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弟弟還我

腦殼疼。

黑和這些人相處得實在太累,甚至現在上街,還時不時會有一個小屁孩跑到他跟前,奶聲奶氣的叫一聲爸爸,接着就興高采烈的轉身離去。

甚至好幾次被對方近了身,恍惚間,黑沒有看見想象之中的那抹紅,才反應過來。

不是那個怪物小孩,只是尋常普通的一個孩子罷了。

越是這般恍惚,黑越是心中覺得不快。

他對自己,說不過就只是一個甩不掉的麻煩。而往日甩了他,不管怎麽樣,這個時間都該追上來了。

這一次卻沒有。

所以他才偶爾多了錯覺。

此刻看來,他莫不是死了?

黑笑着将帽子拉起蓋到了頭上,一副皮囊惹出無數事端,比起視線受阻還是少些麻煩的好。

最近學他穿着的人不少,也算是給他招去了不少麻煩,轉身入了小巷買了兩罐酒,然後提着酒連夜離開了埃裏克保護區。

黑尋了一方廢墟,找了一處還算幹淨的殘樓樓頂,看疏星殘月聽喪屍鬼叫,再喝兩罐冰啤酒,倒是舒服得緊。

黑最近……發現了自己的弱點。

他不夠心狠手辣,他只殺該殺之人。

而他忘記了人類複雜,這世上像埃裏克城內那幫毫無惡意,卻能帶給他無盡苦惱的人,大有所在。

而這一類的人,若他足夠心狠手辣,屠殺殆盡便能得個清靜,而不是一再輾轉逃離。

兩罐冰啤酒下肚,黑從房頂探出頭,看向下面聚集的三兩只喪屍,一刀伸出挑起其中某只喪屍摔到了房頂上。

“坐下,問你幾句。”

“嗷!嗷!”

見那只喪屍嗷嗚嗷嗚叫着要撲過來咬他,黑擡手一刀,把他身子拍進了磚瓦之間,在他差點兒掉下去之前,飛快射出兩柄短刀将他定在了房頂的大洞邊上。

喪屍只剩一個頭還在房頂,身子全部落入了大洞內,四肢不停撲騰着。

“還裝?”黑拿着大刀啪啪就給他了兩耳光。

喪屍委屈巴拉的嗷了兩聲,見黑的臉更黑了,委屈的開口:“你……你怎麽……”

“因為視線。”

正常的話,喪屍應該是目不能視的,他們尋人類都是靠着氣味和聲響。他最近外出總能感覺到視線,一開始以為是一同出任務的組員,便忍了。

這一次獨自出來,視線依舊存在,那就說明。

這些喪屍,不是喪屍。

可是仔細看看……嘔,都在發黴長蟲的傷口,也不像是人。

“他,還活着?”

既然這麽說來,那就只有那個紅毛能解釋了。

他不止一次見過,他有控制喪屍的能力。

還能令喪屍行動變得敏捷,此時都還能擁有視力,甚至是開口。

如果他的能力不是限時的……那麽,這些喪屍可能才會真的成為人類的噩夢。

無窮無盡的大軍,擁有着可怕的傳染能力。

一旦組織起來……一旦有目的行動起來。

這個世界離着滅亡,就不遠了。

“嗷嗚啊啊哎喲!是,是!”

那個喪屍正打算裝傻,黑又是啪啪啪幾巴掌扇的他頭暈眼花。

聽到回答黑才停手,然後又問:“為何監視我。”

“……不知道。”

他不說,黑也知道。

真要說的話,黑打從一開始就知道,他不是一般的存在。

他能控制喪屍,僅憑這一點,就可以斷定……他繼續成長遲早會成為的人類生存下去最大的敵人。

要問他的話,他覺得此刻這種雙方牽制的情況就很好了。

過度自信的人類,有喪屍的壓力壓在心頭,也許才能讓他們那過度自傲的腦子清醒一點。

而比起人類,和沒有腦子的喪屍待在一起,他覺得更加安心和放松。

若是連同喪屍都擁有了神智,這個世界又和以前的世界有什麽不一樣呢?

而很可能,那個紅毛會打破現有的平衡。

他是個禍害,或許他應該再多試幾種方法,将他徹底滅殺的。

他雖然只有稚童的模樣,心性卻異常成熟。無數次的感覺到了他那微弱的心理變化……僅憑這一點,他就已經足夠可怖了。

把他帶在身邊,待一日他達到巅峰,好好與之一戰的想法不是沒有過。

可是他發覺,他在隐瞞一些事情。

不管他如何八面玲珑的隐藏,黑也從來不會看錯人。

他對自己有隐瞞,又或者看似單純的接近的和陪伴,不過是兩個無聊的人湊在一起相互打發時間。

黑感覺到了危機感,如果是來源于對方的強大,那麽他只會感到興奮,手中的刀也會同他一塊兒激昂興奮。

而那種危機感,是來自于自己。

他讨厭,讨厭旁人利用自己。

讨厭旁人替自己鋪路。

他的人生,他的路,由他自己決定。

他再也不會受人擺布第二次!

黑幾個閃身将那些跟蹤他的喪屍甩了個幹淨。

第二次?

咔,腦海中有什麽東西碎了一般,太陽穴又一次劇烈疼痛起來,高速移動之中的黑,又是在黑夜之中,整個人失控一頭就磕在了路邊巨石之上。

黑一手扶着巨石,緩緩擡頭,想要确實視線是否受損,感覺到有血自右邊額頭留下。

巨石将額頭撞爛了好大一塊,血管也被磨破,血不規則的恣意蔓延,一開始還會順着睫毛繞開眼睛。

再眨幾次眼,視線莫名的就被血紅侵染。

到處都是血。

“惡魔!”

“怪物!殺人了,快跑!滋——殺人!”

“滋滋——你居然殺了你媽媽!孽子!”

四周不斷響起尖叫,滔天的火焰在房間內不斷的蔓延。

他能将所有人的叫罵,尖叫聽清,卻無論如何也聽不清 他們叫喊的那個名字……

他低下頭,看到了自己一雙手也滿是鮮紅,啪嗒啪嗒……

有什麽奇怪的液體大顆大顆的砸在手心卻也無法洗去手中的血色,他緊緊握着的那柄匕首,淌着溫熱鮮紅的血液。

等他意識過來,那奇怪的液體原來是他的眼淚的時候,他當即想要伸手擦去那可笑的東西。

他不可能會哭的,不可能。

可是他發現自己動不了,只能感覺到心口那滔天的恨意和哀傷。

那是他從來不曾有過的情緒。

他從來不會有這種程度的情緒……

眼前的小手微微移開,而被手給擋住的那個女人,就出現在了眼底。

那個女人睜着雙眼,腹部中了太多刀,腥臭的血蔓延了一地,明明該是痛的,她卻扭曲的笑着:“你們……誰也不會好過……統統會……比我死的更慘……一百倍……一千倍……統統……都會……”

“我們會比你……幸福一百倍。”破碎沙啞的聲音從自己口中溢出,帶着無盡的顫抖和絕望……他說:“把弟弟……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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