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深淺022

施厭來得比顧時深想象中更快。

打電話時, 他其實就在玉深動物醫院。

作為股東之一,也要偶爾視察一下醫院的情況。

挂完電話,他便往顧時深的公寓趕。

門鈴響起時, 顧時深剛把孟淺最後炒的小菜端上桌。

他先是看了眼主卧的方向, 然後才往玄關那邊走。

到入戶門後也沒急着開門。

奈何門外的施厭是個急性子, 門鈴按了許久也沒人應,他便開始拍門了。

随後還給顧時深打了電話。

無奈之下,顧時深只好給他開門。

高大身軀橫在門口,微漠的眼神将門外毫無防備的施厭吓了一跳。

“感情你一直在門口故意不給我開門是不?”施厭眉尾微揚, 打心眼裏覺得事情有蹊跷。

平日裏顧時深可不是這樣的。

他雖不喜歡他們這些狐朋狗友上門打擾, 但他們真要是來了, 他也是大開城門, 坦然相待。

今天怎麽藏着掖着的?

“你不是說你有事嗎,忙什麽呢?”施厭作勢要往屋裏走。

卻被顧時深一把推回了門外。

他看着顧時深, 顧時深也審視着他。

末了, 男人瞥向他散開的襯衣領口, 眉頭豎起:“扣子系好。”

施厭:“???”

雖然不滿顧時深命令的口吻, 但施厭還是系上了領口的扣子。

誰曾想, 這還沒完。

顧時深又盯着他騷粉的襯衫看了一陣, 眼露嫌棄。

要不是知道施厭平日裏穿衣風格就是如此,讓他回家換衣服恐怕也找不到一件合他眼緣的。

顧時深是真打算讓他回家換一件衣服再過來。

“幹嘛啊, 你家裏藏人了?”施厭一語中的。

明顯看見顧時深的神色慌了一下,眼神逃避, 不敢看他。

施厭:“真藏人了?!”

“所以你告訴我你下午有事,是……”

他的腦回路一向和常人不一樣, 頃刻間, 便腦補了許多不可言說的畫面。

顧時深趕緊打斷他, 給他讓了道,讓他進屋。

聲音冷沉,略心虛:“胡說八道什麽。”

“只是一個朋友,過來探望一下我收養的貓。”

“貓?”施厭不止顧時深收養貓的事,但這事兒聽起來就讓人覺得不可思議:“你什麽時候有那閑工夫養貓了?”

以前玉深動物醫院也救助過流浪貓狗。

那段時間醫院內部員工因為可憐那些貓狗,便領養過一些。

顧時深不為所動,還說什麽他獨居,工作忙,根本沒有時間養貓貓狗狗。

不會是一個好主人什麽的。

怎麽現在有時間了?

工作不忙了?

施厭一邊懷疑一邊往屋內走。

他在玄關換了鞋,無意看見了鞋櫃裏的女式高跟鞋。

眼睛一亮,偏頭調侃顧時深:“喲,你這是朋友還是‘女’朋友啊?”

顧時深:“……”

“你要是再管不住嘴,我不介意替你把它縫上。”

施厭對上顧時深沉下來的雙眸,默默抿緊了嘴唇。

不過也就管了不到三分鐘。

他倆往客餐廳走時,主卧的門被人拉開。

娓娓動聽的女音隔空傳來,嬌柔地喚了一聲:“顧時深。”

