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1)
浮堯叛變後,戰天下立即下了江湖追殺令。武林盟所有門派弟子均有義務追查并捉拿劍宗神刃,追殺令一出,至死方休。
但其實大家也很清楚,劍宗再外強中幹,能當上宗主也不是泛泛之輩,而曹望舒竟然在衆目睽睽之下一劍就被了結了性命,甚至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劍宗神刃,有如此神力着實不是一個追殺令便能輕易解決的問題。
花梅令聽了戰天下的決定後也只是微微一笑,戰天下很聰明,這一點他也不禁要承認。追殺令的目标只有浮堯而沒有孟三千是因為他很清楚,以浮堯的性子雖然現在利用了孟三千,但出了劍宗的大門必定不會再和孟三千在一起,畢竟是那麽渴望自由的一個人啊,又怎麽會被孟三千束縛住呢?
花梅令也正是因為深谙這一點才不緊不慢的離開了劍宗,果然不出兩天便查到神刃現身揚州。
已是五月,春意正濃。
揚州煙柳巷,水榭入人家。雖然已經得到了浮堯在揚州的确切消息,可花梅令還是逗留了三四天也沒有找到他的蹤跡。甚至于花梅令已經開始懷疑浮堯是不是已經前往下一個地方了。
這日,花梅令坐在茶館的二樓喝茶,臺上的說書人正聲色并茂地講着百令山之變。
“此時又聽‘嗖嗖’兩道風聲,戰盟主顧及懷中的嬰兒連忙轉身跳開。可誰知任謙雪根本不肯放過這個機會,腳下一點祭出蒼龍刃,一個跟頭便翻到了戰盟主的面前。戰盟主躲閃不及,竟硬生生的被人挖去了左眼!
任謙雪見狀大笑三聲,‘戰天下!今日起你便是我的第十把刀了!’可憐戰盟主一代英豪就這麽敗下陣來……”
花梅令阖着眼喝了口茶,杯沿邊的唇角卻勾起一個若有若無的弧度,一副樂在其中的優雅樣子。白撫見狀把手背到身後做了一個手勢,幾乎是同時一把飛镖“嗖”地一聲飛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釘在了那說書人身後的牆上。
飛镖上紅色的尾穗還在顫抖,那說書人已經吓傻了,連左耳被刮傷了正在流血都渾然不覺。茶館裏的人尖叫着連忙跑下樓,人群散去只剩下靠窗的一位貴公子和他身邊站着的白衣男子了,說書人吓得兩腿發抖,看着那兩人竟腿一軟坐到了地上。
花梅令還是閉着眼靠在太師椅上,唇邊挂着笑,明媚的陽光照在他的臉上就像一幅名家筆下的美人圖,只應天上有,人間何處尋?
“過來!”白撫冷冷地開口。
那說書人被白撫的氣勢吓的更是不敢動,最後還是在白撫那冰冷的目光中顫顫巍巍地走了過去。才剛走到桌前,他便“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大哭道,“大俠饒命!小的只是口才好才出來說書混口飯吃,實在是無意冒犯戰盟主啊!”
花梅令這才悠哉地睜開眼,看見那說書人跪在腳邊便一副驚訝萬分的樣子道,“你怎麽跪下了?”
那人一聽這話竟磕起頭來,連聲喊着“小的該死”。樓下的店小二一邊嚷嚷着“人怎麽都跑了啊!”一邊氣勢洶洶地上了樓,可還沒等爬到樓上就看見樓上的三人都望向自己連忙驚呼一聲跑了出去。
“你口才是不錯。”花梅令笑盈盈地用扇柄挑起那人的下颚,那說書人顫顫巍巍地和花梅令對視,渾身都在發抖。
“小的只是瞎編的!”他連忙辯解道。
“诶,怎麽能這麽說呢?”花梅令用扇柄敲了敲那人的臉蛋目光盈盈地望着他道,“這就是當年百令山的事、實啊!”
