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深淺021

顧時深被難住了。

也不知道孟淺那小腦袋瓜裏, 裝的都是什麽稀奇古怪的東西。

總能問出一些讓他答不上來的問題。

他始終保持着扭身回頭的姿勢,俊美不失剛毅的臉上愁雲滿布。

好半晌,男人才滾了滾喉結, 不自然地收回視線, 回頭背對孟淺。

心髒突突, 思緒雜亂,聲音木木的:“……哪都好看。”

雖然顧時深的分貝低沉,幾欲被洗水果的水聲淹沒。

但孟淺精神集中,仔細聽着, 倒也聽清了男人的話。

頓時心花怒放。

她還想乘勝追擊, 深入敵營。

卻被顧時深先聲奪人, “去客廳吃水果吧。”

男人端着果盤回身, 倉促地看了孟淺一眼,便越過她往外走。

他洗了點葡萄和藍莓, 另外還有香蕉、石榴。

都是今早去菜市場買的。

因為孟淺說她上午十點左右過來, 顧時深一早就決定, 留她吃午飯。

沒想到小丫頭也是這麽想的, 還自帶食材。

顧時深将果盤放在了客廳茶幾上。

又把幕布降下來, 打算讓孟淺看會兒電影, 打發下時間。

做完這一切,他才對孟淺道:“我去沖個澡, 剛打掃完衛生,有點髒。”

“對了, 似玉一家暫時關在小次卧。”

剛才打掃衛生,怕它們搗亂。

現在已經打掃完了, 只是顧時深沒來得及放它們出來。

孟淺了然地點點頭, 情緒有些低落。

還陷在剛才在廚房, 被顧時深打斷發揮的遺憾裏。

不過很快孟淺便重新打起了精神,她将小次卧的門打開,似玉一家正躺在飄窗上曬太陽。

兩只黑白花的小奶貓在喝奶,如墨就坐在似玉旁邊舔着爪子。

聽見開門聲,兩只大貓扭頭看了一眼。

約莫是認出了孟淺,似玉沖她喵了一聲。

看見似玉一家美滿幸福的在一起,孟淺瞬間被治愈了。

她去看了眼小奶貓,黑白花色很不勻稱,但可以看出,是似玉和如墨的崽。

如墨上前蹭了孟淺的手背一下,朝她叫喚。

窗外陽光璀璨,雲淡風輕。

徐徐微風從紗窗的網格間漏進來,和緩又溫柔。

孟淺在小次卧呆了十分鐘左右,注意到已經十一點多了,她趕緊去廚房準備午飯。

網上說,抓住一個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

所以她打算雙管齊下,不僅要色.誘,還要從顧時深的胃下手。

顧時深洗完澡從主卧出來時,客廳裏并沒有看見孟淺的身影。

茶幾上果盤裏的水果基本沒動過,投影也升上去了。

小次卧的門關着,沒聽見裏面有什麽響動。

就在顧時深四處尋找孟淺的身影時,門鈴響了。

他從貓眼往外看,只見孟淺手上拎着一個便利袋,只身站在門外。

顧時深愣了一秒,拉開了房門。

洗澡期間平複過來的心境,頃刻又被拎着便利袋往屋裏鑽的女孩攪亂了。

她瑩白的肌膚被太陽曬出紅暈,粉嫩可人。

從顧時深身邊經過時帶起一陣香風,是淡雅的栀子混合馨甜的玫瑰。

“我剛剛看你廚房裏缺了些調料,就出去買了點。”

