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魚片粥 (6)

同冬日初陽那般貼心溫暖。

他一時看得癡了,結果竟愣在當場足足愣了半天。

“咦,你是哪位?”不知什麽時候。少女已經“跳舞”完畢,站在他身前好奇的問道。

“奴才見過葉姑娘,小的……小的是月公公手下的小安子。”他倉促回神,看着少女清澈的眸子,心裏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慌張,整顆心撲通撲通快速的跳着,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快起來快起來,我又不是什麽達官貴人,就只是個普通人而已,我們都一樣,你以後別拜來拜去了。”她笑呵呵的說着,還準備伸手扶他一下。

沖着一句“我們都一樣”,他的心裏突然有些感動。

“對了,小安子,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嗎?是不是月公公有什麽話要吩咐我的?”少女眨了眨明亮的眸子,好奇的問道。

她的額頭有着幾點汗水,估計是剛剛跳舞累的。

哇塞,過去只聽說這葉姑娘是料理好手,糕點湯菜樣樣在行,沒想到居然還多才多藝,最重要的,是身上毫無半點驕氣,偶像,絕對的偶像吶!

還未等他回答,少女突然側過身去,叉腰對着身後那棵楓樹大喊一聲:“小裕子,你今天的葉子和花瓣撒得也太不均勻了,一會兒多,一會兒少,到底怎麽搞的,是不是昨晚又跑去跟苗禦廚他們搓麻了?敬業,要敬業啊!這話跟你說過多少遍了,總之今天早上的水晶餃子泡湯了。”

“冤枉啊,葉姑娘。”一個委屈的聲音從樹巅上傳來。

他擡眼望了過去,這才發現楓樹頂上冒出一顆愁眉苦臉的頭,那人他認得,是禦廚房的小裕子。

“葉姑娘,小的實在沒有辦法,以往你只讓我撒楓葉還安排得來,可是如今還要負責撒花瓣,你也知道,小的本就沒膽兒,站在樹尖上腳都容易發顫,這下可好,兩只手都要騰出來,沒辦法一手扶着樹枝,還要揣摩着哪個動作搭配楓葉還是花瓣,自然就沒辦法注意分量……”

“不用解釋了,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說明你是錯誤的,對不對?”

少女搖頭嘆息,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膽子小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沒信心去面對它。想想,三天前你是不是連樹都不會爬,如今已經能夠站在樹巅上了,難道沒有進步嗎?兩天前你還不敢騰出手來撒葉子,昨天已經做到了,難道不是成功了嗎?今天你沒辦法做到兩面平衡,難道願意懷疑自己能力不足嗎?”

“不、不……不願意,小的自己有信心!”小裕子面朝太陽信誓旦旦的回答,可是很快又頹然下來:“可是……可是小的還是害怕啊,葉姑娘,你說這麽高的位置,要是一不小心掉下去了,會不會就直接死翹翹啦?”

“不會的,這才多高,頂多就摔個半身不遂或是斷手斷腳,再者要是磕到頭,要是生活不能自理,還能早早出宮尋親。”

“半身不遂?斷手斷腳?生活不能自理?”書上的人腳底都開始打顫了。

“不要害怕!”少女上前一步,高舉着雙手目光如炬做騰飛狀:“小裕子,你想想,你連死都不怕了,還有什麽可怕的呢?不就是爬個樹,撒下葉子,飄下花,相信自己,相信未來,要朝着‘更快、更高、更強’的奮鬥目标前進,不要氣餒,不要後退,只要勤加練習,你一定是可以的!”

“沒錯,小的一定是可以的,謝謝葉姑娘提點了。”樹上的人壯志滿懷,遙遙朝着她深鞠躬一下。

結果一個不注意,就這樣,撲通一聲,直接栽進了樹下的池塘裏。

最後,還是他跟她一起出力,才把人給撈上來的。

“小安子,想什麽這麽出神?”月公公的聲音在耳際響起。

“沒、沒什麽。”他連忙回神,不敢再多想別的。

“走吧,跟灑家到外面走走,今兒個是大日子,千萬要長點心。”月公公捏着蘭花指發話,說完,扭着婀娜多姿的“弱柳扶風步”直接出門去了。

他收斂住心神,也跟着走了出去。

走在金碧輝煌的長廊上,屋外各處亭臺樓閣,雕欄畫棟,皆是人影綽綽絡繹不絕,所有人同心協力做着分內的事,不敢有絲毫分心。

“公公、公公……”還沒走到前廳去看,便有一個人影匆匆忙趕了進來。

月公公臉色微愠,看着來人問道:“小二子,出什麽事了,像這樣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公公,葉姑娘她……她不肯更衣,也不肯答應到殿前侍宴,您快過去看看吧。”小二子慌裏慌張的說道。

