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6
黑澤久信渾身冰涼,心裏大罵,炸彈這東西這年頭是人人都有的嗎?
小女孩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麽,哭聲變小,變成細微的抽噎。
外守卻是表情變得柔和,沖女孩伸出另一只手:“有裏,來爸爸這裏好嗎?爸爸不會傷害你的。”
可在轉向黑澤久信的時候,他的表情又猙獰了起來:“你!給我離開!不要來打擾我們父女這麽多年來好不容易的團聚!”
這個人瘋了。黑澤久信慢慢松開了女孩的手,不敢去觸怒他。
“給我轉過去!”
黑澤久信緩緩轉身,心裏卻想着如果外守敢靠近自己就一個手刀把他打昏。
“咣!”有什麽東西重重地砸到了黑澤久信的頭上。
他的身體晃了晃,眼前天旋地轉,所有聲音逐漸遠離,撲通一聲倒了下去。黑澤久信最後一個念頭是:他怎麽可以用遠程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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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澤久信感覺自己沒有昏迷很久,意識逐漸恢複時,他就感受到了後腦勺火辣辣的痛。
哥哥受傷了?怎麽可能。
他反應了幾秒,才想起現在他在另一條時間線上,并沒有在哥哥身上,這是他自己的身體。
他略微動了動手腕,意識到自己被綁起來了。
記憶回籠,黑澤久信聽到樓下有細細的說話聲傳來,心想居然有人找到了這裏。不過也是,外守幹壞事都不鎖門。
他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看到就在不遠處,外守正抱着那個小女孩坐在地上。
小女孩一動不動,讓黑澤久信感到不安,生怕她是一命嗚呼了。
這時,從樓梯處傳來了腳步聲,還有人喊着“外守先生”,黑澤久信睜大了眼睛看過去,滿懷期待。
诶?是蘇格蘭,這個時候只是諸伏景光,還有伊達航。所以這個事件果然和他們有關嗎。
外守聽到了也看到了,但他毫無反應,嘴裏絮絮叨叨。
黑澤久信猶豫了一下,他知道在漫畫裏這五個人是警校時期的朋友,還有擅長拆彈的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
說不定他們是一起來的,可能已經在下面拆彈了,這兩個人是在幫他們拖時間。
于是他假裝昏迷,閉上眼偷聽。
黑澤久信忍不住去想現在幾點了,系統說他手臂上有倒計時,可以通過這個推斷。但是他現在被綁着,還不敢睜眼。
外守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了,黑澤久信豎起耳朵認真聽,心裏更加肯定自己剛才的猜想。
他的語氣越來越瘋狂,帶着令人起雞皮疙瘩的毀滅,話語內容也讓黑澤久信産生陰郁的聯想。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從地上彈起來,正好看到外守手握遙控器,不顧自己頭暈腦脹,一腳飛踢,把遙控器踹得老遠。
所有人都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昏迷得很徹底的青年突然就跳了起來,外守驚愕地撲向炸彈遙控器,卻被反應更快的諸伏景光按住了,伊達航則是小心地抱起了小女孩。
黑澤久信踹完這一腳就暈得失去了平衡,頭上的傷口痛得厲害,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有氣無力地問伊達航:“你能順便幫我解綁一下嗎?”
伊達航手忙腳亂地騰出手摸出小刀,幫他割開捆住手腕的繩子。
“這位——朋友,你又是為什麽會在這裏啊。”伊達航忍不住問。外守一不是只綁架了那個小女孩嗎?
黑澤久信活動活動手腕,苦笑地解釋:“我之前見過這個小女孩,偶然看見她被陌生人帶走,就跟了上來。沒想到這家夥有炸彈,那炸彈威脅我不讓我動手,還把我打暈了。”
伊達航嚴肅地問:“那你為什麽當時不報警呢?獨自面對嫌疑犯可是很危險的。”
黑澤久信一愣,陷入沉思,是啊,為什麽我沒想過報警呢。
不過說起來,他長這麽大,好像從來沒有報過警。有事不都是找哥哥嗎?找警察幹嘛。
他尴尬地笑笑,不好意思對他們說自己從來沒和警察打過交道,天然地對警察不信任,只能說:“我以為我自己能對付,我身手其實不錯的,十月份還打算考警校,一時逞能了。”
“哦哦哦,我們就是這一屆的警校生,如果你考上了你就是我們學弟了。”伊達航上下打量着他,“看不出你說的挺能打啊,你身體好像有點差。”
黑澤久信低下頭,把後腦勺上的傷口示意給他看:“沒辦法。我被那個家夥用什麽東西狠狠地砸了一下,現在還犯暈呢。話說現在是什麽時候了。”
“下午四點多吧。”伊達航沒有的戴手表,約莫着是這個時間。
“我昨天晚上跟過來的。”黑澤久信嘆了口氣,難怪他說肚子怎麽這麽餓。
另一邊景光已經徹底制服了外守一,聽到他們倆在這相談甚歡,不由打斷:“等下再說吧,我們先下去找zero他們。”
也是。黑澤久信擡起手臂看了眼,可惜了,他昏迷了這麽久,浪費了好多時間。距離回去的倒計時……
等等!黑澤久信忽然意識到什麽,急忙催促:“我覺得我們要趕緊離開!那個家夥說他想在女兒出生的時間和她一起離開,炸彈有可能是定時的!現在已經快四點半了!”
