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波本篇·尾聲
第59章 波本篇·尾聲
“......是媽媽的。”
完全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答案, 安室透和江戶川柯南皆是一愣。
男人念出這個詞時眉眼好像都柔在了一起,一般這個年紀的男人已經很少使用這種黏膩感十足的稱呼了,但是他念出來卻沒有半點不自然。
好像那個詞就是這樣輕柔、綿長, 包含着微不可聞的想象和力量。
那位匆匆離世的夫人,大概留下了太多對于他來說太過溫柔又值得懷念的回憶。安室透看着對方的神情, 忽然想到。
母親曾經出版的畫冊,對于在福利院長大的月山朝裏來說, 的确是很珍貴的東西, 怪不得一下就被吸引了全部注意。
“留下來的房子裏只有零星幾本媽媽的畫冊,其他的十幾年過去,大多都買不到了。”月山朝裏解釋道, 有些遺憾地将畫冊放回書架裏。“走吧。”
他本來想問這本畫冊可不可以賣給自己, 但它對野口川一來說也同樣具有紀念價值。
“好......”江戶川柯南應了一聲, 轉頭深深看了畫冊一眼後幾步跟上月山朝裏,伸手主動牽住面前重新變成平日裏模樣的男人,“朝裏哥哥。”
“怎麽了,柯南?”
“我知道有一個很老很老的書店哦,裏面有好多現在已經沒有的舊書,說不定在那裏可以找到呢!”
月山朝裏看向牽着自己手的小男孩, 忍不住笑着蹲下身來直視着那雙圓溜溜的藍眼睛,“好, 要一起去嗎?”
“要!約好了哦。”
一直沒有開口的安室透漸漸放緩腳步, 直到兩人越走越遠, 消失在自己的視野當中後,他重新回到書架旁邊, 抽出了那本畫冊。
成年男人的視角比江戶川柯南這個孩子高出很多,他在剛才靠近時輕易看見了月山朝裏凝視着的那一頁......
上面是一張照片和好幾段加粗的文字。
不過月山朝裏合書實在太快了, 他并沒有看清上面寫了什麽,那尋人啓事一樣的排版,和月山朝裏跟君度過于相像的面容讓安室透很難不去在意。
見周圍沒有人注意到這裏,他迅速抽出那本畫冊來。
金發男人先呼出一口氣來,只覺得拿起手上這本沉甸甸的畫冊好像比之前竊取情報還緊張些,一直等突突跳動着的心髒平緩下來,他才将畫冊翻到最尾頁。
在看清畫面的那一刻,安室透的瞳孔瞬間緊縮。
左邊是一張已經有些褪色的照片,那時候的老照片不似現在清晰,照片中的男孩穿着襯衫和背帶褲,手裏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狗,正對着鏡頭傻笑。
有些模糊的畫面,漂亮的桃花眼在七歲孩子未長開的面部輪廓上顯得有些女氣,乍一看像一個留着短發的漂亮女孩,再仔細端詳面部的輪廓才能找出獨屬于男性的英氣來,嘴唇顏色比正常人更深。
他的身後是一叢叢盛開着的淡紫色花朵。
金發男人的視線短暫地在男孩臉上停留後,移向另一邊。
[月山熠永xxxx年12月3日生失蹤時身穿白色連帽衫、黑色運動褲、背藏藍色帆布書包如有線索請發送郵件至xxxxxxxxxxx 必有重謝]
那個現在本已經三四十歲的男人,究竟被組織注射了哪種‘夢幻藥物’,才會變成現在這種不老不死的模樣。
這行正常印刷的字後,有一行手寫的小字。
[我的孩子月山熠永,是神明送給我們的禮物,沒有了他,也就再不會再有其他的畫作。]
安室透合上畫冊。
他忽然想起景光很多年前在黑暗中小聲訴說着的,被疼痛折磨到精神崩潰之際時,君度的那一聲微不可聞的......
