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8

黑澤久信覺得看到了希望,一時高興,脫口而出:【既然組織信任你,要不我們多去別的組織看看?】

?這是什麽邏輯?琴酒覺得他這個跳躍性……好像似曾相識。

而且……琴酒說:【以前也有人建議我去別的組織。】

【然後呢?】黑澤久信覺得他說的是自己,他以前可是每天念叨。

琴酒很平靜地回答:【應該是死了,沒記錯的話那可能是別的組織的卧底。】

好的吧。黑澤久信嘟嘟喃喃:【其實這話說得沒錯,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萬一哪天組織垮臺了呢。】

【那就垮臺吧。】琴酒淡淡地說,話鋒一轉,【我等下有任務,約法三章。】

琴酒似乎是覺得在腦中想不夠有氣勢,占着自己車裏沒人,直接開口,陰冷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出:“第一,任何時候,不能自己跑出來。

第二,不要管那麽多,不關你的事。

第三,少點話,吵。”

黑澤久信不是沒想過哥哥會對自己做出限制,按照他以往的經驗,先答應就是。所以他答應得很痛快:【好。】

琴酒猜得到他在想什麽,悠悠地給自己點上一根煙:“一旦你沒做到,我就殺一個人。”

沒有什麽比軟弱光明的人更好制約了。琴酒緩緩吐出一口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怎麽可以這樣,不愧是黑方扛把子。

他居然還能這樣,不愧是我哥。

兩種心情矛盾地交織,黑澤久信沉默了,心情複雜,他知道琴酒向來說到做到,完全有可能下一秒就拔槍殺人證明給他看。

他還真沒想到,都一個身體了,琴酒還是能準确地抓住他的死穴。

但黑澤久信其實并不害怕死亡,他只是不願看見死亡發生在自己面前,他害怕血腥的場面,會讓他仿佛身臨最恐怖的過去。

【你不會以為我在乎吧。】黑澤久信最後掙紮了一下,口氣弱得連他自己都覺得虛假。

琴酒自然更不會信,汽車發動,他懶得回答。

沒有什麽能對他造成影響。琴酒想要做什麽,從來沒有人能攔得住。

黑澤久信覺得不行,不能就這麽被制裁了,他可不想才剛發現希望就沒法行動了。他琢磨了半天,拼命在想琴酒能有什麽命脈可以拿捏的。

想了半天發現好像真的沒有,琴酒看上去是無懈可擊的存在。

除了……黑澤久信只能祭出大招。

【你上次去看望的,是你的弟弟嗎?】最後的辦法,只能用他自己來威脅哥哥了!

随着黑澤久信說出“弟弟”這兩個字,琴酒眼睛裏迸出狼一樣淩冽兇狠的殺意,周身的殺氣似乎要凝結成實體,黑澤久信覺得自己呼吸都艱難了起來,意識仿佛被刀子刮過。

他硬着頭皮把話說完:【我只是想獲得一點小小的權利——至少別抽煙?】

這是他第一次扮壞人,沒想到居然是拿自己來威脅哥哥,不由覺得萬分古怪。但是看起來起作用了,琴酒狠狠地把煙碾進了車上的煙灰缸。

黑澤久信覺得要适可而止了,好像刺激過頭了,琴酒看上去下一秒就想和他同歸于盡,油門越踩越狠,車速狂飙。

【我不想你英年早逝。】黑澤久信弱弱地說,順帶圓了一下第二人格的設定,【我們是一體的,我只想你過得好點。】

琴酒一聲不吭,車速不減,黑色的保時捷在黑夜中像閃電一樣飙過街道,發出尖利刺耳的聲音,最後停在了一棟老舊的房屋前。

琴酒下了車,夜風把他的黑色風衣吹得獵獵作響,他壓了壓黑色禮帽,說出來的話依舊是永不會化的寒冰:【你敢碰他,我們就一起去死。】

【好的好的。】黑澤久信急忙說,【你說的我也會努力做到的,我盡量不打擾你工作的。】

琴酒帶着一身殺氣走進老舊房屋。這是被廢棄的爛尾樓,空蕩無人,布滿了灰塵,琴酒走上樓梯,舉着手電筒,很不高興地發現臺階上黑色皮鞋的鞋印明顯。

除了他自己的鞋印,還有其他人的,琴酒沒有在意,拿出手機給伏特加打電話:“人到了沒有?”

伏特加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壓着音量,夾着着風聲:“大哥,人到了,他們不知道你要來,正對峙着呢。”

琴酒并不想知道他們怎麽對峙,一邊上樓一邊把伯萊/塔掏了出來,詢問伏特加:“附近檢查過了嗎?”