“哎呀呀,這會子好端端的,怎麽還來這一出。”月公公氣得捶胸頓足:“殿前侍宴是多麽光榮的事,快閃一邊去,灑家親自過去勸勸。”

禦廚房後院一間廂房裏。

葉小米坐在床沿邊,看着桌上那一大沓的新衣裳,突然感到一陣頭大。

她原本以為太皇太後壽宴,自己只要負責好點心菜式,等到壽宴結束就能安心回到葉家莊去,再也不用留在這裏看人眼色,甚至,從昨晚開始,她就已經在籌劃說回鄉的時候,應該順路帶些什麽手信回去。

——也不知道何集上的葉記食鋪生意怎麽樣了,小雷跟石頭有沒有變乖一些,還有那只叫旺財的肥豬,是不是還像以前那樣好吃貪睡。

總之,一想到能回去,她全身上下所有細胞全都按捺不住興奮起來。

“葉姑娘,在不在裏頭?你快開下門,讓老奴進去一下。”是月公公的公鴨嗓子。

葉小米收回心神,走了過去将門打開,不忘跟他抱怨道:“月公公,為什麽殿前侍宴這種事要輪到我頭上來?禦廚房裏那麽多人随便派一個出來不就得了,對了,讓白主廚還有苗禦廚去,他們比我還在行呢,況且,我又不是真正的宮人。”

她嘟囔着小嘴,一臉的不樂意。

——原因十分簡單,宅女最怕什麽?當然是見生客啦!

而且你想想,還是一大片的生客,葉小米想想那場景,頓時就感覺到自己一陣頭大。

“哎呀葉姑娘,殿前侍宴是件多麽榮幸的事,別人盼都盼不來呢,偏偏你還不樂意。”月公公苦口婆心開始勸說:“殿前侍宴這是祖宗傳下來的規矩,歷來都要求是一男一女,白主廚作為禦廚房主廚,自然是要去的,另外還需要一女的,你說,這禦廚房裏通體上下人物,要論相貌論氣質論才華,不派你出馬,還有誰挑的出手?”

112章 帝脈祖廟

韶樂悠揚,鐘鼓同響,不絕于耳的絲竹聲聲回響在朝堂大殿,無處不彰顯着一份喜慶與歡騰。

壽宴的規矩比起葉小米想象之中還要複雜千百萬倍,從吉時開始的那一刻起,她便要跟在衆多官員隊伍裏頭茫茫然的前進。

原來朝典素來就有記載,規定帝脈祖廟敬拜之時,宮中各司各部必須抽出至少一男一女兩人作為代表,禦膳房雖官職低下,好歹也是機構之一,這一回便派了慕容白跟葉小米兩個。

可憐葉小米啥也不懂,還以為諾大一個皇族盛宴,自己頂多就幫忙做多一些點心呈上去,等到宴席撤下,自己也就可以安心say拜拜了,結果莫名其妙,居然還橫空多了這麽一出,實在讓人郁悶得很。

“進入祖廟之後,勞煩你将這枚銀章放在祭祀的香壇裏頭就行,別的,不用多問。”

葉小米暗自摸了摸兜裏的六角印章,又偷偷瞄了一眼距離自己不遠處的香壇,突然有稍微一剎那的失神。

“想什麽呢?”慕容白的聲音在耳畔輕輕響起。

葉小米才迅速回過神來,朝他讪讪一笑,敷衍一句:“沒想什麽,對了,接下來我們還需要做什麽?”

