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代的老街重興開發,試圖将發展面積拓寬,留出一個地方建立鄉間別墅區。這下子感興趣的人多了起來,發展是轟轟烈烈的淘金浪,一旦有利可圖,那麽傷感的緬懷,就是屬于詩人蛛絲一樣的敏感情緒。

我見到了趙習的大伯,趙家財富和權力的掌門人。

趙習那麽愛玩,別墅裏是待不住的。他決定和我去附近一個村子,那裏有溫泉,還有人養了名貴的淡水魚。

雖然說是一個村的界定,財政歸上級管,但是這絕對是富得流油的地方。這麽一個江西山溝裏的破地。建起了四星級酒店,以前舊時代,洗溫泉是幾毛錢,和洗澡堂子一個價位。現在大不一樣一張票300多,溫泉魚療,桑拿另外收費。

此外酒店還有會議室,官員來這裏順帶泡泡澡,或者為了泡泡澡順便來開會。建廠着件事上面還是很重視的。還有就是這裏地理位置既然這麽好,建別墅區的事情也驚動了不少人。趙習大伯30來歲的時候就是全國人大代表、政協委員,現在上市公司資産過億。還有相當的海外資産。趙習和普通的富二代區別在于。他過過苦日子,知道今天這一天是怎麽來的。

我倆在有假山的池子裏洗了一段時間,魚療很好玩但是池水很髒,浮着魚拉的粑粑。洗這個的說不定有皮膚病,所以打消了嘗試的念頭。洗完了穿着泳褲披着浴巾走過一段很有日式風格的拱橋,去了一個叫家庭影院的地方,哪裏提供有償飲料和水果,價格還算合理。我點了一杯桂花清釀和一疊哈密瓜。趙習點單的時候,就發現後面來的人裏面有一個熟悉的身影,聽聲音也很像。

這裏環境黑黑的暗暗地看不太清楚。

但是趙建國不是一個人。他今年不年輕了和一個小夥子在一起看起來關系十分密切。

趙習扭着頭看了一會兒就讪笑着回過身子。點了紅茶和杏仁。

這裏有着舞廳裏才有的那種色彩缤紛的聚光燈,只是亮度很暗。趙建國離得比較遠,看不清楚,聽也聽不出什麽。

電影還在放,可是趙習附耳過來告訴我後面的情況之後。我滿腦子想的都是趙建國和那位年輕點的小同志。注意力全神貫注,聽見後面茶杯掉到地上的聲音,然後服務人員走過去。我很自然的回頭,剛好一束檸檬黃色的光線落在了年輕男人的臉上。臉尖,眉目清晰。算得上儀表堂堂,放到抗戰片裏俨然正義化身。

心裏八卦上來了,這貨不會是趙建國養的兔子吧。

然後陸陸續續有人進來,嘴上談論的東西五花八門。趙習喝了飲料扭頭對我說,“走吧,下樓穿衣服。”

他不等我反應過來,把蓋的薄毯子掀了,拽着我的手臂從出口走了。

晚飯點了一道清蒸羅非魚,湯的味道非常鮮美。還有新鮮的白面包,趙習吃了這麽多年吃膩了,他靠在褥椅上看着我吃,表情陰晴不定。

“還想吃什麽,扇貝味道不錯。”

我看他那樣子,突然笑了。趙習微微揚起眉毛,什麽也沒說,嘴角露出一點笑意

“怎麽了。”

“你大伯長得帥嗎。”

“啊?”他戲谑道“長得醜,還土氣。你哪只眼睛看他長得帥啊。”

“剛才的那個年輕人長得不錯啊。”

“。。。那人不簡單的,不是想巴結巴結到的。”他心不在焉的說,敏感的意識到我在說什麽

“我大伯很直的。他喜歡女的,但是旁邊的那個廳長就說不準。有謠言說他喜歡男人,而且脾氣很奇怪。有點娘娘腔。。。”

“你是不是很鄙視這種人?”

“。。。。上官意。。你是我哥們。。你覺得會嗎?”

