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2)
人按到了身下。
不妙,有些不妙!
可這個感覺只是一瞬間便被證實了,因為幾乎是同時浮堯強硬地掰開他的雙腿一個挺身,沒有任何潤滑,便這麽長驅直入地進了戰場。
“啊!”花梅令慘叫一聲,一輩子也沒想過有一天自己竟然會被別人按到身下,更沒想過這個人竟然會是自己養了這麽久的狼崽子。
“浮堯!你給我拿出去!”花梅令大吼道,他從沒有如此後悔自己自作聰明地屏退了黑煞和白撫,否則現在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不。”浮堯堅定地拒絕了。
到了這一步再也不需要任何人教,僅憑人類的本能便知道了接下來要怎麽做,按住花梅令的屁股便抽動起來。
花梅令疼的要命,他這輩子都沒體會過這種毫無快|感的情|事,好幾次眼前泛白都差點暈過去。
“浮堯!我一定會殺了你的!”失去意識前,花梅令最後大喊了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 我似乎隐隐約約發現了神馬!
感謝所有喜歡這個文的小盆友們!
麽麽!
☆、情字亂思緒
天邊泛起暖暖的金光照亮了浮雲。
浮堯向來醒得早,今天也不例外,可當他看見躺在身邊的人時心突然就軟了。
花梅令現在的樣子真是有些慘兮兮的,身上布滿了紅紫交錯的痕跡,有些是咬的,有些幹脆是被自己掐的。但浮堯從來沒有過像現在這種平靜中泛起一絲波瀾的心情,很奇妙,就像攥了一把暖暖的沙。
他忍不住摸了摸花梅令的臉,精致的卻一直皺着眉的臉。指尖劃過他的唇、他的鼻梁,最後停留在那緊閉的雙眼上。這是他最喜歡的地方,盡管現在躺在床上的花梅令死氣沉沉的,但只要一打開這裏,那雙漂亮的眸子就好像鮮活了生命。
但最傷人的也是這裏,這雙眼睛是花梅令最鋒利的武器,裏面充滿了虛假的情意、掩飾的冷漠和狡詐的算計。花梅令就像一條聰明的毒蛇,咬了人便乖乖地松開嘴,在一旁看着獵物自生自滅,而自己竟然會因為那一瞬間來自舌尖的溫暖而貪戀。
想到昨天的事,自己隐隐約約也明白了什麽,他覺得或許可以等花梅令醒了好好談一談,但在那之前是不是應該先吃點東西?昨晚折騰到那麽晚,他醒來也一定該餓了吧?
浮堯覺得自己一輩子都沒想過這麽多事,更不知道自己現在正在做的是小心翼翼的替別人思考,他想了想穿上衣服輕輕地推開門走了出去。
直到他離開許久,床上的人才突然睜開眼睛,毫無征兆的,那澄澈的雙眸中絲毫沒有剛睡醒的混沌。
他瞪着眼睛,連眨都沒有眨,不知過了多久才聽見他低聲喊了句,“白撫。”
一個身影從窗口掠過跪在了床邊,“屬下失職!”
白撫将頭深深地埋下,但花梅令只是大睜着眼睛看着他,看着屋裏的每一樣東西。
真可笑!拳頭慢慢攥緊,因為一個賭局,他将神刃從禁地之中放了出來。因為對美色的追逐,他費勁心力纏在那人身邊,他故意支開所有手下以為會過一個春宵帳暖,結果呢?
真是可笑啊,不可一世的花莊主!
手被攥的發白,可更可恨的卻是他打不過浮堯。這是他人生第二次恨自己,恨戰天下,恨這具身體。或許戰天下就是深谙這一點才會放過他,最痛苦的是他明知道弱肉強食,而自己卻偏偏是最弱的那一個。
越是弱小才越有心機,越是弱小才越想僞裝,越是弱小才越會将自己的生命依托在別人身上。
許久花梅令才開口,卻只有短短的三個字。
他說:“帶我走。”
浮堯在街上逛了許久才買了一份粥,他逛了一條街也沒有找到平時花梅令吃的那種精致的食物。他深知花梅令對吃是何等的挑剔,但也記得他愛吃清淡的,一日三餐種類都很相似,于是思來想去他決定買份花梅令經常喝的粥。
可轉身才走了沒幾步便感覺到一股微弱的殺氣,真是煩煩煩!這已經不知道是這幾日來的第幾波了,自從自己在揚州的消息被洩露出去以後,揚州的武林人士明顯多了許多,每日斷送在他手下的亡魂也是成批的增加,可今天他實在是沒有時間。
他想快點趕回去,因為有人還在等他。
這麽想着浮堯腳下一點飛了出去,追在後面的幾人見被發現了也不管不要輕易出手的命令,拿出武器便追了上去。
追他的是幾個少林和尚,長棍一撐就躍出去好幾裏。浮堯手中還拿着粥不敢飛的太快,眼看着甩不開又要到了茅屋,他便索性停下來不跑了。
幾個和尚見他停下也跟着停了下來,領頭的是一個有些年歲的少林元老,他上前一步将長杖“嘭”地一聲支在地上,“神刃,你殘殺師門,裏應孟三千,已是大逆不道!戰盟主對你下了追殺令,今日吾等就要将你帶回正心大堂聽候發落!”
