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3)
軟的,孟三千只是親了一口就上了瘾,按住對方掙紮的雙手,一條腿跪到了床上。
掙紮間孟三千一松口,花梅令便冷厲道,“孟教主還想不想要北嶺蠻夷的地圖和勾結大皇子的證據了?”
孟三千挑眉,花梅令現在的樣子就像是被人攥在手裏的螞蟻,明明生死一線全憑心情,卻還硬要談條件,可這樣的他偏偏更是讓人心悸。
□□和正事他還是分的很清楚的,孟三千笑着松開手,花梅令怒瞪了他一眼将人推下床。孟三千也不惱,站起身拍了拍土笑道,“那本教就靜候佳音了。”
說是靜候,但孟三千在京城這幾日幾乎日日都跑來招惹花梅令,盡管沒有一次的手但他還是樂此不疲。越是相處,他越是欣賞花梅令的性子,做事沉穩,處驚不亂,他現在還年輕,日後定當成為武林中不可小觑的一股勢力。
時間一長,下面的人也看出了門道。正趕上地方分舵前來進貢,路過京城按規矩到了梅令山莊的地盤是要分成的,若是別家,以白帝教的規矩是堅決的一毛不拔,所有問題都用武力來解決。可這次下面的人自作主張的将分成雙倍獻給了梅令山莊。
孟三千發現貢品莫名地少了一半,詢問之下才得知緣由,将那分舵主拖下去打了個半死。陳叔平看見了婉言道,“教主您與花莊主走得近,下面的人自然會誤會,就姑且放過他們這一次吧!”
孟三千一愣,反問道,“我跟花梅令走的近嗎?”
陳叔平答,“屬下從未見過教主對何人如此上心過。”
這話就像在孟三千的心中敲了一聲鑼,父親臨終前的話忽而在耳旁響起,情之一字亂大謀。
他想起兒時的娘親,其實他對娘的記憶也不是很深刻的,只是隐約間記得娘有一雙漂亮的手,會教他彈琴,會摸他的頭。
娘曾經問過他,“千兒,這次壽辰想要什麽禮物啊?”
他還記得自己說:“娘,千兒想要一個弟弟,這樣就有人陪千兒一起玩,千兒就不會寂寞了。”
娘笑了,“那如果有一天千兒有了弟弟,要記得疼愛他,不要讓他受欺負哦。”
“嗯!千兒發誓!”
但結果某一天山上刀光劍影,鮮血流的有如後山的瀑布,孟三千躲在屋子後面看見一個兇狠的男人奪走了他的娘親,這一別便是三年。
三年,再相見卻已是一具冰冷的屍體,死不瞑目。
聽撿到屍體的人說,屍體旁邊還有一個嬰兒,筋脈寸斷,嘔血不止,頑強地從深夜一直哭啊哭,哭到第二天天明,哭的嗓子都啞了終于沒有熬住這口氣。
孟三千攥緊了拳頭,他愛他這位弟弟,盡管從未謀面,卻早在他出生前便給予了太多的希望。
說到底還是太寂寞了,親人一個接着一個離去,而那個他期望了許久的弟弟卻慘死街頭。不能忍受!這個世界上連一個他最後可以信任可以依靠的人都沒有了!
報仇!這是支持着孟三千一直堅韌地活到現在的唯一動力。
孟三千閉上眼,許久才平靜地道,“別打了。”
陳叔平舒了一口氣,可還沒等這口氣舒完就聽見孟三千又道,“直接殺了,我看以後還有誰敢妄自揣測我的心意!”
花梅令,會是他的東西,但一定要跟那些匍匐在他腳下的玩物一樣,沒有任何特殊。
孟三千,三千繁夢,于我如浮雲。
一個月,北嶺蠻夷和大皇子勾結的證據,以及他們紮營的地圖便搞到了手,孟三千眼珠一轉提出了下一個交易,他要求花梅令同行。
花梅令想了想,同意了。
盡管有地圖在手,可北嶺地勢險要,戰況還是不樂觀,孟三千便提出分頭行動,前後夾擊,花梅令被逼無奈,只得上了路。
花梅令一走,孟三千便率領部下不遠不近地跟了上去。花梅令很聰明,可這樣的人才也不能為我所用,更何況孟三千只想把花梅令的用處歸結到床榻之上,這次進攻北嶺他早就想好了要江山美人一人兼得。
眼看着梅令山莊與蠻夷較量的差不多了,孟三千帶人便上,不分敵我橫沖直撞,無差別的攻擊根本連梅令山莊的人也不放過。倉皇之下花梅令只得和白撫一起逃跑,孟三千窮追不舍終于将花梅令堵在了一座寺廟中。
孟三千笑,那是連他自己都沒注意到的好心情,他指了指地又指了指自己,“要麽死在這裏,要麽跟着我。”
花梅令卻忽而笑了,“孟教主果然陰險狡詐,與你這樣的人合作,我怎麽會不留後手呢?”
幾乎是同時便要弟子進來禀告他,白帝山被汗漠皇的大皇子奇襲了。
孟三千皺眉,“汗漠皇知道他勾結北嶺蠻夷竟然還肯用他?!”
花梅令笑着展開了扇子,“一山容不得二虎,二子難馴,不如留一子光耀天下,太子知,自安分守業。”
孟三千看着他終于冷笑出來,他沒想到花梅令能如此機靈,說服汗漠皇犧牲二兒子以保皇位,結果這麽一個叛國的罪名就讓二皇子背了黑鍋。
自古東宮之争血流成河,牽連了多少忠臣佞骨,而花梅令竟然能左右帝王全身而退,其手腕高明,可見一斑。
“花梅令,你真是越來越讓我感興趣了。”孟三千笑,說完收起兵器帶着衆弟子浩浩蕩蕩地趕回了白帝山。
那日,花梅令身受重傷,可北嶺孤立無援,不得已便硬闖了北島孤城,沒想到卻從此與東陽白鳳交好。
孟三千并沒有多在意,或者說他每次在意時便會告訴自己,花梅令不過是一個獵物,早晚有一天會捕到手,至于他的心在哪裏他根本就不介意。
這麽自我安慰,一晃便是七年,七年後,花梅令遇到了一個人。
孟三千第一次遇到神刃便慘敗他手,那時他便知道此人決不可正面敵對,于是他想盡辦法費盡心思,甚至不惜利用花梅令。
孟三千是沒有四好愧疚的,花梅令如果就這麽死了,也就不是他追逐了這麽久的人了,每次他都在想着花梅令要怎麽解決他添的亂子,後來他發現花梅令對那神刃動了心。
起初,他怒不可抑,一次又一次地想設計殺了浮堯一了百了,他拼命地讓自己冷靜下來不要壞了複仇的大計,至于花梅令,等所有人都死光了,他再無依無靠只剩下自己的時候便會乖乖地歸于他的麾下。
只是他算錯了花梅令的能力,更低估了他的傲骨,這場戲看似是他在主導,其實他卻早已控制不住了方向。
一陣冷風吹來,孟三千猛然回過神,手中的酒以及涼了。
一下屬上前叩首道,“教主,六百壇屠蘇酒已經送到了梅令山莊的門口。”
聽了這句話,孟三千竟久久無話可說,他擡頭望了望天上的月,兜兜轉轉十三年,他自認料事如神,卻從一開始就料錯了自己的心。
又下雪了,正是大年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