“......媽媽。”
。
“安室先生?”月山朝裏在門口等了一會兒才看見安室透行色匆匆地出來,金發男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發,笑道,“抱歉抱歉,前面調查的時候随手把車鑰匙放在現場了,剛才找了好久才找到。”
說罷,他還晃了晃手中的汽車鑰匙,露出一個透着苦惱意味的可愛表情。
信你鬼話。
心裏這樣回應着,月山朝裏面上卻笑着直道沒事,他抱着不願意先和其他人一起離開的江戶川柯南,等在車邊的模樣讓安室透向他們倆走去時,忍不住升起一種奇怪的既視感。
停,住腦!
我看你最近真的是忙瘋了,老想一些怪東西。
在心中對自己怪異的想法狠狠喊停,安室透臉上的笑容差點維持不下去,他輕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試圖将這些東西甩出腦袋。
“我送你們去醫院吧。”打開自己那輛白色馬自達的車門,安室透讓月山朝裏抱着柯南坐在副駕駛後才繞到另一邊去開車。
路上大多時候是并不尴尬的沉默,偶爾閑聊幾句時江戶川柯南都會大聲加入話題,弄得兩人哭笑不得,等到醫院時已經差不多是晚餐時間,安室透提議自己去給大家買晚餐便當,讓月山朝裏帶着小孩先上去。
這樣的安排無論從哪個方面看都很合理,月山朝裏也不過多糾結,和對方簡單告別和向飛鳥霧的病房走去。
“小蘭,你都一下午沒有喝水了。”鈴木園子拿着盛滿溫水的水杯,從醫院走廊的熱水機那邊回來,将它遞向仍然坐在病床邊的女孩,“至少潤潤嗓子嘛。”
“謝謝。”毛利蘭小聲道謝後,不知道想到什麽,開口問道,“喂...園子啊......”
“嗯?”
“你有沒有感覺,小霧和我們都很不一樣。”
“有嗎?”被問及這個問題,鈴木園子将視線投在病床上緊閉着眼睛的少年身上,湊過去細細打量,“嗯...發色不大一樣。”
“不是這個啦,是感覺...就是感覺上的那種不一樣。”因為自己手帕交的這番話,毛利蘭忍不住露出一個小小的笑容來,她在鈴木園子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後,輕拉過對方的手窩在自己手中,似乎想從對方那裏汲取一點力量。
“就是那種感覺...好像他随時随地都會消失的那種感覺。”
聞言,鈴木園子仔細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少年。
飛鳥霧皮膚很白,幾乎沒有血色,發色也是白的,被病床慘白的床單和被單包裹着,好像整個人都和這件病房融為一體了。
“因為小霧很白吧?”
“是嗎......”
聽着好友的話,毛利蘭忽然回憶起不久前的一個畫面,有着柔軟白發的少年站在窗邊,端詳着入秋後金黃的樹葉,風攜着不知名的花香從窗間融進來,吹起了飛鳥霧的發梢,她當時忽然傻傻地想到......
他是不是也會像那陣風一樣,忽然就消失了。
“......他好像一直在自己的世界裏打轉,永遠和真實的世界隔着一層玻璃。”毛利蘭輕聲道,這是她第一次在自己最好的朋友面前坦露對飛鳥霧的感覺,“你說,他眼中的世界到底是什麽樣的,像老的黑白電影裏面那樣嗎?”
他眼中的世界,眼中的我們究竟是什麽樣的呢?
鈴木園子也沉默起來,她讓對方将腦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忽然想起自己很早以前的一個想法,開口道,“小蘭啊,我想......”
。
月山朝裏推開門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在床邊坐着的毛利蘭和鈴木園子。
“小蘭,園子。”
他招呼着伸手,一左一右将兩瓶在醫院樓下買的易拉罐裝紅豆湯貼在女孩們的側臉上。
“紅豆湯!”鈴木園子接過後立馬打開仰頭喝了一大口,溫熱的液體順着喉嚨一直湧向胃部,一口氣喝掉了小半罐,她發出一聲舒爽的嘆息後笑道,“活過來了,謝謝朝裏哥哥——”
“謝謝......”另一個女孩眉眼都染着淡淡的擔憂,她将那罐紅豆湯拿起來,拉開拉環後卻只是淺嘗了一口,“......小霧還沒有醒,都一下午了。”
“大概是因為吃了安眠藥吧?”月山朝裏在另一側坐下,将手覆在少年的額頭上,輕輕撥動了一下他白色的發梢,“藥效沒有這麽快就過去,估計要到晚上才能醒,在這裏守了一下午,辛苦你們了。”
“沒關系,我......”毛利蘭猛然站起來,拍向自己的腦袋,“糟了——忘記給爸爸做飯了!”
