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2
黑澤久信知道自己犯事了,心虛得厲害,看着琴酒把菜全部倒掉,又吃了應急的藥,還是不太放心,小心翼翼地提議:【要不你去醫院看看?免得吃出什麽問題來。】
【不用。】琴酒揉了揉太陽穴,他不能随便往醫院跑,就算組織的醫院也不太合适。幸好他只吃了一口。
【你下次不要随便出來了。】琴酒說,心情複雜,覺得他這麽出來幾次自己遲早要完蛋。
黑澤久信有點心塞,他只是單純不記得已經過去了五年,也沒想到哥哥這五年是一次廚房都沒有下過。
琴酒的午飯最後是由伏特加帶來的,伏特加本來是來彙報任務情況的,接到琴酒電話讓自己去買快餐也沒奇怪,老老實實地去買了。
唯一有點驚訝的是琴酒換口味了。
“大哥你什麽時候喜歡吃這個了,以前從來沒有見你吃過啊。”伏特加把盒飯遞給琴酒時忍不住問。
琴酒接過盒飯沒有回答,默默地打開,居然毫不意外地聽到腦海裏那個家夥發出誇張的吸溜聲。
【哥……你介意換我來吃一口嗎?】黑澤久信死死地盯着盒飯。他可是五年沒有吃過飯了,本來沒覺得有什麽,畢竟也不會餓。
但是現在他忍不了了,這可是自己最喜歡吃的天婦羅啊。黑澤久信覺得盒子裏的天婦羅都散發着驚人的香氣,在他眼前旋轉跳舞,在他耳邊唱歌:“來呀,來吃一口呀。”
琴酒卻像是完全沒感覺到他的渴望,慢條斯理地拿起筷子,還有點奇怪地問他:【你也需要吃飯嗎?】
【我當然需要。】黑澤久信眼睜睜地看着一個炸蝦被琴酒咬掉了半截身體,他卻什麽味道也沒感受到,痛苦萬分,每一個細胞都叫嚣着想吃。
【哥,讓我吃一點吧。】黑澤久信覺得自己的目光都可以把飯盒盯穿,【就一口!】
琴酒卻是絲毫不動搖,用了很正當的理由拒絕他:【伏特加在給我彙報任務。】
【你聽就行了呀,不影響的!】黑澤久信飛快地反駁。
琴酒把話說完:【你這個時候出來他會發現的。每個人吃飯的習慣不一樣,你也不希望被人發現吧。】
琴酒說得可以說是義正言辭,但是黑澤久信滿腦子都是:他是故意的。
無奈黑澤久信剛才還犯了事,差點害得哥哥進醫院,他心虛着不太敢随便出來,只能說服自己哥哥說的對,他如果能出來吃上一口,肯定要感動得淚流滿面,維持不了哥哥的光輝形象。
琴酒似乎沒有再關心他,慢悠悠地吃着,一邊聽伏特加說起任務情況。
黑澤久信滿腦子都是天婦羅,饑腸辘辘,勉強分了一點心思給伏特加,只聽到什麽文件沒問題,沒有痕跡。
眼看着最後幾口就要被吃完,黑澤久信可憐巴巴地問:【你能留一點給我嗎?我好久沒吃過東西了。】
好久沒吃過東西……琴酒拿筷子的手在空中懸了一秒,反問:【有多久?】
黑澤久信本來想直接了當地說五年,卻發現自己好像沒法直接說出,像有什麽東西把這兩個字屏蔽了,無法傳達。他只能回答:【總之就是很多年沒吃過了。】
【……留一點給你。】琴酒最後還是答應了。
另一邊伏特加也在問琴酒:“大哥,波本和蘇格蘭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吧?我們已經反複盤查過了,上面也在問了。”
“嗯。波本被我扔給貝爾摩德了,她應該會和那一位說的。那兩個狙擊手先別給重要任務給他們。”
琴酒心不在焉地說,心裏想着事,一不留神就吃掉了最後一口。
【哥——】黑澤久信來不及阻止,發出一聲慘叫,【你不是說給我留一點嗎?】
琴酒低頭看了眼,假裝什麽事情也沒發生,若無其事地把快餐盒扔進垃圾桶。
【那就下次再說。】
黑澤久信很委屈地指責:【你就是故意的。】
琴酒其實只是想事情走了神,但是他當然不會這麽說,他許諾:【晚上給你買,你想吃什麽可以說。】
可是這一次琴酒久久沒有得到回應。琴酒皺起眉頭,意識到那個家夥好像又一次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上一次他的離開和重新出現對琴酒沒有産生任何影響,但是這一次琴酒卻清楚地意識到不一樣了。
琴酒站起身,從衣架上取下黑色風衣和禮帽,對伏特加說:“你去開車,今天我要去一次那裏。”
伏特加一怔:“可是大哥,你不是前幾天才去過嗎?那一位……”
琴酒打斷了他:“我知道,你只需要負責開車。”
