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魚片粥 (5)

都只在心裏進行,面上始終都表現得異常淡定。

“怎麽啦小米粥,幾日沒見,看到我也不覺得意外?”慕容白穿着一身極為騷包的羅蘭紫,手裏搖着那把破扇子,見她遲遲沒有答複,不由咦了一聲,“魔怔了?怎麽連話也不說。”

“沒有沒有,大爺你見笑了。”他話還沒說完,葉小米已經噌的一聲溜到他跟前谄媚的笑道。

慕容白卻暗自退了一步,從頭到底仔細打量她一眼,摩挲着下巴喃喃自語道:“怪胎,你是被鬼附身了,還是鬼被你附身了?”

說完靜靜望她,附帶一臉高深莫測的笑。

“拜托,誰叫你平日裏老喜歡折磨我。”葉小米扁嘴,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我又怎麽欺負你了。讓你留在禦廚房裏練刀工,總好過被有些人算計。”慕容白壞笑一聲:“沒辦法,誰讓你的反應總是那麽的與衆不同,那麽的……好玩。”

變态。外星人,恐怖分子!葉小米在心裏暗罵,嘴上卻負氣道:“我太聽話了也不好。誰知道到頭來,會不會被你賣了還幫着數銀票。”

“傻妞。”慕容白拿扇子敲了她的頭一下:“我說過事情結束以後,就帶你安然離開,說得到,自然也就做得到,怎麽你這腦袋瓜子,就是老不信呢?”

信你?葉小米暗自在心頭腹诽一句:這世上。我就相信我自己。

“太皇太後壽宴結束以後,你真的能帶我安然離開?”她還是想問這一句。

“真的。”他定定的看着她:“到時候我會告訴你怎麽做,總之,你只要相信我一個就可以了,旁人的話。沒有必要多聽半句。”

這麽霸道?

葉小米努了努嘴,似乎有些漫不經心。

“好了,你回去吧,太後壽宴降至,好好把你的看家本事打點好,免得到時手慢腳亂。”他嘩的一下打開紙扇,繼續騷包的扇了扇,“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說完。很快消失在幽幽花徑。

小風一陣吹過,葉小米重重打了一聲噴嚏:死孔雀有病的,起風的天還搖個屁扇子,難道就不怕感冒麽?!

她意味深長的搖了搖頭,再回頭,葉小米對天發誓。當時她心裏頭絕對響起了第二聲足以震撼整個皇宮的凄厲尖叫。

——這回,是冰塊男冷雲風出現了。

“侯、侯、侯……爺。”她一時緊張,一不小心竟然開始口吃。

冷雲風安靜的看她,眼裏依舊是如常的冷色:“你……真的那麽怕我?”

“沒有。”葉小米應得很幹脆:“沒有的事、沒有的事。”

“沒有就好。”他的嘴角難得露出一絲暖暖的笑,忽然開口提議:“你想不想出宮走走?我帶你到山裏轉一圈吧。”

“出宮?”兩個字成功引誘到她,等到葉小米冷靜下來反思起自己一不小心上了賊船時,她已經坐在“小三”背上,正一臉興奮的看着京都的自然風光。

策馬奔騰在林野之外,初秋的涼風飒飒而動,輕輕的拂過臉龐,瞬間給人帶來一種逍遙物外的酣暢淋漓。

林外的天空是蔚藍蔚藍的,不再局限于皇宮頭頂那一角四方邊緣,這裏有着金黃色的稻田,遠遠近近,還可以看到村中百姓穿梭其間辛苦耕作的身影,四野空曠,風中依稀飄來孩童宛若鈴音的笑聲,無關風月滄桑。

熟悉的田園風光讓葉小米的心情一下子愉悅起來,似乎自打進京以後,她就好久都沒有像現在這樣開心過了。

這麽一想,她突然更懷念起以前在葉家莊的日子了。

——是什麽時候開始,心開始變得倦累了呢?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平平淡淡才是她追求的?

沒有人告訴她答案,她也沒有想着去追問誰。

脖頸背後有輕輕的喘氣聲想起,她盡力穩住身子,微微轉過頭去,冷雲風英俊的側臉映着日光顯得那麽線條分明,不得不說,這冰塊男的确天生長有一副好皮囊,這樣自信卻又冷峻的面孔,如果能夠稍微再多點笑容的話,那就更精致了。

冷雲風察覺到她的視線,低頭凝望她一眼,輕聲問道:“在看什麽?”