浮堯卻只是緩慢地拔出腰間的長劍,他拔劍的動作很慢,慢到那道銀光将每個人的臉都照的清清楚楚。
“是你們逼我的。”他說,幾乎是同時少林元老突然發現眼前的人消失了,可就在這一剎他忽然覺得有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從下腹傳來,憑借着多年的經驗他本能地向後一仰,側身挑起長杖一躍飛出十數米。
是鮮血。
他摸了摸自己的腰,一道不深也不淺的傷口正翻湧着鮮血。 元老簡直不敢相信,他向來沖動,但少林除了方丈外就屬他武功最高,可剛剛神刃的動作別說看穿了,他連看都沒看清楚!
可事實是浮堯根本沒有給他驚訝的時間,幾乎是他躍開的同時便調轉了方向,瞬間飛至那人頭頂,倒轉過身體舉劍刺下。
等那元老發現時已經太遲了,他瞪大眼睛迎接這一擊,可就在此時六根長杖突然從他身旁穿過,交叉錯疊當即封住了浮堯的動作。
那元老這才想起來自己不是一個人,于是他閃身離開大笑道,“神刃,就算你再厲害,在我們六大金剛的銅牆鐵壁下也休想傷我半毫!”
浮堯一皺眉,他的腰和手臂都被兩根長杖封的死死的,根本動彈不得。少林元老已經一棒揮了過來,浮堯一用力淩空轉了個圈卷飛了禁锢着他的六根長杖,擡腿一腳踹上元老的胸口,又一個翻身勾着他的下巴踩在了地上。
可那元老卻緊緊地抓住他的兩只腳腕,六金剛毫不喘息地沖上來,浮堯為了護住自己手裏那碗粥硬是挨了三四下,身子一個踉跄不穩便被那元老抓住了機會,長杖一伸,用了幾乎十成的內力猛地戳向浮堯的胸口。
“嘭!”浮堯只覺得自己的心髒都震了三抖,一口血從嘴角流下來滴進了碗裏。他低頭看着原本一塵不染的白粥上凝結的血跡,甚至連六金剛沖了過來也沒有反應。
直到那幾人近了身他才突然擡頭,冰冷的眸子中映着淡淡的血跡,就像惡魔一般殷紅了瞳孔。
長劍一揮,那元老只感受到一道淩厲的風,幾乎是同時一個冰冷的東西刺進了他的喉嚨。
連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那元老閉上眼睛前最後看到的,是遠處六金剛頹然倒下的屍體。
血似乎會蒸發,染紅了天際的彩雲。
浮堯一路回到茅屋前便頓住了腳步,因為他沒有感覺到屋內有任何人的氣息。毫無生氣,那張絕美的臉上挂着與往日一般的冷淡。
他知道花梅令已經不在裏面了,連帶的連白撫也不在,甚至于連這些日子一直隐約感覺到的那股徘徊在附近的氣息也不見了。
碗中已經浮起了一層鮮血,混雜在粥中凝結成一層淡淡的皮,那拿着碗的手也盡是些青紫交錯的痕跡。
他剛受了內傷又急着趕路,此時突然停下來氣血翻湧便咳嗽了起來,一連咳了好幾聲他才直起身擡手抹掉唇邊的血跡。
仍是那副表情,就像梅令山莊盛開時的白梅,冷冽而孤傲。突然,他擡起手一揮,手中的碗便被抛了出去,遠遠地落在了遠處的樹林中。
“就這麽扔了不可惜麽?”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
浮堯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了側腦袋便猜到了來人。但他并沒有回話,而是繼續注視着面前那扇木門,很脆弱,似乎不需要內力,在他這麽強大的人面前甚至只需要跺跺腳就會粉身碎骨,可他卻一直沒有上前一步。
他不懂花梅令為什麽走了,但他大抵猜到是自己做錯了什麽,就像眼前這扇木門,或許他應該用更溫柔的方式去打開它。
“你應該看到了。”孟三千微微向前探着身子,盡管他離浮堯很遠但這卻是他對待籠中之鳥最常用的姿态,“武林盟也不像你想象中那麽好對付,現在這些還都只不過是群烏合之衆,若是江湖中的高手一起出動,根本不是你一個人能對付得了的。”
風吹起浮堯的衣袂,孟三千竟有一瞬的失神,仿佛看到了一個窮途末路的枭雄。但很快他便否定了這種感情,這個人不會需要他任何憐憫,而他孟三千也不需要那樣的感情。
“我當初的那個提議你覺得怎麽樣?”孟三千笑眯眯地問。
飛鳥掠過湖面,驚起一道水紋。
少林。
少林方丈正苦苦追問苦海禪師為什麽不願意出手,“禪師,師弟他已經被殺了啊!”