本來為了迎接月山朝裏回來,大家約了晚餐,她要提前給在偵探事務所的毛利小五郎準備晚飯後再去,沒想到忽然出了意外,現在已經接近晚餐時間了。
“那個大叔,讓他随便吃點......”鈴木園子的話語卡在喉嚨裏,她迅速挽住毛利蘭的胳膊,誇張地喊道,“不行小蘭,現在還來得及,得趕回去做飯才行!”
“......哎?”
“......剛才我說的那個。”鈴木園子小聲湊到自己手帕交的耳邊道,“我們剛好出去再讨論一下......”
“......嗯!那我現在就回去給爸爸做飯!朝裏哥哥我們一會兒就回來。”長發女孩迅速站起身和對方手挽手走了。
喂...你們又要幹什麽啊?
江戶川柯南忍不住露出半月眼,轉頭見桌上的一次性紙杯空着,便起身去走廊的飲水機處接水。
‘統寶兒,好無聊——’
聽見關門聲的那一刻,月山朝裏瞬間在心裏沒形象地大喊道,系統專用的冷淡男音随後響起。
【還記得我啊?】
‘這不是最近太忙了嗎,快給我随便看點什麽,無聊死了,小霧還有多久才醒?’
【兩個半小時。我剛好在看劇,一起吧。】
‘嗯嗯?’
下一秒,眼前的虛拟屏幕上浮現出熟悉的畫面和熟悉的換臉,月山朝裏臉色一變,忍不住吐槽。
‘這玩意你看了四五年了吧??能不能換點別的看看,我前兩天不是還見你在看一個懸疑片嗎?’
【不能。】
他頗為頭疼的嘆了口氣,只能安慰自己‘有總比沒有強’,将視線落在屏幕上。
江戶川柯南站在門口,一時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進去。
這間病房的門有些問題,他走時明明已經将門關上了,回來時卻是半敞着。他正要進去,在看清屋內情形後卻腳步一頓,不由地僵住腳步。
在他記憶裏一直可靠穩重的男人坐在病床邊上,微微佝偻起身體,臉上露出一種自己從未見過的神情,細長的眉毛蹙在一起,像是在強忍着情緒般。
月山朝裏的手一直搭在飛鳥霧的額間,保持着他離開前的動作,但眼神并沒有聚焦。
......面前這個人好像一直是這樣。江戶川柯南忽然想到。
在他們面前永遠是這樣穩重,先是将小霧送到醫院,一直等到醫生說沒有危險後才回來,又安撫好了兩個因為好友受傷而傷心的女孩......他永遠在擔心別人的情緒,那他自己呢?
明明這個事件裏,最應該手足無措的、最應該害怕的是月山朝裏才對。
男孩漸漸沉下神色,忽然沒有勇氣來推開這扇門。
“柯南,怎麽不進去啊?”
沉浸在自己思索中的小偵探被吓得汗毛聳立,他猛地轉頭才發現那個去買晚餐的男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已經站在自己後面,此時正提着兩個塑料袋,對着自己露出招牌笑容。
“哎?安室先生回來了嗎?”
聽見門口的聲音,月山朝裏終于把視線從面板上移開,被換頭成琴酒的華妃正在屏幕上狂吃酸黃瓜,看得他剛才差點憋不住快笑出聲來。
幸好沒笑,要不然被他們倆看見就完蛋了!
“嗯,買了漢堡肉便當。”安室透笑着将手裏的袋子舉起來一些,示意他看,“還有點糖果什麽的,小蘭小姐她們應該吓壞了...說起來怎麽沒有看見她們?”