“你真好看。”葉小米很直接的就誇獎道。

他的嘴角似乎輕輕扯了扯,卻沒有再多說什麽。

“侯爺,我們這是要去哪裏?”出宮已經有段時辰了,怎麽到現在還不停下來。

“到木丘山,帶你去看一個奇觀。”

葉小米頓時好奇:“什麽奇觀?”

“去了你便知道。”冷雲風答道。

“哪還有多遠?”

“差不多,應該還有半個時辰不到。”

“這麽遠啊……”她嘟囔一聲,很快聲音也跟着小了下去。

不過片刻後,她又興致勃勃的擡起頭來問道:“反正還沒有到,不如你陪我說會兒話吧,這路上實在悶得慌……”

結果話一出口,葉小米馬上就後悔了——該死,跟誰說不好,跟冰塊男說話,那不是沒事找事做嘛!

誰知身後卻有一個聲音回應着:“好啊,你想說些什麽?”

“說腦筋急轉彎吧?”她一臉興味:“就是我問問題,然後由你來答,不過,這些答案你不要太想當然哦,要往歪處想,所以才叫腦筋急轉彎。”

“往歪處想?”冷雲風嘴角似乎瞅了瞅,皺了一下眉頭,“好吧,說來聽聽。”

“行。”她爽快應下,然後開始搜腸刮肚想問題:“有了,請問——豬八戒是怎麽死的?”

“豬八戒是怎麽死的?這個……本侯确定,書裏面并無提及。”

葉小米哎呀一聲,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繼續給他擴充思維:“書裏面沒有那又怎樣,都說是腦筋急轉彎了,你就不要去管書裏有還是沒有的事,大膽的猜,大膽的答。”

他哦了一聲,很快提問:“那是……胖死的?”

“不對。”

他蹙眉再答:“是懶死的?”

“也不對。”

“難不成……是色死的?”附帶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不對不對,還是不對。”葉小米笑着嗔他一眼:“哎喲,沒想到侯爺你也好腹黑哦。”

冷雲風沒去問“腹黑”是什麽意思,屢屢受挫,他也有些郁悶了:“那本侯不知道了,此題必然無解才對。”

“錯錯錯,豬八戒,它是笨死的,哈哈……”

“笨死的?”他老半天才恍然過來,笑着道:“好,不錯,有點意思。”

“那繼續下一題?”

冷雲風略點了下頭:“可以,繼續。”

“請問:一年當中,哪個月份有二十八天?”

“春夏秋冬,二月最短。”他自信一笑:“自然就是二月。”

葉小米搖頭:“錯了,一年到頭,無論哪個月份,都有二十八天。”

“繼續!”某人臭着臉,忿忿的聲音傳來。

葉小米只能忍着笑再度發問:“請問:打什麽東西,不用花力氣?”

“打棉花?”

“不對。”

這回他思考了一下下,才恍然過來:“我知道了,是打瞌睡。”

葉小米難得驚訝一回,笑着表揚他一句:“喲西,小樣還不錯哦,居然對了一道。”

“繼續!”某人嘗到甜頭,居然也露出了會心的笑。

葉小米還驚訝發現——原來冰塊男笑起來,居然臉頰邊上還有兩個小酒窩呢。

……

“等等,停停停停,侯爺你快停住,快看一下,再往前走,我們就沒路走了。”突然間,葉小米一陣大呼小叫起來。

原來不知不覺,他們已經催馬上了一座高山,而且如今已經到了至高位置,再往前走,就是一處懸崖峭壁,難怪葉小米會這麽一驚一乍的。

冷雲風卻依舊拉着缰繩朝前馳騁而去,待到前頭幾乎沒了出路,他才在葉小米吓傻了的神情裏勒馬停下。

“怎麽,被吓傻了?”他在她眼前搖了搖手,關心問道。

“你個混蛋,好好的路不走,你偏往這裏亂來,知不知道人吓人會吓死人的!”她大氣也不敢出,只能呆呆的坐在馬背上,眼中慢慢有淚滑出。

冷雲風這才稍微慌了下神,扶着她的肩頭好聲說道:“這次是我不對,你看那邊,看一下,就不哭了。”

“不要,有什麽好看的,這地方連鳥都……”

