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5
“不,時間線會逐漸融合。獎勵倒計時在你手臂上刻着,到時間會自動把你擠出去。”系統回答他,“我相信你會在這裏有所收獲的。祝你好運。”
系統離開了,黑澤久信翻着多出來的記憶。
發現真的如系統所說,他現在是優秀的東京大學畢業生,甚至跳了兩級提前畢業,今年二十歲,不久前和哥哥鬧了矛盾,一意孤行要去考警校。
我在十七歲的時候可沒有想過要去做警察,這條時間線的黑澤久信是遇到了什麽……跑去做警察幹嘛?想親手逮捕我哥嗎?
新增加的記憶斷斷續續,僅僅告訴了他近況。黑澤久信想這大概是系統做的,畢竟對于一個超憶症患者而言,記憶不完整是不太可能發生的事。
這裏黑澤久信雖然好好地長到二十歲,沒遭遇什麽事故倒黴地變成植物人,但是他想去做警察可沒那麽容易。
雖然一開始是琴酒不願意,但他和琴酒大吵一架後,琴酒決定再也不管他。
可還有一個問題在于,出身和組織密切相聯的黑澤久信,從小到大的檔案記錄都被刻意修改過,模糊不清,不管怎麽看都可疑,他根本不能拿着這個身份去報考警校。
然後二十歲的黑澤久信在走投無路、十分洩氣,準備去跟琴酒妥協的時候,遇到了神秘存在——系統,做了交換。
黑澤久信現在的身份和組織毫無關聯,一切不對勁的痕跡都被修補,他現在是個出身于普通家庭的三好青年,去報考警校絕對沒問題。
原來這就是系統所說的給他安排了個平凡普通的身份。
自己現在是提前去警校附近看看,所以會站在路邊。
黑澤久信理清楚了,但是他對參觀警校沒什麽興趣,遙遙地看了眼,只看到盛開又在飄落的櫻花。
他覺得自己更需要的是買點書來看,準備下考試。畢竟他可不是這個準備充分的自己。
在他那條時間線上,二十歲的他可是躺在床上,像具屍體一樣一動也不能動。
系統給黑澤久信安排的住處離警校不遠,周圍樣樣具備。酒吧、KTV、洗衣店……似乎還有不少公寓住房,黑澤久信看到路上時不時有一家三口走過。
黑澤久信先去書店買了幾本書。他好幾年沒看過書了,不由自主就待得久了一點,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下來。
黑澤久信抱着一大摞書,行動都有所不便。他艱難地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快七點了啊,他剛到的時候似乎是五點,沒想到這麽快就過了兩個小時。
“砰!”有人匆匆忙忙從他身邊經過,狠狠地撞了他一下。
如果黑澤久信手裏沒拿着那麽多書,也頂多是一個踉跄。
可現在被人一撞,他失去平衡,差點沒摔倒在地上,好不容易穩住,手上的書卻全撒了。
“喂!你這個家夥怎麽回事啊?”黑澤久信氣憤地質問撞了他的男人。
他可是好好地走在路上,路這麽寬你怎麽就沖着我來?
“對不起。”中年男人低低地說了一聲,卻是頭也不回,抱着小女孩就這麽走了。
“?你倒是幫我撿個書。”黑澤久信無語了,但也只能把這口氣咽下,自己彎腰撿書。
有正好路過的人看到了這一幕,也不由對這個銀色頭發、長相好看的青年心升同情,上前幫忙,一邊安慰他:“那位先生可能是怕吵醒他女兒睡覺吧。我來幫你。”
“謝謝你。”黑澤久信嘆氣,“那抱着女兒就應該好好走路啊。”
等等……黑澤久信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猛地轉過頭去捕捉那個男人的身影。
那個小女孩他有印象。他在進書店前看到過她,她那個時候不是一個人出來的嗎?背着小書包,像是要去買什麽東西。
為什麽她現在是被人抱着?小書包也不見了。而且看年齡,那個中年男人似乎也不會是她的父親。
再加上中年男人鬼鬼祟祟的樣子,黑澤久信有個不太好的想法,又覺得會不會是自己想多了。
中年男人走得很快,眼看就要消失在人群裏了。
黑澤久信咬咬牙站起來,對還在幫他撿書的好心路人丢下一句:“我有點急事,書就送你了!”
“诶?可是……”那人一臉困惑,卻見銀色頭發的青年已經跑出去了。
這種事還是跟上去查一下吧,寧可是弄錯了。
如果是真的……黑澤久信不能忍受自己明明發現了什麽端倪,卻因為覺得沒什麽,導致意外發生。
這麽想他确實有做警察的潛能。他無奈地想。
黑澤久信靈活地鑽進人群,小心地跟在了中年男人身後。
他會一點跟蹤技巧。畢竟如果一個人常年被人跟蹤,那麽就算他不會,也多多少少知道些套路。
跟了一小段路,黑澤久信發現這家夥走的路是剛才自己經過的。他心裏嘀咕會不會是自己搞錯了,這人在離警校這麽近的地方作案?