一旁的坐墊上坐着一個人,他已經很老了,花白的頭發混在長長的眉毛中幾乎辨認不出。他正閉着眼數着手上的念珠,半響才開口道,“現在還不是時候,是元老太操之過急了。”
花梅令一進梅令山莊便看見了自己的男寵小桃,小桃倒也沒想到自己逛個院子還能看見莊主,正想撲上去就見莊主的目光突然一暗冷聲道,“拖出去!”
下一瞬,兩個家丁便沖過來夾着他的胳膊把他拖走了。小桃吓的連一個字都不敢說,因為莊主很少遷怒人的,更少體罰下屬,可今日這怒氣真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挂在了臉上。
梅令山莊沒消停多久就收到了武林盟的邀請,大約是追殺令放出去大半個月了,神刃沒抓着,自己人卻死了一批,所以商讨下一步的行動吧!
這次花梅令破天荒地同意了,雖然還是搖着扇子風光無限地走進正心大堂,可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來,花莊主最近的心情很不好。
正心大堂上武林英豪各抒己見,少林元老被殺的事着實讓形勢緊迫了不少。武當估算了一下敵我差距,覺得武林盟這邊絕頂高手還是少了一些。畢竟現在青城、劍宗兩派的掌門都已過世,而神刃那邊還有個孟三千。
正在大家争執不休時,少林方丈站了出來,“戰盟主,我倒是想到有一個高手可以參戰,只是恐怕要請他出來有些困難。”
“但說無妨。”
“北島孤城主,東陽白鳳。”
作者有話要說: 導演:小浮你不要傷心,花花只是去去就回~
白鳳!!!快粗來呀!!!我們愛你!!
浮堯:看劍!
☆、北島孤城主
五月,春意盎然的季節,可北島孤城卻冷的像二月寒風,樹枝上才剛剛長出嫩芽,似乎還有剛剛融化的積雪。
“周道長,您請回吧!我們城主是不會見您的!”兩個童子站在城門外畢恭畢敬地鞠着躬。
周道長還是帶着笑,上前拉起一位童子的手攥在手心裏,“兩位小兄弟能不能通融一下,我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找孤城主。”
那童子看着周道長和藹的笑容有些猶豫,軟下聲來,“周道長,不是我們不通融,是我們城主的脾氣您也知道,十年來城主一直信守當年的約定,他若是不想見,就是大羅神仙來他也不會見啊!”
“這……”周道長皺着眉最後只得嘆了口氣無奈地轉身離開了。
北島孤城主屋內,東陽白鳳單手支着下巴看着手中的書,“所以呢?該不會你也是來請我出城的吧?”