慕容白深看了她一眼,随即才移開視線,開口道:“現在先幹等着,等下太皇太後需要先來祖廟這邊祭天朝聖,儀式開始以後,我們只要負責唱菜就行,其餘的事不用去管。”

唱菜是正德王朝獨有的一種禮樂祭拜儀式。規定禦膳房主廚負責說出祭供的菜式,只不過,是要用類似唱歌的方式給說出來。

當然,這唱的部分是由慕容白負責的。反正她五音不全,天生就不适合搞這玩意,否則好好一個祭天大典被她唱成群魔亂舞。那可就闖大禍了。

聽到慕容白這麽說,葉小米哦了一聲,繼續傻站在那裏兀自出神。

不知道過了多久,終于等來太皇太後鳳輿駕到,皇上皇後緊跟其後,一行人浩浩蕩蕩朝着帝脈祖廟這邊奔騰而來。

沒錯,就是奔騰。

反正從葉小米站着的這一角度望去。感覺就好像大海漲潮那樣場景,一大群人密密麻麻就跟潮水一般,随着禮炮轟隆一聲響過,直愣愣的便往這邊湧了過來。

慕容白看了人潮一眼,突然出聲對葉小米附耳一句:“等下自己照顧好自己。千萬小心。”

不等她問什麽意思,他已退到供桌的另一邊上,與此同時,太皇太後等人已經緩步走了進來。

人群當中,她只看到一抹身影掠過眼前,依舊還是湖水一般澄澈無底的蔚藍,他面如冠玉,神色冷峻,緊随在皇帝身側。旁邊挨着那個多日不見的傲嬌小正太。

“吉時已到,擊磬鳴鐘,謹以尊上華禮,叩拜皇天後土。”月公公捏尖着嗓子宣布儀式開始。

有小太監負責端菜上來,交由葉小米,再由葉小米呈上供桌。而慕容白則開始畢恭畢敬唱誦菜名。

近了近了,距離那個位置越來越近。

葉小米不由暗自揣了揣衣兜,回頭深望了冷雲風一眼,他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目光不動,神色不變,只安靜的行着跪禮。

最後一道菜品,有着一個極為好聽的名字,就叫“大漠飛鷹”。

葉小米從小裕子手裏接過那個碟子,一步步朝着供桌最裏間的位置走去,那裏,距離那個插着三柱紫檀香的爐壇最近。

只需要她輕輕一個動作,明天,就能夠回家了。

她突然感到有些興奮。

慢行,放下碟子,轉身,不動聲色的擡了擡手,就這樣,她将那枚六角銀章順利的滑進了香壇裏頭。

耳畔,隐隐約約之間,她似乎聽到慕容白唱完菜名之後,突然用着一種從未聽過的語言喃喃說了幾句。

就在她轉身的那一瞬間,突然殿內異變驟起。

轟隆的一聲悶響,那原本固若金湯的石供桌突然逐漸與香案分離開來,并且逐步下沉,整個帝脈祖廟似乎都在顫抖,周圍所有人都驚呆了,尖叫聲此起彼伏,太皇太後在皇上攙扶之下,臉上淨是一片蒼白。

而這個時候,令人震驚的絕非僅此而已。

八個白衣白褲白布蒙面人,還有無數身穿奇裝異服的年輕男女,忽然毫無征兆的從殿內各處角落湧現出來。

葉小米完全驚呆了,她還在想這是演哪門子戲,怎麽前一秒鐘還好端端的,突然一大幫人殺了出來,瘋也似的朝着供桌下陷之處沖了過去。

她想回頭看一眼冷雲風,可他早已不在原地。

于是她又想回頭看看慕容白那孔雀男,可是慕容白卻突然用一種觀察外星人的眼神緊緊回望着他。

——拜托作者大人,你這是要演哪一出啊,好歹也要事前吱一聲嘛,人家都不知道應該用何等表情何等語氣來面對這突如其來的一切。

總之,葉小米只覺得自己此刻的思緒正以一種蜘蛛網式的姿态迎風淩亂着。

好像所有的人都在忙着逃命,偏就她一個還傻愣愣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少主,東西已經到手,哈哈,我們的大計指日可成了!”有人大聲嘶吼了一句,可是很快又安靜下來。