她話還沒有說完,突然一下子,就直接給愣住了。

109章 遭遇刺客

那是兩座青巍巍的高山,并排倚在一起,如同一對情人那般彼此對望着。

而在兩山之間,一道飛瀑傾流直下,嘩啦啦的水聲不絕于耳,正午的陽光灑下,在層層水幕之上映射出了一道美麗的七色彩虹。

葉小米去過黃山,也去過泰山,但是從沒見過像這樣蔚為壯觀的自然景象,一時之間竟看得癡了。

“怎麽樣,本侯爺沒騙你吧?”冷雲風輕輕的笑着。

他伸出手去,溫柔的攬在她的腰肢位置,足下輕點,兩個人同時從馬背上飛了起來,随即又輕輕落地。

“真好看,真的。”葉小米深吸了口氣,空氣中淡淡的水霧撲鼻而來,讓人有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奇怪,這個時候分明已經入秋,為何這麽濕潤的水霧撲面直來,不但沒有絲毫寒意,反而,還讓人感到一陣難以言明的微暖。

葉小米好奇的撇過頭去,正好看到冷雲風也朝她這邊望了過來。

他輕輕彎了一下嘴角,伸出手去,說:“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麽?”

似乎十分清楚她心頭的疑問,冷雲風牽着她走到山巅斷崖位置,問道:“敢不敢跟我下去看看?”

“下去?這裏?”葉小米當場就被shock住。

——拜托,大哥,這麽高的地方,等下要真掉下去,估計就連屍骨都找不到了。

不對,等等……難道、莫非、該不會……他是故意把我帶到這裏,然後準備毀屍滅跡的吧?

蒼天啊。大地啊,我怎麽莫名其妙就跟他跑到宮外來了,這下好了,天時地利都給占盡。自己還不得白白給人當靶子打。

她一面在心裏哀呼,一面臉上表情詭谲變化。

冷雲風怔怔的站在一邊看着她神色莫名,片刻後。才小聲問道:“你沒事吧?”

——怎麽臉色這麽差的,是風太大,還是,山太高了?

“沒、事。”她艱難的突出了這兩個字。

“沒事就好,走吧,我帶你下去看看。”

這句話聽起來,就感覺好像是在說:“安心走吧。我來送你一程。”

不等葉小米開口拒絕,冷雲風突然霸道的環抱住她,跟着腳底生分似的,竟然抱着她兩人雙雙從斷崖處跳了下去。

“啊……”一聲尖叫震飛了滿山的鳥雀。

沒想到,真沒想到。老娘就這樣莫名其妙的挂了,什麽叫“一失足成千古恨”,葉小米想,她這個時候的心情鐵定就是最恰當的描述了。

可是……這冰塊侯爺要搞什麽花樣,怎麽也跟着我跳下來了?

葉小米艱難的轉過頭去,剛想問他怎麽回事,突然冷雲風伸手抓住懸崖壁上一根古藤,兩人身體同時一頓,然後他手腕微微用力。兩具身體就這樣呼的一聲往懸崖壁上撞過去。

“我靠……”敢情這厮擔心我摔不死,打算先把我給撞扁以後再行抛屍。

誰說最毒女人心,快看,這男的絕對就是一反例。

不過想象之中的疼痛感并沒有傳來,相反,葉小米腳底下突然觸到了一陣柔軟的草甸。

“睜開眼睛看看。”微微的喘氣聲從頭頂傳來。

葉小米睜眼以後又是一愣——我勒個去。沒搞錯吧,出現在她眼前的,竟然是一大片的花草世界。

五彩缤紛的花朵争妍鬥豔,綠油油的青草随風招展,蝴蝶忽高忽低的飛着,遠遠還能聽見蜜蜂嗡嗡的扇翅聲。

怎麽可能,這個時候明明已經是秋天了,可是眼前這個景象,怎麽感覺好像還是春天?

難道自己又穿越了,而且,這回還是群穿?

她搖了搖頭,心道這個念頭鐵定是不可能的。

“這片花谷是我三年前無意間發現的,怎麽樣,有沒有一種四季如春的感覺?”冷雲風站在他身前,轉過頭來笑着問。

葉小米張望一下周圍環境,這才發現原來這片花草海洋是在大山之內,估計很早以前這裏發生什麽地質變化,結果中部發生斷層,所以才有了這樣獨特的地理環境。

冷雲風還說道,這片花谷深處有一眼溫泉,也是因為這眼溫泉,所以才導致這裏溫度四季如春。

“原來你不是想要殺我,居然還帶我來這麽好看的地方。”躺在柔軟的草地上,葉小米一時興奮,居然直接将心頭想說的話給說了出來。

“殺你?”冷雲風眼底閃過一絲異樣的神色,有點驚愕,也有一點了然,“怎麽會這麽說?”