“什麽?!”伊達航和景光緊張了起來,一行人迅速走下樓梯。
“我覺得zero他們應該把炸彈拆好了。”伊達航這麽說着,神情卻依舊憂心忡忡,直到看到在樓梯口等候的三人才放松下來,露出微笑。
“現在幾點了?”心願沒能完成,一臉頹廢的外守一忽然問。
景光看了看手表:“四點二十九了。”*
黑澤久信走在最前面,只聽到外守低低的和景光說了些什麽。
緊接着是“嘭”一聲巨響,黑澤久信擡頭往他們剛離開的二樓看去,赫然看到一片火光。
“二樓也有炸彈?”松田陣平驚訝極了。
黑煙湧起,東西開始噼裏啪啦往下掉,外守一卻是拔腿沖進了點燃的二樓房間。
“該死!”景光大聲罵了一句,居然轉身跟在外守身後沖了上樓。
黑澤久信愣愣地看着這一幕,看着景光不顧一切地沖了上樓,又看見另外四人默契地配合着把兩人救下。
他忽然不太明白,怎麽也想不通。
在消防和警察都來了,外守被帶走,事情結束後,他走到那五個人身邊。
“你們好,不好意思打擾一下。”黑澤久信沖他們笑了笑。
伊達航驚訝地看着他:“诶,你不去醫院看看嗎?你的傷不要緊嗎?”他一邊給其他人介紹,“這是發現了外守一綁架小女孩的人,被外守一打昏了,他剛才還幫我們踢掉了炸彈遙控器。對了,該怎麽稱呼你?”
黑澤久信搖搖頭:“我叫黑澤久信。我不用去醫院,我的恢複能力很強。我剛剛也沒幫上什麽忙。”
他有點躊躇,小心翼翼地看向景光:“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可能會有所冒犯,但——”
景光溫和地笑笑:“你是想問為什麽我要救外守一嗎?”
“是的。”黑澤久信點頭,同時認識到他們五個人的關系非常好,諸伏景光看起來完全不在意在他們面前提起這件事。
“對于他這種人來說,活着已經沒有了意義,死亡才是最好的歸宿。我一開始以為,你把他救下是為了讓他感受活着的痛苦,但是看到你的舉動,我又覺得不太像……”黑澤久信在五個人的目光下,聲音越來越小,不由心虛,“呃,所以我想來問問……”
“你的想法可真夠危險。”松田陣平吐槽。
景光也被他的話驚訝到了,想了想回答他:“當然不是。對我們來說,似乎救人并不需要什麽理由。”
黑澤久信注意到他說的是“我們”,不由更加驚訝了,一時沒有控制好措辭:“可我剛才聽到那個外守一說,他殺了你的父母,還是當着你的面。”
諸伏景光并沒有對他的失态表示譴責,依舊是那副溫和的樣子,耐心地回答他:“雖然我還是會對他抱有恨意,但是有些事情,交給法律來處理會更好。”
黑澤久信聽懂了,又好像沒懂,他為自己剛才的話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有意冒犯……”
他揚起一個勉強的笑,聲音卻變得低落:“我只是也經歷過和學長差不多的事。”
五個人交換了個眼神,景光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當然,我覺得這是個人的選擇。不管怎樣,沒有觸及法律就好。”
景光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想到黑澤久信一個晃動,差點一頭栽倒。
“你真的不用去包紮下傷口嗎?”伊達航緊張地問,“你的頭好像在流血。”
“是……是嗎?”黑澤久信是感覺頭上有點黏糊糊的,眼前的人好像也在旋轉。
黑澤久信眨了眨眼想讓眼前停止旋轉,哪知卻更加頭暈目眩了起來,真正地一頭栽了下去,被眼疾手快站在他身邊的景光一把撈住。
“诶诶诶诶!”
五個人面面相觑,降谷零遲疑地問:“救護車剛才帶着小女孩走了,不會要我們把他送去醫院吧?”
“他的手機裏有可以聯系的人嗎?”松田問,“我們還要回去打掃澡堂呢。”
伊達航回憶了一下:“他的手機好像掉在外守洗衣店的二樓了,呃……可能已經被炸沒了。”
萩原無奈地攤了攤手:“看來只能我們把他送過去了,叫救護車沒人陪的話也不放心吧。”
“我怎麽覺得你就是不想打掃澡堂。”松田一眼就看出幼馴染在想什麽,“你覺得鬼冢教官會放過我們?”
萩原認真地說:“等到明天,鬼冢教官應該就會知道我們做了什麽了,應該也不會過于指責我們吧。你忍心看可憐的小學弟被扔下嗎?”
“……他還沒考上。”松田說,“不過我覺得你說的對,我們去送他醫院吧。”
黑澤久信醒來的時候不在醫院,他知道自己應該是暈倒了,倒沒懷疑警校組把他扔在哪不管。因為他一睜開眼,眼前是個大美女,貝爾摩德。
半個身子都要貼到自己的身上了。
不對,這是哥哥的身體。
他知道自己又回到了哥哥身邊。所以說——貝爾摩德你居然想占我哥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