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被綁架的大少爺(10)

窗外,大雨還在瘋狂下着,似乎要将這片地方淹沒方可罷休。

卧室內,樂明越坐靠在單人沙發上,任由黎憑替他手指上的傷口消了毒,貼上一張創可貼。

“表哥,你好好休息吧。”黎憑說着,卻在樂明越書桌前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樂明越原以為他要離開,現在看來他真的是不按套路出牌。

轉頭望了眼窗外,不知為何這雨讓樂明越感到心髒被壓迫得緊。

也不知現在向寧如何了。樂明越心中有些忐忑,又有些擔憂。

當他轉回頭之時,恰好與黎憑來了個對視。黎憑翹着二郎腿,雙臂交叉抱胸的姿勢令他看上去不像是個剛成年的男孩。

他的臉上沒有孩子的純真,眼底的情緒讓樂明越捉摸不透。

他倆都不說話,房間內氣氛一時沉悶得讓人感到壓抑。

而在黎憑不知道的地方,系統正和樂明越聊着他所犯的錯誤——系統告訴樂明越,向寧之所以會打翻糕點,實際上是黎大少爺故意撞上去的。

事實上,樂明越的确有這樣一個猜測,但因他并未看到全過程,便也不好多說什麽,如今得了系統的證實,他不禁暗自搖了搖頭。

他自知這般坐着毫無意義,便也不管黎憑阻撓站起身來,往門口走去,“你回自己房間吧。”

黎憑猜到樂明越有可能要做的事,便也站起身來跟在他身後,嗓音低沉又悶得可怕,讓樂明越感到明顯的不适,“我看着你,免得你一會兒又受傷了。”

樂明越輕輕應了一聲,不再去理會他。

下了樓梯,他在門口處将拖鞋換成了休閑鞋,随手拿了挂在牆上的一把雨傘下來,開門出去。

黎憑就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冷眼相看。

天色昏沉,月兒的身影不知藏在了何處。秋天的白日相比起夏季來說短了些許,更何況現在又下着大雨,黑雲壓城。

打開門的一剎那,屋內明亮的燈光從門口照出去,樂明越的身子雖擋住了些許光亮,卻也堪堪照映出向寧的身影。

樂明越由此看清了正站在雨中認命般接受風雨摧殘的向寧——

他一身白襯衫和黑色九分褲盡數濕透,一頭黑發被雨水澆灌着,有好幾捋緊貼着他的額頭、鬓角處。

他孤零零地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地站着,眼中看不到喜樂或是傷悲,更不存在怒意,就好似全世界都将他抛棄。

“你傻啊你!”樂明越撐開傘沖進雨中,站在向寧身前替他擋去雨水的攻勢。

樂明越微微擡頭,那人滿臉的水漬,順着瘦削的下巴不住滴落。

他蹙了蹙眉,緊接着說道:“行了別站了,跟我進去。”

見向寧絲毫沒有半點要動身的意思,樂明越便拉住他的手腕,試圖帶他往裏走。

手抓向向寧手腕的那一刻,樂明越感覺自己如同抓住了一塊濕巾,觸及到的地方又濕有涼。他知道,那是向寧的襯衫袖口,此刻已能擠出許多水下來。

“少爺,進屋去吧!”老王不知何時走了出來,撐着一把黑傘站在他們身旁,臉上寫滿了焦急。大雨将他的聲音掩蓋了七分,他不得不提高音量繼續說道,“少爺,進屋去吧,我去跟黎少爺求情。”

“不關你的事,老王你進去吧……”

樂明越面向老王,話音剛落,他便感覺一股力量将自己的手甩開。他慌忙轉過頭去,卻見向寧擰眉斜了他一眼。

老王無奈地嘆了口氣,餘光瞥到一抹身影。他望向門口,黎憑就站在那裏,微傾着腦袋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那好,你不進去,我就在這裏陪着你。”樂明越自知勸不住向寧,索性便直挺挺地站立者,也不管他同不同意,只兀自替他打着傘。

他刻意将傘往向寧那邊傾了傾,原本只是有雨滴打在他褲腳、鞋子上,現在他垂于身側的手臂也沾上幾滴雨漬,而且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着,但他卻不管不顧。

“你……”向寧的聲音極輕,樂明越卻從他的口型明白過來他在說些什麽。

他說的是——你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樂明越不覺得自己哪裏不可理喻了,但是看向寧的眼神嚴肅又兇狠,再配上這一句話,他不知為何竟有種想笑的沖動。

“我哪有不可理喻,還不是為你着想?”樂明越一字一句地說着,音量不大,卻正正好好能夠鑽入向寧的耳中。

他略帶俏皮的語氣透露給向寧這樣一個信息——我都是為你着想,你卻一點都不領情。

向寧斜睨他一眼,不願再多說半句。

不知過去多久,樂明越只覺得自己撐傘的那只手酸澀無比。

不經意一個轉頭,他這才發現他們身旁早已沒了老王的身影,倒是門口那道光一直未曾消失,家裏那扇門到現在都沒被關上。

樂明越的手酸得實在難以忍受,他便不得已換了另一只手。

他受傷的正是這只手,食指上的邦迪如此顯眼,清晰地入了向寧的眼。他盯着那塊地方看了兩眼,眼神複雜難測,旋即移開視線。

系統:“小越,向寧剛才盯着你的傷口看了幾秒。”

方才那幾秒的時間樂明越恰好低下了頭,活動活動那只酸脹的手,這會兒一聽系統這樣說他便什麽都顧不上了,只緊緊注視着向寧,似乎要在他臉上盯出一朵花來。

“我的手被你弄傷了,說實話,你心疼嗎?”樂明越神色異常認真,

倒是沒想過樂明越會如此直截了當,向寧冷哼一聲反問道:“你想聽什麽答案,心疼?抑或……心疼死了?”