“您……您說什麽?”說書人一愣,可看着花梅令的笑容又總覺得哪裏怪怪的,還好他聰明連忙點頭道,“對!這就是事實!”
花梅令這才笑逐顏開,從懷中拿出一袋銀子扔過去,又用扇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記着,以後就這麽說!”說完展開扇子潇潇灑灑的就走了。
才剛走到門口就又有一波人鬧到了門口,只見一個大漢揪着一個老頭的衣領從門口走過,旁邊還有一個小姑娘哭着喊着抓着那大漢的手。
“你放開我爹!快放開!”
“那你跟我走啊!”那大漢轉而去摸那小姑娘的臉,老人連忙打過去,“放開我閨女!”
“你個老不死的!還敢打我!”那大漢氣急一下子就将老頭甩了出去,那老頭被扔到了一旁的小鋪中一下子砸碎了一位客人面前的桌子當即昏了過去。
“爹!”小姑娘慘叫一聲,還沒來得及跑過去就見那桌前的人突然憑空消失了,有什麽東西在眼前忽的掠過直奔那大漢而去。
“白撫。”只聽一個溫婉的聲音緊接着便看見一道白绫忽然飛了出去,又聽“嗖嗖”幾聲那白绫緊緊地纏上一把劍,而那劍就在大漢的喉嚨前幾寸。
小姑娘轉頭卻看見一個帶着帷帽的人,長長的紗遮住了他半個身子,僅能從那握劍的手上看出是一個男子。
“人生何處不相逢。”又一個聲音響起,衆人轉頭只見一翩翩公子正搖着扇子站在茶館門口,而他身邊另一美豔的男子手中緊緊攥着一條白绫。
那人慢慢收起劍轉過頭,一陣風拂過吹起面紗的一角露出兩片薄薄的嘴唇卻似美人一角讓旁觀的人瞬間失了神。
但很快那小姑娘便想起了自己的父親,連忙跑過去哭喊着,“爹,你醒一醒啊!”凄慘的聲音聽的人忍不住側目。
小姑娘轉頭正看見花梅令望過去便跑到花梅令面前跪下,抱着他的大腿道,“恩人!救救我爹吧!”
敏銳地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花梅令擡頭看了看那帶着帷帽的男人笑道,“抱歉,我沒有父親,實在是無法體會你這種感情。”
小姑娘一愣,那帶帷帽的男人直接收起劍擡腳便走了,至于白撫手中的白绫早就被絞碎的七零八落,花梅令輕笑一聲背過手跟了上去。
直到兩人走出很遠小姑娘甚至都沒反應過來那樣的話會從一個看上去如此溫柔的男人口中說出來。一雙黑靴突然出現在眼前,她擡頭卻看見一個身着黑衣的英俊男人。
“拿着去救你爹吧!”他彎腰扔下一袋銀子,小姑娘看見他腰間別着一把彎刀。
“謝……謝謝你。”
“不必,是剛剛那個拒絕你的男人一點別扭的心意罷了。”
“诶?”小姑娘擡頭,“那您是?”
“我叫黑煞。”黑煞低頭扯開一個大大的笑臉遮住了頭頂的太陽。
“這幾日過的怎麽樣?”花梅令快步跟着前面的人。
“你怎麽找到我的?”前面的人終于忍無可忍轉過身摘下帷帽,一張冷豔的臉頓時暴露出來。
花梅令笑眯眯地伸手抓起男人纏在脖頸上的頭發,“想讓別人找不到你,至少也要先把頭發剪剪吧?”
浮堯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頭發冷聲道,“找我何事?”
白撫從包中拿出一個水袋遞過去,花梅令接過來在浮堯面前搖了搖道,“雪域活泉,到日子了。”
浮堯頓時擰緊了眉,“你……刻意來送這個?”
“自然。”花梅令狡黠一笑,“現在既然送到了你的手上,花某就告辭了,他日再見。”說罷轉身就要走,身後卻突然傳來一個聲音,“等等!”