葉小米回頭望去,只看到出聲那人胸口被人連射三箭,而他手裏原本握着的一個小包袱,竟被這三箭連射之下,突然脫手飛了出去。

媽媽咪呀,動真格的。

她原本還天真的以為這可能是祭天大典的某個變态環節,就跟先前那啥唱菜儀式一個道理,沒想到居然是真殺人了,連只存在于小說中的亂箭射死都場景重現。

于是,葉小米突然發現自己的思緒又迅速演變成一種切糕式的姿态迎風招展着。

她終于意識到了事情不妙,自己得先去找個地方躲起來再說,可是往哪跑呢,好像四周都沒哪個地方是安全的。

葉小米頓時急得好像熱鍋上的螞蟻。

——不行不行,這個時候我一定不可以亂。

縱觀前世那麽多小白文,往往到了最危急的時候,女主如果跑錯陣營,往往都會導致自己身陷囹囵,有甚者,還有可能重傷将死,所以小命要緊,還是應該鎮定分析一下情勢再說。

吶,現在大殿裏頭主要就是兩幫人在對打,一群白衣白褲,另外一群黑衣黑褲,白加黑,黑加白,怪咖,晃來晃去居然就這兩種顏色。

白的那一派,應該就是前幾天出宮的時候在大山上遇到的什麽邊牧血族。

黑的那一幫呢,沒有見過,不過看這情形,好像反倒是屬于正義的一邊。

不過這兩幫人到底是在忙活什麽事呢,為名?為利?還是為了美人?

葉小米發現自己腦海裏瞬間靈感狂噴,一眨眼間的功夫,就演繹出了N個不同版本。

A、因愛生恨,兩派幫主狹路相逢版;

B、争奪財産,同門兄弟刀劍相逼版;

C、世家恩仇,對手相見分外眼紅版;

D、終極決鬥,莫名其妙就打起來版;

……

正當她天馬行空時,一個黑衣男子突然橫空從她身後跳了出來。

“葉姑娘,快跟我往這邊走。”黑衣男焦急的說道。

“把人留下。”另一個粗沉的聲音猛然間也跟着響了起來。

葉小米連忙回頭,結果就對上一張似曾相識的大餅臉。

“葉姑娘,你跟我走才對。”大餅男也伸出手來。

——拜托,可不可以人氣不要這麽好啊!難道……難道這兩個幫派火拼的原因,是因為最最後一個沒有提及的版本,那就是“情之一字,為奪小米相互死磕版”?

作者大大,你好壞哦,幹嘛把人家設計得人見人愛花見花開,你看你看,現在別人都搶着要了,我到底該選擇哪個比較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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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現在大殿裏頭主要就是兩幫人在對打,一群白衣白褲,另外一群黑衣黑褲,白加黑,黑加白,怪咖,晃來晃去居然就這兩種顏色。

白的那一派,應該就是前幾天出宮的時候在大山上遇到的什麽邊牧血族。

黑的那一幫呢,沒有見過,不過看這情形,好像反倒是屬于正義的一邊。

不過這兩幫人到底是在忙活什麽事呢,為名?為利?還是為了美人?

葉小米發現自己腦海裏瞬間靈感狂噴,一眨眼間的功夫,就演繹出了N個不同版本。

A、因愛生恨,兩派幫主狹路相逢版;

B、争奪財産,同門兄弟刀劍相逼版;

C、世家恩仇,對手相見分外眼紅版;

正當她天馬行空時,一個黑衣男子突然橫空從她身後跳了出來。

“葉姑娘,快跟我往這邊走。”黑衣男焦急的說道。

“把人留下。”另一個粗沉的聲音猛然間也跟着響了起來。

葉小米連忙回頭,結果就對上一張似曾相識的大餅臉。

“葉姑娘,你跟我走才對。”大餅男也伸出手來。

——拜托,可不可以人氣不要這麽好啊!難道……難道這兩個幫派火拼的原因,是因為最最後一個沒有提及的版本,那就是“情之一字,為奪小米相互死磕版”?

作者大大,你好壞哦,幹嘛把人家設計得人見人愛花見花開,你看你看,現在別人都搶着要了,我到底該選擇哪個比較好啊?

113章 牢獄之災

葉小米再度醒過來的時候,入眼所看到的,是黑不溜秋的屋頂,周邊冷飕飕的涼風直吹過來,她不由得打了一個哆嗦。

“咦,這是哪裏?”她喃喃念了一句,跟着坐起身來。

陰暗幽閉的空間裏,只有犄角處堆着一張窄小的石床,上面撲了一層薄薄的稻草,床頭放着黑黝黝的棉被,居然連個枕頭也沒有。

葉小米就僵愣在石床上傻坐着,足足過了半晌,都沒想明白是發生了什麽事。

突然頭頂的鐵窗哐當一陣細響,有風猛烈的灌了進來,呼呼……呼呼……跟鬼哭狼嚎似的,她不由得抱緊身子瑟瑟發抖起來。

“草墊、鐵欄、潮被、石床……”葉小米瞠目結舌的等着房間裏的四樣家具,全身抖得更厲害了。

——這、這、這……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要是自己沒有猜錯的話,這裏,應該就是一處牢房吧。

她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嗷嗚,好疼,看來并不是在做夢才對。

可是好端端的,她怎麽會淪落到蹲牢底的地步?