“啊...她們先回去了,抱歉。”
“沒關系,說不定小霧醒來以後會想吃。”他說着寬慰的話語,将已經在購買時就加熱好的便當盒分別遞給兩人,“快吃吧。”
月山朝裏接過溫熱的便當盒,打開蓋子那刻漢堡肉的香味便鋪面而來,他用筷子夾下一小塊塞進嘴裏,因為熟悉的味道忍不住揚起笑來,“好吃——是門口那家店的啊。”
醫院附近有一家做漢堡肉很好吃的老牌餐廳,他曾經來過一次,只是沒想到還可以外帶。
“嗯,他們家有出售漢堡肉便當。”
“他們家應該是加了姜末,所以味道不太一樣。”月山朝裏點評着手中的食物,“不過加的很少,磨得也很碎,并沒有什麽姜味,不喜歡吃姜的人也可以接受。”
“朝裏對這方面很有研究啊?”
“唔唔唔!”江戶川柯南剛把一大塊漢堡肉塞進嘴裏,聞言想阻攔都沒有辦法,等他終于把嘴裏的食物咽下去,兩人已經聊到了咖啡廳的新菜單。
......喂喂,這兩個人,完全插不上話了。
他無奈地露出半月眼。
“...安室先生昨晚沒有休息好吧?”
不知是因為被直接指出精神狀況還是因為話題突然跳轉沒反應過來,安室透愣了片刻,下意識擡頭稍掩飾了一下自己的神色,語氣變得無奈,“是啊,因為昨晚失眠了。”
他昨晚去任務地點蹲了半宿,誰知早上通知任務被撤,又去咖啡廳上班,半途還遇到了殺人事件,一環扣一環這樣折騰下來,集中精神時倒不覺得有什麽,現在一空下來只感覺腦內鑽進了蟲子似的不住嗡鳴,連帶着腦部神經都突突跳着。
“如果安室先生不介意的話......”
月山朝裏将懷裏的男孩放在旁邊的空椅上,在對方驚異的目光下站起身來,将手輕放在男人的耳朵後方。
“這是......”安室透下意識躲避道。
旁邊傳來‘咚——’的一聲悶響,似乎是暫且被安置在一邊的江戶川柯南打翻了什麽東西。
“頭疼的話按一下會好一點。”他解釋道,避開了太陽穴這樣對于安室透來說過于致命的地方,只用不會引起那人警覺的力道按壓着他的後腦和肩頸部位,“就當報答之前安室先生開車幫忙。”
還有在救護車上的安慰。
安室透動作一頓。這是個讓人無法拒絕的理由,但是頭部這樣的區域被一個今天才剛見面的陌生人觸碰,即使那個人很親切還是自己好友的家人,也實在是有點......
“......至于手法的話,安室先生不用擔心,之前我也經常會幫那個像小孩一樣的兄長按的。”
像小孩一樣的哥哥,是指春日川柊吾嗎。
被合适的力道緩慢按壓着,他感覺自己同步的疼痛真的開始消散。
想起自己好友警校時諸多不成熟的行為,一被鎮壓就去班長或者hiro那裏告狀的樣子,安室透的表情不住放柔,含着波光粼粼的笑意,正當他要開口再說點什麽時......
病房門被人從外一把推開。
“月山!聽說小霧——”
面部輪廓硬朗的男人跑出了一身汗水,先一步推開病房大門闖進來,神色焦急地正要說點什麽,忽然看見了裏面的畫面,剩下半句話卡在喉嚨裏,變成了一串急促的嗆咳。
“喂——搞什麽啊班長......”
抱怨着好友堵在唯一入口前的行為,松田陣平直接一把将門推到最大,和自己的幼馴染一左一右從空隙中擠進來,轉頭時卻見萩原研二腳步一僵,也定在了門口。
“萩,你在幹......”
