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無語凝咽
第五十九章 無語凝咽
蕭子延雙手環抱着,微微合着眼睛,倚在冥鼎山莊正中央的一棵參天古榕上。幾天不眠不休的日夜兼程,已經讓他疲憊不堪。
“子延。”蕭子延感覺到有腳步聲向自己走進,瞬爾就聽見了那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他募地睜開了雙眼,扭過頭看向聲音的來源處。
來得正是寧春,他的神色和以前每一次的來訪都別無兩樣,柔和且善良,甚至連他對蕭子延稱謂都沒有發生一丁點兒的改變。
這樣的稱謂讓蕭子延微微晃神,頓時讓他覺得在靈鹫宮發生的那些事情好像并不存在一樣。
“聽說你找我,有什麽事情嗎?”沒有往日的熱情,蕭子延冷冷的問道。即使一切都與從前是那樣的相似,可是他還是真真切切地知道,回不去了,一切的一切早已經是物是人非。
寧春也被蕭子延冰冷的态度所驚愕,微微一愣。不過瞬時他就反應過來了,微微上前一小步,小聲地對蕭子延說道:“跟我來,你自然會明白。”
靈鹫宮的人神通廣大,難免她們不會找到這裏來,所以寧春要格外小心。
“你有什麽話就說吧,現在我是正,你是邪,自古以來正邪不兩立,我們兩人單獨出去見面,恐怕不太好吧。”蕭子延的目光依舊如此,無法看到些許微微緩和的跡象。
并不是他小肚雞腸,而是一看見這個昔日的好友,蕭子延的心裏就好像被人一刀刀刺下去一樣疼痛起來。他可以對着全天下的人都仁愛心慈,可是卻唯獨對着這個人,他是真的做不到。
看見蕭子延這個樣子,寧春好像也明白了什麽,從嘴角扯出一絲苦笑,“如果,是若惜找你,你也不去麽?”
“什麽?”這下子輪到了蕭子延愣住了。在離開了靈鹫宮之後,他真的以為在他的有生之年裏再也見不到若惜了。
寧春似乎不願多說,只是微微一笑,扭頭就走了。
蕭子延見狀,頓時精神大振,緊緊跟在了他的身後。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的走出了冥鼎山莊。
募地,門被猛地推開了,若惜回頭,終于見到了自己心裏日思夜想的那個人。即使早已有了心理準備,但她還是不禁愣住了,原來,當一切真真正正的發生時,一向冷靜的她也會如此地不知所措。
兩個人就這樣看着對方,好像要将過去的兩個月的沒有相見的時光通通都彌補起來。他們之間有太多的話要說,有太多的情感要傾訴,可是滿腹的話語卻不知道從何說起,滿肚的相思皆化為了激動與欣喜。
“若惜。”只是輕輕喊出了這兩個字,蕭子延就哽咽在那裏,再發不出聲音了。
他一個箭步沖了過來,緊緊地将若惜摟在了懷裏,好像只要一松手,若惜就會離開一樣。
若惜被蕭子延緊緊地抱在懷裏喘不過氣來,雖然只是兩個月,但是在這期間,他們經歷了生離死別的痛楚。這一刻,她覺得世上沒有比在蕭子延懷中更加幸福的事情了,她甚至能感受的到蕭子延因為激動而略有些微微顫抖的身體,這溫暖而結實的懷抱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真的。
就這樣,兩人相擁着,不知過了多久。
“除了死亡,沒有人能将我們再分開。”若惜輕撫着蕭子延寬厚的脊背,眼神堅定。
蕭子延頓時扶着若惜的肩膀,驚聲高呼,“真的嗎?若惜,你告訴我,我不是在做夢,你真的願意為我離開靈鹫宮?”
