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軟軟,快逃吧

病房裏很安靜,溫暖的陽光透過窗戶親吻着房間內的每一個地方,窗戶開着,細弱的風鑽進來。

陸清覺盯着他纏着繃帯的右手出神,陸辭進來也沒有反應。

陸辭走到他跟前,看到他左手手背上的血,掏出紙巾單膝跪在他面前,一點點認真擦拭着。

“是你做的嗎?”陸清覺平靜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你對軟軟做了什麽?”

“阿覺,在你心裏我就是這樣的人?”陸辭擡眸,眼中流露出失落,“如果我不想讓你們在一起,當初就不會讓你帯他回家。”

被壓抑在內心深處的暴虐因子活躍起來,陸清覺眼中翻騰着幽深不見底的瘋狂,他垂眸看着自己的右手:“我對他那麽好,那麽喜歡他。”

“阿覺。”陸辭平緩的聲音帯着蠱惑:“人都是會變的,我早就告訴過你,感情是最不可靠的東西。”

“你相信寧淮,可寧淮做了什麽?他出賣你,雖然是我指使的,但你是真心把他當哥哥的不是嗎?你信任他,而他竟然為了自由背叛你。”

“夏阮也是,阿覺,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真心愛你,他說喜歡你,卻還是背叛你。”陸辭捏着陸清覺的下巴,男人皮膚泛着病态的白,他看着陸清覺的眼睛,擡手撫上他精致的眉眼:“只有我,我永遠都站在你這一邊。”

陸清覺潛意識不喜歡他的觸碰,皺着眉偏過頭,陸辭收回去,不以為然的笑了笑:“阿覺,不要再這麽相信一個人了,我不想再看到你這麽狼狽卑微的樣子。”

“不會了。”陸清覺說:“再也不會了。”

陸辭滿意的笑了笑。

只有被最信任,最親密的人背叛過,才會對感情死心。

有軟肋的陸清覺固然聽話,容易拿捏,但陸辭更喜歡掌控一匹野馬,他期待且享受野馬在他面前低頭的樣子。

陸清覺身上沒什麽大傷,最主要的就是右手,怕傷口感染,就在醫院挂了一周的水。

醫生給他的右手換了藥,又說了幾項注意事項,最後又問了一遍:“都記住了嗎?”

陸辭不在意,根本沒聽,陸清覺抿着唇點了點頭,從住院到現在他都沒問過醫生他右手的情況,只要陸辭想,他的手就能完好如初。

可惜陸辭不想。

就像當年在他身上紋下那朵罂粟花,心髒的正上方,只要出一點意外,他就有可能再也出不了地下室。

陸辭根本不在意,他在意的,從來都只有他那病态瘋狂的掌控欲。

陸清覺坐在副駕駛座上,陸辭開車,到家後陸清覺跟陸辭說了句“別打擾我”就上了樓,整整一個月,陸清覺都沒下過樓,陸辭會按時給他送飯,對于陸清覺,他很有耐心。

一個月後,陸清覺下了樓,陸辭正在煮粥,看到他的時候愣了下,然後溫柔的笑了:“你先等會兒,飯快好了。”

陸清覺看着他,唇角挑了挑,露出一抹笑一一那種虛假的,狐貍般狡黠的笑。

“吃完飯我們可以談談嗎?”

陸辭眯了下眼睛,探究的目光落在陸清覺身上,才僅僅一個月的時間,這個少年似乎成長了很多,出乎他的意料,那雙眼睛直直看着他,一時之間,他竟有些看不透了。

“好。”陸辭轉身,不再看陸清覺,專心煮粥。

甜膩的蓮子清香彌漫,陸辭暍完粥,抽出紙巾擦嘴,陸清覺正生疏的用左手暍着粥。

陸辭皺眉:“醫生說你的右手不影響正常生活。”

“拿個勺子都拿不住我不覺得沒有影響。”陸清覺說的很平靜,像是再說一件跟自己沒有關系的事。

等他暍完粥,陸辭遞過來一張紙巾,他笑着接過來慢條斯理的擦嘴。

沒打算跟陸辭繞,陸清覺開門見山的說:“我要回學校。”

“不行。”陸辭直接拒絕。

“那好吧。”陸清覺臉上還是溫和的笑,他抿了抿唇:“那沒事了。”

陸辭:“……”

“國內的不行,”陸辭想了想,說:“如果你想回學校,那就在國外上。”

“好。”陸清覺答應的很幹脆。

陸辭:“……”

突然懷念以前的陸清覺是怎麽回事?

一天下來,陸清覺該看書看書,看累了就去器材室健身,甚至晚飯前還邀請陸辭去電影廳看電影。

陸辭心裏莫名生出一種不安,陸清覺的變化太大了,明明是他想象中想讓陸清覺變成的樣子,可真正面對時,他卻察覺到了威脅。

電影到了結尾部分,陸辭突然掐住陸清覺的脖子,将他按在地上,聲音冷冽:“你想要做什麽?”

陸清覺沒有一點兒慌亂,他躺在地上,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似笑非笑:“我能做什麽?”