“你是不是很怕你大伯?還是他們之間的交易讓你覺得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趙習什麽也沒說,他靠過來,很近。我能清楚的感覺到他的呼吸,他就這樣不動聲色看着我的眼睛,我坦然的對視。。旁人看起來很暧昧,可是我習慣了。趙習是很直很直的男生,玩過的女人可以用打計量。

而且,就算我是彎的但是對于和趙習之間,我們單純的一塌糊塗。從來對他沒那個想法,說的難聽點,就算趙帥哥,那麽棒的身材和長相。不穿衣服站在我面前,我也沒有絲毫的想念。從小看大的。

“別墅區的事情,我想在老家蓋房子。我媽老了之後可以有個妥當的養老地方”他接着說“這一切都需要我大伯的同意,主要是錢的事情。可是。。。”他咬了咬下唇“有錢也辦不了,他來這裏還找了人,說明是有意向。他可以很輕松的和開發商談妥。”

我點點頭“那你為什麽不直接和他說?你在躲着他?”

“。。。。。呵呵,你不明白什麽是寄人籬下。我爸死的時候是很信任他的,把所有名下的財産都交給了我大伯代為管理。現在我長大了,成年了,在金錢方面我大伯很慷慨。只是我伯母那邊非常的苛啬,每次都沒有好臉色。”

趙家的事情,我知道的很少。這是第一次聽他提起。

趙建國是很忌憚這個侄子,他過半百養育了三女一男,兒子是情婦生的,從小嬌生慣養沒什麽出息。比較之下趙習才智和手腕厲害多了。他在自己的大伯面前一直都很謹慎,趙建國老謀深算,現在把企業的權利和財富交給趙習是犯傻,哪怕那是趙習應得的。

世界上除了金錢和舒服的生活,趙習唯一更重要的就是他的美人兒媽媽,他非常孝順。算是他人格上難得可愛的一面。

陳憫故事很傳奇,她平時深居簡出。老一輩人說,陳家是上海大戶人家,後來避難來到江西的這個山溝裏,文革搞批鬥陳憫祖父死在了牢裏,她的父親精神受打擊當時就自殺了,母親發瘋之後離家出走,後來是一個中學老師收養了這個孩子。她從小會彈鋼琴會寫詩作畫,長的是出名的漂亮。

趙習爸爸對她一見鐘情,從一個浪蕩的地痞變成了模範丈夫。陳憫身體不好,家務活、養家糊口的事情全都是父親幹。

小時候我還什麽都不會,可是趙習已經會升竈煮飯,會洗衣服,打掃房間了。那時,趙習傷透了他爸的心,但幹活上面他一直幹的很好,快又麻利。趙叔叔活着的時侯回到家,辛酸怒火的聽外面人怎麽說他兒子不好,但是心裏面看兒子還是默默地驕傲。再怎麽不成器,那也是自己孩子。

想到這裏,我抓住他的手看,手背曬得黑黑的,十指修長有力,非常漂亮。可是卻長着老繭,剝不。

他低下頭,下巴微微蹭着我的頭發“你在看什麽?”

我擡起頭,看着那丹鳳眼稍稍耷拉的眼線,他微笑着拍拍我“明天去我家裏住一趟,過幾天我要國外跑一趟。”

作者有話要說:

☆、11

後來我們從樓梯口的地方到樓下更衣室,換了衣服。準備把手環交給前臺,賓館的房間都退了。我們都走到了酒店門口,碩大的花盆裏載着虬實的鐵樹,傍晚的時候人漸漸多了起來,門口的車位停的滿滿當當。一個結實黝黑的中年男人看見趙習有點驚訝,他本來是點着煙和人家攀談。這時打了個哈哈,立刻跑了過來

“秦叔,你怎麽在這?我大伯來了?”他那一臉逼真的反問。我都不想說什麽。

“哎,晚上一起吃個飯吧。。。”

我以為他會拒絕,誰知這家夥正常的點點頭,然後問“有事?”

那個叫秦叔的看了我一眼

“這是我同學。。。這樣,這次不方便。下次再吃個飯,我先送人家回去,晚上你打我電話。”

那個姓秦的樂呵呵的說了幾句嘴甜的話。趙習也一樣客氣了幾句。

晚上回到別墅裏休息了一夜。那個姓秦的也是一個老板,很有包工頭氣質。他搞的是建材一行,顯然也是被政府的項目吸引過來的人之一。不過那人是個小蝦米,見到趙習如見太子。外界怎麽看趙建國這個侄子不得而知。可是我覺得他和他大伯之間一定有着什麽協議。

