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章節

子在風裏飛舞,裙擺飄蕩。我想看那女孩的臉,可是怎麽也看不清,于是我的目光被她的飛舞的裙褶吸引,剎那間卻從那白裙中滲出慘烈的血紅。

那血紅越染越大,逐漸擴大到整個裙子上,我忍不住再去看那女孩的臉,卻詫異的對上一張蒼白的毫無血色的自己的面孔——那是我,戴維抱着的是我,那個藍衣白裙正在流血的女孩是我。

過度的驚異像一陣電流襲遍全身,小腹同時傳來錐心的疼痛,“不!”我在夢中大叫起來,然後便在一身冷汗中驚醒了。

這是我到費爾諾後的第一個夢,是個噩夢。

起來,倒了杯涼水一口咽下,又用冷水洗了把臉,心中的驚悸卻還沒有平複。那慘烈的紅色仍在眼前若隐若現,還有戴維的焦急,那個時候,是他嗎,送我去醫院?他可有那麽擔心,那麽怕嗎?他真的對我說不要離開他嗎?

我搖搖頭,一個夢罷了,一個我所希望的夢罷了。即使是真的,又還有什麽意義呢,我們已經注定只是路人,或許連路人都不如。

屋外已是夜半時分,這一覺便睡到了現在。月光混合着路燈的光透過偌大的窗子射進來,籠罩着我。

即使我可以麻醉自己,可以告訴自己我們已經結束,可我無法欺騙自己的心,更無法控制自己的感情。在這樣一個朦胧的月夜,我必須承認,我比任何時候都要更想念他,戴維,戴維,這的名字在我的腦海裏、心裏無數遍的回蕩,讓我再也無法入眠。

我永遠也不會忘記,和戴維的第一次,也是發生在這樣的一個月夜,在我的慕尼黑小公寓裏。

那時,我的托運箱用了整整三個月才從日本飄洋過海來到了慕尼黑,而我卻因為組裏的會議錯過了送貨上門的服務,結局就是,四個十五公斤重的大箱子我要自己去郵局領!

我極其不好意思的向戴維開了口,請他幫忙。我知道他一定會同意的,他對我總是有求必應。只是,我不想讓自己成為一個好像很依附于他人,一個總是處于麻煩、要讓人幫助的對象。我想幫到他,想證明自己可以,其實說到底我是想讓他對我刮目相看。

那時候已經到慕尼黑快三個月了,我用自己的認真和努力逐漸征服并融入了整個團隊。我希望用自己的成績告訴每個人,你們看,戴維沒有請錯我,雖然我才畢業沒多久,但是我有能力勝任這個最出色團隊的工作。

我每天第一個到辦公室,如果,不算戴維的話,我是第一個。然後在夜幕降臨大家都去喝啤酒享受夜生活時分才離開。我德語不好,需要一邊學語言一邊看資料,我初來乍到,需要盡快熟悉環境熟撚所有的資料,還要跟上當前的項目進度,我必須比其他人下更多更多的功夫。

午飯通常是一個三明治,邊啃邊看資料。我沒辦法和德國同事們一起去享用香腸大餐,我一沒那個時間,二來也不想因為自己超級蹩腳的德語打擾了他們享受午餐暢談的興致。

組裏的比利時男生皮特經常會在午飯時間來找我,他的德語比我好很多,不過因為母語是荷蘭語,所以平時也主要用英語交流。皮特來的時候,我就放下資料,和他一邊聊天一邊一起吃三明治,有的時候我還會把自己帶來的水果分給他。算是我在組裏除了戴維以外,第一個結交的同事朋友。

其實大家都對我很友好,幫我設置電腦,給我資料,問我中國和日本的事情。只是我太忙,也太封閉自己,我真的沒有時間,我想要趕上所有人,趕快成為一個具有正貢獻的人。很快我就在組裏得了個“拼命的小紅帽”的外號,我只是奇怪我從沒戴過紅帽子啊。

戴維上午經常要上課,有時還要開會,中午常常不在,但只要他在,就會帶我去吃午飯。我嘴上抗議說自己吃三明治就可以,可是內心裏卻很渴望和他的獨處時間。那時候我已理清自己的情緒,對戴維的渴望是喜愛,是愛。我戀愛了,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一個像老師,像長輩一樣的存在,一個和我有着十幾歲年齡差的男人。可是,這個男人的魅力,卻讓我如何也無法自拔,他的溫柔,他的博學,他的睿智,他的關懷,讓我越陷越深。