沒有人回答她,于是,某女又開始發揮自己彪悍且**型的超前思維。

“天啊,我居然又穿越了?!”她半跪在石床上,面朝頭頂呈四十五度仰角,做無比惬意狀:“作者大大,你實在是太偉大了,居然真的讓我夢想成真二度穿越,不過,能不能順便告訴我一聲。這一世我又是什麽炮灰角色?”

穿越地點不是在閨房而是在牢房,周邊也沒有丫鬟婆子一股腦的湧上來哭喊,看來這個開篇不錯,應該算是比較有創意那種。

這樣……自己的身世就比較難猜了。

她第一個念頭閃現的是仙俠文。把自己想象成為狐族的公主,因為觸犯天條,被天界諸仙嚴刑打入牢獄之中。必須歷經九九八十一難之後才能重見天日。

不過不用擔心,因為她的情郎一般勢力很大,很快就會前來解救她了,最常見的身份是魔界魔尊,要不就是天界金仙,總之背景應該挺牛逼的就是了。

因此這一篇文應該屬于打怪升級類的甜文,天牢作為全文起始點。出去以後,迎接她的就是無數美男金錢好日子。

哇咔咔,想到興奮的地方,葉小米趕緊起身撿起一塊石頭,在牆壁上歪歪斜斜刻下了一行字。

——“置之死地而後生。一枝紅杏出牆來。”

當然,如果這個假設不成立的話,那她第二個念頭閃現的是宮鬥文。

牢房設備不齊全,環境很惡劣,因為這具身體原主應該地位不高,像什麽皇後、貴妃、公主、郡主一類通通可以排除出去,對了,有可能會是一個殺手,或是間諜。喬裝打扮成為宮女混進宮準備行刺皇上,結果事跡敗露失足被捕,按道理是要被論刑處死,不過皇帝老兒見她國色天香傾國傾城,一瞬間又被迷惑住,所以只是暫時收押。還沒有下确切指令。

這樣一來,自己以後是死是活就掌握在自己手中了。

活還有兩種活法,是茍且偷生還是光明正大步步生蓮,也要看自己表現。

沒關系,別人還不好說,她葉小米是誰,好歹也在前世看過不少宮鬥小說,想要保住地位,不就是陰謀陽謀兩手耍,大老婆小老婆要嚴抓,再加上幾句床頭風,相信自己要出名并不難。

想到這裏,她又忽的一聲跳下床去,繼續拿起石子在牆壁上刻下了另一行字。

——“金銮殿上春光寒,一枝紅杏出牆來。”

這一回,不等她演繹出第三個版本,忽然就聽見牢房外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葉小米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才恍然大悟,趕緊爬上床去,一手捂臉做啜泣狀,一手捂胸做妩媚狀。

先不管了,無論現實是上面哪個版本,總之這麽緊要的關頭,把自己喬裝成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就不會錯了。

可是葉小米終究沒有想到,她這回還真的失算了。

來的有兩個人,一個是當朝太師,也就是之前出過場的蘭夢她老爹,另外一個錦衣華服,當他走進來的時候,葉小米分明感覺到自己全身不由自主的顫抖了一下。

兩個人她都認識,顯然,她并沒有穿越,依舊還是那個葉小米。

“大膽妖女,你可知罪!”白須老頭一走進來,開口就是這麽一句,一邊說着,一邊不忘使勁蹬她。

葉小米被他瞪得腦袋發懵,妖、妖、妖女?老伯,你沒有搞錯吧,居然用上這麽高級的詞彙來形容我,實在是太令人感動了。

殊不知在傳統武俠小說裏頭,妖女這個詞可是一般都很少用的,因為每次一用上,那人必定天生麗質傾國傾城,美得都不像凡人了,這死老頭一來就誇人家,難道是要走溫柔路線進行逼供?

