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紅毛再現
他決定好,不管他是哥哥又或者是弟弟,都是他最親的人。
他決定好,既然成為了‘哥哥’,他就必須擔起一個哥哥的擔子,保護‘弟弟’。
在他們即将六歲的那一大段時間,他會日日從早到晚藏在大宅門口。他知道這是再見到‘弟弟’的機會。
但是這個術士,不是好人。
所以,他決定要把他藏起來。
等了大約一個月的時間才見到術士上門,早已經準備好的他,本決定将他打暈然後把他藏起來。
可是他沒有算準自己會失手,他綁在樹上的石頭,直接将術士砸死了。
陽子也被毀了。
他們都這麽說。
然而一切的錯,他們卻都怪到了那個‘弟弟’身上。
弟弟的身份從一個棄子,變成了一個奴隸。
連陽子都失去了的母親,在宅內的地位一落千丈。
又或者,他們母子三人在宅內從沒有過什麽地位。
他原本只想找個機會……帶走弟弟。
只是想這樣的。
可是再次聽到‘弟弟’的消息的時候,是他病危送去醫院的時候。
聽說是肛裂造成的大出血,他那個時候并沒有理解到那有什麽更深的意義,只是每天找人打聽他的消息。
他出不去大宅,可是在一月又一月見不到他,也聽不到他怎麽了樣的情況下。
他突然覺得,弟弟如果不會來了挺好的。
‘弟弟’這個角色,本來就不該出現在這個地方的。
在外面,他一定會過的好很多。
現在已經沒有相信他是弟弟了,他早就準備好了,要代替他做一輩子的弟弟了。
說什麽受不了再換回來,其實都是在騙自己。
可是他還是回來了,他偷偷的回來了。
只是因為,他出不去,所以他不能把自己一個人留在宅子裏。
他就回來了。
那個時候,他只是高興,并不知道在他那蒼白的笑容之下,隐藏着什麽樣的情緒。
他說:“哥哥,我最喜歡你了。”
“只要你能開心,我做什麽都可以。”
“我真的好想你。”
他察覺到了哥哥對他的愛,只是兩人都還太小,并不知道那種絕望之下生出來的愛意,那種自小相依為命的愛意。
該如何分類。
他們的世界,并沒有過愛,是親情也或許是友情甚至是愛情。
他們只知道,他們想要保護對方的心情是一致的。
可是,他們太弱了。
弱小,無能。
以至于除了哭,除了承受,他們的反抗是那麽無力而好笑。
一切的錯,全部都只因為他是‘弟弟’就全部由他承受。不管他說再多次,自己才是弟弟也沒有人信。
在他八歲那一年,他又殺人了。
他們想要在哥哥脖子上烙下編號,把他賣進現在最大的奴隸販賣組織。
沒有人願意聽‘弟弟’的懇求,沒有人願意放過他。所以他殺掉了那裏看守和執行的兩個人。
那一次,他沒有再顫抖,沒有再嘔吐。
他看着地上兩具屍體,心髒好像壞掉了一樣,沒關系。
他就是惡鬼,就是惡魔。
他和弟弟一直活在角落裏,只是偶爾出去撿一點活下去必要的食物……依舊不行。
還能怎麽辦呢?如果他的出生就是一個錯誤,還活着的理由是什麽呢?
如果父母對他們都沒有愛意,生下他們的理由,又是什麽呢?
如果只有刀刃才能保護自己和弟弟,他已經沒有理由不這麽做了。
在弟弟被他母親親手送到了那群‘親人’的手上之時。
他就知道,他該怎麽做了。
那深夜的一場大火,帶走了無數人的性命,帶走了他的噩夢,他的幼稚,他的懦弱……
“把弟弟,還給我。”
洶湧的大火在腦海中不斷燃燒,斷斷續續的片段湧現在黑的腦海中。
或明或暗,隐隐約約的告訴了他一些他根本不想知道的過去。
他寧可當做自己從未有過那所謂的‘雙親’。
黑擡頭看着前方茫茫一片的黑夜,伸手捂住了額頭。
額頭受傷了,有些疼。
他依舊想不起自己的名字,依舊想不起那個‘弟弟’去哪兒了。
又或者說他一直就沒有看清過那對雙胞胎的臉,甚至都懷疑那是否是他的記憶,又或者只是他看的某一段變态電影。
因為。
他的心情依舊平靜,仿佛只是一個過客,聽了一場來自旁人的故事。
他似乎在原地耽誤了好一陣子的時間,可是四周依舊沒有喪屍出現。
腦海中有些紊亂,他深呼吸了兩口氣,取了一條手帕随意擦了擦額頭。
不管他是不是故事裏的主人公,裏面的那些感情他也無法體會,除了覺得那個故事異常變态扭曲以外,并沒有更多的感覺了。
他是真的這樣想的。
可是就仿佛要否定他的想法一樣,一道少年的聲音穿入了他的耳中。
“你在難過?”一道身影緩緩走進他的跟前,他擡手撫上了他的額頭:“怎麽這麽不小心。”
黑冷冷的看着眼前那個已然有六七歲模樣的小鬼頭。
脫離了嬰兒了模樣,臉龐已經有了輪廓,五官也清晰了許多。
若不是那一頭紅發太過惹眼,黑或許都不能認出他來。
“松手。”黑并沒有因為他的話而動搖,又或者他早已經到了可以欺騙自己的地步,即便是自己動搖了,他也感覺不到了。
黑是意料之中的冷漠,紅毛也是意料之中的不聽話。
他伸手捧起他的臉,對于黑臉上難得一見的脆弱,舍不得漏掉半分。
額頭的傷口,似乎挺嚴重,傷到臉可是大事,他到真是一點不在意。
好香。
這是屬于黑的血肉的香味,獨一無二的。
他忍不住捧着他臉靠近,在他傷口處狠狠的舔舐了一口。
真的,很甜。
他能感覺到指腹之下,他脖子處的血管在微微顫抖,大概是很痛吧?
他不是人類,他的唾液對于受傷的人類,是無比痛苦和致命的。
他這麽無動于衷的承受疼痛的模樣,真是讓人又愛又恨。
他那不易察覺的顫抖,強大的內心之下敏感的靈魂。
矛盾又可愛的他。
在他覺醒的這漫長的時間,他真的想他想瘋了。
就在他打算再舔一口之時,黑手起刀落,又一次送他上了西天。
紅毛捂着傷口:“喂,你過分了吧,我才剛來。”
黑幽幽看了他一眼,舉手又補了一刀。
黑默默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嫌棄的吐出兩個字:“真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