“怎麽會?”坐在他對面的人自顧自地倒了一杯茶,桌案上放着一把折扇,扇尾還挂着一顆純黑的墨玉。
“我是擔心你一個人太無聊了,來給你解悶的。”花梅令說的面不改色,卻唯獨沒有擡頭。
這已經不是這幾日來的第一次了,花梅令在北島孤城小住的這幾日一直如此。東陽白鳳覺得有趣,他可沒見過花梅令會有不敢擡頭看自己的時候,這家夥每次來都一副恨不得貼在他身上的樣子,可這次卻連目光交彙都少得可憐。
“那你是來拿雪域活泉的?”東陽白鳳調笑地問。花梅令一直有派人來拿雪域活泉他不是不知道,但他也不是那麽斤斤計較的人,左右花梅令陪了他這麽多年,區區幾舀水他還是給得起的。
可東陽白鳳沒想到的是他不過是随便這麽一問就碰了花梅令不知哪根弦,一向涵養極好的花莊主竟然陰陽怪氣了起來,一句話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雪域活泉?那是什麽東西?本莊主怎麽沒聽說過?”
東陽白鳳被他說的一愣,抿着嘴一臉無辜地眨了眨眼睛。你不知道,那當初跑來跟我要雪域活泉的人是誰啊?
當然東陽白鳳很聰明地沒說出來,他想了想決定轉移一下話題,“對了,這次怎麽沒聽你提那個神刃?”
花梅令的臉頓時給氣綠了,顯然東陽白鳳這話題轉的算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了。他展開扇子掩住唇,明明眼睛是在笑可一張嘴卻已經開始磨牙了。
“八成死了吧!畢竟這麽多人都沒查到他的消息。”
東陽白鳳這會算是知道了,花梅令不開的壺實在是太多了,比起應該提哪壺他最好還是哪壺都不提。于是他乖乖地閉上了嘴巴。
兩人沉默了許久,花梅令突然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扇子,“我出去走走。”
“好。”東陽白鳳很開心要送走了這位渾身陰霾的大少爺。
白帝山之巅,孟三千看着站在山崖邊的人走了過去,“我剛收到消息,花梅令現在在北島孤城。”
面前的人微微偏了偏頭,冷聲道,“告訴我這個做什麽?”
“哦?”孟三千把玩着手中的翡翠酒杯,山上風大,他便披了一件白色大氅,前襟卻全部敞開露出結實的胸膛。他眯起眼睛觀察着浮堯的一舉一動,眼中盡是算計的光芒,“我以為你會很關心,畢竟……北島孤城主東陽白鳳,算是花梅令的老相好吧!”
浮堯的面容冷了下來,腦海中又浮現出那日揚州湖畔緊閉的木門,只是他并沒有動,孟三千也看不見他的表情。
“說起來,武林盟的人似乎是想請東陽白鳳出城對付你呢!這可真是麻煩,麻煩了,我可一點都不想和北島孤城作對。”孟三千笑眯眯地搖了搖酒杯一副相當煩擾的樣子。
浮堯這次轉過身朝他走來,孟三千正在揣測他的想法就見浮堯一側身從他身旁走來過去,“哼,我可沒從你的聲音中聽出一點的麻煩。”
白衣飄飄,浮堯已經走遠了,而那個方向俨然是下山的路。
孟三千笑眯眯地一攤手,将酒杯放在侍從端的盤子上。那侍衛微微一鞠躬問道,“教主,您這麽做不怕花莊主他……”
“有什麽好怕的?”孟三千垂下眼睑,緊了緊衣領,“花梅令在江湖樹敵無數,但能好好的活到現在自然有他的辦法,還不至于被一個浮堯弄死。至于他們的感情……呵呵,劍宗神刃,已經是個将死之人了,還鬥得過我?”
“是……是。”那人連忙低下頭。
“就讓他們再溫存幾日吧!不過你最好不要超過我的忍耐限度,花梅令。”孟三千笑着拿起那翡翠杯,說到最後突然施力捏的粉碎。
花梅令近來心情都不好,一想到自己被人上了就翻身變成了刺猬。山莊裏那些男寵還是輪流地往他身上粘,可花梅令卻一看見他們就腰疼,順便還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那人好不容易克服心中的不适将小桃壓在了榻上,明明就差一步了,可手剛摸到那個地方就想起那日浮堯突然一個翻身将他壓在了身下,吓得他一松手擡腳就把小桃踹到了地上。
聽到小桃“哎喲”一聲花梅令才反應過來他做了什麽,頓時更是心煩意亂,怒吼了一聲,“拖出去!”
