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雙生
無
不知為何, 站在一旁的林緒之胸腔像是被什麽東西猛然一擊,喉頭哽咽,甚至眼眶都有些濕潤。
這種絕望的情緒也纏繞在他的心中, 從裏到外的讓他感到窒息。
薛問海砍向少年的這一劍, 比那個自己撞向弟弟劍上的少年要重的多。
因為弟弟的傷勢太重,于是第二日沒辦法和哥哥輪流換着出門。第四日第六日亦是如此, 後面的日子, 他一直在母親的房間養傷。
少年捂着傷口,哭着将這件事情告訴母親,希望能得到和父親不一樣的答案,希望可以得到安慰。可是從母親哪裏得到的回答, 同樣令他絕望。
“你傷害兄長在先,撒謊在後,你父親教育你, 難道不該?你卻質疑你父親的決斷,真是令我太失望了。這幾日你好生養傷,也好生反思一下吧。”
母親離去關上的門,猶如一盞熄滅的燈,帶走少年心中的溫暖。
躺在床上的少年眼角流出眼淚,他真的不明白, 明明他才是受害者啊..
——
林緒之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覺得內心堵得慌。他捂着心髒的位置, 不知道為何, 總覺得眼前發生的一切對他而言很是熟悉。
他記得自己曾經在山洞被關了三年,他記得自己也叫薛林安, 仙女姐姐叫他阿林。他還記得父親對自己确實很冷淡。
可是為什麽, 看着眼前受傷的少年, 他覺得很熟悉,就像是..那個少年就是曾經的自己。
但他沒有關于這一切的記憶啊?
眼前的場景變幻的飛快,約莫半個月後,少年的傷勢好轉的差不多,提出可以繼續和哥哥輪流身份,還表示為了不和哥哥差距過大,養傷期間他也還是在讀書學習。
可是他等來一個新的消息。
在弟弟養傷期間,哥哥修為有所進展,而弟弟因為受傷只是讀書卻沒法練習術法,已經和哥哥拉開一段距離。
少年聽聞後心中的恐懼越來越深,他揚起蒼白的小臉看着自己的父親,語氣誠懇說道,自己一定會努力練習,跟上哥哥的進度,不會讓人察覺他們的詫異。
但坐在上首的薛問海聽到這回答,面無表情的放下茶杯,擡眼看着少年,只是淡淡說道:“不必了,為父決定以後薛林安的身份,只有一個人,就是你哥哥。”
這句話猶如一把利劍刺入少年的心中,他面如死灰,渾身的力氣似乎都被抽走,搖搖欲墜的身體差一點兒就癱坐在地,他顫抖着嘴唇問自己的父親,那自己呢,要給自己什麽身份?
“你?”
站在一旁的林緒之聽着薛問海淡淡對着眼前的少年說道:“為父給你取了一個新名字。”
聽到這句話,少年以後事情有了轉機,他的眼中重新出現了光芒。
他以為父親想到辦法,可以讓兄弟二人共同站在陽光下,站在七玄宗衆人眼前,不必在輪流身份示人。
但是薛問海接下來的話,比剛才還傷人,簡直就是将少年連人帶心打入無間地獄。
“從今天起,你就叫林續之,是你哥哥的替補身份。你哥哥為林,你,為其續之。”
林續之林緒之,原來從現在開始,他已經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影子啊。
站在一旁,看着眼前這一切的林緒之如臨雷擊。腦中似乎想起一切塵封的已久的記憶..
