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0
“資料都在這裏了。”
黑澤久信一覺醒來聽到的就是波本的聲音,現在應該是第二天了,琴酒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的門,現在他坐在車裏,伏特加不在,琴酒自己開的車。
波本就站在琴酒面前,雙手遞給他一個很大的文件袋。
波本速度真快啊。黑澤久信确認自己只淺淺睡了一個晚上,說不定還不到五個小時,波本居然就已經查完了嗎?
又是一個和哥哥一樣的勞模。
“這應該是所有的了。”波本補充,“我在去他住的地方的時候,那裏似乎有被搜查過的痕跡。”
琴酒沒有對這個問題作出回答,降谷零立刻猜到這多半是琴酒安排的人。
他看琴酒對自己完成任務的速度好像很滿意,趁機恭維了一句:“這個家夥好像才剛和MI6的人接上頭,大哥真厲害,一下就把老鼠找了出來。”
黑澤久信立刻就搭起來精神,原來是MI6的卧底嗎?哦,不對,不是卧底,是叛徒。只是Campari應該都是組織老成員了,為什麽會升出叛變之心,又為什麽剛接上頭就被琴酒發現了?他直覺覺得這裏面有問題。
黑澤久信的疑問其實也同時是降谷零的疑問,他知道Campari,所以對這件事同樣好奇,不用琴酒說,也認真迅速地搜查了信息。
最終他查到Campari是組織老成員,本來已經要退居二線的,但是好像因為研究方面的事和組織産生分歧,由此導致他心升離開的想法,找上了MI6準備做交易。
Campari死了,組織在日本的研究也不知道會由誰來負責。
而且他覺得自己查到的不過是表層信息,深層次的秘密被掩蓋在更濃郁的黑暗中。
“你可以走了。”琴酒說。
他似乎只是專門出來收資料的,甚至沒有下車,一腳油門又把車開走了。
【哥,你是怎麽發現Campari的不對勁的啊?】黑澤久信看着琴酒把文件拿出來一份份地仔細查看,無聊發問。
【你跟我說下呗,你現在在查什麽啊?說不定我能幫上你的忙。你知道我的記性很好。】
琴酒終于有了回應,手上動作不慢:【記性好也不能幫上忙,你別說話就是一種幫忙。】
他看上去心情不太好——不過黑澤久信來到這也就沒見過琴酒什麽時候心情很好。
黑澤久信确實幫不上忙,只能怏怏地借着琴酒的視角記下那些繁多的資料。
Campari生平,做過的職業、用過的假名,這幾年接觸過的人……黑澤久信不明白這這是在查什麽。
查他出賣了什麽信息給MI6?這需要琴酒親自查嗎?而且範圍也太廣了吧,跨越了六七年。
琴酒翻資料的順序不慢,很快就全部看完了,他把最後一份資料往桌上一丢,拿出煙盒,抽出一根點燃。
“你別吵。”琴酒提前對他說,語氣陰冷,洶湧的情緒被強行抑制壓住,像是即将爆發的火山,危險駭人。
黑澤久信想說的話被按下,但是看琴酒心情确實很差,也就把阻攔的話塞回了肚子裏。
琴酒安靜地抽完了這支煙,把資料重新整理好,連帶Madeira給查的那一份收在一起,走進了卧室。
他在房間裏的書架面前停下,卻閉上了眼睛。
??黑澤久信瞬間眼前一片黑暗,這是防着他偷看?
沒必要啊我十五歲的時候就發現這裏有秘密了,我還進去看過呢。
琴酒當然不會知道他在想什麽,他閉着眼睛,熟練地打開了暗門走了進去。直到不得不睜開眼睛的時候才睜眼。
他把有關Campari的所有資料都放在了巨大的文件架上。
黑澤久信驚訝地發現這個架子上全是明确分類的組織成員。Campari被放在已死那一欄。除此之外還有“沒死”、“快死”等簡單粗暴的欄目。
……真是哥哥的風格。
問題來了,哥哥搜集這麽多成員的信息是要做什麽?黑澤久信這次學會了,他把一大排代號掃過去,一一對應,果然發現這些在架子上的人的代號,很多他都聽過。
似乎都是那些上門拜訪過的組織成員。
資料備注上除了代號名,還有時間段,黑澤久信注意到大部分的時間段都集中在六年前到四年前。
這個時間段……黑澤久信突然有了種奇怪的想法,哥哥不會是在調查自己成為植物人的原因吧?
他是在五年前成為植物人的,一開始以為只是意外,但是五年的時間太難熬,太過于痛苦,他也不是沒有想過自己是真的倒黴,還是有人害了他。
如果真的是在查他出事的原因,那為什麽哥哥會覺得這件事會是組織的人做的呢?