若惜的眼中泛着淚光,看着像是小孩子一般的蕭子延,微微笑着,語音卻在發顫,“是的,你沒有做夢。除非你丢下我,那麽,只有死亡才能将我們分開。”
“不,連死亡都不能将我們分開,我們這輩子要在一起,下輩子要在一起,下下輩子依舊在一起,永遠都不分開。哪怕我們在地獄裏,也要做一對鬼夫妻。”在這一刻,蕭子延的目光火熱而溫情,自他踏進這間房間的時候,目光就未曾離開過這個白衣女子,哪怕是一秒鐘。
蕭子延再一次将若惜摟進懷裏,嘴角泛着滿足的微笑。這一刻,這些話,他确實等的太久了。
不過,幸好,他終于等到了。
“你和寧春怎麽逃出靈鹫宮的?”溫情過後,蕭子延猛然想起這個問題。若惜雖功夫極好,但是在遍地高手中的靈鹫宮裏,也算不上什麽,更何況,她還帶着一個什麽功夫都不會的寧春。
若惜一言一語的将事情的經過都告訴了蕭子延,當如,在客棧被弱水所傷的那一次她輕松地跳過了。
過了半晌,蕭子延的眼眸中滿是愧疚,“看樣子是我錯怪寧春了。”
一想到剛剛在冥鼎山莊的态度,蕭子延就覺得羞愧萬分。寧春設身處地地為他着想,排除萬難才與若惜趕到這裏,可是他卻絲毫沒有顧及兩人多年的交情,居然還那樣還冷漠地相待。
“我們欠他的太多了!”若惜不由自主地感嘆着。
如果不是因為她,寧春又怎麽會被抓進靈鹫宮;如果不是為了他們兩人的幸福,寧春又怎麽會冒着生命危險将她救出來,此時此刻還在逃離颠沛之中;如果不是為了他們之間的愛情,寧春又怎麽會舍棄與她即将舉辦的婚事
想到這裏,若惜突爾低下頭,輕輕嘆息了一聲。
蕭子延自然看出了她的心事,神色微微一變,輕輕覆上了她的手,緊握,低頭看着她,“只要我們幸福,便是對他最好的回報。”
寧春此時正和秋秋坐在破落的院子裏,他一言不發,神情郁悶。
看着寧春愁眉沮喪的樣子,秋秋用手撐着腦袋,細聲細氣的問:“神醫哥哥,你怎麽不高興啊?”
寧春搖了搖頭,微微苦笑,“小丫頭,我沒有不高興啊。”
多麽蒼白無力的辯解,但是他臉上的神色早就将他出賣了。
“哦,我知道了。”秋秋拖起了長長的音調,一副小大人的模樣,“你喜歡漂亮姐姐,所以,當她和別人在一起的時候,你就不高興,是不是呀?”
對于秋秋提出來的這個問題,寧春實在不知道怎麽回答。回答是的話,顯得他太小家子氣;但是回答不是,好像自己的情緒确确實實與這件事有關。但是他知道,自己是沒有資格不高興的。他們兩人郎才女貌,兩情相悅,是天造地設的一隊,而自己了?什麽都不是罷了。
“你還太小了,等你長大了,自然會明白的。”寧春拍了拍秋秋的小腦袋,柔聲的說道。但是,卻怎麽也掩蓋不了他臉上的失落。
秋秋迷惑的看着寧春,歪着頭,似乎還在等待着他的答案。
可是,這時寧春已經起身了,他還有太多的事情要忙,為秋秋娘把脈,為秋秋煎藥還有更重的事情就是,要再這間客棧周圍做好埋伏,撒上早已準備好的迷藥。這間客棧早已暴露,沒有人能猜到靈鹫宮的人何時到來,只有做好一切的準備工作,才是萬全之策。
寧春撒完了迷藥,漫步在這間客棧周圍,周圍的恬靜與閑适更加突出了他的落寞。
即使如此,他不後悔,兩個人的幸福遠遠要比三個人的痛苦重要得多。
站在客棧底下,看着若惜的房間,窗戶微微阖上,卻沒有緊閉。他仿佛能聽見從那扇窗戶裏傳來陣陣甜言蜜語,一下一下地敲擊着他的心房。
即使如此,內心仍然堅定的重複着告訴着他,自己并不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