——
薛問海有妻有子,但為人自私,在這世間,他最看重的就是自己七玄宗的掌門身份。
他有一定的天資,可這樣的天資和其他宗門弟子比起來,根本算不得什麽。所以,少年的薛問海拜入其他宗門,被拒之門外。
薛問海心有不甘,只能選擇拜入小門派,随後選擇才成立幾十年的七玄宗。
因為天資比七玄宗其他弟子出色,成為掌門的嫡傳弟子。苦心修煉一番,在七玄宗有一定地位。多年後娶了掌門之女,順理成章的接下七玄宗掌門之位。
可即便薛問海修為在七玄宗是頂尖,但終有人背後議論,他是靠着自己妻子關系才坐上掌門之位。
如此污蔑诋毀,叫薛問海怒火中燒,明明他的資歷和實力在七玄宗都是出類拔萃,旁人卻只會惡意中傷。
原本薛問海是不想多加理會這些閑言碎語,但一年後。偏偏妻子還生下雙生子。如此更是讓薛問海自疑,是不是上天警示,不認他做七玄宗掌門?
可他心比天高,非要逆天而行。
他讓雙生子擁有同一個名字和身份,蒙騙七玄宗上下。
薛問海也想過殺掉雙生子中的弟弟,但是他心中擔憂,擔憂只剩下一個獨子,萬一有誰不服他的掌門之位,打不過他就從自己的兒子下手,殺害幼子想以此打擊他的意志,從而搶走掌門之位呢?
貪心如薛問海決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所以哪怕他看穿哥哥那點兒小心思,知道弟弟是被冤枉,他也并沒有主持公道。
這世間哪裏有絕對的公道,公道都是強者說給弱者的笑話。
雙生子之一作為七玄宗下一任繼承人,若是沒點兒心機和手段,遲早被人吃得骨頭都不剩。
所以,他的內心默許了哥哥的行為,甚至讓弟弟成為哥哥的替補。就是怕萬一哥哥有意外,他還有一個子嗣頂上。
任何人也不能動搖他的地位,誰都不行!
可惜薛問海目光短淺,只看着眼前的掌門之位,殊不知想要七玄宗發揚光大,成為像天一門正陽宮這樣的大門大派,光靠某一個人是不行的,而是門派長老齊心協力,師門弟子上下一心。
想想其他傳承幾百年的仙門宗派,真正結了道侶之人是少之又少。就算結了道侶,哪家傳承了幾百年的宗門,會将下一任掌門獨獨傳給自己的子嗣?都是從門下弟子挑選賢才。
薛問海權利之心過重,所以七玄宗在他手中經營十多年,還是毫無起色,才會引得他人不滿。
——
看着眼前的少年臉色蒼白如灰,站在一旁的林緒之終于想起來了。
是了,這個少年就是他,就是小時候的他,他就是林續之。
從他明白這個名字的含義開始,就一直厭惡這個身份。
也就是從那一日開始,他不需要每日都與宗門弟子見面,每日除了學習和薛林安相同的東西,就是熟悉薛林安這一日發生的事情。
哥哥得了薛林安的身份,每次與他見面交流的時候,都會有意無意的提起他的名字。
“緒之,剛才我所說之事你都記住了麽?”
林緒之面無表情的看着薛林安,而薛林安故作抱歉的捂捂嘴說道:“真是抱歉,是我叫錯,弟弟,剛才的事情你都記住了麽?”
