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章節
寒星随,他怎麽還要觀察,自己說得這樣言之鑿鑿,難道還能有假?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我向來只相信眼中所見,心中所感。」寒星随把手中杯酒一飲而盡,人随即站了起來:「只憑一次光景就要把人定罪,這未免太過武斷。」
「你這分明是不信我!是你叫我去查探黑幕真相,如今我查到了,你卻又不信我,你不覺得你太過份了嗎?」元尚罄忍不住拍案而起,他是會信口開河的嗎?這寒星随未免太小看他了,這對他簡直是這種污辱。
「小孩子做事就是毛燥。說兩句不中聽的就向我發脾氣了。」寒星随冷笑一聲,「你想出人頭地就要改改這樣的性情。月洛既然給你玉葫蘆,那便是表明你對我們有用,她要保住你不被邪氣入侵。可看你這脾性,就算不被邪氣控制,怕也會被人利用,沒有半分冷靜,根本做不了大事!」
「……」被寒星随這一輪的斥責弄得滿臉青白,元尚罄還真從沒被人教訓過,一時間氣悶于心,連話也說不出聲來。好一會了,元尚罄才拂袖而去,既然寒星随這樣看輕他,那他也不必在這裏自讨沒趣。
寒星随也不挽留,只看着那氣憤的身影離去,嘴角才慢慢淡出一絲微笑,在那模糊的印象裏,自己似乎也曾這樣不留情面地直斥某人,不過那人是一點通透,往往不用多費勁便能讓自己心情舒暢起來。如今的他只能靠着這點點似曾相識的情境回憶着那份讓自己丢棄不下的心情,慢慢地拼湊那張模糊的輪廓。
月洛不肯老實告訴自己那遺忘的過去,是否想考驗自己的真心實意呢?這人盡愛裝神秘!
走回床上,寒星随坐下盤腿,慢慢運氣周身把越來越怒張的氣焰壓下。自由藥池醒來,雖然身體大體沒什麽傷痛,可是不時會有些不适,全身如烈焰焚身,總是要到在至陰寒的時分到那清冷的溪澗中冷卻自己滾燙的身軀。只是今天跳離房間時便聽到元尚罄的奔入,為免遺漏任何消息,他只得強忍了這痛楚,折了回來聽這元小孩的說詞。
不過……『心魔』這東西倒是讓他提了點興致,月洛怕是真為這東西才把他趕到這裏來的,自己的過去究竟有些什麽能讓月洛無法明白告訴自己呢?難不成他做了什麽荒唐事情月洛不好對自己說出口,只得借這『心魔』顯示,好讓自己相信?
依自己的性子不太可能吧……
低笑一聲,寒星随慢慢躺卧床上,閉起雙目養神。回想前些天到那陰寒的溪澗中泡澡所遇上的蜜膚青年,那神态舉止這些日子總會在夜半無人時萦繞心頭,傲氣自信的笑容、熟撚無比的語氣,每一樣都讓自己困惑不解,這不經意的一次接觸,卻在腦海中揮之不去,原以為淡化的音容卻從沒在每一次想起中模糊,或許是因為他認識過去的自己,所以自己記得特別牢固;也或許是……
再次翻身把思緒打斷,寒星随緩緩探身伸手向床邊摸索了會,然後慢慢坐起似要将外衣除去,眼看手就要拉開衣帶時突然手指一翻,一件東西由手間彈出,挾着淩利之勢直向窗外射去,只聞得一聲慘叫,窗臺間血影噴濺,原來窗外竟有一人窩于此處,也不知被他偷窺多少內情去了。
「誰?」
「什麽人?」
痛苦的慘叫聲驚醒了元府裏沉在夢鄉的人們,而剛剛離開不久的元尚罄更是第一個沖到了客房,迎面便看到靠在窗臺站着滿臉都是鮮血的——元明顏!
「爺爺?爺爺,你怎麽了?」
即使心知此刻的元明顏已失了常性,但這畢竟是自己的血親,自小便手扶着手教會自己認書識字,講述四書五經,以身作則訓導着自己的成長,這點點滴滴的溫情全積聚在胸,只待着來日回報。元尚罄心痛地伸出手去正想把爺爺扶過,可是手才剛碰到元明顏,那已老朽的身軀立刻頹然倒下,慌忙接住,就見這仁慈的長者一身血跡斑斑,雙目圓瞪似乎無法置信些什麽,而脈動卻再沒生息了。
「不……不可能……」顫抖着再伸手探了探元明顏的鼻下,元尚罄緊咬着唇,不相信地一遍遍試着,直到元府其他人全數趕到,他仍是不死心地想證明爺爺并未逝世,雙目蜿蜒而下的淚水滴落在那死不瞑目的老者臉上,更讓那血臉添上點點斑痕。
「不可能的,爺爺他怎麽會如此輕易逝去……」
同是無法相信眼前光景的元府衆人只能啞口注視元尚罄的舉動,直到天明雞啼,各人才恍然驚醒,元承琮好不容易才有力量問道:「這究竟是怎麽回事?為什麽爹……爹……他會……」
即使是铮铮男兒,也不由為老父逝去流下虎淚,特別是如此離別的死亡,更讓人心生怨恨,究竟是誰,究竟是誰會如此狠毒,竟向得高望重的長者下此毒手!!