趙建國長相上确實有着一種中華農民傳統的氣質,聽到趙習也來這裏後來走了,有點吃驚。然後囑咐了自己的司機拿了幾箱子東西送到他在老家的別墅裏。

送走了司機之後,他直接上樓,箱子裏都是一些土特産和水果,這些肯定是當地官員孝順趙建國的。除此之外還有一大包的精品燕窩和高麗參。

“喜歡什麽自己拿。”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陳憫住在城市的郊區,那裏附近有一個很大的教堂。可以看見山丘。房子門口有草坪和湖水。小時候陳憫在我的腦海裏幾乎沒有印象。她身體不好常年深居簡出。

我還是很好奇趙習引以為豪的美人兒媽媽。

房子裏面和外面的氣派感覺截然相反。裏面居然連電視都沒有。客廳裏面擺着很舊很舊的沙發,旁邊有一個現代的書櫃,花花草草倒是很多。牆壁上挂着聖母流淚的圖像。我們進門的時候,陳憫在彈鋼琴,那種酒店才有的白色三角鋼琴。

我承認她真的很美。看起來好年輕。黑色的頭發柔順亮麗,臉頰白的和雲一樣。身上穿的是兒子給她買的名牌。

她彈奏的是基督教的樂曲,側臉看去。我覺得她有點不食人間煙火。

很多女人都會嫉妒陳憫命好。她的男人癡心愛着她,她的兒子真心孝順。美貌、才華、富貴、恬淡的生活。仿佛一切天生就是為她準備的。

彈完琴之後,我和她打了個招呼。然後就覺得有說不出的怪異地方。她的表情很茫然很淡漠,和小女孩一樣。我的心一下子被揪住了。

說不上癡呆,只是很糊塗。這樣的她依然是美的。出生名門,骨子裏有很矜貴的氣質。我注意到她的手,像是最完美的白玉雕刻。

坐着不動的時,陳憫就像一幅畫。非常美,有着說不出的感覺。

我現在才知道,身體不好只是一個借口。趙叔叔只是不想讓她被俗世肮髒的言語傷害。

看到趙習的時候,她糊糊塗塗的表情變得清醒。她認得自己的兒子。美麗的手輕輕的撫着兒子的臉頰。然後下廚做飯去了。

“你和你媽媽長得真像。特別是眼睛那一塊。”

那個家夥果然露出孩子氣的驕傲“我媽長的很漂亮吧。”

悻悻的嘆了口氣。有些人天生命中富貴,趙習坐在凳子上看着我的表情,伸手過來把我的額發撩開。

“我可能要出國。”

“你說過了。”

他看着我的眼睛,琥珀的的瞳孔和他小時候一模一樣“我大伯希望我去海外發展,在澳大利亞他開了幾家飯店,也有地産。不過經營的不是那麽好。”

我理解趙建國的思慮,誰也不想把國內的基業交給一個土匪。海外,海外還是很有用處的。不光是可以掙的錢多,而且趙建國的幾個小金庫肯定和這個侄子有關。我聽了他大伯的不少傳聞,其中一條就是懼內。此外,家族洗錢很多走的也是海關到國外的渠道。

趙建國不打算将這個能幹的侄子邊緣化,也不想什麽事情都有他一分。這樣的安排非常合乎情理。

我明白了他是說他要走。我心裏有些不舍,但是也沒有太多別的東西。

“這件事也不是那麽單純,首先我奶奶舍不得我。我媽這邊也不好辦。。。所以,我大伯還在考慮一些事情。他讓我奶奶照顧我媽,我不答應。。。。。不過我伯母那邊也是巴不得我出國啊。”

他的手指敲擊着桌面,蹙起眉毛。

“你大伯其實人很好,你為什麽不喜歡他。我覺得他做事情很公平的。”他什麽也沒說,只是把我的手放到他的肩膀上按住。

我心裏微微有點詫異,其實他是舍不得我的。

作者有話要說:

☆、12

這幾天到處玩,美怎麽看過手機。短信裏面有好幾條是林楓露的,我幾乎快把這個人給忘記了。對于她的映像只限于那天蒙蒙細雨裏,穿着白色衣服笑起來很好看的女孩子。

短信麽,女孩子的就那麽幾句。天氣很好,吃飯沒,晚上睡覺不要着涼。。和我媽簡直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我能想象她笑起來的模樣,眼梢上揚卻微微低着頭。你可以從那單薄微顫的身體感受到她的欣喜。