話尾唐突地消失了。
病房內,半年未見的月山朝裏站在椅子側面,給坐在椅子上動作有些僵硬的男人按摩,而椅子上那人長着一張他們最熟悉不過的臉,正撐着頭面帶笑意的盯着對方看。
三人對于自己好友的記憶還殘留在七年前,哪裏知道降谷零已經完美披上了一層屬于安室透的,帶着招牌笑容的外殼,只覺得面前這個露出警校時很少見表情的好友,看向對方的眼神過于柔和。
萩原研二都要吐魂了。
月山朝裏平時的形象一直是可靠沉穩的兄長,但低頭垂着眼睛淺笑時周身的氣質就會格外柔和,面部輪廓那些硬朗的弧度也因為角度擋掉大半,反而有一種...媽媽或長姐的柔和包容感。
尤其是現在!
以至于忽然一下和多年未見的好友重逢,萩原研二腦子裏冒出來的第一句話是——
......什麽啊降谷零,七年了原來你的眼光根本就沒有變過嗎,還是這種類型...不對!我到底在想什麽?!
他連忙把這個想法掐滅在腦子裏,反手帶上門,三個高大的男人顯得這間單人病房格外擁擠,身邊戴着墨鏡一路飙車過來的松田陣平最先反應過來,他細細打量着面前這位金發混蛋,手上青筋都快暴起了。
“朝裏,這是你朋友嗎?”雖然相信自己好友的反應能力,安室透還是先開口暗示道。
他拼盡全力才能堪堪繃緊臉上的表情,任誰也沒有想到突如其來的重逢居然會是在這種場合下發生。
為什麽會是在這種場合啊?!!
“啊,是的。這位是伊達航......”月山朝裏被面前一下從椅子上彈起來的男人吓得往後縮了一下。
“我叫安室透。”金發男人笑着和面前的警官先生握手,“是朝裏的朋友。”
“你好......”伊達航瞬間反應過來什麽,從容地握手道,一邊的萩原研二眼神卻極其複雜。
降谷,叫這麽親密嗎,對柊吾的弟弟。
“說起來,你們是怎麽認識的啊,在國外嗎?之前都沒聽朝裏說過有這樣的朋友呢。”萩原研二笑道,他握住安室透的手上下搖晃了一下,“你好,我是萩原研二,真是帥氣啊,安室先生。”
萩原,你為什麽這麽陰陽怪氣啊!安室透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他暗暗咬牙,“問起這個啊,是在......”
“是在咖啡廳裏,安室先生現在是波洛的服務員,做飯很好吃,也很受高中的女孩子歡迎哦。”月山朝裏先一步解釋道,下一秒,他就看見面前的三個人同時轉過頭去。
“噗......”
笑出聲的只有松田陣平,但其他兩個人卻控制不住地顫抖着肩膀。
喂喂,嘲笑服務人員真的好嗎??
江戶川柯南忍不住彎起眼睛,他搞不太清楚面前的情況,但并不介意看面前疑似波本還和月山朝裏火速親近起來的男人被三位警察先生圍攻。
“我是松田陣平。”松田陣平把墨鏡摘下來随意挂在領口處後,才伸手與面前消失了七年的金發混蛋相握,“啊,波洛咖啡廳啊,我們會常去光顧的,安室先生。”
男人咬着若有如無的重音,手上暗暗使勁,直捏的對面那人眉頭不住一跳,嘴上還得往外吐客氣話,“那就感謝陣平先生了,波洛咖啡廳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松田陣平挑起一邊眉毛,并沒有理會這句話,自顧自從旁邊拉來了一張空椅子坐下,萩原研二探頭道,“好過分啊小陣平,只剩一張椅子了......”
他的抱怨在看見病床上緊閉着眼睛的男孩那刻戛然而止。
也許因為是這麽多年來第一個自己差點以為救不下來的孩子,萩原研二對飛鳥霧格外關注,看着七年前暈倒在炸彈旁,可以輕而易舉被自己抱起來的小孩長成現在清俊的少年郎,剛升騰起的那一點小小成就感,就這樣被伊達航一通電話喊飛了。
聽月山朝裏調減着說完整件事,病房陷入一種難言的沉默,萩原研二趴在病床前,喃喃道,“反而被自己的善意害死了嗎......”