花梅令忍不住扯開嘴角,但轉過身又是一臉困惑的表情問,“還有什麽事嗎?”
浮堯看着花梅令那表情心裏便不爽,只是他那腦子哪裏猜得出花梅令百轉千回的心思,于是僵着臉硬吐出一句,“沒有。”
“奧,那我就先……”
“不許走!”一把劍突然就架在脖子上打斷了花梅令的話。
難得的,向來讨厭被威脅的花梅令這次卻意外的笑的很開心,看着那笑容浮堯手中的劍都抖了抖,尴尬的不知收回來還是繼續才好。
“走吧!”花梅令輕笑一聲用扇柄隔開劍鋒,上前幾步自然而然地牽起浮堯的手。
“去哪?”被牽在身後的人問道。
“回家啊。”花梅令笑着轉頭。
兩人七扭八拐一路到了湖邊,一棵百年粗壯的老樹下有一棟茅屋。花梅令推開木門走了進去,屋內十分簡陋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櫃臺而已,但十分整齊,只是落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我以前在這裏住過,你初到揚州反正也無處可去,不如住在這裏。”花梅令說着,白撫便拿出一個手帕将桌子擦幹淨了,這副傭人樣子要是讓黑煞看見恐怕要笑上三天三夜,只不過因為浮堯的關系黑煞不敢靠的太近,反正有浮堯在花梅令也不會有什麽危險就是了。
浮堯将屋子打量了一番将包袱放到了剛擦好的桌子上。
“真難得你竟然有行李。”花梅令笑着指了指桌上的包袱。
浮堯看了看那包袱又轉而盯着花梅令,直看的花梅令心裏納悶才開口道,“我東西不多,那已是全部家當,你要不要看看?”
花梅令一愣,朱唇微啓忘了阖上。他本是随口一問,可浮堯既然這麽說……
花梅令轉身解開桌上的包袱,裏面的東西的确很少,輕的可憐。包袱一散開一個細長的東西便露了出來,那是一柄木質的折扇。手微微一頓才拿起那柄扇子慢慢展開,只見上面有兩排十分熟悉的字跡。
問君何處來,只疑天上人。
一道目光毫不掩飾的落在自己背後,就像那人簡單的心思拼命地想看見自己此刻的反應。
啊呀,這樣被人期待着回應還真是困擾呢。
花梅令忽的勾起嘴角。
作者有話要說: so sorry!!
忙着訂票就發完了!哎,這個季節想訂票真是難啊,學校又遲遲不安排考試時間,真是改簽改到崩潰
☆、青梅又竹馬
“這扇子倒是不錯呢!”花梅令笑着轉過頭,裝傻充愣地說,“若不是今日看見,我都要忘了還寫過這樣的扇子了。”
浮堯的面容一僵,目光緊盯着花梅令一字一頓道,“那是我寫的。”
“哦。”花梅令故意拉長了音,“這麽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的确是神刃自己寫的呢!”
浮堯的臉色更難看了,搶過花梅令手中的扇子氣呼呼的收進包袱中,扭頭坐到了榻上。
花梅令只是笑笑沒再招惹他,對于浮堯的感情他是高興的,但他并沒打算接受,因為在他看來這種高興只不過是馴服獵物的樂趣罷了!只是他未曾想過,不可一世的花莊主什麽時候為過一個人設下這麽一層層的圈套、一張張網,只為換一人歡心、一份死心塌地。
當游戲過于認真,便也就脫離了它本來的範疇。
晚上花梅令帶浮堯到街上玩了一圈,揚州夜景很美,街道兩旁燈火通明,別有一番韻味。白撫則趁機将黑煞叫進來打掃房間,白撫雖然對花梅令言聽計從,但他很愛幹淨,別人能解決的事他從不動手,其中的別人就包括黑煞。
可憐黑煞才打掃完沒多久花梅令他們就回來了,為了不被浮堯發現他又連忙飛走了,連玉佩都忘到了桌上。
“如何?揚州的美景名不虛傳吧?”花梅令笑着走進屋,浮堯也沒有說話,似乎有些累了一進屋就坐到了床上。
花梅令見他這樣笑眯眯地走過去問,“我們今晚怎麽睡?”