薛林安明顯故意,此舉無意是殺人誅心。林續之再傻也看出來了。
可是能怎麽辦?父母默認,薛林安的身份已經成了定居,他獨身一人,如何反抗。
他讨厭這個名字,厭惡現在這個身份。他不喜歡那個續字,這個字好像昭示着他這一輩子,都是其他人的替補,只要那個人一直存在,他就是一個不能見光的影子。
于是在私下裏,他自己将自己的名字改了一下,叫做林緒之。
雖然一字之差,多少能讓他內心好受些。
林緒之林緒之,他有名字了,不必在和其他人共用一個名字。雖然這個新名字,并不讓他開心。
站在一旁的林緒之清楚的看着這一切,盛怒之下,竟做不出任何憤怒的表情,但是緊握的雙拳還是顯示了他此刻的心情。
這段缺失的記憶重新回到腦海中,後面發生的事情,林緒之都記起來了。
因為身份的原因,而後一兩年,薛林安簡直不把林緒之當人。若是薛問海在,薛林安會礙于形象的收斂。
因為二人單獨相處的時候,薛林安俨然将林緒之當做下人小厮使喚。
性子再溫順的人,不斷地遭遇如此打壓,終究是會爆發。
十歲的林緒之不想繼續忍下去。既然七玄宗只能有一個少主,父母也不為他做主,甚至将他視作一個影子,一個替補,那只要薛林安不存在了,作為頂替者就能站出來。
他,就可以生活在陽光之下了。
于是林緒之趁着和薛林安獨處之時,趁他不被,舉起匕首狠狠地刺向他的脖子處。
殺了他,殺了他吧,殺了他自己就能頂替他,自己就是薛林安。
不對,不是頂替,他只是要一個屬于自己的身份而已。
殺了他——
嫉妒和憤怒已然讓林緒之失去理智,他舉着匕首也不知道朝着薛林安刺了多少下,薛林安吃痛自當反抗,二人陷入打鬥。
薛林安作為明面身份,每日不落下的修為,更多的是與同門弟子互相切磋的經驗。
而林緒之沒有那麽多經驗,只能每日有少數時間和薛林安切磋,自當比不過薛林安。
可是盛怒之下,激發了林緒之巨大的潛能,他打敗了薛林安。
看着躺在血泊之中的薛林安,林緒之不斷地喘着粗氣,鮮紅的血液浸濕二人的衣服,林緒之的臉上的血珠子慢慢往下流,凝聚在下巴處,“啪嗒——”一聲滴在地面。
他是薛林安了,他是七玄宗的少主,他不必在做任何的替身。
靜靜地看着陷入倒地的薛林安,林少年林緒之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握着匕首的手都開始發酸,設了結界的大門被打開了。
薛問海從外入內,看到眼前血腥的一幕,終于露出了冷漠無情以外的表情。
“你這個逆子,你都做了些什麽?”
薛問海的怒斥并沒有讓林緒之發覺不妥,他甚至是露出了一個天真的笑容。
“爹,哥哥死了,從今日,我就是薛林安,是嗎?”
薛問海一副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林緒之,連忙蹲下去檢查薛林安的傷勢,發現還有呼吸的時候,薛問海松了一口氣。
他抱起薛林安,轉身離開之前,用極度厭惡的眼神看了一眼林緒之。
“傳言果然不假,雙生子不詳,後出生的那一個就是個惡魔,是個煞星。你今日膽敢殺兄,怕是明日就敢弑父。早知如此,你出生那日就該殺了你。就你還想頂替安兒,做夢,你這一輩子,永遠也不可能成為薛林安,你永遠都是一個不能生活在陽光下的影子。今日若安兒有事,我要你陪葬!”
說完,薛問海抱着薛林安離開,大門重新關閉,結界重封,林緒之一個人陷入孤寂。
他少年癱坐在地,他低頭看着自己的雙手,滿手血痕。
沒錯他是殺兄了,可若不是當初薛林安嫁禍自己,自己怎麽會落到今日的下場。
薛林安欺負他的時候,父母都瞎了,怎麽解釋也不聽。
他采取了極端的方式還手,他們就複明了。
他究竟做錯了什麽?就因為他後出生,所以他是惡魔?就因為他是弟弟,所以永遠不能擁有一個正大光明的身份?
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後面的事情,林緒之已經完全想起來。
薛林安身中數刀,可是少年林緒之的怒氣再重,力氣也有限,他還是沒死,被薛問海給救活了。
而迎接少年林緒之的,卻是薛問海的雷霆之怒。
他冷眼看着自己的生父對自己持劍相向,他看着自己的生父要為了另一個兒子,殺了他這個「惡魔」兒子。
此刻少年林緒之的眼中,甚至已經沒有了害怕。
害怕是什麽?會讓人心疼麽?
