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章節
公本有自己封地,不宜太過幹預朝政,更請皇上下旨,在先皇百日後請兩位國公返回各自封地,免得引人非議……」
仗着自己是三朝元老,連先皇也讓自己幾分的元明顏說得字字有力,完全不怕開罪在場的兩位國公,他一心為着碧龍朝為着皇上着想,即使他不太明白為何最後皇位會落在民心或是政績都稍差的大皇子德涵身上,但只要是先皇的旨命,他都會盡心輔助新主。
「呵呵,元老的意思是……怕本國公有心謀奪朝政?」利眼一瞪,鎮國公在睿飒的示意下先扮起了黑臉來。
「本相不敢!只是這京城呆久了,謠言自然紛飛,這對剛上位的皇上不太好!也請兩位國公自重!」
「本國公想呆就呆,皇上特地請我們兄弟倆留朝輔助,外人又哪懂什麽?丞相太多心了。」鎮國公話說得溫和,可是眼卻越發淩利,如雙劍般直插元明顏心窩。
元明顏只覺胸口一陣疼痛,喉嚨像是被人捏着似的無法呼吸,老臉慢慢漲紅起來。
「皇上,丞相也認為本國公說得句句在理,他也在為這小人之心羞愧呢!」說話放肆的鎮國公引來諸位大臣的疑惑,可是看到元明顏只是漲紅着臉卻一口不吭,心裏也只能暗自嘀咕。
「丞相也是為朕着想,鎮國公就不必見怪了。只是丞相已是三朝元老,年紀越發年邁,許多事都要勞動老人家這太不仁道,天下也會嗤笑朕手下良材全無,不如就趁這個機會,讓兩位國公替朕分憂,丞相就好好頤養天年吧!」
「嗯……嗯……」拼命想發聲的元明顏只能勉強發出單音,心裏越發焦急,血氣就更向上湧了。
「看來丞相也認同這個提議呢!」走到元明顏跟前的俊俏男子一手扶着搖搖欲墜的他,讓人發顫的寒意源源不斷的由男子身上傳出,直讓元明顏打着哆嗦頭不自由地點。
「丞相真是胸懷廣闊,朕賜你城郊豪宅一棟,仆人數百,由明日起,
你老人家就不用再上朝來了,好好的頤養天年吧!」德涵當然明白元明顏這時必定是受了鎮國公的暗算,但又何妨,他早就想把朝裏礙手的大臣除去換上自己的心腹,先除去這個自以為正直無私的丞相也好,就讓他們知道寡人并不是省油的燈吧!
「嗯……嗯……」努力想出聲的元明顏被幾位侍衛扶了出去,頻頻回首的他只看到鎮國公與皇帝嘴角那絲意味不明的笑容,莫非……
◇◆◇
「爹……皇上一登基便削了爺爺的權,這似乎是想讓兩位國公把持朝政。歷來皇朝都不允許皇親們太過幹涉朝政,而向民間廣納賢臣,如今新皇上似要打破這個傳統了。如果孩兒猜得沒錯,這其中必有蹊跷!」
身為丞相四代傳人中最為出色的元尚罄年方十七,但是才情橫溢頭腦伶俐,不輸當年的『天下第一才子』宇文淩烈,甚至有取代宇文淩烈之勢,在朝中也普遍被衆臣看好,不久會入朝為官,為皇上分憂。
「罄兒,不能對皇上如此無禮!君威難測,加上兩位國公都是能人,他們想大幹一番也屬應當。皇朝從未明文限制皇親幹涉朝政,只是皇親們都比較喜歡外出游玩,所以也就形成了皇親不過問朝政這個假象!」
身為一方富甲的元承琮嚴斥兒子的無端猜測,雖無官職在身,但也與官場中人打交道半輩子的他,對『禍從口出』這個道理明白得很,即使皇上真是有意對元家行驅逐之實,他們也無法說什麽,天威難測,伴君如伴虎啊!
「爹,爺爺為此事已經一病不起,我們元家也被皇上強行遷到城郊,這分明就是要讓我們元家再無能力過問朝事!爺爺一生光明磊落,從不在朝中結黨,他能身居高位一方面是先皇的恩寵,另一方面也是爺爺的行為高尚,博得萬民喜愛百官敬佩!現今新皇帝說撤就撤,完全不給個理由,這怎能叫人臣服!」
元尚罄一想到自己崇敬的爺爺在新君喜宴上被人擡了起來,自此一病不起,連話也說不清楚,而自家也由位于京城中心的豪宅被皇上強行搬至城郊的大宅,那股悶氣就怎麽也吞不下!