可憐的小桃不到十天就被人拖出去兩次,而這一次連衣服都沒穿。
花梅令痛苦的是他失去了做上面那個的本領,他現在只要一做到那一步就整個人都進入了戒備狀态,整個人機警的跟個受了驚吓的兔子似的。一連十幾天,花梅令看着莊裏活蹦亂跳的男寵甚至開始陰暗地思考自己和他們有什麽區別這種事了。
當第三個男寵被花梅令從床上踹下去以後,梅令山莊上下便開始謠傳,莊主不行了。
花梅令一聽更是氣的直咧嘴,一直溫文爾雅地笑容愣是變了形,帶了幾分猙獰,最後他幹脆一撒手跑來找東陽白鳳玩。可誰知,這人是見到了,可他一想到自己被別人給上了就根本不敢擡頭去看東陽白鳳。
真是丢人!沒有比這更丢人的了!向來愛美人不愛江山的花莊主竟然已經禁|欲半個月了!花梅令現在走在大街上都覺得所有人都在看自己!
忍住罵人的沖動,花梅令出了城門,白撫沉默的跟在他身後一句話也不說,甚至連知雀都不叫,仿佛他的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這邊走出城門沒多遠花梅令便感覺到有人來了,他想可能是周道長去而複返,于是正無處發洩的花莊主決定屈尊等一會。
可如果他知道來的人是誰,他絕對不會在這裏多呆片刻。
一雙黑色的靴子落在地上,花梅令瞬間眯起了眼睛,攥着扇子的手一緊。他看了看距他只有十幾米的浮堯,還是那麽冰冷而絕美的樣子,可偏偏意外地讓人火大!
浮堯看着對面的花梅令,十餘日不見他似乎便的鮮活了許多?至少那雙眼睛不像以前那樣虛情假意,似乎還帶了些隐隐的怒氣,但浮堯覺得他這個樣子意外的很讓人舒坦。
介于上次的經驗,浮堯決定這次溫柔一些,于是他閉着嘴等花梅令先開口。
花梅令看了他半響,忽的笑了,帶着幾分譏諷開口問道,“神刃來這裏做什麽?”
“找……”
“哦,我知道了。”浮堯才說了一個字就被花梅令打斷了,他展開扇子搖了搖,“神刃是從孟三千那裏聽說了,然後來拿雪域活泉的吧?算算日子的确近了。”
浮堯聞音皺起了眉。
“還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這才幾日,神刃就已經學會未達目的不擇手段了,所以呢?你是來殺白鳳的?”花梅令繼續道。
浮堯聞音,眉毛皺的更緊了。他不知道花梅令在說什麽,雪域活泉他倒是知道,但已經被他喝光了啊!他只是聽孟三千說花梅令在這裏,于是按耐不住迫不及待地想來見他而已。
那日一別,花梅令的樣子便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心裏,總是忍不住去想。 他不知道這種陌生的感情是什麽,但他不讨厭,因為每次想起花梅令就像有一股暖流,連手指都忍不住想要攥緊什麽。
所以當他聽見“老相好”這幾個字時竟真的動了殺念。他的确殺過一些人,也從不覺得草芥人命有什麽不對,但他從不是一個毫無理由就濫殺無辜的人。可如果牽扯到了花梅令,他願意不過多思考。
于是浮堯想了想開口道,“是。”
“呵……”花梅令頓時就笑了,很漂亮,陽光下閃亮着一口小白牙,可浮堯卻完全開心不起來,他忽然覺得哪裏錯了。
“我倒還真以為神刃在洞中不食人間煙火了這麽多年,定是不谙世事,不通心計,可如今看來真真假假倒是我小瞧你了!”
錯了錯了,一定是哪裏錯了。浮堯看着花梅令那譏諷的笑容直覺有什麽地方錯了,可他不知道哪裏,更不知道要從何說起。于是他忽然上前一把抓住花梅令的手腕,手腕處帶的軟鐵護腕硬的有些咯手。
“跟我走。”浮堯說完拉着花梅令便要走。
“放開我!”花梅令大喊一聲白撫便出了手,四條白绫分別纏上他的四肢,在遠處彙聚到一起攥在白撫的手中。
“神刃。”這是白撫第一次對浮堯說話,“這次絕對不會讓你得手。”
浮堯皺起眉,他不懂為什麽他只是想和花梅令說幾句話卻一個兩個都跑來阻止他。
已經夠了,完全不耐煩了。浮堯松開手一拔劍,左手的袖子中露出一把匕首,毫不留情地上來便使用了全力。
白撫不敢怠慢,攥着白绫淩空一個翻身,腳搭在浮堯的肩膀上落在了他的身後,同時兩道白绫直沖浮堯而去如蛇一般纏上了他的腰。
浮堯最讨厭的便是這種纏人的武器,索性反手抓住白绫一個瞬步蹿到了白撫面前。白撫根本沒有反應過來就眼看見一柄劍尖離自己胸膛只餘幾寸。
“嗖!”一個東西突然飛了過來,浮堯動作迅速地向後躍了幾步,而就在他剛剛站的地方有七枚飛镖深深地嵌入地面。
七枚,還真是氣急了啊……
浮堯冷聲道,“什麽人!”