不,只會讓自己看起來更沒有自尊。他甚至後悔,為什麽不在薛林安倒下之後,直接一刀刺入他的脖子以絕後患。
他受夠了,比起這樣沒有尊嚴的做一個影子,他寧可死。
于是薛問海帶着決絕戾氣的劍劈向少年林緒之的時候,他不僅沒求饒,沒有躲,甚至連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這樣..解脫了吧..
“夫君住手!”
這是母親的聲音,她擋在林緒之身前,攔住了薛問海的殺意。
因為兩日照顧薛林安,她的面容很是憔悴,眼眶微紅,聲音嘶啞。
原本死寂一樣的內心突然又松動了一下,少年林緒之以為母親在為自己求情,眼神再次流露出希望。
而已經想起一切的林緒之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一切,眼中盡是狠厲。
他在心中嘲笑着年幼的自己,怎麽還這麽愚蠢,竟然還将希望寄托在這對冷血無情的父母身上。
就在少年林緒之以為母親的開口是為了救自己時,下一句再次讓林緒之墜入深淵。
“安兒還在昏迷,若他挺不過就此一去,七玄宗後繼無人,不就給了其他長老對夫君發難的借口。”
少年林緒之甚至想笑,原來就算薛林安昏迷,只要他不死,自己就将一直是影子,是替補。
“那他殺兄之事,就此翻篇麽?若今日不解決了他,待他長大,羽翼豐滿之時,只怕當真成魔,屠盡天下修士。”
明明想要殺林緒之,現在還編出一個要為天下除害的借口了。
“肯定有辦法解決,只要夫君想想。”
二人的對話完全不避着林緒之,因為他們認為,林緒之就是一個沒有任何反抗的傀儡。
而後來薛問海也确實想到了辦法,他封印了林緒之的記憶,讓他以為自己靈魂不穩。每月讓他出來兩次,是怕林緒之長久的關在山洞裏,喪失交流的能力。讓他以為自己是薛林安,是怕将來真的薛林安有事,他突然接受身份很突兀。
一切種種,都是算計,他們将林緒之當做薛林安的影子,當做雙生子中的惡魔,卻從來沒有把他當做兒子。
自此之後,林緒之被關三年,直到那個迷路來此的仙女姐姐出現..
——
憶起過往種種,疼痛從心底的最深處開始蔓延,林緒之身處一片黑暗之中,但他看着昏迷誰在山洞之中曾經的自己。
是了,薛問海将他關在此處。離開之時,揮手熄滅了所有的光明。
周身猛然陷入黑暗,林緒之猶如溺水一般,整個人都呼吸不過來。
痛苦使得他半跪在地,額頭也冒出層層冷汗。猶如溺水的人不斷掙紮,急促的呼吸并沒有緩解他的情況,“啊——”他突然張嘴,想要大口的呼吸,但是卻發出痛苦的聲音。
聲音越來越大,林緒之的意識也越來越模糊,他的身體似乎在不斷下墜,不斷下墜,整個人呈始終狀态。
直到外界有人扯了扯他的衣服,将他神思拉了回來。
“阿林,你醒了?阿林,聽得到我說話麽?”
是熟悉的聲音,他安全了,他不是身處那個黑暗的山洞之中,他早就已經自由了。
“姐姐。”林緒之開口,聲音有些虛弱,而他也确實感覺渾身無力。
想來也是,靠着自己的意識沖破了薛問海設下的封印,自然會累。而林緒之心中也更是感激趙姒對他的教導。
若非趙姒教他修為,提升靈力,他在陷入回憶之時,怎麽會有能力沖破封印。只怕會離了山洞的束縛,又陷入神思的虛幻之中。
趙姒見林緒之醒來,終于松了一口氣,揚了揚那只被緊抓的手,無奈說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趕緊松松手,瞧瞧我的手都被你抓成什麽樣了?”
林緒之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抓着趙姒的手,下一刻就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将手松開,見趙姒的手都被自己抓出了紅印子,頓時心生內疚。
“姐姐對不起,是不是我剛才太用力了?”