中年男人走得很快,一個拐彎,走進了黑澤久信之前看到的那家洗衣店。
外守洗衣店?黑澤久信注意到洗衣店的大門是關着的,似乎已經閉門謝客了。
他猶豫了一下,把身上穿着的外套脫下來拿在手上,假裝是來洗衣店的客人,問向街邊正在處理垃圾的環衛工:“不好意思打擾了,請問這家洗衣店是關門了嗎?”
環衛工停下手上的動作,有些驚異地看了他兩眼,回答:“應該是的吧,我看外守這兩天都沒開門。”
黑澤久信心說正好,看起來這個環衛工和那個中年男人關系不錯。他做出驚訝的表情繼續套話:“是嗎?我還準備把衣服拿過來洗。外守大叔是遇到什麽事了嗎?”
環衛工搖搖頭:“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他最近好像很高興的樣子,和我聊天的時候還說什麽終于要找到了。”
“哈哈哈哈外守大叔不會是找到他的女兒了吧?”黑澤久信問。
環衛工人卻是露出了遲疑的表情,讓黑澤久信心一沉。
“小夥子,你不會也信了他說的那一套吧。”環衛工人露出惋惜的表情,“其實外守根本沒有什麽女兒,他的精神有點不正常。”
沒有女兒……那他剛才抱着的小女孩是誰家的。這家夥果然有問題。
但是他也沒輕舉妄動,正準備再問點什麽,就聽見對面街道的環衛工沖這邊大喊:“喂,你搞定沒有?拖拖拉拉的。”
環衛工歉意地對黑澤久信笑了笑,走去另一邊忙自己的事了。
黑澤久信只能放棄,決定自己去冒險。
他把外套重新穿好,走到洗衣店門口,試着拉了一下洗衣店的門,很神奇地居然拉開了。店裏靜悄悄的,一個人也沒有。
黑澤久信隐隐有種不好的預感,他不喜歡絕對黑暗和安靜的地方。
但是想了想情況不明的小女孩,他深吸一口氣,踏了進去。
黑澤久信真不明白這個外守為什麽不開燈。他還不敢打手電筒,怕光線太刺眼被發現,只能用手機屏幕微弱的燈光照亮地面。
他謹慎地往裏走,勉強看見有個樓梯。
那麽應該就在二樓了,黑澤久信判斷。總不可能大活人消失在這麽一個小小的洗衣店吧。
這具二十歲的身軀充滿了力量,他覺得自己可以與外守一戰。
黑澤久信壓着腳步聲小心地走上了樓梯。
走到一半突然就聽見了女孩的哭聲,他心一緊,按耐住沖出去的心,躲在樓梯陰暗處仔細聽。
那個叫外守的中年男人正在哄那個女孩:“有裏你別哭了,爸爸給你道歉,爸爸對不起你。”
“你不是我的爸爸!”女孩嚎啕大哭,一邊掙紮着想擺脫中年男人的大手。
“有裏你怎麽了?我是爸爸啊,你十多年前從家裏跑出去,被諸伏夫婦給拐走了,爸爸幫你報仇了,但是還是沒找到你,直到今天我才好不容易才跟着他們的小孩把你找到。”
黑澤久信一怔,諸伏夫婦,是指諸伏景光的父母嗎?拐走了他的小孩?
可是這個小孩的年齡明顯對不上,十多年前甚至沒有出生,那麽只有可能是這個男人瘋了,誤以為這個女孩是他的女兒。
但是黑澤久信越想越覺得不對,什麽叫做爸爸幫你報仇,難不成他殺死了諸伏夫婦?
他又聯想到外守洗衣店距離警校很近,幾乎覺得自己摸到了真相。
外守不知道出于什麽原因覺得是諸伏夫婦拐走了他的小孩,于是殺死了他們,卻留下了諸伏景光,覺得是他帶走了自己的女兒,于是十多年一直在他附近停留,直到今天找到了與自己女兒相似的女孩。
黑澤久信意識到了女孩現在很危險。外守很明顯不是把女孩帶回家自己養,雖然他瘋,但也不傻,必然知道拐賣小孩的後果。
那麽只有一種可能!
外守的聲音立刻驗證了他的猜測。
“明天四點半,有裏你還記得嗎,是你的生日,你終于可以在生日那天和爸爸一起離開了。”
女孩似乎也明白了外守的話,或者是直覺感覺到了危險,哭着重複:“我不是有裏!”
黑澤久信覺得不能再拖了,他徑直沖了過去,給了中年男人一拳,直接把他打倒在地。
女孩哭得更大聲了,黑澤久信發現外守摔倒在地居然也拽着女孩的手不放。
黑澤久信生氣地又給了他一腳,一根根扳開他的手指,把女孩拉遠了這個男人。
“你是誰!你要來搶走我的有裏嗎!”外守明明已經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了,可在女孩被拉着遠離他的時候,他居然又站了起來,惡狠狠地從口袋裏拿出了什麽,大聲質問,“你是要帶她走嗎?!不許動!不然我就把炸彈引爆!”
月光從窗戶射了進來,照亮了外守拿着的東西——赫然是炸彈遙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