樂明越目光直視向寧,似要看穿他的心思,“你幹嘛要騙自己,明明你就心疼了,為什麽就是不承認?”

“笑話!你以為你是誰!”向寧別過頭去,懶得再多看樂明越一眼。

樂明越在心中“嘿”了一聲,想着這向寧也是嘴硬,明明對于不慎弄傷自己這件事他存着一點愧疚之心,但這講出來的話吧,實在讓人忍不住想要好好“教育”他一頓,讓他乖乖地別再口是心非。

“小越!”

樂明越張了張口正欲說些什麽,背後陡然響起匆忙而焦急的聲音。這聲音十分渾厚,不用想也能知道是向父來了。

“小越,你在做什麽?”向父喊完,緊接着又是向母。

樂明越轉過身去,目光越過向父向母落到了他們身後的老王與黎憑身上。

看樣子吃過晚飯便上樓去休息的向父和向母應該是老王找下來的,而黎憑一副事不關己的态度,微微翹起的一側嘴角暗藏不屑。

對于樂明越的任性,向父向母可是心疼得要命,他們經由老王替他們撐着傘,匆匆來到樂明越身邊。

大雨還在繼續下着,誓要将這世界沖刷得一塵不染。多久才會停下,這點無人知曉。

“小越,別胡鬧,進屋去,你可不能把自己嬌貴的身體淋壞了。”向母一把挽住樂明越的手臂,卻在下一秒驚呼出聲,“小越你看看你,衣服都濕了!”

一聽向母這話,向父也更急了,以命令的口吻對樂明越與向寧說道:“小越你進屋去,向寧你也是,別在雨裏頭站着了,我現在命令你們都進屋去給我洗熱水澡。”

向父的話在這個向家最具分量,既然他已經發號施令了,樂明越這便乖乖進了屋,向寧跟在他身後,由老王替他撐着傘。

收起傘,樂明越感覺到受傷的手指隐隐泛疼,他将傘遞到老王手中,垂下那只手不敢再動它。

換上塑膠拖鞋,樂明越轉身之際,卻驀然注意到向寧仍舊站在門口沒有進來。

意識到向寧是為何而不進來之後,樂明越讓老王去拿了拖把過來,而後對向寧說道:“你進來吧,落在地上的水漬老王會負責拖幹淨,你先去洗個澡,最好再喝杯熱水然後早點睡,千萬別着涼了。”

向父和向母無奈地聽樂明越說完,并不去打斷他,即便他們現在迫切想讓樂明越先去洗個澡。

系統:“小越,向寧說你話太多煩死了。”

“這話是他說的還是你添油加醋的?”樂明越将信将疑,卻還是選擇信了系統的話,他轉身對向父向母開口道,“爸媽,我上去洗澡了,有什麽事一會兒再說。”

說完,樂明越轉身欲上樓,卻似乎想到了什麽又重新轉回身,目光灼灼直射向寧。

“向寧,聽話。”

在場沒有人想到樂明越會用着極為認真而嚴肅的語氣對向寧說出這兩個字,客廳內一時安靜下來,只餘樂明越耳邊紮耳的系統大笑聲。

“笑屁笑!”樂明越怼了系統一句,轉身匆匆上樓,不再管其他人接下來都要去做些什麽。

但他不知道的是,向寧一路望着他的背影未曾移開過視線,直到他消失在樓梯拐角處,再也不見身影。

目光下移落于地面,向寧嘴角扯出一抹淺淺的的笑意,用着所有人都聽不清的音量,從齒縫間吐出了兩個字——

幼稚。

雨依舊下着,街上行人寥寥無幾,道路中央車子飛馳而過,碾過雨珠彙集的水窪處時水花四濺。

浴室內,樂明越關上淋浴,原本嘩嘩而下的熱水頓時便只剩一小涓細流,很快細流又成了水滴緩緩落下。

用浴巾擦幹身體後,樂明越穿上內褲與睡衣褲開始吹起頭發來。

吹風機的轟鳴在耳邊響了幾聲,等到頭發差不多吹幹之後,他關閉電源将吹風機放回原處。

梳過頭之後,他走出衛生間向樓梯間走去。

“少爺,你是不是想吃點什麽?”走進廚房,樂明越恰好遇上老陸洗好鍋碗将圍裙取下。他一看到樂明越,便當即又重新圍好圍裙。

“不用了,我吃不下。”

樂明越輕搖了搖頭,視線落在老陸放在桌上的那一大盒純牛奶上。他走到桌前,從櫥櫃中拿了個玻璃杯出來。

“少爺你是想喝牛奶嗎,我正準備給你弄呢。”見樂明越自顧自忙活起來,老陸忙走到他身邊,伸出手來想替他洗杯子,“少爺,我來就行了,你去卧室休息吧,一會兒我給你端上去。”

老陸想幫他,樂明越卻并未将玻璃杯遞給他,兀自洗過之後倒上了約莫三分之二的牛奶。

這牛奶剛從冰箱裏拿出來不超過十分鐘,樂明越打開微波爐門,将盛着牛奶的玻璃杯放了進去。

在原世界中,除了工作上的東西,原主從來就不是個會自己動手做事的主,家裏的一切都是等着別人給他喂進去,他只需張張嘴即可。

而如今,大少爺轉了性子,許多事他都自己會去做。這讓他們幾位仆人感到詫異,也存了一些不适應,幾天了依舊未能緩過來。

一分鐘之後,樂明越拿着一杯熱騰騰還冒着白氣的牛奶敲開了向寧的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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