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在下柯朗

蘇荷一邊誇自己善良的不得了,一邊又趁亂掐了好幾把,雖然手感硬的她手指頭疼,算是報仇了吧!

最終,她還是把人推到了炕上,自己卻累成狗,挺屍了半天沒起來。

夜裏,蘇荷怕把人凍了,還特意又找了一床舊被子給蓋上,哪成想手中碰到一片濕濡,擡手一看紅彤彤的血沾了滿手,這才發現是這男子胸前的衣襟染的血水,只因為顏色太深,很難注意到。

哪來的血?蘇荷漸漸想起這男人說的話,“姑娘莫怕,在下柯朗,如今身受重傷,打算在這借宿一晚,并無惡意!”

身受重傷?

蘇荷來不及多想,趕緊下炕找來了剪刀,幾下便将柯朗的上衣胸前絞開,白花花的胸膛上橫亘一條駭人的口子,外翻的皮肉正在汩汩冒着血,那血顏色發黑,許是時間長沒經過處理的原因,傷口處竟然有些化膿,和着黑血凝固在附近,并散發着腐肉的味道,瞧着分外吓人!

生死攸關的大事,饒是她再不願找麻煩,也做不到扔下他不管,可是,這傷口一看就知道是中了毒的,且不說毒嚴重與否,她一不會醫術,二不會療傷,什麽刮骨療毒,什麽針灸術,她一律不會!

目光巡視一圈,也只看見她特意留下來的半截人參,遲疑了半晌,才抱着死馬當活馬醫的态度,起身下炕将那半截人參就了小米煮了,臨出鍋時候又撒了點鹽,這才小心翼翼的端進屋裏。

看炕上那人臉色發黑,這麽一會子就一臉的死氣,蘇荷抿了抿唇,說不怕是假的,這麽大一個人,不論是死是活都夠吓人的,可見死不救,蘇荷确認自己做不到,不過慶幸的是,這人求生意志比較強,起碼她喂粥時,他還懂得吞咽,這讓她小松了一口氣。

直到将那一碗粥喂幹淨了,蘇荷才累極了沉沉睡去,白天又是應付色膽包天的大舅哥,又得應付野蠻尖酸的虎妞,還有眼前這個要死的,不累的那都是大羅金仙了!

許是白天發生的事太多,導致她睡得并不好,還做了個光怪流離的夢,夢裏面她一身鳳冠霞帔,八擡大轎與一男人成親,而那男人,就是炕上這個半死不活的,胡子眉毛分不清的,說自己叫柯朗的男人,吓得她逃了一宿的婚!

清晨,蘇荷帶着一雙熊貓眼,哈欠連連起了炕,考慮到病人吃不了別的,就熬了一鍋粥,只不過沒了人參,這讓蘇荷有點犯愁。

只是當眼見米下去那麽快,蘇荷就開始不爽了!

這種不爽只要體現在喂粥上了,那粗魯勁兒,讓人看一眼都覺得疼。蘇荷到沒覺得自己力氣有多大,只是,當那人嘴唇破皮,血都經過胡子沾到手上了,才突然覺得自己似乎下手有點重了。

她知道翻別人東西不是好習慣,但是一個陌生男人躺自己家炕上,身份不明,蘇荷覺得自己有義務翻出來看看。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這是蘇荷在他随身背的包裹裏看到的一頁紙寫的,那粗狂的字體,帶着說不出的潇灑義氣,讓她有些心生歡喜。

說起來她挺喜歡毛筆字,當時還特地上了一年的課,只是後來因為時間關系,就沒再去上了。

“怎麽,你識得?”粗噶的男聲帶着特有的渾厚從身後響起。

蘇荷驚吓一般猛地回頭,見死屍似的躺了兩天的男人正站在自己身後,面上看不出什麽表情,只是那濃重的眉毛一高一低,她猜測的瞧了兩眼,心道,這人大概是在挑眉?

“怎麽,你識得?”那男人以為蘇荷沒聽清,又問了一遍。

“不……不識的!”蘇荷沒敢說認識,反正一個農村的寡婦,不認識字再正常不過了。只不過對方似乎不是很相信的樣子,輕聲笑了笑,那濃密的胡子跟着顫了幾下,“倒是可愛!”

蘇荷咬牙切齒的準備沖他寬厚的背憑空踢了兩腳,算是稍稍解氣,只是,有的時候辦壞事被抓包,就會出現一種奇異的尴尬局面。

“你……這是做什麽?”柯朗看不清的表情的臉上似乎微微發抖,濃密的胡子眉毛下冷峻的神色似乎微微眯起。

蘇荷尴尬的又憑空踢了幾下腿,“哈哈,鍛煉……鍛煉,腿腳不好使,怪疼的……”尼瑪咋還就回頭了呢,害的她腿都抻筋了,長得跟頭熊似的,一回頭可吓死幾個。

“這鍛煉法子我倒覺得不錯,甚好甚好!姑娘有空可以教教我……”

“……”

柯朗說自己是個镖局的,說是走镖出了事情,受了傷迷路就到了這裏。這話以前的蘇荷或許不懂,但就哪一身細膩的綢緞,哪是個镖局走镖穿的,更不要說這一走一動下意識的姿态,說穿了就是普通老百姓沒那股子貴氣,甚至隐約帶着凜凜的殺氣,猶如一把沉重的鐵杵,讓人喘不過氣來。并着腰間若隐若現的玉墜,一眼便知不是凡物,當她是個傻子不成?