“我讓人檢查過了,沒有異常。”

“很好。”琴酒挂了電話。

老舊房屋頂樓如伏特加所說,氣氛不算友好。

這算是組織這一批新人裏佼佼者的第一次見面。不知為什麽,他們似乎都看對方不爽。

“怎麽稱呼?”降谷零用挑剔的目光看着赤井秀一,明知故問。

“黑麥威士忌。”赤井秀一知道對面兩個人算是他半個同期,和他差不多時間進入組織的。

那個金發黑皮的似乎是情報組的,也不知為什麽會摻和狙擊手的事。另一個他知道是和他一樣的狙擊手,還有一個伏特加,算是琴酒的小弟?

真是烏鴉出動的夜晚啊。赤井秀一冷靜地思考着今天要殺的人是誰,居然要出動這麽多成員。

還是說這是考察競争期,所以需要互相競争和監視?

“波本。”降谷零把他從頭到尾掃視了一通,他知道這個叫諸星大的男人是宮野明美的男朋友,是被宮野志保引薦到琴酒面前的。

他不相信這種人對宮野明美會是單純的男女之情,不過是野心勃勃想借此上位罷了。果然組織裏的都不是什麽好人,玩弄感情的家夥更是讓人惡心。

景光看出降谷零對萊伊有敵意,但是進入組織後他并沒有過多的時間和幼馴染接觸,并不清楚其中原因。

他站出來打圓場:“我是蘇格蘭。這麽說,我們三個都是威士忌呢。”

“好巧。”赤井秀一沒有什麽感情地附和。他一眼就看出了蘇格蘭不過是笑面虎,組織哪有什麽老好人。他對所謂的同期沒有一絲情感,如果說他看到琴酒可能還會想接近套個情報,那麽看到同期就只剩下警惕、遠離和厭惡了。

“伏特加,我們什麽時候開始行動?”景光只能問伏特加,希望能趕緊完成任務,結束這種氣氛。

伏特加模棱兩可地回答:“你們只需要在這裏等待。”

三個人沉默下來,不再說話。

琴酒推開樓頂天臺的門時,就看到四個人各占一角,互相不搭理。

“伏特加,你下去守着。”

“是,大哥。”

琴酒掃了三個人一眼:“你們都知道今天的任務。”他走向天臺邊緣,從風衣口袋拿出了望遠鏡,看向遠處。

“九點鐘方向。”琴酒輕描淡寫地說,“五百五十碼,最佳射擊點。希望你們不會完成不了任務。”

“波本,前兩天我讓你查的人你應該調查清楚了。”琴酒看向降谷零,“把圖像和位置發給他們。”

琴酒說得很随意,不會知道三個卧底因此産生了什麽想法。

降谷零知道琴酒在說什麽。前兩天琴酒安排他去搜查一個組織成員的信息,他隐約感覺到可能是任務目标,但是沒想到是要交給景光來射殺。

兩個目标,難怪要兩個狙擊手。降谷零如果可以選,他只想把這兩個目标都交給萊伊。

琴酒站在天臺上感受夜風沙沙吹過,覺得這個時候适合來根煙。但是一想到腦袋裏那個家夥,他所有好心情就被敗壞,兇狠地催促着三人:“動作快點。還是說——你們會為這只老鼠感到惋惜,不忍心動手?”

老鼠。赤井秀一和景光心中齊齊一動。這個詞只會被放在進入組織的官方卧底身上。他們意識到這次的任務是組織的投名狀,是簡單粗暴的考察,也是直接明了的“拉仇恨”。

如果他們是卧底,那麽有可能會因此失誤。如果他們不是卧底,也會因此被目标所在的官方機構所盯上,然後徹底地與組織挂鈎。

兩個人都很清楚地明白了這點。如果今天的任務失敗了,就算是因為能力問題失敗,組織也會對他們産生懷疑,說不定下一個要被清理的就是他們自己。

也就是因為如此,必須要做到完美。

兩人默不作聲地架起了狙擊槍。

琴酒也拿起了望遠鏡,找到這次要處理的目标。

【他們是哪家的卧底?】黑澤久信也明白了,不由想替兩位狙擊手問問。如果不是公安或者FBI,或許兩人心裏的痛苦會減少一點?

琴酒緊盯着目标,看着狙擊槍的光點落下,呼吸都帶上了一絲興奮。

黑澤久信默默地看着,心想為什麽哥哥會這麽熱衷于看到叛徒被殺死。他又開始動搖了,哥哥不管從哪個方向看,對組織都是忠心耿耿啊。

他透過琴酒的眼睛去看那兩個可憐的家夥是誰。

好像在哪見過。黑澤久信莫名覺得其中一個人的相貌有點眼熟。

還沒來得及細想,下一秒,子彈射出,接連打在了兩個目标身上。

大腦、心髒。準确無誤,一個人臉上還定格着上一秒的表情,另一個剛剛露出難以置信的驚愕,下一秒雙雙倒了下去。

他們是在酒店的房間裏讨論事情,突如其來的死亡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黑澤久信再一次感受到了琴酒沒有遏制的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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