葉小米吐了吐舌頭,讪讪說道:“沒有,我以為……你是害怕我會把猛虎山的事說給別人聽,所以……”

“所以就要殺了你?”他似乎松了一口氣,突然輕輕一笑:“若是如此,那根本無需本侯親自動手才對。”

“是啊,我也是這麽想。”她點點頭,幹脆閉上眼睛休息。

冷雲風擡眼望向別處:“放心,我自是不會傷害你的,從前不會,以後也不會。”

嗯?啥意思?

葉小米睜開眼睛直視他,眼裏寫滿了不解。

“沒有,沒有什麽。”他卻似乎并不想解釋什麽,兀自搖了搖頭,也跟着坐了下來。

切,不說那就算了。

她不屑的努了努嘴,卻在心底裏暗自拒絕起這句話到底是要表達什麽。

“對了,我一直都有一個問題很想問你,可是……我不知道能不能問。”葉小米忽然想起一個困擾了她很久的問題,“我想知道,皇上那麽大的年紀了,怎麽你還這麽年輕?”

她知道皇帝妃嫔三千,生的兒子年齡不同這很正常,可是……皇上看起來都可以當他爹了!

冷雲風嘴角抽了抽:什麽叫“不知道能不能問”,明明都已經問出來了……

“你真的那麽想知道?”他挑了挑眉,一臉興味的望她。

“當然當然。”葉小米連連點頭,反正現在确定他對自己這條小命不感興趣,那就盡管問多幾個問題,反正也不會怎樣。

“這個,告訴你并非不行,只是,作為交換,本侯要你也回答我一個問題才行。”冷雲風優哉游哉的仰起臉,眸子裏有莫名的神采閃爍着。

只可惜葉小米心裏實在好奇的緊,根本沒有注意到什麽:“問吧問吧,你只管問,不過不要編謊話騙我就行。”

“本侯素來一諾千金,從不占人口舌之利。”他微微低下頭來,正色回答她:“告訴你也無妨,我皇奶奶,便是太皇太後的嫡親胞妹。”

哦,原來是這麽一回事。

那看來太皇太後還挺重感情的,竟連嫡妹的子孫後代都這麽照顧,未免也太給力了。

“好了,接下來,該你來回答我的問題了。”

冷雲風望着頭頂的藤蔓,眼裏一片清明。

“本侯聽說,你幼時頭腦似乎并非十分清醒,直到年前無意見撞到了,随後才慢慢懂事,可是,卻唯獨将前塵往事通通忘了,你說,是不是真有其事?”

來了來了,果然兜到這個點上面了。

葉小米怔了怔,思緒也随着他這一句話飄到不知名的遠方去。

是啊,人生總是有着許許多多不可思議的機遇。

其實葉小米活了二十幾年,從未想過自己真有一天能夠穿越。

她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女孩,一個人住在大城市裏,既宅又腐,喜歡上網,喜歡看小說,不必想很複雜的事情,頭腦簡簡單單,沒有疼她寵她的父母,卻有一大幫可以視為死黨的朋友和閨蜜。

很多時候她看小說其實只是一種消遣而已,并沒想着自己真的能夠穿越,因為她雖然粗神經,但卻非常現實,一個平方的都市人,過慣了高科技産品相互依賴的生活,換到什麽都要自力更生的古代,她想自己肯定是無法适應下來的。

不過命運就是這麽巧妙,她如今真的來到古代,而且,還很小強似的活了下來。

年前起點**型穿越公司為了迎接十周年慶典,特意開辦一項名為“穿越時空之旅”的全新業務,利用最新黑洞穿梭技術,将都市人安全送上古代穿越隧道。

而她,很幸運也很不幸的成為其中一員,然後一睜眼自己莫名其妙成了農家女,跟着又莫名其妙的來到京城。

好像所有的一切就是這麽的戲劇性,誰也解釋不清。

她微微擡頭望着日光,突然不明所以的笑了笑,轉頭,很平靜的望向了冷雲風。

“是啊,以前的事,無論是好是壞,我全都都記不得了。”

不單單只是屬于今生的,還有前世的,很多很多,該忘的就該忘了。

冷雲風面色一凜,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到底是真的忘了,還是不願意想起,或者,根本就是別有隐情?”

