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半路遭劫匪

姜定蓉倒是沒想到, 她孩子都一歲了,陛下居然還想着以賜婚的形式,給她身邊按個人。

陛下能選擇出來的人, 定然是經過權衡利弊, 最不可能給她任何助力,還會給她拖後腿, 又或者說是,會成為陛下的眼睛的一個人。

姜定蓉能接受陛下送出的美人, 不過就是随便往宅子裏一放,到時候回北楚的時候随口一句忘了,也能打發了。

夫郎就不同了。

姜定蓉拱手:“多謝陛下記挂,但是臣無意成家。”

慶帝卻不贊同。

“你都二十多了,還不成家像什麽樣子!還是說你怕朕給選的人不合心意?”

姜定蓉回答道:“得陛下厚愛, 臣怎麽會有不合心意的呢?只是臣常年奔赴戰場,本就與家中聚少離多, 多個夫郎不過是多一人擔憂, 倒不如幹脆不成家, 以後臣馬革裹屍,也少一個人掉淚。”

慶帝聽到她這話,倒是面色緩和了不少,想到眼前女子小小年紀就奔赴戰場,到底是守着一鍋疆土的邊境安寧。

他輕嘆。

“不急一時。你在王都還要留些日子, 到時候若是有看上的, 朕為你賜婚就是。”

姜定蓉故意開玩笑:“莫不是臣看上誰都行?”

慶帝大手一揮:“看上誰都可!朕可不是個小氣的人。”

頓了頓,慶帝又說道:“你來之前,朕也有好好思考此事,朕手下有一大将軍, 是寧老元帥的嫡孫,若說起來,同輩之中,數你和他最是翹楚。”

姜定蓉聽到這裏,笑意都僵了。

寧楚珩?

不可能!陛下是絕對不可能考慮寧楚珩的。

她靜靜等待。果不其然,慶帝嘆了口氣:“朕派人去問他,楚王嫡女何等人傑,他可願為楚王女之夫婿。你猜,寧家這小子怎麽說?”

姜定蓉冷靜回答:“臣猜,寧将軍拒絕了。”

寧楚珩是不可能和北楚少主有任何婚約關系的。這一點不單單是她知道,寧楚珩知道,陛下更知道。

“對,這小子,非說什麽自己有家累,又與你天差地別,不敢高攀。”慶帝嘆了口氣,“朕一想也是,你是武将,他也是,倒不如給你你找個文臣。”

“找個相貌俊秀,性格溫和的,相妻教子,如何?”慶帝含笑問。

姜定蓉爽快回答:“這樣的倒是極好。”

君臣二人相視一眼,哈哈大笑。

從陛下那裏離開,姜定蓉還得去皇後那邊。

她從身份上來說,是臣子,也是宗室女,宗室女的規矩,入王庭必然要去面見皇後。

皇後的飛鸾殿中,早已經準備好接待她了,不單單是皇後,還有一位呂貴妃,一位文妃,以及三位正值妙齡的公主。

姜定蓉一進來,坐在主位的皇後就笑了,親昵地對她招手。

“這不是我們的蓉蓉嗎,多年不見了,快些來,讓嬸嬸看看你。”

姜定蓉笑着上前,還是先行了禮,這才依着皇後所說上前幾步。

皇後上下打量了一番,搖着頭驚嘆:“女大十八變,當真是變化很大。蓉蓉現在站在這裏,倒真是讓我想不起來,她小時候的模樣了。”

呂貴妃也笑吟吟道:“可不是,蓉蓉穿着甲胄的模樣,英姿飒爽,着實讓人看着就心中踏實。”

姜定蓉但笑不語。

而後皇後又細細問了些她路上如何,衣食住行可還好,聽說她住回了楚王府,皇後輕飄飄掃過呂貴妃,而呂貴妃面色不改,笑得還是那麽和氣。

皇後輕聲道:“蓉蓉你一人,楚王府又多年沒住人了,未免冷清,不如住在王廷,和你姐妹們一道,還有個伴兒?”

姜定蓉躬身回答:“來時阿父曾說過,老宅子得有人氣,所以定蓉得住在老宅中。”

文妃捂着唇輕笑:“王女誤會啦,皇後是顧忌呂姐姐的面子不好告訴你,楚王府啊,前兩年着了一場火,燒了一大片呢。”

說罷,文妃眉眼掃過呂貴妃。

姜定蓉心裏啧了一聲。

好家夥,這是拿她來當筏子呢?