施厭自認閱女無數,也聽過不少女孩的聲音。

卻遠不及這位柔聲細調地好聽。

他與顧時深幾乎同時往主卧的方向去。

穿過客餐廳到另一端走廊時,顧時深闊步趕在了施厭前面。

恰巧孟淺也在從走廊那頭往他們這邊走。

三人于走廊中間相逢。

相繼愣住。

孟淺解了頭發,散披于肩。

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男士襯衣。

衣服寬大,衣擺沒過她的大腿,有種襯衣變成襯衣裙的既視感。

她領口的扣子散着,袒露脖頸和鎖骨,連深埋雪色間的溪谷也若隐若現。

妖媚天成,美豔得令人移不開眼。

顧時深很慶幸自己走在了施厭的前面。

他高大的身軀擋住了後方大半視線,所以施厭只看見了女孩半張臉,以及她衣擺下皓白如月,纖長勻稱的一雙腿。

那腿可真是絕了。

豐肌秀骨,纖纖如玉。

骨肉比例堪稱完美,如一副畫作,連腿線的弧度都是極美的。

施厭一時移不開眼。

視線順着女孩泛粉暈的膝蓋往下,一路落到她腳上。

女孩的腳也纖巧瑩白,腳趾形狀漂亮,指尖淺粉,很可愛。

看到這兒,施厭實在是忍不住了。

心神微蕩,吹起了口哨。

調子別提多輕佻浮薄。

顧時深和孟淺雙雙一愣,前者回頭瞪了施厭一眼。

見他低垂眉眼往下看,他也收回視線,看了眼孟淺衣擺下的腿和腳。

心髒突突連跳,呼吸收緊,耳熱不已。

沒等孟淺探頭去看顧時深身後的人,男人已經兩步上前,握住了她的胳膊。

半提半抱地把她帶回了主卧。

嘭地一聲。

主卧的門在施厭面前,重重關上了。

空蕩蕩的走廊裏,頓時只剩下他一個人,還噘着嘴,保持着吹口哨的嘴型。

什麽情況?

顧時深家裏居然真的藏了女人!

主卧靜谧。

進門便正對衣帽間,感應燈因方才的關門聲悄然點亮。

冷白燈光将拉上窗簾後光線昏暗的卧室照得幽靜暧昧。

月華般清冷的光暈,萦繞在孟淺周身。

她的胳膊還被顧時深拎着,臉上凝着茫然。

轉盼流光的雙眼,定定望着男人被光線映得剛毅的俊臉。

孟淺狐疑未決地開口:“剛才我好像看見……你身後有人?”

雖然只是晃了一眼,但她可以确定,那的的确确是個男人。

更何況她還聽見了極輕浮的口哨聲。

應當不是幻覺。

顧時深在她袅娜軟柔的聲音裏回過神來。

顧不上心髒鼓動的頻率,他飛快将孟淺上下打量一遍,觸電般松開了她柔弱無骨的胳膊。

往後退半步,靠在了卧室門上。

雜亂的心緒難以平複。

他薄唇微抿,醞釀許久才開口,聲音怏怏不悅:“你怎麽……怎麽不穿褲子?”

顧時深看着孟淺的臉,沒去看她的腿。

但孟淺卻因為他的話,低頭看了眼自己光溜溜的腿。

片刻後她擡眸,對上顧時深的視線。

男人卻別臉避開了她的注視。

孟淺:“……”

“穿褲子就不好看了……”

她如實道,頗有幾分理直氣壯。

顧時深:“……”

終究還是沒忍住,低頭又瞟了眼孟淺衣擺下的腿。

像童話故事裏,人魚的尾巴一樣美。

好半晌,男人才整理好思緒。

壓下心中的異樣,他眸光沉沉地看着孟淺:“我一個朋友……過來蹭飯。”

“還真是多了一個人……我剛才還以為我産幻了。”孟淺喃喃。

片刻後她意識到了什麽,紅暈染滿雙頰,“他剛才沒看見我吧!?”

她穿成這樣,如此賣弄姿色,誘惑顧時深……

這要是被外人看見了,豈不當場社死!

顧時深輕咳了一聲,又瞄了孟淺的腿一眼。

聲音粗重幹澀:“看見腿……算嗎?”

孟淺:“……”

她臉上的熱度瞬間到達沸騰的臨界點,紅暈蔓延至耳尖。

顧時深清楚地看見她右耳耳垂那一粒不起眼的紅痣變得鮮亮如血,像是白潤的耳垂被針尖輕輕紮破,結了一滴血珠似的。

讓人很想伸手,替她輕輕揉搓幹淨。

就在顧時深凝着孟淺右耳耳垂出神之際,孟淺深呼吸調整好了情緒。

她默默系好了領口散開的扣子,深色的襯衣掩住了她胸口的雪色。

孟淺再把披散的長發粗略一挽,搖身變成了正兒八經的乖女孩。

她攏着耳發,問顧時深:“我這樣看着正經嗎?”

“有沒有比剛才端莊一些?”

男人回神,視線艱難地從她耳垂移開,落到她如花似玉的小臉上。

認真端詳片刻,顧時深點頭。

随後又想起了什麽,搖頭。

給孟淺看迷糊了。

“什麽意思?”孟淺茫然。

到底是端莊還是不端莊?