“調料不齊,做菜沒那麽好吃的。”孟淺進屋後便把東西放在鞋櫃上,先把鞋換了。

全然沒有注意到顧時深僵直的身影,更沒有察覺到他的心緒早已淩亂。

等她換好鞋子直起身來,顧時深已經先一步往廚房去了。

走的時候,沒忘記把孟淺買的調料帶過去。

孟淺想要給顧時深露一手,而顧時深則覺得這樣不符合待客之道。

兩個人争執不下,最後各退一步,一起呆在廚房裏。

由孟淺主廚,顧時深給她打下手。

“就我們兩個人,不用弄太多菜。”男人掃了一眼孟淺買來的那些食材。

種類多樣,完全超過了兩個人的食量。

“那就三菜一湯怎麽樣?”孟淺定好菜單,挑出食材。

顧時深幫她把其他用不着的食材放回冰箱裏。

加上他早上買的菜,怕是明天甚至後天的都不用出門買菜了。

顧時深負責洗菜切菜,幫忙準備配料。

孟淺就負責主食材的打理。

兩個人搭配之下,很快就把三菜一湯的食材備好。

“時間也差不多了,那我炒菜啦。”孟淺詢問顧時深的意見。

男人卻有些心不在焉。

因為剛才忙碌間,孟淺衣服的領口被她随手拉拽了兩下。

展露一片雪色。

顧時深只無意間瞥過一眼,自那以後,他的心緒再難安寧。

連孟淺與他說話,也只是含糊應下,甚至沒動腦子去細想她到底說了些什麽。

所幸孟淺下廚時,也難以分心。

專注的樣子,堪比顧時深上手術。

她先做糖醋裏脊。

陶瓷湯鍋裏還炖着雪豆豬蹄湯。

顧時深就站在中島臺的這邊,靜靜看着她忙碌。

思緒散亂,腦袋裏白茫茫一片。

只翻來覆去都是女孩纖細窈窕的身影,娉婷袅娜,似纏人的夢魇一般。

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

這種感覺很陌生。

他平日裏也很少有這樣無法集中注意力的時候。

連孟淺幾時将糖醋裏脊起鍋裝盤,顧時深都沒有注意到。

“顧時深?”狐疑的女音清淺。

顧時深回神,渙散的視線聚焦,這才發現孟淺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中島臺的另一邊。

她手裏端着剛出鍋的糖醋裏脊,似是精心擺盤過,還裝飾了兩片翠綠的薄荷葉。

孟淺望着男人,見他的目光終于凝聚,方才獻寶似的将餐盤往他面前送:“你聞聞,香不香?”

顧時深配合地嗅了嗅,糖醋味鮮濃,聞着甜而不膩,讓人很有食欲。

他點點頭,算是認可了孟淺的廚藝。

但這還不夠。

孟淺将餐盤放在中島臺上,轉身取了筷子來,夾了一塊裏脊肉用手接着,墊腳去喂男人。

“幫我嘗嘗味道吧。”

她已經幾欲把肉喂到顧時深嘴邊了,實在盛情難卻。

男人只好傾身靠近,低頭去咬那塊裏脊肉。

沒想到剛出鍋的裏脊肉比他想象中更燙,沾到嘴唇便會起泡的那種溫度,燙得顧時深松了口。

松口的那一瞬間,顧時深望了眼近在眼前的孟淺。

心下也不知怎麽想的,總覺得落下了這口裏脊肉,也許會讓孟淺失望。

于是他又條件反射地伸手,試圖接住。

誰知孟淺也伸了手。

且她先一步接住了顧時深掉落的那塊裏脊肉。

下一秒,男人寬厚的手掌從下面貼上了她的手背,他的體溫沿着肌膚貼合的縫隙,一絲不落地傳給了孟淺。

那一瞬間的觸碰,讓孟淺和顧時深雙雙僵住。

各自都感覺到了細微的電流,從他們觸碰的結點,流進身體。

酥麻感令顧時深的心跳微微變快。

他擡眸看向孟淺,恰好孟淺也掀着眼簾朝他望過來。

一高一矮兩道身影隔着60公分的中島臺寂靜對視了幾秒。

落在孟淺手心裏的裏脊肉灼疼了她,實在難以忍受。

于是孟淺顧不上好不容易營造出的暧昧氛圍,忙不疊把肉喂進嘴裏。

“好燙好燙,嘶——”

孟淺退開後,對面身體微傾的顧時深也後知後覺地站直身去,喉結滾動了兩下。

視線微垂,晦深地落在孟淺嘴上。

她嚼肉時,不時張着嘴往外散着熱氣兒。

吃完以後似是覺得舌頭燙麻了,還吐着舌頭晾了一會兒。

像只小狗似的。

乖得讓人很想伸手摸摸她的小腦袋瓜。

顧時深拼命忍住了,視線落到她剛才接肉的手上。

終于意識到了什麽。

男人喉結微動,薄唇不自在地抿了抿。

他嘴裏還殘留着裏脊肉的甜醋味。

也就是說,孟淺吃掉的那塊肉,其實并不是完整的。

顧時深也咬掉了不起眼的一小塊。

意識到這一點的顧時深心跳漏了一拍。

随後在孟淺轉身去洗手時,他啞聲,遲疑地喃了一句:“你吃了……”