也許,柯朗這個名字都是假的!蘇荷暗自撇撇嘴。

“我老是姑娘姑娘叫着不大好,敢問姑娘貴姓?”

“蘇荷!”

明明是一頭熊似的,偏要咬文嚼字禮數周全,看起來不是一點半點的怪異,她盯了他好一會兒,才尴尬的摸摸鼻子,

柯朗也深知自己是個麻煩,通常情況下并不怎麽說話,但他到了蘇荷家三天,統共會幹兩件事,一個是擦他那把劍,瞧着黑漆漆不甚美觀的劍,另一個就是盯着蘇荷,其實也算不上是盯,只是蘇荷不管幹什麽都能感覺到一股視線繞着她打轉,這讓蘇荷非常苦惱,就好比現在.

“你為什麽一直盯着我?”她停下淘米的動作,沖着院子裏的人瞪眼睛。

誰料他一臉的理所當然,“這裏就你跟我,我不看你我看誰?”

這話說的好有道理,無以言對的蘇荷感覺自己就像是踢到了一塊鐵板,即使是一塊受傷的鐵板,她按捺住想打人的沖動,并總結了這人之所以盯着她一定是閑的,所以,針對人太閑,蘇荷覺得一定得采取必要的措施,比如,“你去把院子裏的柴火劈了。”

柯朗狀若無力的擡了擡胳膊,“使不上力,你不會連傷患都要使喚吧……”那平時淩厲的雙眸,此時盛滿了譴責,埋在眉毛胡子下的臉色明明上一刻還紅潤有光澤,下一刻就氣若游絲,滿臉蒼白,一副我要暈倒了的模樣。

“那你燒火總行吧!”明明就是裝的,蘇荷一臉的咬牙切齒。

“咳……咳咳,蘇荷,我怎麽感覺天旋地轉呢……快快,扶我進屋……”還沒等她手挨上,人已經化作一道黑影進了屋,除了門口剩下幾對淩亂的腳印,蘇荷幾乎以為剛才說話都是錯覺,随即冷着臉恨得牙根癢癢。

這些日子,蘇荷從不敢讓柯朗露面,出來溜達也撿着早晚,畢竟她現在帶着克夫和一些不太好聽的名聲,尤其田大娃正盯着這房子,若是見了那頭熊,她就是渾身張嘴也說不清了。

不過,蘇荷一直不明白,為什麽田大娃非要這房子呢,這破敗的黃土坯子,用不上啥銀錢就能蓋上這麽一間,再說田大娃自己住的也不錯,統共那麽幾口人,也不是不夠住,那到底因為啥三番兩次這麽使勁,又不是現代國家占地給錢,這麽破落窮苦的小山村,誰又能占了他的地?難不成,這房子有貓膩兒不成?她隐隐覺得不太尋常,可是又說不上來原因,琢磨着有時間一定要好好研究研究!

那頭熊的傷說起來除了毒素以外,恢複速度真是驚人,不出七日,那胸口都要有脫痂的意思了,蘇荷跟盼春天似的,盼着這頭熊啥時候能走,她也好上後山再去挖點什麽,可是,這頭熊像是住自己家一樣,不僅沒提出走,反而自在的很。

“蘇荷,給我來條布巾……哎你這桶太小了,回頭買個大的啊!”

蘇荷一臉的老大不願意,從簾子後面往裏遞了一條布巾,無力的白眼都該翻到天上去了,這大概是這頭熊來了以後,她最常做的表情了。

“嫌棄你別用,我又沒請你!”

“蘇荷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我好歹是個傷患,你這樣說……”那渾厚的聲音帶着戲谑,混着嘩啦啦的水聲,像是洗的特別高興,以至于他有點忘形。

掀了簾子只穿了褲子就出來了,粗壯的上身,帶着古銅的顏色,兩塊胸肌高高隆起,不同于那張眉毛胡子一把抓的臉,胸口沒有令人尴尬的胸毛,只有一條猙獰的疤痕,帶着褐色的伽,兩點以下齊整的六塊腹肌上有幾滴水珠劃過,帶着濕漉的痕跡,悄悄沒入褲子的邊緣處……

蘇荷螣的一下滿臉通紅,瞪着眼睛指尖顫抖的指着來人,“你…你…你你快把衣服穿上,啊流氓……”

哪想那人還往前後知後覺往前走了兩步,指尖一下子就碰到了那堅實而又溫熱的皮膚,她像是反應過來什麽,趕緊收回手捂住眼睛,碎碎念道,“完了完了,眼睛要瞎了,手也得剁了…”

“噗哈哈哈哈……”渾厚的笑聲毫不客氣的響徹滿屋,好半晌,柯朗緩緩才停下笑聲,帶着胡子的嘴角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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