顧時深垂下長睫,目光示意般落到她腿上,思緒輾轉半晌:“我那個朋友……嗯,他……思想有些古板。”

“……見不得女孩子露胳膊露腿。”

孟淺順着他的視線看下去,明白了什麽。

撇了撇嘴角,一時沒忍住:“他是哪個年代的老古董……”

吐槽到一半孟淺便止住了。

不管怎麽說,外面那個,好歹也是顧時深的朋友。

她這樣當着他的面編排他的朋友,似乎不太好。

孟淺心虛地看了顧時深一眼,男人也正瞧着她。

顯然是聽見了她剛才的話。

男人絲毫沒有為自己方才的謊言感到臉紅,而是神色不動地對孟淺道:“我替他道歉……”

孟淺擺手:“算了算了,用不着你替他道歉啦。”

話落,她埋下頭,又咕哝一句:“反正我也不是穿給他看得……”

她以為顧時深沒聽見,嘟囔完便拿了自己的褲子去洗手間。

絲毫沒有注意到男人處變不驚的俊臉上劃過一抹驚色。

以及他耳根至脖頸那一片,燒起的一片紅霞。

孟淺穿上褲子從洗手間出來之前,顧時深先一步拉開卧室房門出去了。

門外走廊上,被獨留在那兒的施厭正靠着牆壁,兩手揣在褲兜。

看見顧時深出來,他勾起唇角,一副審視的眼神打量着他。

目光意有所指地往他身後複又關上的卧室門撩了一眼,語調慵懶戲谑:“啧啧啧,這才十分鐘不到,你就出來了?”

“莫不是不行?”

顧時深的心被孟淺那句極小聲的喃喃攪亂。

片刻才回味過來施厭這話的深意。

遂挑起眉尾寒峭地掃他一眼,“誰不行?”

施厭難得一見顧時深生氣,深知自己玩笑開得過分了些,忙收斂笑意站直身。

他清了清嗓,語氣終于正經許多,但調子仍舊輕快:“我不行,是我不行。”

“你別生氣啊,我開玩笑的。”

說着,施厭走過去,搭上了顧時深的肩膀:“剛才那小姑娘誰啊?”

“穿的是你的襯衣吧……”

顧時深擰眉,拂開他的手,“一個朋友。”

頓了頓,他認真看向施厭:“說話注意點,別亂開玩笑。”

施厭啧了一聲,“什麽朋友啊?值得你開口警告我。”

“要說你對人家真沒點意思,我第一個不……啊——”

顧時深砸在施厭小腹的那一拳,成功讓他輕浮的語調拐了180°的彎。

痛聲婉轉綿長。

主卧的門也應聲而開。

孟淺從屋裏出來,一眼就看見了不遠處那兩道身影。

其中一人佝偻着身子,似是被另一人重拳一擊,痛得直不起身來。

直不起身來的那人便是施厭。

聽到背後的響動,他和顧時深齊刷刷回頭,看見了姿容豔麗的女孩。

跟方才相比,她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披發挽起,連耳發都理好了,失了幾分淩亂蠱惑的美感。

但她冷豔絕俗的臉蛋,卻仍舊讓人心頭鹿撞。

是生理性的驚豔反應,出于本能的。

女孩身上還穿着顧時深的黑色襯衣,只不過寬大的襯衣被她攏進了牛仔褲的褲腰裏。

連袖子都被挽了幾轉,露出一截瑩白如玉的胳膊。

現在看上去,衣服倒是合身了不少。

她整個人像是一瞬從妩媚風情的紅塵美人,搖身變成了出入職場,行事利落果決的清冷禦姐。

就……塑造性挺強的。

配上這臉蛋和身材,不進娛樂圈真是浪費了。

顧時深默默将孟淺打量了一番。

喉頭微緊,艱難的滾了一下,方才澀聲招呼她吃飯。

他還不忘把看直眼的施厭拽走。

直到三人依次落座餐桌,湊在一起準備吃飯。

顧時深才在孟淺小聲詢問後,介紹了施厭。

他對施厭的介紹十分省略。

名字,性別,年齡,以及玉深動物醫院股東之一。

僅此而已。

“就沒了?”施厭不樂意了,“我茂林集團未來繼承人的身份怎麽不加上?”

顧時深白他一眼,音色不耐:“要不要我再把你交過的108個女朋友,也一一報上名號?”

雖然他根本記不住施厭那些女朋友的名字,但他得讓孟淺知道,這貨不是什麽好人。

也好讓她對他有所警惕。

施厭:“……”

“顧時深,你這樣可就沒意思。”

“在小美人面前揭我老底,你還是不是兄弟?”