“什麽怎麽睡?”浮堯擡起頭看他。
“咳,我的意思是這裏只有一張床。”
浮堯還是沒搞懂,花梅令看了他半天試圖解釋道,“但是我們有兩個人……”
“我們不是有三個?”
花梅令對這房梁翻了個白眼,白撫立刻道,“屬下告辭。”正要退出去便聽見浮堯叫道,“等一下!你的玉佩。”
兩人順着浮堯的目光望去,花梅令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白撫倒是淡定的很,卻沒敢對上花梅令的目光,只是道了聲謝拿起玉佩便走了出去。
“這下床夠大了。”花梅令決定不再引導浮堯自己說了出來。
浮堯聞言冷哼一聲直接脫了鞋翻身上床,花梅令輕笑一聲也跟着脫衣服上了床。只是,同榻而眠,又是同一個被子,真是很難入眠啊!
花梅令閉着眼睛想了想翻身抱住浮堯,浮堯立刻睜開眼睛冷聲道,“做什麽!”
花梅令睡眼惺忪地張開眼,佯裝出一副剛被驚醒的樣子,“我睡相不大好。”
浮堯直接拿起身側的劍,“我睡覺愛殺人。”
“呵、呵呵……”花梅令幹笑兩聲收回手板板整整的放在身側。
深夜,離茅屋幾百米的老樹下一白衣男子正在小憩,耳旁響起一陣不同尋常的風聲。白撫立刻睜開眼睛卻看見一個男人正拿着件黑色的披風蓋在他身上,英俊而剛毅的臉近在咫尺。
“滾開。”白撫冷聲道。
黑煞聞言反倒将披風朝他身上一扔直起腰道,“你這人真不解情,你腰不是不好嗎?晚上本就涼,你還在這麽硬的地方睡覺不怕明早起不來?”
“與你無關。”白撫起身将披風團成一團砸在黑煞的身上,自己則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在另一棵樹下坐了下來。
“喂!”看着假寐的白撫黑煞不甘心地踢了踢他的腿,後者沒有反應,他便又踢了踢,“喂!”
“你到底做什麽!”白撫睜開眼,一雙滿含怒氣的雙眸瞪的溜圓。
“走吧!”黑煞在他面前蹲下來笑着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我帶你去附近找一家客棧,明早再趕回來。”
白撫皺緊眉看了他半響,愣是一句話都沒說出來。這人總是這樣,從他們年幼時第一次見面起白撫就看他不順眼,總是扯着一張莫名其妙的笑臉在自己面前唠叨這個唠叨那個,就好像自己是個弱不禁風的女娃娃一般!
他白撫好歹也是執行過各種瀕臨死境的任務,在雪山裏被困28天仍然活着走出來的人。不過也正是在那次任務後,他的骨頭便沒有以前那麽好了,有時受了涼便會有些刺痛,但這點疼痛對于習武之人來說簡直微乎其微,就算他斷了兩根肋骨也照樣能在花梅令身後昂首挺胸不讓旁人看出一點破綻!
只是對着黑煞那閃亮的笑臉白撫根本什麽話都不想說,據他對這人的了解就算他反駁,對方也有一萬個理由等着他。于是白撫瞪了他半響翻了個白眼又和阖上繼續睡覺。
“你不說話,我抱你去了!”話音剛落白撫只覺身子一輕整個人便被人騰空抱了起來,他連忙睜開眼睛手中白绫一甩纏上一顆大樹,整個人也借力飛了出去。
腳下才剛站穩,另一條白绫便直逼黑煞而去,淩厲的氣勢甚至砍掉了兩旁的小樹。黑煞見狀連忙從腰間拿出激酶飛镖扔出去,竟精準無比的卡在樹幹和泥土之間,阻止了轟然倒地的聲音。
幾乎是同時,他一手抓住白绫直接順到白撫身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點住了他的穴道。
“你瘋了?要讓那神刃發現怎麽辦?”