碧龍朝向來重能臣,大臣如無大的過失,一般不會撤職,爺爺雖年紀高邁,但向來行事謹慎,絕無差錯,本來爺爺就有告老還鄉的念頭,只是想新君登基,天下未定才又繼續扶助新君以定天下,可如今呢!皇上非但不領情,還對元家連番打擊,真是欺人太甚!
罷了,既然如此,自己想在朝中搏取功名為元家增添光耀的構圖只能放棄,一身聰惠可能就要就此埋沒,真是可氣可恨!
「來人啊!我要到外面溜達,幫我備馬!」見父親也無法再辯駁什麽,元尚罄更是氣不打一出去,大步走出大門,他接過侍從遞來的缰繩,直向郊外的曠野而去。
「這孩子……」看着元尚罄疾奔而去的身影,元承琮明白,這件事對一直想在朝上為官的孩兒有多大的打擊,往年有天下第一才子的宇文淩烈在,沒人注意到自己孩兒也是天資聰明的孩子,直到宇文家突降橫禍,宇文淩烈自此銷聲匿跡,衆人才把眼光投向元尚罄,可這造就了元尚罄急于創建功勳的心态!或許這也是一個很好的教訓,讓罄兒嘗嘗挫折的滋味,這樣才能更好的成長……
◇◆◇
急馳了一夜,元尚罄終于放慢坐騎漫步在月色中,城郊雖沒京城那般人聲沸騰、車水馬龍的,可是鳥鳴花香,別有一番風味。偶爾,元尚罄也會縱馬到這讓人心曠神怡的郊外踏踏青,看看清水流泉,感受一下寂靜無人的滋味。
可……這不會是自己往後的人生,他會讓天下人知道,元尚罄的存在!元尚罄絕對也能像他爺爺一樣,位極人臣的!
繁亂的思緒終結在潺潺的水聲中,元尚罄猛地提起警覺,在郊外的山谷向來少人來往,半夜之間突然傳來異樣的水聲,難不成有什麽在作祟?
小心地跳下馬,元尚罄本着初生牛犢的精神,慢慢靠近小河邊,撥開層層清草,露出清澈見月的河水。只見河邊一條白影搖搖晃晃,似乎在洗着什麽,在溫和的月下,一頭銀色的長發泛着藍光,雪白的肌膚在黑夜間亮得讓元尚罄眼睛發痛,修長的身影畫出不可思議的美感,看得人心裏直跳。元尚罄呼吸不由加重,不知是哪個膽大的女子竟敢在這寂靜無人的河邊戲水,由那身白亮的肌膚可斷,這必定是位絕世佳人,也一定是位從沒經受勞動的水樣女子!或許,這就是人們常說的河女吧……
胡思亂想着,元尚罄正準備悄悄退出這片天地,可下一刻,他發現,自己竟不能移動半步,脖子上也不知何時多了一只冰冷有力的大手!
「誰派你來的?」冷冷的語音,就像是寒冬的凜風,讓元尚罄打了個寒顫,心神努力地保持鎮定,眼睛努力随着手的方向看去,一張絕美的臉就這樣落在滿是驚惶的眼中。
銀發近看更是亮麗,隐隐泛着藍光,美得懾人心魂,但這遠不比那雙眼眸來得讓人震憾,清澈的眼光,沒有任何情緒在內,冷冷的卻讓人移不開眼睛,只想讓那雙冰眸能燃上半點火熱,在目光流轉間露出萬般風情。
「你是何人!」銀發男子似乎發現手下的少年并不會武功,那沉重的呼吸聲讓他略略放松警戒,手離開了元尚罄的脖子,改為鉗住他的肩膀。
「在人姓元,名尚罄,是當朝丞相之孫,敢問俠士何名!」知道身為文弱書生的自己根本不是眼前這男子的對手,元尚罄反而不再慌張,拿出自己的風度,無視那鉗得自己發痛的手,只微微笑着,似乎如今月明風輕,正是朋友交心之時。
「我叫寒星随!」手終于離開了肩膀,可元尚罄絲毫沒注意到壓力已然一松,他的全副精神集中在這銀發人身上,心裏暗自嘆道,難怪他滿身冰霜,名字就已經夠冷了,絲毫沒有溫度。
溫度?
元尚罄突然發現眼前男子赤裸着上身,露出瑩白的肌膚,在月照之下,更顯冰冷的感覺,剛剛以為所見的河女難不成是……?
回頭看看已無一物的河邊,再看看眼前寒星随滴着水的褲子,元尚罄不由關心問道:「寒公子不如先穿上衣裳,這裏雖是夏日,但夜間山風還是挺猛的,一不留神恐防傷風。」
瞄了貌似關心的元尚罄一眼,寒星随終于拿起挂在樹梢間的外衣穿上,再一閃身,人便開始往外走去,不再理會元尚罄。
「寒公子,敢問寒公子家住何方,有緣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