“夠了!”花梅令終于看不下去了,他雙手抱肩走到浮堯身旁冷冷地看向浮堯,“你還真想殺了他不成?去哪我跟你走就是了!”
白撫聞言頓時跪在了地上,都是他的無能莊主才要受此侮辱。
花梅令看了眼白撫,平息了下心情緩聲道,“與你無關。”說完自顧自地走了,浮堯見狀也不再管他收起劍跟了上去。
直到兩人走出去很遠白撫還是跪在地上,一個人突然從樹上跳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在意。”
白撫頓時提高了音量,“還不快去跟着莊主?!”
黑煞一愣,慢慢收回手苦笑道,“是。”
作者有話要說: 小白,你要對小黑溫柔點呀~~
☆、多情卻無情
北島孤城外的樹林,花梅令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終于忍不住轉身問道,“你不是要去拿雪域活泉嗎?跟着我做什麽?”
浮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自然是你比較重要。”
花梅令氣結,這家夥到底知不知道雪域活泉對他眼睛的重要性啊?以前怎麽沒發現他這麽蠢?在心裏将浮堯腹诽了個夠,花梅令到底憋出一個笑容,“那還真是多謝神刃厚愛了。”
說罷他一甩袖子繼續“嗒嗒”地向前走,一直到附近的集市買了兩匹馬才換成浮堯帶路。浮堯讓花梅令跟在後面也不怕他逃跑,不過說來也實在是沒有什麽逃跑的機會,江湖中還有誰能在神刃手下劫走人呢?
花梅令不知道他要帶自己去哪,不過看路線應該是白帝山,想到這花梅令的臉上便挂上了毫不掩飾的譏諷。孟三千在他眼中就是個敗類,就連身上所散發出的氣味都讓他渾身不舒服,互相利用一下尚且可以忍受,若當真扯上關系花梅令是萬萬不願意的。
這确實是去白帝山的路,但其實浮堯只是想帶他去中途的揚州。浮堯想了很久也沒大想清楚他對花梅令的這種感情算什麽,思來想去八成是執念吧!
那日花梅令的不告而別一直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他想,是不是重新将花梅令帶到那個茅屋前,讓他親手推開那扇門就可以理清思緒,斬斷多日來的焦躁不安呢?
或許只有解決了這陌生的情感,他才能毫無牽挂地大步向前吧!手摸上腰間的長劍,那是他父親死前留下的,無論如何,有些路他都必須要走,即使在這裏已有了過多的停留。
路上兩人一直沉默不言,花梅令身上的低氣壓讓人看了便害怕,連知雀也不站在他肩膀上了而是每日盤旋在他們頭頂。浮堯倒是好幾次都想和花梅令說上幾句話,可一看見花梅令那副生人勿近的面孔便張了張嘴又合上了。
總會有機會的吧!浮堯這麽想。
五天,兩人終于抵達了揚州。花梅令以為目的地是白帝山本并未打算停歇,可他卻發現浮堯一拉馬缰速度慢了下來。本想開口問卻因為“骨氣”二字堪堪忍住了,看着浮堯的背影想了半天忽然想到了一個答案。
難道說……花梅令想起揚州湖畔的那個小茅屋不禁蹙起了眉。的确,如果是揚州的話那就唯有那個地方了。可浮堯為什麽要帶自己來這裏?如果是聽命于孟三千的話不應該馬不停蹄地将自己帶到白帝山嗎?難道是他誤會了什麽?