趙姒活動活動手腕道:“算了算了,你是是無心的,不過你突然昏迷倒是吓了我一大跳,你..”
趙姒想要開口問些事情,但她又怕問出些什麽東西,讓毫不知情的林緒之想起來。而趙姒不知道,林緒之已然将所有事情都記起。
“姐姐想問我關于剛才昏迷的事情?”林緒之沒有讓趙姒為難,主動開口提起。
面紗遮住了趙姒的表情,但她不想自己試探的情緒從眼神表露出來。
于是淡定的點點頭:“恩,我看你昏迷之後整個人都很痛苦。”
趙姒一直看着林緒之,而林緒之也和趙姒對視着,按道理說,一個十四歲的少年,是沒什麽過于深沉的心思,而且還在山洞裏關了三年,他還不清楚關在山洞前的很多事情,這樣的少年,哪裏懂得什麽喜怒不形于色。
所以趙姒想通過林緒之的面部表情,來判斷一些事情。
雖然現在的林緒之确實是少年,但是當初從他敢下手殺薛林安一事來說,他的內心就不再是一個單純無害的少年。
雖然他的手段并非暗中下手,而是明目張膽,只是因為在下手之前,他得想法是,只要薛林安沒了,他就是薛林安。
若是他早些想透徹父母想要的只是哥哥,而非薛林安這個名字,以他知道薛林安沒死時的想法,一定會下死手。
林緒之醒來後,腦袋還有一絲不敢确定真的清醒,畢竟剛才的感覺實在太清楚。
他看着趙姒清明怪懷的雙眼,但是心中已然有其他想法,他不想把自己曾經的事情告訴趙姒。
不是他不信任趙姒,去恰恰相反,他現在在這個世界上,唯一信任和在意的人就是趙姒。但就是因為這樣,他不敢讓趙姒知道自己的過往。
知道自己是雙生子中的弟弟,那她是否也會厭惡和懼怕自己的身份,害怕自己是所為的惡魔變幻而來。
更害怕趙姒知道,自己曾經居然做過殺兄之事,會不會讓趙姒覺得他冷血無情?
他不敢賭,他怕趙姒會嫌棄他。
所以他選擇了下下策,撒謊。
林緒之聽聞此話點點頭,眼神甚至起了些許水氣,帶着些許啜泣:“嗯..是很痛苦,整個人陷入一片黑暗,四處都找不到方向,我一直在找姐姐,可是哪裏都找不到。和黑影交手又被些許戾氣所傷,就更痛苦了。”
趙姒絲毫沒有懷疑林緒之的話,再次握緊了他的手,但在安慰之前還是敲打了他:“那你就記住這次的教訓,下次遇險切不可如此沖動。不過還好,一切都過去了,你不會在回到曾經的黑暗。”
林緒之點點頭,坐直了身子靠近了些趙姒,趙姒下意識的後退,而剛才趙姒握住林緒之的手,現在被林緒之反手握住。
“姐姐。”林緒之認真說道:“我知道錯了,你怎麽打我罵我都行,能不能不要丢下我。”
趙姒大悟,對了,她還說過這話來着。
“這個嘛..”趙姒拖長了語氣,現在心軟猶豫,也在思考這樣做妥不妥?
“姐姐,求你了..”
林緒之雙手抓着趙姒,生怕下一刻趙姒就化為一道幻影消失在眼前。
趙姒板着臉看着林緒之,沒有立刻回答,但是林緒之像是一條沒遺棄的小狗,似乎下一刻就要哭出來。
趙姒拍着林緒之的後背無奈道:“好了好了,這次就不生你的氣了,但是絕對沒有下次。”
林緒之連忙狠狠點頭,生怕下一刻趙姒就反悔。
确實沒有下次,因為從現在開始,他不允許自己懈怠,他要繼續努力的修煉。要将自己的能力提升起來。
他要更好的保護仙女姐姐,也要更好的——報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