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格外開恩

還未走進秋水閣一丈,宮主就倏地擡頭。即使是這麽輕盈的步伐,她也能輕而易舉的辨別出來。

“請宮主開恩,放了蕭子延吧。”寧春緩緩地走了進來,淡淡開口。

若惜募得回頭,看見數丈之外的寧春站在那裏。即使是在陰冷無陽的天氣,此時的他看去仿佛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顯得閃閃動人。

真的很少會有人再像他一樣大方了。

宮主與若惜都已經知曉,寧春呆在門外已經不是一時半會兒了。既然所有的事情他都已經知道了,那就不需要藏藏捏捏了。

“你可知道,殺了他才是最好的選擇。”依舊是往日的冰冷無情,如同讨論蝼蟻一樣談論着一個人的性命。

聽到死這個字,若惜的身體不由地微微顫抖了一下。

“這當然不是最好的選擇,如果蕭子延死了,若惜就會一輩子挂念他,這樣若惜又怎麽會安心成為我的娘子了?其次,蕭子延是冥鼎山莊的少莊主,據說冥鼎山莊早已盟主定下了婚約,他将會娶盟主的女兒。殺了他,不僅會影響到若惜,甚至還會影響到整個武林,引起不必要的紛争。”寧春沒有受到此時此刻危機氣氛的影響,不緊不慢的說道,“所以說,放了蕭子延,才是最好的選擇。”

“哈哈真是匪夷所思,難道靈鹫宮還會怕區區一個武林盟主?”幾聲冷笑蕩漾在秋水閣裏,笑容裏帶有着嘲諷與不羁。

“在當今武林中,又有哪個幫派又敢和靈鹫宮為敵了放了蕭子延,只不過是為了不必要的紛争罷了,宮主又何必去花時間和精力去解決這些雞毛蒜皮小事情了。”寧春依舊是雲淡風輕,不過确是句句酌情酌理。

剎那間的沉默,不過在若惜世界裏,卻好似幾年那麽長。

“好吧,我現在就下令放了他。”宮主終于發出聲來,“不過,若惜從此不得再與蕭子延與任何瓜葛,否則,到時候你們再怨不得我了。”

寧春終于等到了想要的答案,他扭過頭看着若惜,心力交瘁的臉上泛着欣慰。其實,一切都已經明了。

他上前扶起若惜,由于跪了太久,若惜的腿肘已經麻木了。就在寧春的攙扶下,她一瘸一拐的走出了秋水閣。

宮主看着他們相扶相依走出去的背影,感覺無比欣慰。這兩人,日後一定是靈鹫宮不可多得的人才,能為靈鹫宮做出巨大的貢獻。

“什麽要放我走!”蕭子延異常詫異,對着兩個婢子高聲驚呼,引得周圍的人紛紛側目相望。

他不懂,在看見兩個侍女打開牢房門的時候,蕭子延甚至已經做好了上斷頭臺的準備。從一開始進靈鹫宮的時候,他就知道生的希望渺茫,直至被關進地牢裏,他就明白,自己是很難活着走出靈鹫宮了。

其實,他的心願已經完成,只要問問若惜是不是真心願意嫁給寧春。如果願意,自己願意退出,祝他們幸福;如果不願意,則自己就帶她走。然而,當兩人的目光相碰撞的那一刻,蕭子延所有的疑問都已經明了,若惜還是愛着自己的。既然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那麽,死又有什麽關系了!