“放開我!”白撫瞪着眼睛大喊,才不管剛才黑煞說了什麽。只是他現在這副不能動的樣子根本沒有任何威懾力。
黑煞見他這副明明不能動還要張牙舞爪的樣子只覺得好笑,于是對這他做了個鬼臉,“白管家,客棧去不去呀?”
“滾開!”
“什麽?你說‘去’啊?”黑煞将手放到耳後一副聲音太小了沒聽清的樣子。
“黑煞,你再不放開我明天我一定殺了你!”白撫氣的臉都紅了,這聲他讨厭黑煞的第二條,就是無論他如何努力都打不過黑煞。明明是那麽不修邊幅的人卻偏偏是個暗衛,明明是個只會傻笑的白癡卻偏偏比他強許多。
“奧~~這聲黑煞我聽清了。”黑煞點着頭笑眯眯地抱起他。
“做什麽?放開!”白撫見自己雙腳離地就着急了,可正喊着黑煞卻突然低頭,過于近的距離吓的他頓時噤了聲,瞪着眼睛活像一只白白的小兔子。
黑煞笑着湊到他耳旁道,“會放你下來的,只是不是現在。”
說罷腳下一點便消失在了夜空中。
抱着白撫在老板詫異的目光中要了一間房,黑煞一路上樓将白撫放在床上又給他蓋好被子。
“解開我的穴道!”白撫惡狠狠地道。
黑煞被他兇殘的模樣吓的摸了摸鼻子低聲道,“你還是睡覺吧,我不想打架。”
“我這個樣子能睡得着嗎?”白撫怒吼。
“那要不我……”看着黑煞舉着手指走過來白撫立刻瞪大眼睛喊道,“你敢!”
黑煞立刻收回手指,“你既然不願意讓我點睡穴那就老實睡覺吧!我也要睡了,暗衛這活兒真不是人幹的,風裏來雨裏去,累的半死啊!”
說完又點了白撫的啞穴,在白撫的怒視中笑呵呵的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這才背靠着床邊睡了過去。黑煞也真是累了,每天用輕功在暗處跟着,白撫還能騎騎馬喝口茶呢,他就只能啃點幹糧、坐坐樹梢,這十多年下來整個人都曬黑了。
他睡着睡着就夢到當初他做暗衛沒多久就病倒了的事,那時年紀還小花梅令也于心不忍便問他,“要不然讓白撫做暗衛吧!”黑煞透過窗戶看見白撫正在窗外練武,小小的人挽着袖子露出白嫩的小胳膊,頓時笑出一口白牙,“不用了,莊主,白撫武功差,做不來。”
可他說這話卻偏偏讓屋外的白撫聽見了,小時候的白撫很不穩重,脾氣火爆的就像一只點了火的煙花,說不定什麽時候就炸開了。白撫怒氣沖沖地跳進屋伸手就掐住黑煞的脖子,一邊掐還一邊扯他的頭發,痛的他哇哇直叫。
“疼疼疼,好疼!”黑煞這麽一叫竟然從夢中驚醒了,可脖子上還是好疼,但很快黑煞便意識到真的有一雙手在掐自己的脖子。
“敢點我穴信不信我殺了你!”白撫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黑煞才一顆心才落了地,他連忙掰開白撫的手掙脫出來,可一轉頭就看見白撫通紅的眼圈。
他是不會相信叱咤風雲的白管家哭了,只是……看了看窗外蒙蒙亮的天空,黑煞咽了咽口水道,“你這一個晚上該不會都在沖破穴道吧?!”