“難道侯爺懷疑我是假冒的嗎?”她手裏拈着一朵小花,美目輕輕轉着。

冷雲風抿着薄唇:“既是如此,你又能否告知來處?”

——難道,難道真跟預想之中最差的結果一致麽?他輕輕握緊拳頭,心裏泛起幾分苦澀。

葉小米卻哈的一聲笑了起來:“侯爺真的想要知道嗎?其實,這個告訴你也無妨,我呢,來自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那個地方就叫地球。”

110章 暗中部署

十月的夜,清涼如水,月光如同薄霜那般輕攏慢撚氤氲不散,遠遠望去,總讓人無法看清它的真實模樣。

冷雲風斜斜靠在雕花座上,目光微微眯着,神情慵懶卻又冷峻。

他一手提着酒壺,另一只手支着身子,淺斟細酌,不出一語。

“侯爺,真的決定這麽做嗎?”在他座下候着的張遠怯生生開口問道。

冷雲風倒酒的動作微微停了停,挑起劍眉朝他這邊望了過來,卻沒立即搭話,只是安靜的看着,目光深邃又迷離。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突然嗤笑一聲,才出聲應道:“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想,或者不想,就能決定一切,你傳令下去,盡管按照我的吩咐準備就是,三日後的皇宮壽宴,不容有失。”

“可是……”張遠擦了擦頭上的冷汗,還是鼓起勇氣問道:“可是侯爺,你不是已經驗明葉姑娘并非國師命定的那人了嗎?為何還要将她牽扯進來?”

別的都了然于胸,就這一點,他始終都想不明白。

“背後那人一日沒出現,那她,就還有一日的利用價值。”冷雲風斜斜朝他望了過來:“邊牧血族的出現,便足以證明這一點。”

他放下酒壺,端着桌上的杯盞,小抿了一口,又放下,片刻之後,又再端了起來。

舉止躊躇的樣子落在張遠眼中,他心裏忍不住咯噔了一聲。

——侯爺過去辦事一向篤定不移,可是這一次,他似乎并非如同往常那般成竹在胸。到底是什麽因素影響到他?

他忍不住擡眼望向天邊那輪明月,心頭的疑雲久久都沒解開。

“去吧,讓暗衛守住皇宮,多派幾個人保護她。我不希望這件事情會出什麽纰漏。”冷雲風的聲音如同甘洌清俊的美酒輕輕在堂中響起。

張遠不由斂住心神連聲應下,不再再多問一句,很快躬身退了下去。

冷雲風用手輕輕摩挲着酒杯。卻沒再啜飲半口,他的目光緊緊随着杯中的美酒一晃一晃,迷離得不知所蹤。

“傻丫頭,你啊,真是一個傻丫頭……”他似乎想到了什麽,喃喃念叨這麽一句,突然身子一歪。頭倒在了雕花座上,頃刻間,已是沉沉睡去。

風輕輕吹着,夜涼如水,他的心頭卻緩緩升起一股暖意。

睡夢中。他似乎又回到了花谷之中,有花香萦繞在鼻尖,有風,有光,還有她……

而在不具名的遠方,一處燈火昏暗的房間裏。

九個白衣白褲白布蒙面的壯漢正半跪在地上,在他們幾個身前,有一道略顯削瘦的身影筆直站立着,背對着他們。燈火晦澀,神色莫名。

“少主,屬下無能,沒能搶回六星銀淚,實在罪不可赦。”領先的壯漢抱拳自責道。

他們身前站着那人擺了擺手:“罷了罷了,你們不用自責。一切命數自有天定,我只是沒有算出來,她為了他,會故意鬧出這麽一着,你們也是害怕傷害到她才會收手,情有可原,沒有什麽罪不可赦。”

“可是少主,如今六星銀淚下落未明,三天之後帝脈祖廟就要開啓,如果我們不能及時進入的話,那這麽多年的努力,豈不就白白浪費了?”