伏特加滿臉遲疑,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後還是在琴酒的目光下老老實實地服從了命令。
黑澤久信已經不會知道琴酒要去哪裏了,他跑回了自己的身體,拿起了那本《警察學校篇》,萬幸的是上面顯示了一天的獎勵時間。
他其實也不确定會不會有獎勵,但是一想到琴酒在他面前大吃大喝,還戲弄他,他就悲從中來,一氣之下就跑了。
他一時不想去管這個獎勵的規律,幹脆地打開了漫畫。
他還沒睜開眼,就聽見了耳邊有人叽叽喳喳在說着什麽,連忙放緩呼吸,假裝自己還在睡。
“一個晚上了,他還沒有醒嗎?”這是松田的聲音。
“你小聲點,別吵到他了。”萩原壓着聲音說,“醫生說他沒有什麽大問題,應該很快就能醒了。”
“唉,不知道班長和zero那邊怎樣,希望鬼冢教官不要怒火沖天。”
“哈哈哈說不定我們能将功抵過。”
“真的很謝謝你們……”景光的聲音很輕。
萩原笑了起來:“這有什麽,小諸伏,不要太感動哦。”
“喂!你是不是早醒了?”松田在這個時候發現了黑澤久信眼睫毛不正常的抖動。
黑澤久信沒想到松田的觀察能力這麽敏銳,無奈地睜開眼:“我只是覺得這個時候不太适合睜開眼睛。”
他從床上坐了起來,感覺還有點頭暈,沖他們道謝:“謝謝你們送我到醫院。”
萩原擺擺手:“應該的。下次你可不要逞強了。”
“下次可沒有人送你去醫院了。”松田補充,“真是的,明明都被砸出血了,還說自己沒事。逞強的小鬼。”
黑澤久信這就不服了:“我也沒比你們小多少,我十月份就可以考警校了。”
“所以你多大?”松田挑挑眉。他覺得黑澤久信看上去并不像可以畢業的年齡。
黑澤久信回想了一秒:“二十歲。”
“我們比你大兩歲,小鬼。”松田得意洋洋。
景光在一旁扶額,所以這有什麽好驕傲的嗎。
萩原問:“二十歲的話,正常的話不應該還在上大學嗎?”
黑澤久信一開始也不太清楚為什麽這個自己要跳級,思考了兩秒,他選了一個博好感的說法:“我跳級了。為了能盡快上警校。”
景光想到了之前黑澤久信說的話——“我只是也經歷過和學長差不多的事”,他猶豫了兩秒,最終還是沒有問出口。
但是松田沒想到這麽多,很驚訝地發問了:“為什麽啊?你很想成為一個警察?警察可是很危險的職業。”
黑澤久信當然知道警察的危險,危險到你們五個最後只剩下降谷零一個了。他不知道這邊的自己經歷了什麽才想當警察,但是他可以編:“我想當警察是因為我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松田似乎也想到了什麽,沒有再追問。但是黑澤久信卻說了下去。
“我很小的時候……我父母就死了。被人殺死的。”黑澤久信第一次主動和別人說出這件事,但他并沒有什麽多餘的情緒,沒有傷心也沒有憤怒,更像一個旁觀者,冷靜且有條理地把這個秘密告訴這些只認識了一天不到的人。
“我七歲的時候父母的仇人找上門,把他們殺死了,但是放了我一馬。”黑澤久信說得很簡潔,“然後兇手跑了,從此失蹤。我想當警察就是為了找到兇手。”
其實是假的,兇手什麽的……早就被琴酒殺死了,怎麽可能會留到現在。
萩原忍不住看了景光一眼,這簡直就是諸伏第二。
松田遲疑了一秒,問:“你完全可以等畢業了再來報考警校啊,提前畢業不會有些匆忙嗎?”
黑澤久信低下頭,低聲說:“因為我的哥哥不希望我成為警察,他怕我遇到危險。我是偷偷畢業的,沒讓他知道。”
松田覺得這事更加巧了,你怎麽也有哥哥?他看了景光一眼,他記得諸伏也有一個哥哥。
“我知道這些聽起來太巧合了,但是我也沒有必要騙你們。”黑澤久信擡起頭看向景光,露出一個苦笑,“所以我會想知道為什麽學長會做出那樣的選擇。”
松田撓撓頭:“所以你準備成為警察……那你現在對兇手有什麽線索嗎?”
黑澤久信落寂地說:“我只知道他很擅長制作炸彈,當初他闖到我們家的時候就是帶着炸彈來的。”
他終于引出了正題,期翼地看向松田:“我知道那家洗衣店一樓的炸彈是被你們拆掉的,如果不是你們,我可能就要死在裏面了,你真厲害。
所以如果可以的話……前輩你能教我拆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