“廢話!此等恥辱不殺了你根本平息不下我心中的怒氣!”白撫瞪着眼睛怒罵。
黑煞一想到自己一個晚上都在被人用這種目光緊盯着脖子就後頸發涼,最後不得不說,不管過了多少年白撫的思維總是讓他覺得不可思議。
清早,浮堯抱着劍閉着眼一臉冷傲地從屋裏走出來,花梅令跟在後面頂着兩個黑眼圈,一出門就看見了同樣頂着兩個巨大黑眼圈的白撫。
花梅令想了想問道,“玉佩還給黑煞了嗎?”
“回莊主,扔了。”白撫十分直白地答道。
花梅令頓時笑出了聲,爽朗的笑聲聽的遠在幾裏外的黑煞直咬牙。摸了摸自己紅腫的臉,黑煞忍不住嘀咕道,“還說自己不是女人,只有姑娘家才打人臉。”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覺得我這本寫的還行啊,咋就這麽慘呢?
親愛的們有木有什麽建議哇?
一點點也好呀
☆、戰天下夜訪
揚州悅來茶館。
一說書人正在臺上唾液橫飛地講述着當年百令山之變,臺下一俊美的書生閉着眼喝着茶。他就坐在花梅令上次坐的位置上,連動作都異常相似。
“教主,聽說十日前花梅令曾一枚飛镖打斷了這人的話。”站在那書生身旁的人俯身在他耳邊低聲道。
孟三千無聲的笑了笑便聽見那手下又說,“這花梅令還真是狡詐,他刻意恐吓說書人讓我們以為這說書人說的是真的,哼,我們怎麽可能會相信他!我就不信他若真想恐吓這人還用得着驚動整個茶館的人!”
孟三千笑笑,“這點道理你都能想得通,花梅令又怎麽會猜不到?”
手下一驚,“那依教主看來……”
“或許是真的也說不定。”孟三千望向那說書人的目光帶了幾分笑意,許久才聽他又輕聲道,“畢竟,任謙雪也确實是這麽恣意妄為的一個人啊!”
“不過教主,您确定神刃願意與我們合作?”
“自然,因為他已經走投無路了。”孟三千笑的詭異,手中把玩着一張紙條,只見上面赫然寫着“揚州湖畔”幾個字。
是夜,揚州湖畔的茅屋前零零散散躺了七八個屍體,鮮血浸透了泥土。
花梅令站在茅屋外等,其實這樣的情景在這幾天裏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顯然武林盟的人已經發現了這個茅屋,前來刺殺浮堯的人也從開始的雜兵蟹将到今天有頭有臉的高手,但盡管如此浮堯也沒說過要離開的話,或許他根本就沒将這些人放在眼裏。
房門打開,浮堯沐浴後換了一身新衣服,只是頭發還濕漉漉的纏在脖子上,浸透了前襟。
“你應該先把頭發擦幹。”花梅令拉他到屋裏坐下從一旁拿過毛巾給他擦頭發。
“太長了。”浮堯不以為意地甩了甩頭。
“剪了吧!這麽長也不方便。”浮堯的頭發甚至比他的人還要長,說來對習武之人來說也算弱點。
“不。”浮堯摸了摸自己的頭發,“我的頭發是用來計算時間的。”
“什麽時間?”
“從我立志離開劍宗到如今的時間。”
花梅令輕笑一聲,“你現在已經離開劍宗了,可以剪了。”
浮堯卻沒有再說話,花梅令擦着他的頭發,水珠順着發絲滴在浮堯的脖頸上,劃過鎖骨消失在那令人浮想聯翩的衣領中。
氣氛真是很好,何況花梅令早有預謀地屏退了黑煞和白撫。于是他湊到浮堯的耳旁,嗅了嗅他的發絲問道,“你還記得我當初在歌妓坊要教你的事嗎?”