顧時深嗤之以鼻:“不樂意可以絕交。”

施厭:“……”

靜坐在他倆對面的孟淺忍俊不禁。

她還是第一次看見顧時深這樣的一面。

他竟然也會和朋友貧嘴。

可見施厭應該是他極好的朋友。

“你笑什麽?”顧時深瞧着她,眉間的褶皺展平,語調完全沒有剛才和施厭鬥嘴時那麽鋒利。

孟淺收起嘴角的弧度,沖男人眨眨眼,“你和施先生關系真好。”

殊不知她那雙柔情媚态的桃花眼正滋滋往外冒電流。

坐在她對面的顧時深被電得頭皮酥麻,心潮澎湃。

不争氣地別開了視線,音色沉沉的:“……錯覺罷了。”

施厭在一旁看着他倆,眼眯成線:“小美人,你和顧時深什麽時候認識的?”

“你跟他什麽關系啊?”

沒等孟淺回答,顧時深已經夾了一塊裏脊肉塞進他嘴裏。

沉着臉叮囑他:“吃飯別說話。”

此後,餐桌上安靜下來。

孟淺眼含欣賞地看着顧時深,她目光灼熱,像火星一般,點燃顧時深的肌膚,火勢頃刻盛大,火線綿延不絕。

他卻始終不敢擡眸正視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怕什麽。

午飯過後,施厭提議去打球。

沒等顧時深拒絕,他先詢問了孟淺的意見。

還提議說要男女混合雙打。

孟淺正愁沒有理由和顧時深相處。

施厭這個提議,她自是欣然接受。

于是顧時深那句拒絕的話,便卡在喉嚨處,最後被他吞了回去。

“男女混合雙打,人不夠。”雖然他向施厭妥協了。

但實際存在的問題,還是要提出來的。

施厭笑笑,從兜裏摸出手機:“搖人還不簡單,交給我。”

顧時深沒再說話,他當然相信施厭的人脈。

只是他沒想到一向被稱為“人氣王”的施厭,竟也有湊不到人的一天。

他打了四五個電話,要麽沒人接,要麽接了人家沒空。

生生耽擱了大半個小時。

最後還是孟淺自薦,給蘇子冉打電話,問她和沈妙妙有沒有空。

蘇子冉和沈妙妙當然有空,便約好了半小時後在東校門外的小吃街見。

不過她們三個女孩子,如果要分三個小組,便還少了一個男生。

于是沈妙妙把她哥哥沈敘陽叫上了。

半小時後,東校門外的小吃街碰了面。

施厭才知道原來孟淺和蘇子冉是室友,心裏暗自以為,孟淺和顧時深是通過蘇子冉認識的。

為此,他們六個人分兩個車乘坐時。

施厭特意讓蘇子冉坐他的車。

一路上沒少跟她八卦孟淺和顧時深的事。

平日裏不愛和人聊八卦的蘇子冉,倒是一反常态,對施厭有問必答。

他倆聊了一路,車後座的沈妙妙兄妹倆,始終沒插上話。

沈妙妙幹脆拿手機給孟淺發微信。

顧時深的車上只有孟淺一個人。

她坐在副駕駛的位置,總是情不自禁地用餘光打量駕駛座正襟危坐的男人。

出門前他換了衣服。

換了一件黑色襯衣,款上看着和孟淺換下來的那件很像。

但看細節就能知道,不是同一件。

雖然有些可惜,但這不妨礙孟淺欣賞男人的盛世俊顏。

顧時深很适合穿襯衣,身材比例完美,典型的衣架子。

尤其黑色衣服,更襯他冷白的膚色,骨子裏散發着禁欲冷情,不容亵渎。

孟淺偷瞄了一眼男人的脖頸,剛好撞見他滾動喉結。

那微不足道的動作,性感得孟淺內心嗷嗷直叫。

就在她樂不可支,移不開眼時。

黑色大G勻緩停在了紅綠燈路口。

駕駛座的男人單手扶着方向盤,側目朝她看來。

冷峻剛毅的俊臉露了一絲笑意。

顧時深故作鎮定,聲音粗澀地問:“我臉上是有什麽髒東西?”

孟淺愣怔幾秒,搖頭。

男人眸色幽深,語調泰然:“可你一直盯着我看。”

如果不是他臉上有髒東西,那她在看什麽?

孟淺:“……”

她似乎,并沒有自己以為的那麽勇敢。

譬如現在。

孟淺很清楚,自己應該迎頭而上,把自己的心意表露給顧時深。

可她卻慫了。

在男人幽邃的凝視下,她心慌的一批。

胸腔裏如萬馬奔騰一般亂成團。

思緒根本無法凝聚,那句“因為你好看”,一直卡在她喉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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