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9
黑澤久信真心誠意地問:【你能把望遠鏡移開嗎?我很讨厭血腥的場面。】
兩個人的屍體都倒下了,已經一動不動了,琴酒卻仍在盯着看。
鮮血從他們身上流淌而出,逐漸浸染着地毯,把地毯染成刺目的血色。
黑澤久信受不了這一幕,大片大片的血紅色出現在他眼前,耳邊似乎也出現了痛苦的哀嚎。他知道是幻覺和幻聽,又很清楚地明白其實是記憶,大腦由內到外開始産生劇烈的疼痛。
都沒了身體……怎麽這些還會跟過來啊。黑澤久信自嘲地想。
他已經習慣了這種情況,按照以往來說,其實只要不再看見血腥的場面就能重回安定,但是現在他的視角是跟着琴酒轉的,琴酒現在盯着屍體看,他也就被迫目睹。
琴酒難得聽了他的話,出奇地沒有說什麽,收起了望遠鏡。
真實的幻覺逐漸在消失,黑澤久信大松一口氣,并沒有注意到琴酒的不對勁。
琴酒收起望遠鏡,站在原地沒動,感受突如其來的頭痛,吹了一會兒冷風試圖平複,直到赤井秀一問到任務是否完成,才緩緩開口:“波本留下,你們可以走了。”
他手上還拿着伯萊/塔,漫不經心地把玩,等赤井秀一和景光都走了後,才說話:“波本,你去酒店,還有死掉的老鼠家搜查一遍,把所有資料都帶回來。”
降谷零對這個模糊的指令有些不明白:“所有的資料?什麽時候需要?”
盡管琴酒發現眼前莫名出現的血紅在緩慢退散,但是一想到不明情況的事情又多了一件,他就情緒極為不善,咔嚓一聲,□□上膛,對準了降谷零:“所有!”
“現在去?現在去容易被警察發現。”降谷零被槍指着,舉起了雙手,卻沒有慌張,冷靜地問。
琴酒冷笑一聲,“砰”一聲槍響,子彈擦過降谷零的發絲射在他身邊的牆壁上,琴酒說:“如果你被發現或者更糟糕被抓了,只能說明你的能力不行。組織不需要廢物。或者說,你這麽慢悠悠的是想讓警察先先一步發現?”
降谷零沒想到琴酒就這麽開槍了,被吓了一跳,也認識到琴酒今天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他聳聳肩:“當然不是,我只是合理擔心下我自己,畢竟我也是今天的幫兇。好吧,我這就去做。”
波本離開後,琴酒也沒有久留,最後遙望了一眼那棟酒店,唇角上揚,轉身離開了。
“伏特加。找人來清理這裏的痕跡。”
伏特加早就在樓下等着琴酒了,聽到這句話一怔:“可是這麽大一棟樓,不太好炸啊,我們能用的炸彈好像沒有這麽多吧。”
琴酒打開車門的手一頓:“我沒讓你炸樓。”
“那……”
琴酒打斷他:“讓組織外圍來處理下腳印,不要每天想着用炸彈。”
黑澤久信無聲旁觀。難道經常用炸彈的不是哥哥你嗎?不然伏特加也不會第一時間想到炸彈吧。
不過組織哪裏來的那麽多炸彈。原來這年頭炸彈這麽好做嗎?
琴酒坐上副駕駛,黑澤久信看到他在給人發短信:[監視波本,去搜集Campari的住處。]
收件人是Madeira,馬德拉。黑澤久信就知道琴酒不會讓波本一個人去查。他也注意到信息裏提到的另一個人。
原來剛才被狙擊的人的代號是苦味金巴利酒。那另外一個呢?
苦味金巴利,黑澤久信感覺自己聽過這個名字,聯系到他剛才覺得被狙擊的人中有自己眼熟的,黑澤久信敢肯定這個苦味金巴利自己以前見過的。
這種時候他又覺得超憶症也挺好,至少在找人方面很好用。只要見過一面就不會忘記。
他沉浸到自己的記憶宮殿內,推開一扇扇門。
“我是你哥哥的同事。”看起來大概三十歲左右的男人被他的老師帶了過來,彎腰親切地沖他打招呼,“你就是黑澤久信嗎?”
“你哥哥說他有點事,讓同事來接你。”他的老師笑眯眯地說,“你哥哥很關心你呢,問了很多關于你的事。”
那是黑澤久信上國中的時候,自稱是哥哥同事的人突然出現到他面前,說接到哥哥的安排要來接他去什麽地方。
黑澤久信自然不會随便跟陌生人離開,他想找哥哥問清楚情況,卻聯系不上他,只能表示自己還要上學,以此拒絕。
男人表示遺憾,但是也沒有綁架或者脅迫他一定要去,就這麽走了,就像是來學校看他一眼,事情也沒有下文。
自從哥哥進入組織,就經常有各種各樣的人找上門,Campari不是第一個,自然也不是最後一個,并不是值得印象深刻的。
太多人上門的後果就是,年幼的黑澤久信一直覺得自家哥哥在組織裏人緣不錯。畢竟那麽多人上門,态度都還挺友好,和和氣氣,十分禮貌,甚至還有人送禮物。
如果說Campari有什麽特別的話,那可能就只有,他是唯一一個找上了老師打聽黑澤久信信息的。
所以Campari是卧底?黑澤久信陷入沉思,怎麽看都不像啊。自己那個時候是國中,現在二十三歲,如果是卧底的話,他這都潛伏了快十年了吧。
【那個Campari是哪裏的卧底啊。】遇事不決問哥哥,黑澤久信又問了一次。
這一次琴酒有空回答他了:【死人罷了,我不關心。】
回答了等于沒回答。黑澤久信不信琴酒不知道。他把這個疑問放進了名為“琴酒不肯告訴自己的一萬件事”的記憶房間裏。等哪天他找到機會,一定要挨個問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