我對于怎麽追女孩子或者拒絕一竅不通。于是打電話想約她出來。

時間是傍晚,地點她說了算。

我坐公交車來到林楓露口裏所謂的浪漫、可以看夕陽的地方。我簡直。。。難以形容。她心目中那個最美好的記憶是一片的落後地區。這曾今是繁華街,那是早很早以前的事情了,就像一場老電影。城市發展的中心早就轉移了。

破損的路燈下展現出頹廢和蕭條,蒙塵的廣告牌,稀稀拉拉的小飯館。樹木都像是生了病,樹下幾個漢子光着膀子打撲克,飙髒話。

林楓露穿着一件碎花裙子背着一個小包,她坐在水泥石墩上,絲毫沒有覺得這裏不好。在她心目中的地方還是兒時的記憶。這裏有着XX大學附屬小學,還有一家動物園,她家住在三層樓的的房子裏外面看見橡樹遮陰,外婆在樓下養了兔子、荷花、鯉魚。

她左顧右盼然後看見了我,于是跑過來。小臉上顯得很開心,眼珠黑黑的。林楓露最漂亮的肯定是眼睛,貓咪一樣翹翹的杏仁眼,瞳孔特別黑。

她牽住我的手“喂,我們去一個地方好不好。”

她似乎忘記了我們不是男女朋友。

我猶豫了一下決定配合她。我們走過幾條街,來到了一個。。看起來破産倒閉後廠子的遺址。她停了一下,想了一下然後從一個鏽蝕的鐵門下面輕巧的鑽了進去。我無奈的跟着她,鐵門後面是一條荒廢的小路,旁邊的廠子是燒陶瓷的。破舊的,漏口棚頂看裏面很多碎了的陶罐躺在地上。

路道了後面就不是路了,沉積的腐爛樹葉爬着小蜘蛛。盡頭是一堵斜坡牆,牆腳下很多生活垃圾。上面住着人家,茂盛的桃子樹枝桠從水泥圍牆伸出來。

“爬吧?”她猶豫的問我,看得出來她是很想上去。

我默默地點頭。斜坡牆不難爬,可是水泥縫裏長着苔藓很滑。上去之後,坐在人家後門口的菜地上。裏面庭院狗汪汪的叫,我都擔心,萬一裏面的住戶出來看見我倆會不會認為是偷菜的。

林楓露漂亮的裙子上沾滿了泥巴,我好不到哪裏去。

“我記得這裏以前是公園的後山。這裏很早前是平坦的草地,我爸爸帶我來放過風筝。這裏的夕陽很漂亮!”

這句話觸動了我心裏某個神秘的角落,發出遙遠的回音。從菜地的角度看去,遠處晴朗的天依舊是灰蒙蒙的,太陽像是一個鹹鴨蛋的蛋黃。

晚風倒是很舒适,輕輕撫弄着林楓露細軟柔韌的頭發。

“謝謝你陪我來這裏。。。我好久都沒來過了。你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她講的很直白,壓根就沒想過會被拒絕。同時非常的真誠,眼睛在慢慢按下去的暮色裏,星星一樣閃亮。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蕭條、頹廢的景色,在她單純的眼睛裏就會鍍上陽光、幸福的色彩。

“好。”我不忍心拒絕她,她帶我來的這個地方讓我想到了很久以前,不經意的照亮了我的回憶。

後來我在想,明明不喜歡女孩子。但是卻鬼使神差的說了好。我不是愛她,我是沉溺于過去一個幻影裏久久無法自拔。不想錯過了夏天夜裏一顆劃過夜色的流星。

晚上我和她在我家附近的燒烤攤點串串燒。她出門玩身上只有信用卡還有一些零碎的硬幣。林楓露跟在我後面,我想到一個詞小鳥依人。可是她看到燒烤攤的衛生條件的時候,她沒說什麽連眉毛都沒皺一下。可是點了鱿魚串吃起來感覺小孩子吃藥一樣。這種東西肯定是家裏明白說了不衛生不讓吃的。其次她很愛幹淨,看到滿地的衛生紙、竹簽、油污什麽的。一點吃的胃口都沒有了。

她還是很講義氣的,眉毛都不皺一下把烤肉給吃了。

我都笑出來了。林楓露詫異的擡起眼,我在她幹淨明朗的眼中看到了自己。

我家住的是比較老式的居民樓,雖然裏面裝潢不差但從外表看,感覺住的是工薪階層。其實林楓露是不會在意這些的,她家的條件太好了,好到小姑娘腦子裏完全沒有錢的概念。

“你爸爸媽媽在的話我就不上去了。”