不知道因為這句話想起了誰,月山朝裏也沉下面色,他的眼睛微微閃爍了一下,并沒有開口。
“說起來,最後毒品怎麽處理的?”松田陣平唐突開口,他不動聲色的看向對面那個聞言精神一振的男人,問出這個對于警察來說根本不需要詢問的問題。
“是組織犯罪對策部,來的應該是那位警官先生。”伊達航也反應過來,他笑着開口,給面前多年未見的好友傳遞着另一個人目前的情況,“我前一陣子見過他,活蹦亂跳的,精神好得不得了。”
安室透聞言表情一松,他一直以來最擔心的大概就是那個沖在危險第一線的家夥。之前只見到了三位好友,即使知道春日川柊吾的身份特殊不能出現在這種場合,還是忍不住擔心。
現在總算能松一口氣了。
“伊達警官,那位警官先生是指誰啊?”江戶川柯南被這句話勾起了濃重的好奇心,撲騰着自己的小短腿從椅子上跳下來,跑到伊達航面前仰頭問道。
“就是總務處的隊長。”伊達航撒了一個不算謊言的小謊,畢竟平時和組織犯罪對策部溝通時來的确實只是那位愛抽煙的隊長,“是一個看起來兇神惡煞但是很認真負責的警察。”
男孩悶悶地應了一聲,直覺讓他感覺不太對勁,卻抓不住頭緒,只得暫且放棄。
話題又繞了幾圈,全程一直很少說話只是聆聽着的安室透忽然聽見有人叫自己名字,擡頭後才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對準了自己。
“安室先生一直在兼職是嗎?”伊達航再一次問道。
“啊,是的。因為是偵探嘛,所以會到各個場合去做服務生之類的工作鍛煉能力。”
“這樣啊,其實我和我的未婚妻準備在明年春天結婚,想邀請安室先生來......”
安室透瞬間瞪圓眼睛。
伊達班長,我們表面上應該是剛剛認識,才見面就邀請我來參加婚禮是不是......
“......當婚禮上的服務生。”
......哈??
早就知道自己的好友不走尋常路,到底為什麽會一次又一次上當啊?!安室透緊繃着臉露出一個咬牙切齒的笑來,點了點頭。
一別七年,曾經的警校第一論為咖啡廳服務生,還要去自己好友的婚禮上端茶倒水。
好慘啊,安室先生。
月山朝裏的視線在幾人臉上來回切換,忍不住對自己身邊的金發男人投出同情的目光。
不知道這一幕會不會被那位世界的締造者畫在漫畫上,他更傾向于不會,畢竟安室透現在還處于波本三選一,就算透露他是卧底也應該是波本身份暴露之後,不會現在就讓讀者知道他和松田陣平他們的關系。
不過飛鳥霧的buff估計是瞞不住了,這個案子簡直就是為了暴露他的全色盲症量身定做的,不知道這話發出來論壇上會有多少哀嚎聲。
......想起論壇那些言論,月山朝裏的表情一時有些扭曲。
他已經不止一次看見他們喊飛鳥霧寶寶了,無論是什麽情節都能有好幾串‘寶寶寶寶寶寶’,為什麽這麽喜歡喊飛鳥霧這個稱呼啊......
正琢磨着這件事情,月山朝裏忽然感覺那個昏迷了一下午的馬甲重新與自己連接上,随後,飛鳥霧的視野重新在系統頁面中恢複過來,他連忙轉頭看向病床上的人,開口道,“寶寶......”
......?
病床上剛睜開眼的少年瞬間睜大眼睛,紅暈染上耳朵,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鮮豔。
啊啊啊啊喊岔了!!