葉小米天馬行空的想着,幹脆很配合的甩了甩長發,無比風騷的回答:“飄柔,就是這麽自信。你不用妄圖從我口中得到什麽有用的機密,奴家誓死也不會從了你的。”

殺傷力百分之六十,要是能有一方手帕巾子讓她咬在嘴裏,估計還能提高二十個百分點。

葉小米如是想着。

“你、你、你……”白須老頭果然被她這麽一句氣得直喘粗氣,捶着胸口喝斥道:“你個妖女,死到臨頭還敢嘴硬,信不信老夫……”

“太師。”錦衣男子打斷老頭的話,語氣平靜的說:“您老先到外面休息一下,本侯想跟這位姑娘閑聊幾句。”

“不可啊侯爺!”白須老頭急得胡子亂飛,誠惶誠恐的提醒道:“邊牧血族向來巫術了得,而且擅長種蠱,你看這個妖女臨危不亂必定有所依仗,侯爺萬萬不可以千金之軀以身涉險……”

錦衣男子卻只微微擺了一下手:“太師,請吧。”

面色已有不悅。

白須老頭瞬間噤聲,唇角翕動了好幾下,最終還是沒再多說什麽,只好乖乖轉身準備走出去。

葉小米見到老頭轉身,突然有些害怕跟那個錦衣男子相處一室,連忙出聲挽留:“那個死老頭子,先等一下,你剛剛不是想問我知不知罪的嗎?別急,我先講個故事給你聽聽。吶,從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廟,廟裏有個小和尚,小和尚說,從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廟,廟裏也有一個小和尚,小和尚說……”

白須老頭聽出她是在忽悠自己,頓住的腳步又重新邁動,悶悶的哼了一聲,這次真的頭也不回的走了。

葉小米留他不住,頹然的疲坐在石床上,一顆心忽然瓦涼瓦涼的。

整個地牢瞬間陷入一片死寂,他看着她,她低頭看着地。

“你沒事吧?”他最終還先開口了,聲音一如既往的冷峻,不過這一次,似乎夾帶着些許關心。

不過葉小米撇過頭去望向牆壁,根本沒去應他。

他也跟随她的視線望向那一面牆,看到牆上兩行歪歪扭扭的字,他突然感覺到身子微微一頓。

——置之死地而後生、金銮殿上春光寒……

他一字一句的念着,良久,只化作一聲嘆息。

“本侯只問一句,你……到底知不知曉自己的真實身份?”

她蜷縮的身子猛然一顫,緩緩回過頭來,面無表情的問道:“冷侯爺,你到底要表達什麽意思?”

冷雲風的眉頭皺了一下,嘆道:“你是在埋怨我嗎?或者說,你是在恨我?”

“不,都不是。”葉小米揮一揮手,不動聲色的瞄了四周一眼,“我只是想不明白你們是在玩哪一出。”

确認牢房外面沒有人在偷聽,她松了口氣,突然調皮的笑了一下:“喂,怎麽樣,剛剛我的演技還不錯吧,你評價一下,能不能拿奧斯卡?哦不對,你都不知道什麽是奧斯卡,問了也是白問。好了,現在人也走了戲也演了,反正答應你的事我已經做了,接下來,你趕緊找個機會把我給放了吧。”

“這個……恐怕我已經做不了主。”冷雲風忽然退後一步,望着她,眸子裏寫滿歉意。

“做不了主?”葉小米猛然站了起來:“這是什麽意思?怎麽,你想出爾反爾不成?”

他站在那裏,輕輕晃動一下腦袋:“本侯問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右肩鎖骨那個蝴蝶紋身,到底有什麽來歷?”

什麽右肩鎖骨,什麽蝴蝶紋身?

葉小米漫不經心的低頭一看。

她如今身上穿的衣服,依舊還是太皇太後壽宴那天穿的那件,因為後來殿內出現刺客,有人持劍把她脖頸底下刺啦一聲劃了道口子,這個時候衣服沒換,那道劃痕自然還在,不過脖子上的傷口已經被人包紮完畢。

她伸手挑了挑那道劃痕,定神看向自己右肩鎖骨。

這一看之下,她真的被自己給震驚到了。

那一片玉白肌膚,小巧輕柔的鎖骨微微凸起,上面繪着一只五彩斑斓的鳳蝶,輕須薄翼,蝶姿招展,仿佛飄然于雪色花間,那麽的美,那麽的真,那麽的……刺眼。

——怎麽可能,我明明記得我身上沒有這玩意的……

她跌坐在角落裏,忽然一片失神。

114章 邊牧遺孤

這根本就不是我的東西。”葉小…米騰地站了起來,指着自己鎖骨位置那只色彩斑斓的鳳蝶說道。

冷雲風輕輕搖了一下腦袋,望着她,淡淡道:“可是它只出現在你身上。”