“我可不可以問你一個問題?”我還沒問呢,臨近黃昏。一直停在車位上一輛悍馬越野非常刺目的亮了一下。達到了他想要的目标,我們齊齊的回過頭看去,擋風鏡後面趙習看不出是什麽表情。

首先說明,趙習一直是有女朋友的。他年少、帥氣、多金。。追他的女孩子一大把,他對女人非常慷慨,挑衣服也很有品味。所以一直都是萬花叢中的公子哥。

“打你的電話,不接幹嘛。”他從車子上下來,看着林楓露的時候,笑了“女朋友?”

林楓露細軟的小手還握在我的手裏面。她很害羞但是也很直白。林楓露和他周圍的女生比起來自然不是什麽美女,她的五官不夠精致。

趙習看了幾眼就沒什麽興趣了,他喜歡的是氣質和相貌一定要出衆、成績優秀的校花類型。我給彼此介紹了一下。趙習表現的很得體,可是林楓露在陌生人面前有點拘泥,這讓趙習更加看不起她,雖然這家夥什麽也沒表示出來。

“我找你有事,怎麽。。。”他瞄了一眼林楓露有點紅的小臉“有異性沒人性了啊。”

我簡直默默地快反小白眼了。林楓露看着我兩只手握着我的手“明天再見吧!其實很晚了我也要回家了。”

“我送你?”

“不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說完她就走了,身上沾滿泥巴的裙子,胳膊肘上沾着灰。趙習掃了我一眼然後問“你們是去玩泥巴了嗎?”

“。。。差不多。她人挺好的。”

“我以為你喜歡男的。”

“我想試着去改變一下呢。”我看着林楓露離開的背影。

“随便你了。。。”趙習對這件事失去了了解的欲望。他要走了,家族裏有些事情需要他去一趟,他是在走之前看看我。

作者有話要說:

☆、13

我回家就看見我爸坐在小客廳的茶幾上,面前擺着一盒灰色黏糊糊的染發膏。不少人說我長得和我爸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其實不是我們都是很斯文的類型,氣質接近。現在他開始慢慢蒼老,鬓角生出了不少白頭發,先是讓我媽拔。後來越來越多只好染發。

我媽在一邊看着,眼裏流露出的神采很溫柔。然後她看着我就問我身上這是怎麽了

“摔了一跤,沒事。”

“你爸爸要到省裏面出差了!”我媽面露喜色,然後去廚房拿出一條幹淨的濕毛巾遞給我。

雖然他們很少在我面前提起工作上的事情,可是我看在眼裏。我爸大學畢業參加工作以來先是當領導秘書,後來仕途順風順水。結果在鼎盛時期,政界來了一次特大洗牌。他幸運的沒有受到牽連,可是在那之後就被雪藏了。這一次肯定是上面的關系松動了。

不過說起來,我爸有着一種隐士一樣的作風。他喜歡書法、攝影還得過獎。

“小意,去洗個澡。。”

我看着爸媽一眼,還是決定告訴他們“我交了一個女朋友。”我爸梳頭發的手明顯的抖了一下。其實我知道他們一直明白,他們怎麽可能不明白。

趙習去了山東那邊,他在這裏的那所房子就是空的。當時我和林楓露很單純,我和她聊天的時候發現她是巴塞羅那的球迷,理由是她爸爸是球迷,小的時候常常帶着女兒看大學球場上的比賽,于是她從小就喜歡上了。關于林楓露的家世她透露的很少,只是他爸媽常年出差不在家。

最近天天有球賽,于是我們看完午夜電影就守在趙習房子的電視機前,買了一堆零食。趙習這個家夥私生活混亂的一塌糊塗,本來他的冰箱裏是有蔬菜的,放了一個月什麽都壞了。屋子裏亂的沒法形容。我們動手整理的時候,在沙發下找到了一條內褲,關鍵是那是女生穿的。

我和他說借房子住幾天,趙習爽快的同意了,連套子放在卧室的哪哪都說了。但是我說我們只是為了追足球賽,他立刻恨鐵不成鋼。我和林楓露都是接受了九年義務制教學養出來的祖國花朵,連科教片都沒機會看。