“阿覺,不要試圖挑釁我。”陸辭掐着陸清覺脖頸的手用力,空氣越來越稀薄,陸清覺不受控制的咳嗽起

來,陸辭按了按他的喉結:“一把刀如果有了自己的思想就會被主人毀掉,我只需要一個聽話的工具,明白嗎?”

這是陸辭第一次直白的向陸清覺說出來。

“我會聽話的。”陸清覺艱難的說,呼吸粗重,他扯了扯唇:“這不是挑釁,從小你就是這麽教導我的,我一直不願意變成和你一樣的人,可我忘了一點。”

陸清覺看着陸辭的眼睛,笑的僞善:“對我影響最大的人就是你,其實,我本該這樣。”

深夜,烏雲遮住半空的彎月,只有星星散發着微弱的光。

陸清覺站在陽臺上,修長的手指間夾着一支香煙,猩紅的火星明滅,烏雲散開,清冷的月色傾灑下來,白色的煙霧升騰,陸清覺看着遠處的霓虹,擡起右手,剛做過複健的手微微顫抖,緩緩抽了口煙,他任由那股子涼意經過喉嚨進入肺,然後把煙頭按在自己的掌心。

陸清覺皺着眉,把已經熄滅的煙頭扔掉,他走進屋裏,拉上窗簾,在他的床上,一個布偶娃娃靜靜的躺在床頭。

一個月了,他竭盡全力的去忘記,結果還是忘不了,那個乖巧軟糯,親起來會攥着他的衣擺嘤咛的男生。

“阿覺……”

陸清覺抱着布偶閉上眼,上面似乎還殘留着甜膩的牛奶香味,陸清覺貪婪的嗅了嗅,解開自己的腰帯,顫抖的手指一點點向下探。

男生在他身下哭泣,顫抖的攀上他的肩膀,勾在他腰間的腿緊繃,弓着腰喘息

陸清覺失神的看着天花板,眼角濕潤,一滴淚順着臉頰滑落。

抽出濕巾擦幹淨手上的髒濁,陸清覺抱着布偶下床,他拿起書桌上的水果刀,挑開布偶脖頸上的線條,放下刀,他溫柔的看着布偶笑。

“軟軟,快逃吧。”

手指扣進布偶脖頸被拆開的地方,用力一扯,白色的絲絨洋洋灑灑的飄起又散落,陸清覺手指虛虛抓了一下,什麽也沒有抓到。

夏阮坐在書桌前做卷子,眼淚砸在試卷上,暈染開一片墨色。

那天從醫院出來後他就回了學校,他沒有地方可以去,他沒有家,也沒有陸清覺了。

試圖用試卷麻痹自己,可他旁邊就是陸清覺的位置,只要一側頭就能看到空蕩蕩的椅子。

根本沒有心思學習,聽課聽不進去,更別說做題,就連晚上睡覺都睡不着。

陸清覺早就滲透了他的生活,每部分都有他參與過的痕跡,學習,生活都是。

溫柔的月光下,坐在書桌前的男生身體顫抖,忽然趴在桌子上,放聲哭了起來,任月光再怎麽溫柔,也安慰不了。

哭的累了,他起身把自己的被子枕頭抱到陸清覺的床鋪上,以前都是陸清覺抱着他睡,現在只有他自己。

把陸清覺的枕頭抱進懷裏,夏阮小聲的啜泣:“阿覺,我好想你。”

夏阮哭着哭着就睡着了,睡得卻不安穩,眉頭緊皺着。

“軟軟,過來抱。”

陸清覺站在寝室樓頂樓的天臺上,張開胳膊寵溺的看着他。

夏阮開心的跑過去,一下子撲進男生的懷裏,感受着男生熾熱的體溫。

“抱這麽緊,想我了?”陸清覺揉了揉夏阮的頭發,低頭在他唇上親了一下:“剛好,我也想你了。”

夏阮不滿意淺嘗而止的吻,踮起腳主動吻住陸清覺,舌尖兒在他唇上舔了舔,試圖深入。

“淘氣。”陸清覺在他舌尖上輕咬了一下,然後反客為主,扣着他的後腦勺用力吻下去。

夏阮被吻的迷迷糊糊,突然窒息感傳來,他不滿的掙紮。

脖子上多了一只手,夏阮疑惑的睜開眼,陸清覺掐着他的脖子,笑着按了按他的喉結,眼中一片冰冷:“夏阮,為什麽要分手?為什麽離開我?”

夏阮一怔,脖子上的手指收緊,夏阮難受的蹙眉,想開口解釋,張了張唇,卻發不出聲音。

“滾!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陸清覺猛地推開他。

夏阮想追,剛走了一步就發現前面的陸清覺不見了,而面前的路也消失了,只餘下一片黑暗。

“阿覺!”

夏阮撕心裂肺的喊着,卻只聽到自己的回聲。

夏阮猛地抱緊了懷裏的枕頭,眼角浸出淚,沾濕了枕頭:“阿覺”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