“放心好了,帝脈祖廟一甲子才開放一次,這麽重要的事情我定然不會白白錯過,此事我自有安排。”陰影之下,那人一字一句的回答着。

不知是哪裏的風吹了進來,他的身影在燈光下忽然變得約隐約現。

領先的壯漢擡起頭,好幾次翕動嘴唇,最終卻都沒有開口,只能化作深深一聲嘆息。

然而那人終究還是聽見了,他似乎笑了笑,突然開口問道:“怎麽,牧一,有話不妨直說,什麽時候也變得吞吞吐吐了?”

“少主……”被喚作“牧一”的壯漢開口說道:“屬下想不明白,為何少主不讓我們直接殺了冷雲風那厮,反正只要奪回六星銀淚,到時帝脈祖廟開啓,我們進入宗祠之中就可以拿到我們想要找到的東西,如今還留着他,終究是個變數,而且,這個變數很有可能還會超出我們的掌握範圍。”

“是啊少主。”在他身後的另一位白衣男子跟着附和:“侯府那幫暗衛,實力并不遜色于我們寒衣甲,屬下擔心養虎為患,到時候會破壞到我們的複國大計。”

複國大計?!

這四個字說出來時,房間裏幾乎所有人的眼底同時都閃過了一絲神采。

——快了快了,曾經日思夜想的情景,很快就能成為現實,再有三天,再有短短三天而已,我們一定要勝利,一定不能失敗。

他們的心頭,都只留下這樣一個信念。

那道身影卻搖了搖頭:“你們自己也說,侯府暗衛的實力并不次于你們九個,即便你們能夠成功接近冷雲風,也沒有絕對把握能夠動他分毫,這一點,你們白天才剛剛交手過,絕對比我還清楚,況且,如今這個時候是關鍵時期,牽一發而動全身,冷雲風一死,我們固然可以少了一大阻力,可是你們有沒有想過,他若是了,帝脈祖廟能否如期開啓,很有可能就會超乎我們先前的預想了。”

他輕輕說了這麽一句,座下那九人很快便陷入一片沉默。

“好了,你們都下去吧,沒有我的吩咐,一切都不要輕舉妄動,否則,破壞了我們的大計,哼,你們自己心裏清楚後果如何!”

他用力揮了揮袖子,聲音驟然發冷。

“牧一,派人保護好她,這是我答應過的,一定不要讓她受到傷害。”九人臨出門前,他突然補充這麽一句。

領先的壯男好奇回問:“少主,她只不過是顆棋子,如今我們正值用人之際,沒有必要因為一個不相幹的人……”

“我說了,派人保護好她,其餘的事,無需你來過問!”他忽然直直轉過身來,領先那人頓時被他這句威壓吓得噤聲,不敢繼續多說半句。

“下去吧。”他揮了揮手,神情突然有些疲憊。

窗外月光如洗,一點點撒落下來,他的身影依舊浸沒在濃濃黑夜當中,只有脖子上懸挂着的一個吊墜,微微折射着夜裏昏暗的燈光。

如果這時候葉小米在這的話,那她一定會驚訝的發現,那人脖頸挂着的吊墜,竟然是個漆黑如墨的玉葫蘆。

就跟她所擁有的那一個黑玉葫蘆,似乎一模一樣。

可是那人,到底會是誰呢?

沒有人回答,也沒有人發問,他一襲白衣長立在黑夜裏,許久許久,才踱着步子走到了窗臺下。

仰頭凝視遠方,他的目光開始迷離起來。

“小米粥,我答應你的,就一定會做到……”他的嘴角微微扯動一下,只是笑容,卻有一些苦澀,一些無奈,還有一些莫名所以的悲戚與沉重。

風繼續吹着,一陣緊過一陣。

突然秋風缱绻,将室內最後一豆燭光吞沒。

月下,窗前那人已不見了身影。

******

以下章節字數暫時出錯,貓現在還差700個字,不過很快就會補上來了,大家暫時少安毋躁,嗚嗚,實在是對不住了。

頂着鍋蓋求原諒,千萬千萬表拍我。

好了,我遁去繼續碼字,很快就會更新上來的了,大家表着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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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說了這麽一句,座下那九人很快便陷入一片沉默。

“好了,你們都下去吧,沒有我的吩咐,一切都不要輕舉妄動,否則,破壞了我們的大計,哼,你們自己心裏清楚後果如何!”