元尚罄勉強擡頭,借着遙遠天邊的魚肚吐白慢慢檢視了元明顏的全身,最後判斷爺爺是因腦後被硬器射穿的傷處而斃命後,他看向站在門邊漠然不為所動的寒星随,咬牙切齒地恨恨問道:「是誰?是誰下的毒手?是誰害的爺爺?」
寒星随聽着那一聲高似一聲的怨恨,一直漠然的臉上微微起了些許變化,似有些疑惑似有些懷疑,好一會他才回道:「是我!是我打的暗器!」
「三軍聽令!!今日訓練以馬術為重,辰時至巳時是基本訓練,巳時至午時各小隊交由各領将安排詳細。申時,将軍将舉辦半年一度的選将大會,到時便看諸位的風采了。」捧着令旗,發號兵的聲音響徹了整個校場,而回應的聲響更是充滿了男兒的豪氣,久久未曾停息。
站在隊列之中,看着前一刻還在嘻笑的将士全變得嚴肅認真,那股讓人無法不跟着肅然的氣氛讓宇文淩烈與璨冀覺得連心都緊了起來,從來都是以高人一等眼光看着下面的兩人,首次感受到了與衆人一同呼吸的相融感,兩人手心也不由冒出汗來。
「兩位小兄弟第一次參軍,一會可要好好表現啊!」
兩下重力拍在璨冀跟宇文淩烈的肩上,在焦将軍宴席上看到過的将領擦身而過,率先向着校場上的馬匹而去。
璨冀與宇文淩烈互換一個眼色,也跟着大隊各自領了馬,躍上馬背,放眼校場上,所有人幾乎都整裝備發了。
摸了摸馬鞍上配備的弓箭,宇文淩烈眉宇不由暗暗皺起,這東西自己可從來都不上手啊!
「衆将聽令,現每人繞校場溜馬一圈,然後以急速向标靶射出十箭,權當熱身,切不可胡亂傷人,違者重懲!!」
聽着號令兵的指揮,原本只是在原地踏步的馬蹄慢慢揚了起來,随着一個将士的沖出,衆人也放開馬繩讓烈馬揚開四蹄在寬敞得望不到邊的較場上奔騰了起來。初晨的陽光柔和并不刺眼,璨冀與宇文淩烈小心地操控馬匹與別的士兵保持一段距離,在已經揚起漫天塵土的沙地上跑着,心裏不由覺得有些好玩,平常騎馬飛奔的他們難得要這麽小心翼翼的控馬,這也是一個難得的經歷吧。
才想着,就已經聽到箭簇劃破長空的聲響,擡眼望去,好幾個穿着将領服飾的人已經彎弓射箭,連續不斷地拉弓聲聽得人心情煩躁,人也不禁沸騰了起來。
策馬上前,宇文淩烈彎弓搭箭,連發三簇,稍後定神一看,只見那靶上自己射過去的三箭插在外圈上,與那應該是目标的靶心相距甚遠,這距離看得宇文淩烈一陣皺眉,果真是太久沒練這東西了!把弓抛至右手,宇文淩烈側頭看向璨冀,臉上泛起點點羞紅。
璨冀一笑,催動馬匹快行,手也俐索地連發三箭,只見箭箭正中靶心,在那外圍插滿箭羽的靶子上特別明顯,身旁衆人一陣驚呼,璨冀更是自傲地舉了舉弓,随着跨下馬匹的前進,一氣又連發了七箭,箭箭正中沿途靶上的靶心,場上不由贊嘆紛紛,璨冀得意地朝宇文淩烈笑了笑,難得有樣東西能贏這武林高手。
「哼,你就是這馬上功夫比我厲害!不過我可不是省油的燈!」拍馬上前,兩人又繞起校場奔馳起來,宇文淩烈看着繞到兵器架上挑出長矛舞動的璨冀,他也不甘示弱地拿起了櫻槍,兩人開始淺淺地比劃了起來。
看着兩位新加入的将士如此有興致,其他紛紛在馬上揚威過的男兒自也不甘示弱,策馬上前挑出自己合适的武器,便與同伴互相拼鬥了起來,場間兵器交錯之間源源不斷,一時間校場上士兵們你來我往,熱鬧非凡。
就這樣,由初晨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