這位文妃她不太了解,看起來長得年輕,入宮沒多少年頭,膝下也沒有孩子,如今已經是妃位,看來陛下很是寵愛她。

這都能當着皇後的面,用她來做口子,給呂貴妃上眼藥了。

姜定蓉沒說話的。

這場面,本來目的也不是聽她說話。

果不其然,呂貴妃放軟了聲音,嘆了口氣。

“哎,說來是我的不是,沒教好兒子。英王之前年紀小貪玩,家裏養了個鳥兒玩,不小心鳥兒飛去了楚王府,後來楚王府啊失了火,這不就被有心人,非說是我兒縱火。”

呂貴妃一雙美眸看着姜定蓉。

“蓉蓉,你和英王是堂兄妹,關系這麽親近,你想,英王又怎麽會給自己長輩家放火呢?這事啊,就是有人故意陷害他的。”

姜定蓉只聽着,想了想,目光落向了皇後。

她也不知道,皇後知不知道她知不知道楚王府的事情,無論怎麽說都得謹慎一點,倒不如看皇後的态度。

皇後輕飄飄看了眼呂貴妃,而後掃了眼文妃,卻是只對着姜定蓉語氣溫和說道。

“的确是有這麽一回事。你叔叔已經狠狠責罰過弘光了。”

“這事兒不好說,到底是誰的錯。倒是是弘光在自己伯父家惹了禍事,你若是要罰他,也是該的。”

呂貴妃也跟着說道:“是啊,蓉蓉你倒不如狠狠罵他一頓,讓他長點心,多大的人了,都還不長心,讓人算計來算計去的,我看着啊都覺着我兒可憐。”

“英王殿下如今二十有五,在呂姐姐眼中,還是個垂髫孩童呢。”

“到底是當娘的人呢。”呂貴妃瞥了眼文妃,而後對姜定蓉說道,“蓉蓉如今也做了母親,該是能體會我的心。”

姜定蓉不接茬,只含笑說道:“當母親的人,大抵都是愛護孩子的。”

她說了一句挑不出什麽錯的廢話。

姜定蓉只覺着這場景讓她有些無奈。文妃和呂貴妃做法,頭上是皇後瞧着,就她小輩,她能作何,還不只是裝一裝。

“倒是文妹妹,沒有孩子,所以難以體會我的心情罷了。”呂貴妃悠悠然補了一句。

眼瞧着文妃面色有些不太好了,皇後插嘴:“蓉蓉,你家孩兒如今可有一歲了?”

姜定蓉想了想時辰,她一直對外宣稱孩子一歲三個月,就是遮掩一下她在王都時的時間。

“一歲三個月有餘。”

皇後感嘆:“蓉蓉的孩子都一歲多了,時間過得可真快。就是不知道,是什麽樣的郎君,讓蓉蓉願意生個孩子?”

皇後狀似好奇問道。

姜定蓉毫不意外被轉到了這個話題。

她故作害羞輕笑了下。

“讓殿下見笑了,那人生得好看,讓人喜愛。”

皇後捂着唇笑:“你啊,倒是直爽。”

“蓉蓉這話也沒錯,生得好,自然招人疼。”呂貴妃含笑道,“只是不知道是哪家郎君?”

姜定蓉繼續搪塞:“并非我瞞着,實在是他出身與我而言,有些難以啓齒了。”

皇後見狀,颔首:“的确,若是身份偏差大,如何都難以走到一起去。”

“蓉蓉,我家有個侄兒,如今二十剛及冠,今年會下場科考,文采着實不錯,你叔叔都誇,”皇後笑吟吟期盼地看着姜定蓉,“他啊,最是仰慕巾帼将軍,早年聽聞過你,得知你要來王都,一直都腼腆的一個人,天天往我這兒跑,直問問能不能見到你。”

姜定蓉聽罷,只是一笑。

“提前預祝殿下的侄兒金榜題名。”

旁的卻是一個字也不說。

原來皇後給她準備的人,是她娘家的侄兒。

姜定蓉拼命回憶,但是實在是對皇後娘家的消息一概不了解,居然不知道皇後口中的人是誰。

但是她只知道一點。

讀書多,要入朝為官的人,或許會欽佩楚王一脈,但是作為皇後的侄兒,八成對她的态度會很模糊。

這樣一個人被塑造成對她有所期盼的一個模樣,看來,皇後是想點個鴛鴦譜了。

不過很可惜,她什麽招都不接。

皇後這麽輕輕一提,卻見姜定蓉半分不見,就轉移了話題。

“你們年輕人該有自己的話,我是不懂了,讓你妹妹們來陪你說話吧。”

又招了招手,讓三位公主上前來。

“蓉蓉來,讓你妹妹們見見你。”

三位公主中年紀最大的才十六,年紀最小的十四,齊刷刷對姜定蓉躬了躬身。

“堂姐安好。”

姜定蓉回禮:“堂妹們好。”

行吧,既然陛下想要一家親,那她在皇後這裏就一家親。

反正她論起身份來,的确也是公主們的堂姐。

比她年長的公主,還真沒有兩個。如今尚未出嫁的公主,各個都比她小。

“你們不是說想和堂姐聊天嗎?這會兒膳房裏做得魚糕該好了,你們小姐妹自玩去。”

年長一點的亭公主有些羞澀,到底是姐姐,還是得率先來跟姜定蓉說話。

“蓉姐姐,可以陪我們去旁邊玩嗎?”