孟淺洗去了手心的醬汁,打算去冰箱裏拿一瓶礦泉水喝。

驀地聽見男人的話,她回身看向他,神情茫然了片刻,還以為顧時深是對她剛才吃掉那塊裏脊肉的行為有異議。

以為他覺得她那麽做,不講衛生。

便向他解釋:“我之前洗過手的,很幹淨。”

孟淺将自己的手心展示給他看。

認真解釋的樣子,讓顧時深噎了噎。

那句“那塊肉被我咬了一口”,終是卡在嗓子眼說不出來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男人低聲。

随後在孟淺狐疑的目光裏,他不自在地側過身,“……沒事。”

孟淺:“……”

她自然不信他的沒事。

不過他不願意說,她也不會逼迫。

“我覺得味道還挺不錯,你重新嘗一口吧。”孟淺說着,拎着筷子便要再給顧時深投喂。

男人阻止了她,接過了她手裏的筷子,“我自己來就好。”

生怕再出現剛才那種情況,使得他們之間的氛圍變得奇奇怪怪。

在顧時深嘗完裏脊肉,并稱贊了孟淺一番後。

她心滿意足地炒下一道菜去了。

還不忘提醒顧時深備碗筷,馬上就可以吃飯了。

等顧時深拿了碗筷出去。

孟淺才舔了舔嘴唇,回味了一下糖醋裏脊的酸甜味。

回味到一半,孟淺後知後覺地想起來。

她剛才吃掉的那塊裏脊肉,是從顧時深嘴邊掉下來的!

所以她這算是……和他間接接吻了吧?

是吧!!?

餐廳外面的陽臺養了一些綠植。

顧時深将糖醋裏脊端上桌後,一時間不敢再回廚房,便去陽臺上給花草澆水。

他仍舊心緒不寧。

好幾次水澆得太滿,險些從花盆裏溢出來。

“喵——”

通體漆黑的如墨不知何時從房間裏跑了出來,親昵地蹭了下顧時深的褲腿。

它的眼睛在陽光的折射下呈青綠色,如翡翠美玉。

叫聲也很慵懶綿軟。

顧時深與如墨對視了片刻,心下得以平靜。

他蹲下身,撓了撓如墨的腮幫子,小家夥似是覺得舒服,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還偏着頭使勁兒往顧時深手上湊。

孟淺端着第二盤出鍋的菜從廚房出來時,恰好看見他們一人一貓在陽臺上互動的畫面。

這讓她想起顧時深在陶源鎮時,拍過的唯一的照片。

也是她唯一能夠留作紀念的照片。

照片裏顧時深抱着她奶奶家看家護院的小狗旺財。

在夕陽餘晖下,周身散發着溫柔和善的光。

如神明降世。

若不是顧時深的手機響了,孟淺也不知自己會站在餐廳裏,盯着他看多久。

顧時深站起身從休閑短褲的褲兜裏摸出手機。

餘光瞥見了餐廳裏那抹身影,尋望過去。

孟淺偷看他被抓包,心跳飛快。

轉身便往廚房跑,像只受了驚的兔子。

男人的視線追随着她逃跑的背影,心不在焉地接了電話,“喂?”

來電人是施厭,茂林集團未來繼承人,也是顧時深的學長、朋友,以及玉深動物醫院合夥人之一。

施厭雖然也是動物醫學專業畢業,但他并沒有在玉深動物醫院裏任職。

而是回茂林集團當了個副總,為将來繼承家業打好基礎。

他平日挺忙的,難得給顧時深打電話。

想來是今天也休息,約他出去打球什麽的。

果不其然,電話剛接通,施厭便開門見山:“下午一起去打網球呗,我組局。”

顧時深目送孟淺的身影消失在廚房門口,思緒回籠一些,信步進屋:“不去,我下午有事。”

誰知電話那頭的施厭卻打死也不信他有事:“我給蘇子玉打過電話了,他說你今天休息,讓我約你。”

“你少騙我。”

顧時深去公衛洗了手,聲音低沉慵懶:“我騙你有什麽好處?”