總的來說,林楓露和我相處的挺好。因為預先買的零食和食材用完了,為了明天的飯決定下樓看看那裏有便民超市。

趙習這裏住的是海馬花園小區,除了鐵門就是一家百貨大樓,最近的超市在幾個街區之外。林楓露拉着我的手,不覺得有什麽不對。

“等一下,錢沒有帶夠。”

她想了想然後笑了,從貼身的小布包裏拿出一張卡“沒關系,我這裏還有。”

我看了一眼,沒有說話。然後她把卡塞到我手裏面。百貨大樓裏面往往人煙稀少,林楓露輕車熟路的把東西選好,客觀的說她很聰明考慮事情很周到。但只是對于做事情和學習上的聰慧,她被家裏保護的很好,單純的完全不懂人情世故。

我們拎着300多元一袋的早中飯和零食,她渾然不覺。她的媽媽雖然嚴厲,但是對這個寶貝女兒呵護備至,那張卡是給她零花的,雖然沒動多少。但是裏面的數字是一個低層白領一個月的工資。

晚上趙習到了電話過來,他決定和女朋友分手。聽他的口氣冷淡克制,我知道現在他在抓狂。其實我有聽他的一個夥伴說,他的女朋友追他追到山東。那個姑娘很優秀,考起了北郵,以前是名牌高中的校花。她的追求者也很多。趙習天生的花花公子,最近和他的一個妹妹走得很近。然後那個姑娘為了盯人,只和父母說了一聲。當晚收拾了一個小箱子定了機票去了趙習下榻的酒店。

後來兩個人發生了什麽就不用贅述。總之那個姑娘覺得自己都奉獻到這個程度,應該把趙習吃定了。然後再山東的這段時間有恃無恐的亂花錢,非名牌不穿。這樣都算了,那家夥對女人一直很大方。結果他的女朋友天天查手機、QQ聊天記錄,一查就像是油水部門的金庫一樣,到處都是問題,堵都堵不住。然後就是吵架,手機一天一個小時一次幾乎歇斯底裏的查崗。

趙習早早的提前回來,在這麽下去他崩潰不可。我想象中這個家夥苦着臉的樣子,其實很幸災樂禍,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深夜的時候,林楓露擁着一床毛巾被,潔白的臉上有着淡淡的黑眼圈,客廳的大燈沒有開。電視機一小團藍色的光滿照在臉上有着魔幻的色彩,聽着解說員難懂的外國口音。我看着手裏德國進口的啤酒。

“哎”她伸了一個懶腰,揉着眼睛“我不想看了,好困啊。”然後就蜷縮在我的旁邊,滿足的閉上眼睛。“天天過這樣的日子真好”

她要的幸福非常簡單,我揉揉那有點糾結的長頭發。始終沒有問她出自怎樣的家庭。很多人而言,遇見這樣人傻多金的女孩是撿便宜。我卻覺得那種滋味難以言表。

關了電視,黑暗無比的靜谧,西洋鐘滴答滴答的把魔法融入夢裏。她還是一個小孩子,說不定可以在溫馨的夢的世界裏看到穿着衣服的兔子先生,愛麗絲一樣游走在仙境裏。

作者有話要說:

☆、14

趙習第二天下午回來了,林楓露開的門。他露面的時候面對屏住呼吸的我倆表現出不适應和尴尬。林楓露傻乎乎的問“你要我幫你拿東西麽?”

她的眼睛翹翹的,沒有一句多餘的話,表情很認真。可是趙習不打算理她,手臂上一道道醒目的痕跡,特別是一道比較深傷口,暗紫色暴露在外面,隐約一股死魚的腥味混合着雲南白藥味。

“喲,好久不見。”他看起來精神飽滿,不想被一個歇斯底裏發作的女人騷擾過。

但是在電話裏,他咬着煙頭和我調侃。自己多有耐心簡直可以去精神病院當看護了。

他這麽平靜讓我覺得很意外,然後他把那個名牌箱包提起來,毫不介意踩在我們打掃過的地板上,趙習身上淺色的隆起的傷疤,長的短的,代表着他混j□j的紀念。

我對林楓露說“你先回去吧。晚上找你出來玩。”