他用力揮了揮袖子,聲音驟然發冷。

“牧一,派人保護好她,這是我答應過的,一定不要讓她受到傷害。”九人臨出門前,他突然補充這麽一句。

領先的壯男好奇回問:“少主,她只不過是顆棋子,如今我們正值用人之際,沒有必要因為一個不相幹的人……”

“我說了,派人保護好她,其餘的事,無需你來過問!”他忽然直直轉過身來,領先那人頓時被他這句威壓吓得噤聲,不敢繼續多說半句。

“下去吧。”他揮了揮手,神情突然有些疲憊。

窗外月光如洗,一點點撒落下來,他的身影依舊浸沒在濃濃黑夜當中,只有脖子上懸挂着的一個吊墜,微微折射着夜裏昏暗的燈光。

如果這時候葉小米在這的話,那她一定會驚訝的發現,那人脖頸挂着的吊墜,竟然是個漆黑如墨的玉葫蘆。

就跟她所擁有的那一個黑玉葫蘆,似乎一模一樣。

可是那人,到底會是誰呢?

沒有人回答,也沒有人發問,他一襲白衣長立在黑夜裏,許久許久,才踱着步子走到了窗臺下。

仰頭凝視遠方,他的目光開始迷離起來。

“小米粥,我答應你的,就一定會做到……”他的嘴角微微扯動一下,只是笑容,卻有一些苦澀,一些無奈,還有一些莫名所以的悲戚與沉重。

風繼續吹着,一陣緊過一陣。

突然秋風缱绻,将室內最後一豆燭光吞沒。

月下,窗前那人已不見了身影。

111章 殿前侍宴

正德二十九年十月廿八日,對于宮中任何一個人來說,都是一個極為重大的日子。

因為這一天,是靜莊太皇太後八十歲壽誕,同時,也是帝脈祖廟開祠祭祖的重大時節。

當清晨第一縷陽光斜斜照入窗棂時,月公公的寝間裏燈燭早已高高亮起。

這個時候,他正站在銅鏡前面拿着牛角梳梳頭,見鬓角有幾處發絲亂了,又用手指沾水抿了抿。

一切打點齊整,月公公才讓近身的小奴才進來伺候更衣,他今日穿的是一件嶄新的宦官禮服,太皇太後壽宴,帝脈祖廟開祠,這兩項重任在肩,可少不得他這個兩朝太監到殿前聽任調遣。

“月公公,依小的看,您老今日看起來可年輕了不止十歲,人逢喜事精神爽,這話當真不假。”更衣完畢,小奴才退到一旁恭維道。

馬屁拍得PiaPia響,月公公掐着蘭花指掩嘴一笑,沾沾自喜的對着銅鏡中的人影連連點頭:“油嘴滑舌,該打,灑家哪裏有你說的那麽誇張,頂多,也就年輕了個三五歲而已,唉,沒辦法,歲月催人老,只能靠保養,太皇太後賜下來的養容秘方,效果當真不錯。”

他美滋滋的又朝銅鏡看多幾眼,半晌,才戀戀不舍的收回視線,朝小奴才問道一句:“禦廚房那邊,可有派人去請葉姑娘了?”

小奴才連忙躬身回答:“小二子老早就去了。”

月公公點點頭:“那就行,葉姑娘第一回負責壽宴糕點,難免情緒會有些許緊張。你們可千萬要伺候好,別臨時亂了陣腳。”

小奴才連聲應下,心裏頭卻仍不住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葉姑娘時的場景。

那應該是發生在三天前的事了。

猶記得那時天才剛亮不久,吱呀一聲。門推開後,他就看見禦廚房前面的院子裏,一個身姿曼妙的少女正站在高大的楓樹底下跳舞。

說是跳舞。是因為他覺得像這一種手腳齊動的高難度動作,雖然看起來有幾分怪異,不過,看的久了,倒也感覺協調得很。

尤其是配合那首铿锵頓挫的口令。

口令的內容,大抵應該是這樣說的——

“現在開始做,第八套廣播體操。第一組,伸展運動,預備,起……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再來一次……”

至于具體內容到底如何,到如今,他也只能記得這麽幾句。

不過少女的動作,他想,他這輩子無論如何都不會忘記了的。

她的左手揚起的時候,背後的楓樹便開始飄落一片片的紅葉,她的右手放下的時候,背後的楓樹便開始吹起一陣陣的花瓣。她的動作不徐不疾,如同行雲流水那般輕柔舒暢,她的笑容不淺不淡,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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