琴酒因為出身于組織成員的家庭,一直以來都被信任,五年前琴酒在組織的地位不如今天,但是能力出衆,在五年前也算是被上面重用的成員。
組織應該不會這麽喪心病狂要搞死重用成員的親屬吧。
他記得漫畫裏雪莉被重用的時候,她姐姐可沒出事。
組織內有自己的規矩,一般來說只有涉及叛徒和卧底的處理才會牽及家人。
黑澤久信又開始不确定了。
算了,自己糾結半天還不如問問。
【哥,你是在查你弟為什麽會出事嗎?】這麽稱呼自己好奇怪。黑澤久信想。
琴酒正準備離開這裏,聽到他的提問停了下來,反問:【你為什麽會這麽覺得?】
【因為只有關于他的事,你才會這麽緊張。】黑澤久信說。他判斷這些可能會與自己有關其實也是因為這個。
黑澤久信知道自己的哥哥冷情冷血,并沒有什麽特別在意的人或者事,他雖然生來就像要和鮮血和子彈打交道,但是他其實也并沒有那麽野心勃勃。
如果說某一天琴酒會為了什麽拼命去查資料找線索的話,黑澤久信只能想到是為了自己。
倒不是他在自誇,他只是換位思考了一下,覺得如果成為植物人的是哥哥的話,那他也一定會四處奔波,尋找線索,只為了找到一個可能存在的兇手,幫哥哥複仇。
琴酒沉默了片刻才回答:“不關你的事。”
黑澤久信心情微妙,這些天琴酒對自己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不關你的事”。天知道這就是他自己的事。
這句話就像是變相的承認,黑澤久信猜這是因為自己已經知道很多了,以後可能還會知道更多,琴酒也就懶得否認。
黑澤久信突然就想知道在這五年裏組織死了多少成員。琴酒查人的方法不會是一個一個處理掉再搜查吧?
這麽一想,策反難度又增加了。
黑澤久信憂愁地嘆了口氣,為什麽系統不能讓他的身體恢複正常呢?如果他能有自己的身體,一切問題引刃而解。
只要他以自己的身份親自出馬,策反也就是一天兩天的事。
“哪有那麽容易。”系統神出鬼沒,突然就在他耳邊說。
黑澤久信被吓得差點爆粗口,想到哥哥能聽見,硬生生憋住了。
系統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麽:“放心,琴酒不會聽到我們在說什麽。
哪怕是以你自己的身份去,策反任務也是有難度的。附身是我挑出來最合适的方法,你要有信心。不過我也會滿足你的需求。過一段時間,你說不定就可以擁有自己的身體了。”
黑澤久信又驚又喜:“真的嗎?有具體時間嗎?過一段時間是什麽時候?”
系統回答得很含糊:“大概是你查清楚情況,能保證自己的安全後。”
黑澤久信不滿地說:“你下次出現能把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嗎?怎麽跟擠牙膏似的。”
系統機械地笑了笑:“哈哈。我只是依照要求,在你足以知道某些事情的時候,才會向你透露。期待下次再見。”
“好吧,下次見。”黑澤久信确實開始期待下次見面了,系統每次出來都會帶給他驚喜,還透露了不少。
雖然說得很含糊,但是他至少知道自己還需要做什麽了。既然系統都說了查清楚情況,那他是不是也可以肯定自己成為植物人并不是一場意外?
而且看起來,自己的身體處于一種很危險的狀況。不然系統也不會說讓他保證安全。
可是自己的身體不是在琴酒給他安排的大別墅裏嗎?為什麽系統會說不安全?還是說他解讀有誤?算了算了。黑澤久信決定先放一邊,他跟着哥哥的步驟慢慢來好了。
想點開心的,這一次他可以期待自己什麽時候能給哥哥來個擁抱。
心情愉快了,黑澤久信也就不在意琴酒什麽都不和他說。
琴酒不知道為什麽這個家夥會一時心情憂愁一時心情愉快。他能很清楚地分清兩個人的情緒,也能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五年來所有的調查都沒有結果,琴酒已經習慣了反複經歷失望,收拾好心情給貝爾摩德發信息。
黑澤久信看到他在做什麽,不由又冒出來問:【所以那是三瓶威士忌是通過考察了嗎?】
【或許。】
這個回答也太不走心了。但是看琴酒已經跟貝爾摩德說可以借用波本,應該是通過了?
【貝爾摩德要借用波本幹嘛啊?】黑澤久信好奇。他記得那本漫畫裏說波本是朗姆的人。
琴酒并不清楚也不在意,說了一個最大的可能:【大概是她自己的事。】
【原來你們自己的事也可以調用組織的人?】這倒是黑澤久信第一次知道,這是組織高層才有的待遇嗎。
【可以。那一位管不了那麽多。】琴酒像是來了興致,【你這麽好奇,是因為你有什麽事情想去做嗎?】
【不是。】黑澤久信只是單純好奇,但是他轉念一想,改口,【我如果說是的話,你可以幫我嗎?】
琴酒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家夥有點興趣,打算幹脆做個研究當作消遣。但他明面上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只是說:【你先說,我可以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