浮堯的眸子一閃,他記得那時他問花梅令什麽是人道,得到的答案是可以教給他看看。感覺到脖頸上的熱氣意外的并不讨厭,浮堯正欲點頭花梅令就突然直起身子冷聲道,“又有人來了。”
浮堯微微蹙眉,轉頭将花梅令上下打量了一番,他真是搞不懂,就算是自己也是剛剛才感覺到有人過來了,而花梅令若是當真武藝如此高強又為什麽事事都要白撫出手?
不屑?花梅令不是那麽狂傲的人,倒不如說是懶得動手,可即便如此浮堯也從來沒有在花梅令身上感覺到過任何內力。
門口響起一陣敲門聲,屋內兩人對視了一眼卻是浮堯先起身打開了門。屋外站着一個并不陌生的人,但卻也是一個花梅令無論如何也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的人。
“戰盟主。”浮堯剛一開口屋內的花梅令就哆嗦了一下,他有想過這件事戰天下遲早會親自出面解決,可他沒想到會這麽早。
戰天下只有自己一個人,但其實這也無可厚非,因為以他的武功任何人的插手都只是累贅罷了。
戰天下站在門口,逆着月光,左眼上的眼罩烨烨生輝。
“我找花梅令。”他說,那黑亮的如墨玉般的瞳眸卻像咬合住獵物的獵鷹般盯着浮堯。
浮堯只是一錯身靠在門框上,露出了裏面的花梅令。只是奇怪的是,對上戰天下的目光花梅令竟第一次示弱的撇開了。
戰天下的目光落在花梅令身上就好像挪不開了,他一腳買進屋對身後的浮堯道,“雖然不是什麽要緊的事,但還是希望神刃能回避一下。”
這話看似說得客氣,可如果親耳聽到任何人都只能感受到命令。浮堯并不喜歡聽命于人,但他也清楚在這裏交手并不是一個好的選擇,只是有些顧慮花梅令,因為他似乎并不想和戰天下單獨呆在一起。
“神刃盡管放心好了,我戰天下想殺人還不至于這麽偷偷摸摸。”像是知道浮堯在想些什麽,戰天下連頭都沒回。
“我只給你半個時辰。”這次浮堯沒有再猶豫,說完便離開了順便關上了茅屋的門。
聽到門合上的聲音花梅令才擡起頭,笑的一副纨绔子弟的樣子問道,“戰盟主光臨寒舍還真是蓬荜生輝啊!”
“哼!”戰天下冷哼一聲坐下來,“你竟然會帶人來你娘的故居。”
“戰盟主有什麽話請盡快說,本莊主沒那麽多的耐心!”如果屋裏還有第三個人一定會驚訝于花梅令此刻的失态,因為這位翩翩公子可一直是泰山崩于面而色不改啊,可現在他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不耐煩。
戰天下也不管,就好像沒看見一般繼續慢悠悠地說:“你給我離那神刃遠點……”
“怎麽?因為他是叛徒,因為他勾結孟三千,因為他不是正義人士嗎?”花梅令激動地打斷他的話。
戰天下被他這麽一嗆半響才噎出一個字,“是。”
“呵…”花梅令輕笑一聲,“你有什麽資格說別人。”
戰天下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就好像花梅令罵的不是他一般,“你應該很清楚,他活不了多久了,我不希望在之後對他的裁決中聽到你的名字。”
花梅令這才冷靜下來,可與其說是冷靜倒不如說是震驚,“你……知道?”
“五倒還魂水。”戰天下睨了他一眼便開始掃視屋內的擺設,“九色琉璃珠,百年孕育才能解一次毒。我知道九色琉璃珠在你那裏,可你應該也很清楚,現在唯一知道九色琉璃珠使用方法的人已經死了。”
花梅令等着戰天下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是的,本來這一切還是有回旋的餘地的,而且全部都在他的預料之內,直到浮堯親手殺了曹望舒,就全部都亂了。
半響,花梅令倏地勾起嘴角,“那又怎麽樣?九色琉璃珠都在我這裏難道還會找不到使用方法?”