對我的小聲抗議,戴維從來都是無視的。“薇薇,我可不想讓北野說我虐待他的好學生。”北野是我以前在日本的老師,也是戴維的好友。他端詳着我的小臉兒,“真的瘦了,才來了三個月不到。羅薇薇小姐”,戴維故作認真的時候就會這樣叫我,“如果你再瘦一磅的話,我就不寫落款的把你打包兒發送回東京,簽署不退回協議。”

他忍着笑繃緊下巴,而我只好乖乖就範,“好了好了,我從現在起每天吃烤香腸,煮土豆泥,再喝上一大杯啤酒,把瘦掉的十磅肉補回來還不行嗎。”我一邊嘟囔着一邊跟着他去吃飯。這個時候,戴維就會爽朗的哈哈大笑,親昵的拍拍我的頭。我也會自己傻笑起來,讓自己的心又不受控制的飛翔。

這樣的日子多起來,我和戴維的關系也越來越親密。我們常常一起吃飯,讨論各種各樣的問題,我們似乎總有說不完的話。他有空的時候,我們會出去散散步,回來時捧上一大杯剛煮好的咖啡。周末,他會帶我去市政廳,去廣場喂鴿子,有時候還會去博物館美術館。他總說,“薇薇,你不要一直悶在屋子裏,我帶你到處看看。”

路遠的時候,我們會開車去,路近的時候我們就走路散步。有兩次天氣超好,戴維領我去租了自行車,我們騎車去了慕尼黑郊外的山上。不講話的時候,我們會偶爾靜靜看風景,然後互相對望,眼裏充滿探索。

我的心越來越不受控,我告訴自己戴維不會對自己有任何想法,他只是像一個好朋友,像一個兄長一樣的關懷我愛護我,我盡力這樣說服自己,卻在他的微笑和偶爾回眸的注視中,一次又一次淪陷。

我對自己說,你沒辦法擁有他,所以只是看看吧,就像現在這樣,只是看看,看看我就覺得很好了,不求更多。

然而,我就是帶着這樣的想法,和戴維終究走到了一起。那天的激情過後,戴維用他強壯的臂膀抱着我,他輕輕吻着我的額頭,說,“薇薇,你知道嗎,我曾經只是想每天那樣看看你,看看我就覺得很好很好了。真的,對不起。”

請你趕快阻止我

在我還在啰裏八嗦的解釋為什麽錯過了投遞,箱子有多大多重為什麽一定要用車的廢話時,戴維已經用一個“OK”爽快的答應了。看我還張着嘴有話要說的樣子,他問道:“還有事嗎?”

“沒,沒啦,那先謝謝你了。”因着自己心理那點邪念,在戴維面前最近我總有點放不開。

“薇薇”,正要出門被戴維叫住,“還有個條件”,我愣住了,難道要我請飯?“請飯是吧,沒問題!”

戴維“噗”地笑了,“我看起來那麽像個吃貨嗎?我的條件就是你必須保證以後不許總這麽客氣。”他停下來,看着我,嘆口氣,“你知道嗎?我是很高興能夠幫到你的。”他的口氣突然低沉柔和起來。

什麽意思?我心裏一陣亂跳,一邊警告自己不能多想一邊答應着出了房間。

戴維的房間在我們大開間的最裏面,靠近窗子。屋裏有很多書,朝着我們的方向也是一面大玻璃,雖然有百葉窗,但幾乎從不拉上。我們常笑他的屋子兩面通透毫無私密性,戴維聳肩說,“我又沒什麽秘密,我就是想和大家毫無距離。”

這個通透的辦公室倒是給了我不少福利,工作之餘可以偷偷看他。

戴維工作的時候很投入,思考的時候他喜歡抿起嘴微揚起頭,那樣子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他每天大概要處理很多郵件,幹淨修長的手指敲打郵件的時候會很入境的臉上挂上微笑,這個時候我就會很怨念的想,對方不會是個女的吧?緊接着又會哀怨的想,就算是女的關你什麽事……然後自怨自艾的繼續埋頭工作。把不能發洩的荷爾蒙都轉化為原動力!雖然很內傷。

午間休息的時候,戴維喜歡在辦公室看書,那會他就會很随意很生活化起來,甚至把他修長的腿搭到桌子上。可能是這個姿勢太舒服了,也可能是他在看的磚頭書太催眠了,好幾次他就那樣睡覺了。

有次他又睡着了,那天雖是晴天卻很冷,我很擔心他這樣會受涼。辦公室裏只有我一個人,四下望望見沒人監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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