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白卿衣恐怕不會想到, 自己沒吃完的那塊糕點,最後成了萬靈宗的鎮宗之寶, 半塊永流傳。

她飄飄入仙境,腦中開始回放起這幾百年來她在人間經歷的一幅幅畫面。

白卿衣已經是第二次登仙, 自然十分冷靜,知道這是每一個登仙之人的必修課程,美其名曰:檢查人生,分析因果, 深省自身。

她看着自己将魂修術煉至大成,把自己的魂魄散入各地去雲游,時而化作動物, 時而化作雲彩, 好不惬意。

她看着那些疼愛她的老輩相繼離世, 而自己膝下的晚輩們則紛紛成親, 很快也是徒孫滿地爬走, 承歡她的膝下。

她看着自己為萬靈宗重新修建了護宗大陣, 被奉為太上老祖, 每天樂呵呵地享受着孩子們供奉上來的各種美味。

她看着自己煉出了好幾顆丹中聖品,被尊為了世間唯一的丹帝, 還好心送了一顆寧谵同款封塵丹給陸逅, 結果被這位魔宗大佬怒氣騰騰地打上門來……

再往前, 她便看見了離開寧谵後的那些陰暗日子, 每日以淚洗面,時常在夢中驚醒, 最後是在幾位好閨蜜的陪伴下,才走出那道陰影。

繼續往前,她又看到了寧谵最後離去時,那痛苦絕望的表情……

她無時無刻不在問自己,自己當初做錯了嗎?他會恨她嗎?

“唉,為何每次都要把記憶翻看一遍,真是無趣……”白卿衣抹掉了眼淚,又裝作風輕雲淡的樣子,還帶着傲嬌的口吻抱怨道。

她在心裏告誡自己,這回去仙界,若是遇見了寧谵,自己可得沉穩點,別再像上一次那樣直接撲過去吓到他了。

腦海中的走馬燈依然在回放,回到她重生時,又回到她重生前的那幾百年,把那些恩愛糾葛,像是狗血的戲劇一般重新倒着演繹了一遍。

白卿衣看着看着就覺得想要打瞌睡,好不容易耐着性子等到回憶放到她上一世誕生的時候。

這下終于要全劇終了……嗯?

突然間,白卿衣腦海裏的畫面發生了一些變化。

她看見身穿白衣的天雲仙君,踏上了落仙臺,向身後衆人行了禮後,便從那臺上一躍而下!于是,她忍不住也沖了過去,從那高高的、可怕的臺子上縱身一躍,在五色斑斓的仙霞中被剝去了仙體……

之後的畫面更是詭異,都是她記憶中從未有過的畫面!

煉丹、造物、畫陣、看寧谵……煉丹、造物、畫陣、看寧谵……

随着走馬燈一點一點前移,她的腦中多出了不少記憶,就好像是沉底的寶箱被人打開了一樣。

最終,記憶停留在一個熟悉的場景上:仙鶴、大樹、雲霧缭繞的仙境……和她之前的夢境一模一樣。

“啊啊啊……”白卿衣抱着自己的腦袋,覺得要爆炸!

原來……原來是這麽一回事!

就在她抱着腦袋,恨不得找個地洞自己鑽進去的時候,她眼前的視野突然變得開闊起來。

紅色的高大柱子,黑色晶石搭建的落仙臺,在雲霧中展露出全貌,飄然入眼。

臺子上,立着幾道身影。

除了那例行公事,要來為返回仙界的仙人們封印記憶的天官外,還有一臉戲谑模樣的天擎仙君,以及玉樹臨風卻一直死死盯着她不放的寧谵!

“啊……”白卿衣的臉,頓時燒得像是個紅蘋果。

她突然覺得自己辦的事兒太糟心,還有什麽臉面去見天雲仙君?哦,不,看他這模樣,已經晉升為帝君了,那他豈不是都想起來了?那自己不是更藥丸……

于是,白卿衣在衆目睽睽之下,突然,騰雲駕霧,轉身就逃。

落仙臺上,寧谵和天擎頓時傻了眼。

她……她……她……逃了?

“呃,兩位帝君,這……”天官也是一臉懵逼,手拿着封印記憶用的官戳,不知該如何是好。

寧谵沒有搭理天官,一躍而起,化作一道白光,立即追了上去,在空中劃出一道長長的白浪。

天擎帝君則抱着雙臂,笑着轉身拉住了天官:“兄弟,這事兒就算了吧,你不說我不說,咱們都不說,有誰知道我弟媳婦兒沒蓋戳?”

“可是按照規矩……”

“噓!”天擎帝君輕聲道,“我們兩大帝君的面子,你還能不給嗎?又沒人追究這件事,而且,我偷偷告訴你,這是我家師尊的意思。”

“是帝尊之意?那……那好……今天什麽都沒發生過,小人告退。”天官吓得手直哆嗦,急急忙忙地逃走了。

天擎帝君吓唬走了天官,這才饒有興趣地看着天上那兩道白浪。

“弟媳婦兒啊弟媳婦兒,這回你可逃不了咯!”他頗有些幸災樂禍,抱着看戲的心态看着那追逐大賽。

封塵丹?呵呵……她太小看他家師弟的能耐了!