“快走吧!”周圍的叫嚣聲越來越大,兩個婢子忍不住低聲催促。

蕭子延木然的一步步走出地牢,他知道,事情不會如此簡單。

當他一踏出地牢鏽跡斑斑的鐵門時,即使外面陰暗一片,沒有陽光,但是他仍感覺明亮的光線刺得他睜不開眼睛。蕭子延急忙用手臂護住眼睛,當他挪開手臂的時候,卻看見了此時此刻現在最不想看見的人——寧春。

最為一個兄弟,面對着即将成親的好朋友,不能不給與祝福,可是,有些話,他真的說不出口。蕭子延知道,寧春是個事事追求完美的人,他一定也同自己一樣深愛着若惜,要不然也不會允許自己即将過門的妻子心中還有另外一個男人。

“我都不知道現在該和你說什麽了一路順風吧!”寧春讪讪地笑了笑,只是往日真心爽朗的笑容此時只剩下無盡的尴尬。

蕭子延張了張口,喉頭卻一個字都沒有發出來。

就這樣相互凝視着,兩人之間密切的兄弟情誼為了一個女子,感覺到了無比的陌生。

“我想見見若惜。”思忖了好一會兒,蕭子延終于道出了心中所想。

“不可能,宮主答應放你走的條件就是若惜與你從此再無瓜葛,又怎麽會與你相見”仿佛在意料之中一樣,寧春的眼睛遙望向遠方,淡淡的回答着。

蕭子延看着昔日熟悉的面孔變得陌生起來,寧春此時遙望向遠方的眼眸深不可測。昔日,他與寧春下棋、吟詩、談古論今只是此時,卻好像不曾認識過一般,蕭子延的心中生氣了淡淡的悲涼。

“我想見見若惜,我有話對她講。”蕭子延的語調驟然上揚,有着一種容抗拒的威嚴。

寧春收回飄向遠處的目光,淡淡的看了眼蕭子延盛怒的目光,依舊重複說道,“不可能。”

蕭子延還從未見過寧春的臉上出現如此決絕的神色。

他渾身一震,看着寧春決絕的山色,回想起與若惜在牢房相見的那一幕,生生把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即使沒有看見目睹若惜向宮主求情的樣子,但是他能想象的出來,若惜一定是費了極大的功夫。他不願意因為自己的一時沖動,讓若惜的滿腔心思白費了。

“好,既然不能相見,那我最後問一句。她,還好麽?有沒有受傷?”蕭子延欲言又止,嘴裏緩緩吐出最後的一個疑問。

只要若惜安好,他就可以放心的離開了。

“她很好,宮主沒有為難她。”寧春遲疑的看着他,知道他已經近乎心灰意冷。蕭子延在江湖上已經聽膩了阿谀與贊美之詞,可是此次靈鹫宮之行,恐怕已經讓他深受打擊。

得到了寧春肯定的答案之後,蕭子延遲疑了許久。他環視着周圍的一切,周圍滿是蕭條的落葉,枯黃的葉子鋪滿了整地,依舊沒有見到若惜的身影。蕭子延的嘴角泛起了嘲諷似的績效,終于轉身離開。

看着蕭子延離開時落寞的背影,寧春的心裏也泛起了陣陣苦意,這個好朋友是已經失去了。從此往後,他與蕭子延兩人之間,恐怕就是勢不兩立了吧。

遠處的若惜站在高聳的城牆上,透過細小的縫隙,看着蕭子延一步不離開自己的視線。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無聲地劃過了她光潔的臉龐,心裏湧現出陣陣的悲涼,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次相機,也許是一輩子都不會有機會了。

放眼望去,蕭子延在一片光禿禿的林木之中化為了一個黑色的小點,一堆堆深灰色的迷雲,低低地壓着大地。這一天,注定是陰郁蕭肅的一天,連上天也在極力渲染着離別的悲痛。

峭厲西風把天空吹刷得愈加高遠,遼闊大野的青綠色已被搖曳得枯黃不堪。那一個黑色的小點也終于消失不見了,若惜的身體在寒風中已經漸漸沒有了溫度。可是即使是這樣,若惜還是舍不得離開,躲在這裏的她無聲地留着眼淚,想把自己的不舍,多年來的苦楚、委屈一同宣洩出來。

所有的事情,已經無法改變了,若惜深愛的男子恐怕已經是傷透了心吧!

但是不論怎麽樣,若惜也是覺得值得的,起碼,他活了下來。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