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6

琴酒不知道腦海裏另一個意識什麽時候會回來,他算是争分奪秒地行動了起來,又去了一次那棟偏遠的別墅。

精致典雅的別墅不過是巨大而美麗的牢籠。琴酒下了車,在院子大門口站了一會兒,沉默地看着這棟別墅。

門口警戒的人十分驚訝琴酒的到來,但是他們都知道琴酒有自由進出這裏的權限,沒有猶豫就放他們進去了。

可能是因為日期不太對,別墅裏的人都對琴酒的到來有些手忙腳亂。琴酒不耐煩地走完流程,把伏特加留在了外面,走進了蒼白的病房。

黑澤久信像以往無數次那樣,安靜地躺在那裏,不會對外界有任何反應。

病房裏的醫生和護士很識趣地要離開,像以往一樣。

但是這次琴酒把人叫住了:“你,我記得你是主治醫師,你留下。”

被他指到的醫生愣了愣,下意識看了眼旁邊的另一位帶着眼睛穿着白大褂的人。

他反應很快,動作細微不明顯,但是琴酒準确地捕捉到了,看向那個白大褂。

組織成員,研究組的。琴酒立刻就判斷出來了,沒有掩蓋他的惡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的代號?”

白大褂畢恭畢敬地回答他:“Liqueur.”

“你們可以走了,主治醫生留下。”琴酒記住了這個代號,但是沒有和他交流的意思。

有代號的成員,還是研究組,負責黑澤久信的事。這幾個加在一起就足夠讓琴酒不喜的了。

研究組大部分不歸他管,就算他想知道些什麽,這個家夥也不會說。

被夾在兩個代號成員中的主治醫生瑟瑟發抖,看看頭也不回出去的利口酒又看看琴酒,腳下意識動了動,卻擡都不敢擡起來。他知道琴酒進病房前已經被收繳武器了,但是不需要武器琴酒也能随随便便掐死自己啊。

琴酒一看他眼神躲躲閃閃就知道他在想什麽。其實他想多了,琴酒是不會在房間裏動手的,他很少當着黑澤久信的面做這些。

琴酒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看着主治醫師問:“他的情況怎麽樣?”

主治醫生沒有絲毫保留地托盤而出,“病患……”

最後他謹慎地給出結論:“病人和以往并沒有明顯區別,蘇……蘇醒的幾率非常小。”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他額頭上的汗水肉眼可見的往下滑,渾身緊繃,生怕琴酒有什麽反應。

琴酒對黑澤久信的情況并沒有感到意外,他臉色都沒有一絲變化,看着躺在床上的弟弟,忽然問了醫生一個毫不相幹的問題:“你是醫生,那應該是唯物主義。”

主治醫師呆了兩秒,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斟酌了好一會兒,選了一個可能比較附和琴酒想法的回答:“是的,但是我也同樣相信奇跡的存在。”

琴酒冷笑一聲,吓得醫生一哆嗦。

“你可以走了。”

主治醫生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跑了。跑得很快,但是帶上門的時候還是動作很輕,沒敢發出噪音。

琴酒看着黑澤久信越長越長的頭發,有些煩躁。他當然知道植物人蘇醒的幾率很小,但是總不能讓弟弟就這麽去死,或者被組織的老東西給搶走。

琴酒臉色陰沉。不醒就不醒吧,他早就做好了準備。但他不明白的是,黑澤久信都躺了五年了,他早就憤怒完了,怎麽也不應該在這個時候精神出問題。

琴酒口袋裏的手機在瘋狂振動,他沒有理會,不算溫柔地摸了把黑澤久信的頭:“我下次再來。”

他其實沒有必要來這麽一趟,冒着風險來這裏是臨時起意,但是琴酒也确實很需要确定黑澤久信的狀态,也是為接下來往這裏塞人做準備。

“琴酒先生。”令人讨厭的利口酒敲了敲房門,推開了門卻沒有進來,站在門口,恭敬地提醒他,“時間到了。”

琴酒站起身,拿出手機回郵件,看都沒有看利口酒一眼。

伏特加在別墅外等着,看見琴酒這麽快就出來了很是意外:“大哥,怎麽……”

琴酒上了車,意味深長地說:“那一位找我,等下你自己回去。”

伏特加點點頭,嘴裏嘀咕:“原來反應這麽快點嗎?”

琴酒輕蔑地說:“因為這裏面有一瓶令人反胃的利口酒,大概是上報了。”

伏特加沒有聽過這個代號,有點驚訝:“利口酒?”

“研究組。”琴酒只說了這三個字,伏特加就迅速明白了。大哥對研究組的人一向深惡痛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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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位說是找他,但是琴酒知道那一位極少親自出現,尤其是在五年前黑澤久信出事之後。說是找他不過是讓他找個沒人的地方發郵件,或者讓人帶話。

[你似乎前幾天才去看過你弟弟。]

[今天去是看他能不能醒。——琴酒]

[情況如何?]

情況如何你不是最清楚嗎?琴酒撇撇嘴,懶得再玩拉鋸戰,直接道出自己的目的:[老樣子。BOSS,我希望安排托卡伊進去。]

這一次的回複速度慢了點,不用想也知道是去查托卡伊的信息了。

[托卡伊,松清淩太,黑澤久信以前的朋友。他身邊需要一個朋友。]琴酒繼續發着郵件。那一位信不信是另一回事,反正讓托卡伊去黑澤久信身邊的也并不是自己,那一位就算要查也查不到。

[我讓人去查,遲些時候再安排。相信你也不希望你弟弟再次受到傷害。]

果然,那一位對于黑澤久信的安全情況可能比自己還要重視。琴酒早就有預料,對此并沒有異義。收起手機,他有規律地敲着方向盤,思考這幾天的收獲。

那一位老了。琴酒搖頭。變得越發多疑,卻又自信傲慢。他僅僅是打破了一個月看望一次的常規,就迫不及待地郵件上門問情況,絲毫不掩蓋。也不知道是過于自信還是過于多疑。

也有可能是我裝得太好。琴酒想到了另一種可能,勾出一個扭曲的笑。畢竟有些東西那一位永遠不會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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