月山朝裏狠狠咬住槽牙,連手指都忍不住曲縮起來,羞憤欲絕。耳畔系統正用其他人都聽不見冷淡男音狂笑。
其他人躲在他臉上的視線好像帶着溫度,馬上就要把這個對着自己弟弟喊出極其怪異稱呼的男人燙出洞來。
“都說了別叫我這個......”飛鳥霧迅速搭戲,他的聲音因為長時間昏睡有些沙啞,裹着層層紗布的那只手擡起來,覆在床邊黑發男人的手上。
“抱歉抱歉,剛才太着急了。”月山朝裏幹巴巴地回應,“現在感覺怎麽樣,小霧。”
別再盯着我看了!
即使這段對話已經結束,那幾道強烈的視線還是黏在自己臉上,要不是現在情況不允許,他都想把自己的腦袋埋進被子裏,最好一輩子都不出來。
事到如今,也只能靠飛鳥霧轉移注意了。
“......有點餓。”躺在病床上的少年一點點蹭起來,于是在病房中幾人的視線終于從月山朝裏身上離開,落在他身上,
似乎并不在乎自己層層疊疊包裹着的手腕,在場也沒有一個人詢問飛鳥霧傷口疼不疼。
沒有被直接告知過這件事情的那三位警官足夠細心,相處這七年來的各種細枝末節也足以讓他們明了一些那人不願意說的病症。
聞言,安室透拿過一邊的便當,遞到少年面前,“先吃這個吧?”
感覺到飛鳥霧那邊因為藥物和失血還處于全身無力的狀況,月山朝裏自覺接過包裝好的便當盒打開,又取出嶄新的外帶筷子,将裏面尚且溫熱的玉子燒分成容易入口的大小,送進少年嘴裏。
視線又落回了自己身上。
月山朝裏硬着頭皮面不改色地喂了幾口,感覺自己的臉皮在這短短的幾秒鐘得到了升華。
看吧看吧,就是看看而已這有什麽的。
只是一句寶寶而已,有什麽大不了的。
。
有大問題!當初就不應該說那句寶寶!
幾天後,月山朝裏坐在咖啡廳最隐秘的卡座裏,連由青變紅再由紅變青,差點把檸檬水都打翻在地上。
面前的屏幕還在不斷滾動着,他臉上的紅暈還未散去,就被系統一句話沖的腦袋都要炸了。
【要點開鏈接嗎?】
‘不點!!!’
月山朝裏雙臉通紅,忍不住回憶起剛才看見的畫面。
他本來是準備挑一天将論壇在新的一話放出後的分析仔細看一看,找找能不能運用的地方,剛好今天江戶川柯南他們去露營了,過幾天還要去一個鈴木特快號列車,這種時候忽然拉一個列車進來,估計是主線。
說不定會在列車上掀開安室透的馬甲,月山朝裏并不準備參與這件事情,幹脆以照顧飛鳥霧的理由拒絕了邀請,窩在自家咖啡廳裏刷論壇。
[嗚嗚嗚嗚媽咪謝謝媽咪嗚嗚嗚嗚嗚嗚]
[射射,已經謝了嗚嗚嗚嗚]
[媽咪——————————]
剛打開論壇就被滿屏的[媽咪]晃住了眼睛,月山朝裏那時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只一點點往上翻找,試圖找到論壇刷屏的緣由。
往上翻找了大約幾十層之後——
[戒賭的秋子:“寶...寶寶...哈、輕點嗚......”月山朝裏下意識讨饒,卻不想身上的白發少年不知道被這個稱呼觸動了哪根神經,猛地掐......“全文走文字鏈→願賭服輸]
[戒賭的秋子:雖然我又輸了,但是爽死了嗚嗚嗚嗚嗚嗚誰不喜歡男媽媽嗚嗚嗚嗚嗚嗚!!]
玻璃杯落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巨響,月山朝裏伸手捂住自己的臉,發出了一聲痛苦的低吟。
毀滅吧,這個論壇和這個世界。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閱讀
【預警:下章論壇充斥成分較大的CP雜燴,介意可以跳過該章節~】
要素過多不知道寫什麽當小劇場
朝裏:...請務必讓這個世界毀滅
被加更和文獻pre論文砸的昏頭轉向了,只能延期随機貼貼評論,啵啵啵愛你們!
三合一嗯嗯,加更再次-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