回到仙界,他師弟只用了一個月時間,便突破了帝君之境,比他還快了那麽點點,害得他被師尊一頓訓誡,不得不加快了提升修為的步伐。

然而天雲一突破帝君,那些被封印的記憶自然就回歸了,于是他們一邊等着白卿衣登天,一邊繼續查找當年那把劍的來源,不但找到了罪魁禍首,還發現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就等着弟媳婦兒上來後和她好好聊一聊了。

可是沒想到,這弟媳婦兒竟然在下屆賴了四百多年,急壞了兄弟倆。

若她再不肯上來,恐怕他師弟便要強行下屆去撈媳婦兒了,帝君降世,那可真得釀成大禍!

今日好不容易得知她歸來,正打算讓他們小夫妻倆來個感動天地的破鏡重圓,可是那丫頭竟然這麽不給面子,見了他們轉頭就跑?

她以為以她的實力,能逃得出天雲帝君的手掌心嗎?

“唉,不作就不會死呀~~”天擎仙君笑着搖頭,轉身走向雲端深處。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白卿衣駕着祥雲,便看後方有人以飛速追了上來,急得她滿頭大汗,立即召喚出了黑岩。

“小黑黑,快!”

“小黑黑?”黑岩一出現,愣了片刻,便立即喜開顏笑,“仙子你想起我來啦?”

“別墨跡,天雲帝君殺來了!”白卿衣急忙道,黑岩一聽,渾身一抖,趕緊舞動着四肢,飛速朝前沖去。

“啊啊啊,為什麽帝君要殺過來?我們之前做的事情露餡了?”一邊飛,黑岩一邊灑下熱淚,“可是我什麽壞事都沒做啊,我只是奉了您的命令攜帶私物下凡啊……”

QAQ這年頭,做一條萌寵龍怎麽這麽難啊!

寧谵見白卿衣放出了黑岩,一心想要龍遁,便冷笑了一聲,手中佩劍疾馳而出,直直沖向身軀龐大的黑岩。

“哎呀,帝君饒命啊!”黑岩飙着淚,急忙扭轉了身子躲避。

然而這麽一個急轉彎,便把站在他腦袋上的白卿衣給甩了出去。

“蠢龍!”白卿衣怒罵,剛想站穩腳跟,卻見一道白影閃過,自己的身體便直直撞進了某人的懷裏。

白卿衣:……

寧谵:……

兩人僵滞了片刻,氣氛詭異的冷靜。

“還逃嗎?”天雲帝君的聲音素來清冷,也不知他此刻心情如何。

白卿衣覺得自己應該裝得乖一點,于是乖乖點了點頭。

“嗯?”寧谵的聲音向上挑,吐露出一絲不滿,白卿衣立即反應過來,猛地搖了搖頭。

“嗯……”這下,天雲帝君方才滿意,大手在她的腦頂上揉了揉,“都想起來了?”

“嗯……”白卿衣沮喪地垂着腦袋,“都是下仙一時糊塗,犯了大錯,帝君恕罪。”

“你錯在哪裏?”寧谵問道。

“下仙不該……那樣對帝君,”白卿衣繼續做着深刻的自我檢讨,仔細想了想,把這将近千年來自己犯下的事兒都挖了出來,臉頰通紅,“下仙不該強迫帝君回歸仙界,不該冒犯帝君的身體,更不該對帝君死纏爛打,還阻撓帝君的下凡歷劫……”

“錯!”寧谵伸手捏着她的下巴,讓她擡起頭來,對上她那雙波光粼粼的眼睛。

“你錯在,不該不信任我!”

說罷,他便低頭吻住了那雙紅唇,死死咬着她,将這許久未曾宣洩的感情一股腦兒灌輸給她。

這個可恨的妖精!撩了他就想跑?哪裏能這麽容易放過她!

白卿衣最初還是膽戰心驚,但很快,愛意戰勝了一切,讓她也含着熱淚,忘情地回吻着寧谵。

太好了,他突破了帝君,封塵丹沒能封住那些記憶,現在的他應當心裏也有了自己……

不用再像過去那般,只能遠遠觀望着他了!

一吻過後,白卿衣面頰紅潤,略有些嬌喘,雙腳也酥軟得站立不住了。

寧谵直接将她撈起,橫腰抱了起來,用鼻子蹭了蹭她的鼻尖,笑道:

“那如今我該喚你什麽?卿衣?還是……丹霞?”

白卿衣羞紅了臉蛋,湊到了寧谵的耳邊,輕輕地說了一句以下犯上十分大膽放肆卻讓天雲帝君十分欣賞愉快的話:

“你該喚我……娘子!”

沒有幾個人知道,仙界第一鬼才丹霞仙君,其實應當是丹霞仙子。

因為她實在是太太太太宅了!

她一年大概有三百天在閉關,剩下的六十五天若無大事,一般都在偷偷地窺視着被稱為仙界第一美男的天雲仙君。

不過,就算是出門,她也時刻将自己籠罩在大大的,能夠隐藏身形的黑色鬥篷裏,存在感低到只有幾位帝尊能察覺她的所在。

所以若非這一次歷劫,天雲仙君恐怕永遠都不知道,自己還有這麽一位超級迷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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