還真談不上,她對這兩姐弟這輩子是只想忽略不理會的。但擔心卻是真的,祖父看似給他們姐弟改名字,可實際上卻是祖父自己心裏過不去,這大概是連簡松臨這親生兒子都給怪上了。

雖說簡松臨的确應該怪,但可別因此氣到祖父的身子。

簡凝便看向青黛,“你去庫房看看,瞧瞧有什麽補身子的藥材,選了拿來我瞧瞧,送些給祖父。”

青黛應是退了出去,陳娘子看了眼梳頭嬷嬷,似乎想說什麽卻又忍住了。

簡凝梳好頭,便打發了梳頭嬷嬷出去,瞧了瞧陳娘子的臉色,奇怪道:“嬷嬷,是不是還有事?”

陳娘子有些慌亂的搖了搖頭,“沒有!”

簡凝也想不出陳娘子能有什麽事,因此便沒在意,只道:“我倒是有事要和你說,往後我就在宮裏了,你是怎麽想的?”

陳娘子有些意外,青湘青黛可是直接跟進宮的,難道對她還有別的安排?

“您是還有什麽吩咐嗎?”她看了眼簡凝,問道。

簡凝道:“你的能力我清楚,為人我更是信任,所以我想,你願不願意去城外尼姑庵,暫且待在外祖母她老人家身邊。我不方便常常過去見她,她和娘又不在一處,她如今年紀大了,又遭了這事,我有些不放心。”

陳娘子卻沒立刻答應。

不知是想到什麽,她羞窘的臉一下子通紅,然後便屈膝要跪。

簡凝之所以是這般客氣的問她,便是敬重她教授了她武藝,此刻居然見她要跪,忙起身扶住了她,“嬷嬷,你這是幹什麽?有話你直說就是了。”

陳娘子被攔着跪不得,可卻不知怎麽開口似得,張了張嘴沒出聲,倒是把自個兒的臉憋的更紅了。

簡凝如今也算是過來人了,即便陳娘子的年紀比她大一輪還多,但瞧那通紅的臉,心裏也有了幾分猜測。她倒是為陳娘子高興的,“是誰?”

陳娘子沒想到簡凝居然看出來了。

硬着頭皮紅着臉,到底是小聲道:“……是蔣毅。”

周長瑾跟前的蔣毅?

簡凝還真不知道,陳娘子什麽時候和蔣毅看上眼了。

不過蔣毅這人簡凝自是滿意的,雖然意外,但陳娘子如今才三十出頭,并不算老。能有個貼心鐵肺的人一起過下半輩子,這是好事,她笑道:“這是好事啊!你怎麽不早說呢,什麽時候的事,蔣毅應該還沒跟皇上說,你們是怎麽商量的?”

陳娘子紅着臉道:“奴婢還沒答應他。”

不管是什麽年紀的人,遇到愛情這事,那都是一樣的。

簡凝也不打趣陳娘子,單看她這模樣就知道是看上蔣毅了,因此便道:“既是喜歡,那你就應下,我一會見見他,然後這事兒我來跟皇上說,争取挑個良辰吉日,讓你風風光光嫁給他。”

陳娘子卻慌忙搖頭,“娘娘,奴婢到底是嫁過人的,這是改嫁,不好太過了。再有奴婢不能生,所以……您和皇上知道,同意了就行。”

所以雖然喜歡,但還沒答應,也是因為不能生的原因嗎?

簡凝緊了緊抓陳娘子的手臂,道:“只要蔣毅願意,只要你們互相喜歡,其他的就都不是事。不過你若是真不想大辦,那就帶着青湘青黛,蔣毅那邊叫了他的兄弟們,只熱熱鬧鬧吃頓飯?”

陳娘子這才點頭,應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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