戰天下盯着他看了半天,屋內靜的可怕,不知過了多久才聽到他說,“再有一個月,五倒還魂水便會開始發作,他的內力會一點點減少直到消失。等他的武功全部消失後等待着他的會是什麽,你比我更清楚,現在放手還不算晚。”
這次戰天下說完便沒有再給花梅令反駁的機會拉開門便走了出去,花梅令一個人坐在椅子上想了許多,但最多的卻是浮堯,這種擔憂甚至超過了他一直以來自認為對浮堯的感情。
就這麽過了不知多久浮堯便回來了,他一進屋就看見花梅令坐在椅子上兩眼無神的樣子不禁皺起眉。這種表情并不适合花梅令 ,因為他印象中的花梅令不會被任何事驚擾了內心。
“怎麽了?”浮堯走過去雙手抱在胸前。
花梅令轉頭看着他,一瞬的失神後便又露出與以往無異的笑容。
“只是被一只蒼蠅給惡心到了。”花梅令無所謂地擺了擺手,但浮堯冷冷地看着他,總覺得事情似乎并不像花梅令說的那樣。
但“安慰”這種話浮堯是萬萬說不出口的,可轉移話題的話還是勉強可以做到。于是他想了想道,“之前你不是說要教我什麽嗎?”
浮堯說完這句話就感覺哪裏不對勁,因為花梅令看他的目光突然就變了,甚至有一瞬間的呆滞。
看着浮堯那拼命反省自己哪裏說的不對了的表情花梅令忽然就笑了,這麽多愁善感還真不像他花梅令,人生苦短,及時行樂才對啊!
于是花莊主露出一臉痞笑,“好啊。”
說着他就站起來捏着浮堯的下颚親了上去,上次親上去的時候對方還是醉醺醺的,感覺雖然不錯,但自沒有此刻這種你情我願來的更讓人興奮。幾乎不給浮堯任何拒絕的餘地,将舌頭探進他的口中,一步步上前直把對方按到在床上。
浮堯還記得這一步,上次這人也是從這一步開始教起的,但此刻的感覺卻比上一次還要好。所以他也就任由花梅令在自己身上忙活,直到感覺到對方的手探進自己的衣服。
對于這種親熱他并不排斥,甚至很喜歡,花梅令之于他是特別的,但或者又可以說是他出洞以來唯一交往的人。對于這人他總是有些莫名的信任,盡管明知洞外人心險惡,可還是忍不住去親近。
花梅令親吻着他的脖頸,手向他的身下摸去,花梅令技術很好但卻很少替別人做這種事。可他想到浮堯沒有經驗為了避免一會大吵大鬧的還是先讓他舒服一會的好。
這也的确是個正确的選擇,浮堯抿着嘴雖然極力克制,但可以看得出很舒服。花梅令見時機差不多了便松開那裏朝他的身後摸去,慢慢地探入一根手指。
“做什麽?”浮堯立刻意識到了危險,睜開眼睛一把按住了自己身後的那只手。
“下一步啊。”花梅令說的十分純良,可手指卻還是不由分說地向裏伸。
浮堯覺得這樣有些奇怪,不是很舒服,但又不是不能忍耐。但花梅令一邊在身後開拓着一邊在他身上點火,直搞的他渾身都燥熱難耐起來。
花梅令也早已欲|火難耐,可看着身下人潮紅的臉又實在不忍心前|戲還沒做完就提槍上陣。奈他花梅令一生破菊無數,什麽時候這麽有良心的憐香惜玉過。
就這麽忍耐着感覺身下的人終于差不多要适應了他便迫不及待的頂上那裏,正要施力便忽然聽見一聲嘆息,“原來如此……“
花梅令還沒明白什麽意思便只覺一陣天旋地轉,位置一換自己頓時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