“下午真的有事。”

施厭:“行,你現在在家吧?我過去看看你。”

換句話說,他這是不到黃河心不死,非得親眼見到顧時深在忙才算完。

顧時深自然是不想讓他來的。

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施厭已經挂斷了電話。

手機裏一陣嘟嘟嘟的忙音。

施厭要來這事,顧時深一時間不知如何向孟淺開口。

廚房裏,孟淺正在炒最後一道素菜。

顧時深看着她忙碌的身影,視線不經意掠過她的肩膀和後腰,欲言又止。

背對他的孟淺将菜下鍋。

沾了水的青菜在油鍋裏噼裏啪啦,濺起不少油水。

還好她拴着圍裙,又把握好了與竈臺之間的距離,完全游刃有餘。

顧時深的視線落在她圍裙帶子打結的地方,恰好就在她後腰處。

深色的裙帶拴了個蝴蝶結,像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停留在孟淺雪色的後腰。

實在容易令人想入非非。

尤其施厭那貨,還是個在路邊見到個美女,都會沖人家吹口哨的浪蕩子。

為此,顧時深三番五次想問孟淺,要不要換一件衣服。

他最近新買了幾件襯衣,嶄新的,可以借給她穿。

但是他又怕開口提了這件事,會讓孟淺覺得他刻板封建,多管閑事。

畢竟她一個明豔動人,貌美如花的女孩子,擁有絕對的穿衣自由。

而且她今日的穿着打扮,其實很符合她豔美絕俗的氣質。

除了不經意的露骨誘人,倒也沒什麽不妥。

他不能阻止一朵花的盛開。

更沒有身份立場去阻止……

顧時深暗暗找了各種說辭說服自己。

可最終,他還是沒能成功。

心裏始終像是有一根毛刺,拔不出來,也撫不平。

于是他借着洗手的機會,不經意地往孟淺身上撒了幾滴水。

彼時孟淺已經把最後一道素菜起鍋了。

轉身把菜端去餐廳時,被旁邊飄來的幾滴水澆在了衣服上。

她吓了一跳,站住腳。

還沒弄明白怎麽回事,手裏的菜便被顧時深端走了。

男人将菜暫時放在了中島臺上,然後慌慌忙忙地推着孟淺走出廚房:“你衣服濕了,去換一件吧。”

一邊說,他一邊推着孟淺往主卧去,“我正好買了幾件新襯衣,可以借給你。”

孟淺就這麽稀裏糊塗被顧時深塞進了主卧。

似是怕她跑了似的,男人進門後還将主卧的門帶上,方才放心去衣帽間拿襯衣。

顧時深随手拿了兩件襯衣,一黑一白。

神色怪異地遞給了孟淺:“都是新的,你想穿哪件都行。”

“我先出去。”

說完,他拉開主卧的門出去了。

留下目瞪口呆,神色茫然的孟淺。

她到現在才終于有時間回憶事情的來龍去脈。

半晌後,孟淺看着手裏的兩件男式襯衫,又低頭看了眼自己衣服上已經半幹的水跡。

不禁有些糊塗。

顧時深這是幹嘛啊?

雖然她的衣服剛才确實被撒了幾滴水,但那也只是幾滴水而已……

用不着大動幹戈地換衣服,這麽誇張吧?

說真的,要不是顧時深反應快,可能孟淺衣服上那幾滴水跡已經幹了。

雖然孟淺不理解顧時深的做法。

但是她早就想穿顧時深的襯衣了,正好适合蘇子冉為她制定的色.誘計劃。

所以她如顧時深所願,換上了他的襯衣。

還特意選了黑色的那件。

穿上後,孟淺把領口的扣子散開幾粒,在主卧浴室裏對着鏡子照了許久。

要不是怕外面餐桌上的飯菜涼了,孟淺真想洗個澡洗個頭。

最好披散着濕漉漉的長發,穿着男人的襯衣,赤着腳走出去。

屆時一定能一舉拿下顧時深!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