一路沉思着,花梅令沒發現自從想通了浮堯極有可能是因為相見自己而不是孟三千的命令後,他的心情莫名地好了許多,幾日來的陰霾也消退了不少。
遠遠地忽然傳來一陣鑼鼓唢吶的聲音,街道上的人歡呼着讓開了路。兩人轉過頭只見一列迎親的車隊從巷口拐出來,新郎官帶着大紅花騎在馬上笑着走來,後面跟着名副其實的八擡大轎,最後面有好幾口大紅箱,想來也是富貴人家。
浮堯在書中見過所謂的“八擡大轎,親迎于戶”但卻是第一次親眼見到。鑼鼓聲聲、唢吶齊鳴,浮堯停下馬注視着這大紅的車隊。
如果可以,他也希望能有一個這樣平凡的人生。溫飽之家,一碗稀飯,不求達官富貴,但求安享一生。
可他的命運卻從出生的那一刻起便被安排好了應有的軌跡,即便他拼命地憑自己的雙手去改變未來、離開了囚禁了自己多年的山洞,可終究落得個追兵無數、亡命天涯的下場。甚至連這樣仰頭看着天空的寧靜,也不過只是須臾之間。
浮堯望了望天,一滴雨水突然滴在他的臉上,晴天卻下雨了。
“下雨了!下雨了!”人群喊着都跑到了附近的屋檐下躲雨,而那迎親的車隊就沒那麽幸運了,明明已經到了門口卻突然下起了雨,雖然雨勢并不大,但在那一家之主看來絕對算不上是一個好兆頭。
新郎官父親的臉色突然一變,剛剛還滿面春風的臉霎時陰雲密布,變的和這天氣一樣快。他拉開轎子的簾子一把将那新娘從轎子中扯了下來。
“不成了!這親我們不成了!你這女人,娶你是來沖喜的,結果你才剛到家門口晴天都下了雨!此等妖女,怎可讓你進門!”
“爹!”新郎官連忙下馬從自己父親的手中将新娘子解救了下來,可一時間好好的一段婚事就這麽變成了笑話,路兩旁的人們議論着,指指點點的行為讓那新郎官的父親更是氣憤不已。
世事變遷,萬事随轉燭。浮堯看着那争執的一家人忽然明白了,或許任何人都不可能一帆風順,即便是處于最美好的時刻也有可能下一瞬就變了天氣。
山雨欲來風滿樓,這世間本就不可能沒有疾苦。想通了這一點,浮堯也不打算再看下去拉起馬缰正要走一匹馬卻突然走到了他的前面,翩翩的背影就像這雨中的楊柳,歷着風波,卻又沐浴着春恩。
“古人有雲:‘四郊雲影合,千裏雨聲來。盡洗紅埃去,并将清氣回’,這場春雨可是預示着家中有人官運亨達、往事随風去的好兆頭啊!”
他這話說的響亮,街道兩旁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那家人轉頭望過來,新娘子的蓋頭也被扯掉了,臉上梨花帶雨淚痕未幹。卻見一男子騎着馬站在雨霧中,貌若東家之子,笑若楊柳拂面,顧盼生輝,撩人心懷。
衆人皆是看呆了,許久還是那新郎官先反應過來一把抓住他父親的手叫到,“爹!大哥有救了!大哥有救了!”
那父親這才反應過來連道了幾聲有救了才帶着兒子一起轉向花梅令鞠了一躬,“謝公子提點!謝公子提點!”那新娘子也終于破涕為笑,含蓄地朝花梅令欠了欠身。
花梅令笑着朝她點了點頭,街道兩旁頓時響起一陣叫好聲。雨勢漸小,浮堯看着面前不遠處笑靥如花的花梅令就像墜入凡間的仙子,朦朦胧胧,美的不可方物。慢慢的,浮堯忽然揚起嘴角,露出一個難得一見的笑容,雖然常年沒有過的表情讓他的笑容有些不大自然,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這次笑的有多麽真心。
的确,未來的路不會風平浪靜,但他卻抓住了那道破曉的光。
一場雨似乎融化了兩人之間的隔閡,一前一後的馬也變成了齊頭并進,花梅令似乎知道路一般,也不用浮堯帶了,輕車熟路地來到揚州湖畔旁。
将馬栓在樹上,浮堯忍不住看着那緊閉的木門,還是花梅令走時的樣子,那日花梅令離開後他便沒有再推開那扇門,就好像一直在等,等着某一天,那個人回到這裏推開那扇門就像那日的不辭而別都只不過是南柯一夢。
“進去吧!”浮堯開口,顯然不打算走在花梅令前面。
花梅令也不甚在意,他似乎已經隐隐猜到了浮堯的心思,難得好心情的展開扇子大搖大擺地走了過去。
手撫上木質的雙開門,肩膀上的知雀卻突然尖叫了一聲,知雀很少叫,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