林楓露明白屋子的主人回來了也不打算留下來。點點頭。我很感謝有時候她的善解人意,因為那時我還不知道她其實非常倔強。

他環顧着四周,幹幹淨淨、井井有條。揚了揚眉毛然後走到卧室裏,看到角落裏陶瓷的長花盆裂開了一道長長的縫,裏面茂盛的布花蒙着淺薄的灰

“打掃房間的時候,移到一邊,絆了一跤。摔壞了。”我走過去從牆角拿出陶瓷殘片,從窗簾的角度看外面,可以看見陽光下漂亮的花園。然後我發愣的時候,趙習從後面走過來,從後面給了一個緊實的擁抱。

“我買了酒心巧克力,你特別喜歡吃的哪一種。”他在我脖子後面說話感覺麻酥酥很癢,吐息之間還有煙草的味道。我想了一下,最近吃零食吃得我麻木。真的一點胃口也沒有“放這裏吧,下次來再說”

我回頭對的時候,他的表情很難看。熟悉的陰郁和煩躁。然後很快恢複如常。不動聲色是人們僞裝自己的壁壘,唯有默契可以悄然滲透。

他看着我的眼睛,我茫然的回望

“我覺得我喜歡她,那個時候我真覺得她很不一般。。。可是鬼知道。或許我只是想和她上床。我煩透了,她說她想死。我真的巴不得她死了算了。”

我慢慢地,認真的直視他的眼睛,看見他笑了,熟悉的惡心的感覺。從來都是這樣對于沒有興趣的玩具,他會扔在地上,走過的時候皮鞋再踩上一腳。我不想看他這個樣子,用力的扭過頭。

“這幾天過得怎麽樣?”他的嘴唇諾有諾無的碰着我的頭發

“親過一次,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呵”他笑的時候手臂無聲無息的收緊,我覺得奇怪而且莫名其妙的煩躁。趙習很敏感的覺察到了,還沒有放手的意思。手上的力道帶着小時候打架的用力和狠勁。

他很煩,心理陰暗的角落關着蠢蠢欲動的發洩欲望。他玩膩了,覺得抓狂了,覺得哀求和淚水或者飽含疼痛的咒罵和路邊肮髒的母狗在打滾沒什麽兩樣。他就是那種天生的冷酷、自私自利。

電話響了,瘋狂的就像是被狠狠刺傷的生靈。更像是竭盡全力敲打一扇不存在的門,密集的頻率和刺耳的聲音,他冷酷的抱着我,把頭埋在我的肩窩裏。

“你不擔心她去找你媽告狀?”

趙習擡起頭來,很快又不屑的嘲笑“她自己主動送上門來的。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我從來沒有對她做過什麽。現在她威脅說要告我,可是我有酒店的帶子和手機裏的短信”

“那也是你逼的,你要是不腳踏兩條船,她也不會沖動。”

他冷冷的看着我,眼神閃過一絲狠戾的光。趙習掰着我的肩膀壓制自己的怒氣“哦,那你覺得你是誰。打抱不平嗎?”

“我只是覺得她很可憐。她會喜歡你,很可憐。”

趙習琢磨着我的表情,臉色緩和了一點“你想我怎樣?”

“。。。。。。”

他笑了“你也不知道怎麽樣。坦白的說你就是這點讓人瞧不起。。。不過我習慣了,我習慣你所有的一切。你還是一個小孩子一樣,你相信正義,其實那和因果報應是一樣的東西。可我不在乎我死後會下地獄。。。你要恨我就恨我吧,我知道你離不開我,就像。。。。。。”

“有個詞叫現世現報。”

“聽起來和罵人一樣,我奶奶罵了我爺爺一輩子了。他作為一個老流氓還是好好地活着。”

“我想知道,你到底有什麽是重要的東西。那種不可以用來交換,放在心裏的東西。”

趙習坦然的看着我,他從來沒有思考這種問題。因為答案很明顯

“首先是我媽,其次我自己。然後就是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15

不久之後我跑去了大連。趙習也立刻跟着我走了,我都不願問他和那個女孩子現在怎麽樣了,總之他有錢有能耐,同時還需要一定治療愛情瘡疤的時間,這段微不足道的感情就會沉在海底,他甚至連打撈都沒有興趣。

“你來真的。”趙習有點感興趣,後仰了一點觀察我的表情,他總是能精細的發現我的謊言。

“盡責而已。。。不過,人的感情是雙向的,她那麽喜歡我,可能被傳染了。”

到了外面旅游,我不止一次覺得我最喜愛的景點永遠都是賓館。我報的是7日游,算一下有3天在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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