姜定蓉不太了解這是為何。但是想着和三位年紀小的公主說話,總好過面對皇後和呂貴妃。

萬一皇後寧可場面鬧得難堪點,也要繼續提起旁人或者賜婚的話題,那可就讓人頭疼了。

說實話,她怕皇後這邊更難纏。

如今能離開,她于是欣然接受,和三位公主去了通殿的側殿。

殿中宮婢準備好了熱氣騰騰的魚糕和桃花茶,三位公主圍着姜定蓉坐下了。離開皇後的視野,她們顯得放松不少,圍着姜定蓉七嘴八舌就開始問了。

“蓉姐姐,我聽說你十四歲就跟着楚王殿下上戰場了,真的嗎?”

“蓉姐姐,你懷孕的時候還去打仗了嗎?不擔心嗎?”

“蓉姐姐,你未婚生子,是不是被人指責過呀?”

問出問題的公主立刻被另外兩個姐姐按住嘴。

姜定蓉輕笑。

“不會的。”

她一一回答:“我第一次上戰場的确是十四。懷孕的時候打仗,稍微注意點就是。至于指責……”

“我自己生我自己的孩兒,又不勞煩他人,怎麽還需要旁人指指點點?”她輕挑眉,“那不是他們有病嗎?”

三位公主沒有聽過這種言論,面面相觑。

王都之中風氣明顯要稍微緊一些,女子未婚生子,大多會被人指點責罵,無人能做到像姜定蓉這般坦蕩。

“那蓉姐姐就未曾想過成婚嗎?”亭公主小心翼翼說道,“我聽阿娘的意思,似乎是想為蓉姐姐選個親事。”

“嗯,但是我無心成婚。”姜定蓉第三次說起這句話,自己都笑了,“不提我了,公主呢,是不是皇後在準備給你選人家了?”

亭公主害羞地捂着臉,點了點頭。

“可有人選了?”

姜定蓉也挺好奇王都之中的情況。

亭公主有些害羞,沒說話。

還是年紀小一點的公主笑眯眯說道:“我偷聽到阿娘說,似乎是有意讓亭姐姐和寧将軍呢!”

姜定蓉睫毛顫了顫,垂眸。

哦對,之前她似乎是記得有人說過,陛下有意許給寧楚珩帝姬。

當時沒有年紀最合适的,如今年滿十六的亭公主,的确很合适。

“公主與将軍,身份上的确很匹配。”姜定蓉贊同地點頭,“那公主是什麽意思呢?”

亭公主卻只是搖搖頭。

“我是什麽意思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阿爹阿娘的意思。”

“更何況,寧将軍早就說過,他已經娶妻了,總不能讓我一個帝姬,去給人家當妾吧。”

姜定蓉有些驚訝。

“寧楚……不是,我是說,寧将軍娶妻了?”

什麽時候的事?她怎麽不知道?

不過一想也是,這都兩三年了,他娶妻也正常。

“聽說好幾年了。”亭公主努力回憶,“我記憶裏,兩三年前時,阿兄曾提起過要給寧将軍送新婚賀禮。”

兩三年前……

姜定蓉哦了一聲,尴尬地摸了摸鼻尖。

寧楚珩當時非要把悄悄擡過門的外室,宣揚到人盡皆知,弄了那麽大的陣仗,居然會讓人相信,他已經娶妻……

身為被‘娶’的‘妻’,姜定蓉真的很無奈。

只是沒想到,他居然會用這作為借口,來拒接帝姬。

“其實要我說,蓉姐姐是巾帼英雄,寧将軍也是大将軍,身份上來說,倒是很配。”

年紀小的公主不懂太多的身份帶來的不同,這麽說道。

姜定蓉輕笑。

“不可能。”

她輕聲而斬釘截鐵道:“任由誰都有可能,我與寧将軍,絕無可能。”

亭公主一聽,喜不自勝,卻還是捂着唇,藏着那麽一點笑意。

“蓉姐姐,既然如此,那不如你陪我吧?”