“是啊”她忽然又頹然下來,喃喃問着自己“可是,我明明記得這個地方什麽也沒有的啊,為什麽突然間會出現這個東鼻。”她開始安靜的回想着到底是哪裏出了錯。

昨天晚上沐浴的時候明顯還沒見到,所以,一定是發生在今天之內的事。

今天起床、用飯、更衣、上殿然後就是黑白兩黨殺了出來……………,再然後,她醒過來就已經在這裏了。

似乎有很多很多的可疑點,又似乎一切都沒問題。

哎呀,她的思緒亂成一團麻線了,怎麽理都沒辦法理清。

“一只蝴蝶而已,又不是切糕,有什麽大不了的。”她心頭仍抱着一絲鼻望“也許也許它只是一個普通的胎記。”

冷雲風盯着她的雙眸一動不動,許久,才像是嘆了口氣似的問道:“事到如今,難道,你真的以為它只是個普通胎記而已嗎?”

她低下頭,望着鎖骨位置以下那抹豔彩,輕須薄翼,蝶姿招展,明明是很美的紋身,可是,她卻覺得刺眼異常。

“不是普通胎記,難不成是藏寶圖?”葉小米想起武俠小說常有的橋段,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

“什麽亂七八糟的藏寶圖。”白須老頭突然拐了過來“妖女,既然已經知曉自己的身世,又何必在這裏明知故問。”

太師躬身走進牢房,對着冷雲風略拱了拱手,說道:“侯爺,對待這種妖女,絕對不可以手軟半分,否則,後患無窮啊!”

“什麽身世?”葉小米抓住他前一句話的中心詞,瞪大眼睛看他,好奇問道:“難道我真的是什麽神秘公主或是江湖殺手?”

白須老頭哼了一聲:“沒錯,看來你終于肯承認了。”

“啊?承認什麽?”葉小米怎麽感覺自己好像禍從口出一樣。

冷雲風突然合上了眼,擺擺手,說道:“太師,就勞煩你告訴她,那枚鳳蝶印記,到底是什麽吧。”

老頭點了下頭,橫看了葉小米一眼,開始一手捋着長須平靜道道:“關于鳳蝶印記一說,必須要從消失的高蘭古國說起。近百年前,高蘭國曾是我正德王朝附屬小國,當時高蘭王膝下誕有二女,長女萦菲,次女萦素,二女本就同胞而生,故而外相十分逼近,不過萦菲外向端莊,氣度不凡,萦素則顯內向,溫婉有禮。二女曾經約定,若是生女,則在左肩鎖骨紋下梅huā印記,若是生男,則在右肩鎖骨紋下鳳蝶印記。”“嗯,然後呢?”葉小米完全被這個故事勾起興趣來了。

故事突然被打斷,老頭子頓時臉色一黑,警告式的蹬她一眼,才接着往下說道:“後來高蘭王出戰邊牧血族時不幸身死,長女被血族國王擄去成為邊牧族王妃,而此女被人所救進入我朝境內,後來,便成為了太師府大夫人,也便是賤內。”哇塞,了不起哦,死老頭子居然娶到高蘭古國的公主當老婆。

葉小米給了他一個贊賞的眼神,同時又示意他繼續說下去,死相,人家最讨厭就是這種講故事講到一半吊人胃口的了。

可是白須老頭說到這裏,故事偏偏就戛然而止了。

冷雲風緩緩看她一眼,瞳孔裏是無邊無際的黑暗:“太師,請你再說說邊牧血族與我朝又有何淵源。”“是。

冷雲風吩咐,死老頭子這才又羅裏吧嗦講了起來:“當年天源山脈一戰,高蘭國王身死,全軍敗退被俘,血族國王吞并其領土,并且拒絕歸降我朝,仗着地勢之利寧死不從。太祖皇帝盛怒之下,親自帶了二十萬精兵征戰,歷時半月有餘,終将邊牧血族挪為平地。”

納尼,那太祖皇帝也太壞了,人家想要宣布**那這又關她什麽事?

葉小米還是一頭霧水。

太師瞟她一眼,随口補充一句:“老夫膝下,如今僅有一個女兒承歡。”他所指的應該就是女官蘭夢。

葉小米稍微品味一下,過了半晌,方才終于讀懂他話裏所要表達的意思’

自己自己居然是邊牧血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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