姜定蓉啊了一聲:“什麽?”

她漏聽了什麽嗎?

說道什麽了,就要她陪亭公主……去做什麽?

亭公主小聲解釋:“阿娘說,明日寧将軍要來找阿爹,讓我去跟寧将軍稍坐一會兒。我一個人害怕。”

而後笑得燦爛:“但是有蓉姐姐,我就不怕啦。”

姜定蓉眨了眨眼。

不,她怕。

“這……”姜定蓉好聲好氣說道,“公主不妨讓其他姐妹陪同,其實我明日還有要事,的确沒法陪公主。”

亭公主有些失望,但似乎不敢強迫姜定蓉,只好同意了。

姜定蓉好不容易離開王庭,翻身上馬的時候,只感覺自己心跳都還是砰砰的。

陛下不難對付,皇後多小心些,最讓她覺着要敬而遠之的,是亭公主。這要是一個不小心,撞見了亭公主和寧楚珩,那樂子可就大了。

姜定蓉疾馳回到王府時,滿腦子想的都是,此地不宜久留。

陛下到底什麽時候給她授封?

煩。依依向物華 定定住天涯

可是再煩,她回到楚王府,還得迎接了陛下準備給她的二十個美人。

一水兒十七八歲的少年郎,裏頭有兩個二十出頭的,年紀沒有十幾歲的小,但是氣韻更好。

可以說美的各有千秋。

陛下能給她搜集這麽多美男子,不是一天之內能準備的,也不知道準備了多久,終于等到送來給她。

姜定蓉直接讓石蘭把人全都送到後院去,撥了一個院子給他們。

沒有分房沒有分配其他,只給了幾個仆從,讓他們內部自己解決。

能被陛下選來送給她的,就沒有弱的,先讓他們內部自己搞點矛盾出來,就沒有精力來找她了。

這麽忙忙碌碌的一天,姜定蓉感覺自己頭挨枕頭就睡着了,困得難受,可是她大清早還得起床。

這是陛下定下來的程序,她要感受王都的繁華氣氛。

姜定蓉不得不早起,收拾妥當過後,帶着石蘭,和一個年紀不大的清秀文臣,大清早騎着馬逛王都。

這文臣是禮部的,按照規矩,前來陪同北楚少主,安排一應衣食住行游玩。因為姜定蓉住在楚王府,省去了不少事,所以禮部的意思就是要在陪玩上,多家盡心。

也不知道禮部從哪裏得到的消息,總之來楚王府迎接姜定蓉的,是個相貌算得上清隽的年輕臣子。

言談舉止很文雅,加上相貌不錯,給人的感覺倒也過得去。

姜定蓉騎在馬背上,聽着這位馬都騎不太穩的文臣,給她介紹王都的位置,商業的繁華,她敷衍地不停點頭。

她不想出門來逛,只想睡覺。

姜定蓉打了個哈欠。

這文臣性子要腼腆些,只要察覺到姜定蓉的不快,就立刻轉移話題。

“少主還不曾來過王都,不如下官帶少主去朱雀坊逛一逛?”

姜定蓉不想去朱雀坊,她根本不想大清早地,圍着整個王都騎半個時辰的馬。

但是這是她說了算的嗎?不是。

姜定蓉連敷衍都懶得敷衍了,直截了當問:“我不想逛了,你回去如何禀報?”

那文臣愣了愣,而後拱手:“如實相告。”

告就告吧。

姜定蓉牽着缰繩,沖着那文臣揚了揚下巴。

“不送。”

陛下也不會因為她不想逛王都而懲罰她,那她何必委屈自己強撐着呢?

姜定蓉直接領着石蘭掉轉馬頭。

去什麽朱雀坊,有這時間,還不如去看一眼青桐坊呢。

姜定蓉還真就直接打馬前往青桐坊。

快到巷子了,她猶豫了下,還是在路邊鋪子買了一頂帷帽。

姜定蓉領着石蘭,牽着馬,走過小巷子。

這會兒的時辰,大都是剛用過早膳。青桐坊多是書生,老人,倒也安寧。

她才走了沒幾步,距離她的小宅還有不短距離,身後有人騎着馬疾馳而來。

姜定蓉牽着馬往一側退讓。

大清早的騎着馬這麽快,也不怕撞着老人。

疾馳而來的馬幾乎要從身後卷起風聲,姜定蓉漫不經心掀起眼皮,想看看是誰這麽大膽放肆。

然而下一刻,騎着馬的人從她身側經過,那人彎腰伸出手臂,大手扣住姜定蓉的腰肢,極速地,将猝不及防的她輕快提上馬背,飛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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