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上官丹鳳
“不對勁?”
平日裏從來沒覺得花滿樓看不見是什麽大問題,現在一下子竟也忘了這回事,左無霜愣了愣才想起來他是個瞎子,“我是說他的劍法,有點怪。”
他沉默了半晌,忽地側過頭似乎在認真聽着什麽,“……這劍法……”
左無霜突然想起了什麽一樣,終于反應過來,“峨眉劍法!這是峨眉劍法。”
在場的人也都是有點見識的,在看見蘇少卿的劍法之時都反應了過來,西門更是連眼神都亮了許多。
“峨眉劍法獨秀蜀中,看來不虛此名。”左無霜低聲說了一句。
“哦?無霜也這麽覺得?”花滿樓偏過頭認真聽她說話,“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位蘇公子應該是峨眉三英四秀之一。”
“蘇少卿……呵。”左無霜盯着他那獨具一格的劍法,差一點就想跑上去較量一番,卻不想西門這次竟然沒有直接動手。
“再過二十年,你的劍法會有所成,到時候來殺我。”
“二十年太久,我等不了!”蘇少卿只覺得對方既然看出了自己的來路還如此狂妄是對師門的羞辱,想都沒想就攻了上去。
一聲嘆息從門口那冷傲到極點的男人口中發出,連她也忍不住感慨了一句,“真是何必……”
“如果他遇到的不是西門,會有很好的前途與未來,只可惜。”
所有人都知道她說的話不假,西門吹雪從來只會殺人的劍法,如果一定要比試的話,那也只有你死我活的境地,從來不會有例外。
認識他多年的左無霜此刻的嘆息也并不全是為了這個峨眉弟子,更是對西門吹雪之前那句話的感慨。
他從不說謊,會讓蘇少卿二十年後再來是因為他站在頂峰的寂寞,而他如果被逼迎戰的話,蘇少卿的命也根本不可能保住。
饒是算不上好心的她也覺得未免太過可惜,劍客之間除了劍術的争鬥之外,有些時候也會惺惺相惜,尤其是以誠待劍的劍客。
“這也算是他自己選擇的吧。”花滿樓嘆了一口氣,将手中的折扇收起。
一陣風從水閣外面吹來,卻已吹不散水閣內的血腥氣了。
她看着摯交好友将自己劍上的血珠吹落,而後轉身重新看向闫鐵珊,“你不走,我不出手,你一動,就得死。”
他們在一邊說話一邊僵持着,左無霜見陸小鳳似乎還有話要問闫鐵珊,而對方也似乎還有什麽事情要說的樣子,原本想要問問花滿樓有什麽意見,卻不想剛偏過頭就聽見了一記劍與血肉摩擦而過的聲音。
這幾個瞬間到底發生了點什麽怕是根本沒人看得清,一向自傲與反應能力與速度的她都愣住了,看着闫鐵珊的胸前那截短劍不知道說什麽好。
“是誰?!”最先對這個狀況反應過來的是霍天青,他的臉色已經鐵青,“是誰下的毒手?”
“是我!”窗外突然躍入一個穿着黑鯊魚皮緊身衣的人,身上還滴着水,顯然是剛剛從荷塘裏翻進水閣。
她的身法也不差,但是所作所為也未免太出人意料。
“你是誰?”
她走到闫鐵珊面前,一字一頓地厲聲說道,“我就是大金鵬王陛下的丹鳳公主,就是要來找你算一算那些舊債的人。”
隔得幾步的距離,左無霜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可總感覺有哪裏不對勁一樣,這公主也未免太過豁得出去,和之前花滿樓與她說的有三大高手給她做保镖的狀況完全不一樣。
當然,她如此在意這個女孩子的原因并不在于此。
“你用劍?”
丹鳳公主回過頭看向她,似乎是有些驚訝,但立刻點了點頭。
“從今以後你再敢用劍,我定會讓你一生沒有本事拿起劍!”
如果這句話換做西門來說的話,就不是不能拿起劍這麽簡單了,像他們這樣的人,見到丹鳳公主那樣用劍來背後傷人的人只會覺得那些人是侮辱了劍。
大概是想說的話已經被左無霜給說掉,西門在看了闫鐵珊的屍體好一會兒後,只是靜靜地把上官丹鳳的那柄劍給捏斷後扔出窗外,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水閣。
而丹鳳公主顯然還覺得很憋屈,在西門走後竟徑直往她的方向飛身過來,“你憑什麽決定我能不能用劍?!”
“你這樣的人,根本不配用劍。”左無霜抄起一旁的瀚海随意地晃過一個劍花,動作快得上官丹鳳根本沒有反應的時間就被抵住了喉嚨。
原本還在和霍天青說話的陸小鳳一瞬間有些頭大,在用劍這一方面每個人的看法都不同,就算無霜沒有說那句話,西門也絕對會說,而不管是西門吹雪還是左無霜都是上官丹鳳不能對付的人,但很顯然她現在還根本不知道這點。
“無霜!”
“怎麽?這女人和你有一腿麽?”她冷冷地看向陸小鳳,“我殺了她又如何,反正我也一直想殺了你不是麽?”
“我和陸小鳳是去幫大金鵬王的忙的,這麽殺了人家的公主總不太好。”
花滿樓的話還有幾分作用,左無霜在盯了上官丹鳳好一會兒後還是收了劍往西門離開的方向走了。
“她一向這樣,你無須介懷。”
“花公子這樣為她解釋,是喜歡她麽?”
像她這樣的女人本不該問出這種問題的,所以花滿樓也是一愣,一時之間不知道作何回答。
他哪裏會知道,自己面前的這個丹鳳公主其實根本就是最開始被人追殺而遇上自己的上官飛燕呢。
左無霜知道自己追不上西門吹雪,原本也只是覺得既然闫鐵珊死了,接下來的事情就等花滿樓他們再找她再說了。
她覺得自己是幫不上什麽的忙的,并且呆在那水閣裏也只覺得無聊透頂還不如出來走走。可她一下子忘了自己還有一堆麻煩纏身,若是和花滿樓呆在一起的話,起碼還能夠稍許輕松一點應付。
在這片樹林休息的時候她尚在思考自己是不是應該快些回一趟白雲城查清楚到底是哪來的這麽一股勢力在不停與自己作對,可還沒有想上片刻,右後方又傳來了一陣奇怪的樹葉抖動聲。
這種聲音她很熟悉,過去她的輕功沒有如今水準的時候也曾經在飛速掠過樹林的時候發出這種聲音。
左無霜想都沒想就抽出了自己的劍一擋,看見來人一身黑衣頓時又是一陣火,下手完全不留情面。
“如果要玩,我就陪你們玩玩好了。”她的嘴角勾起了一個細微到幾乎看不清的弧度,可是和臉上的愉悅表情完全不一樣的是,手上的動作越發的快。
這一次的對手和以前的并不一樣,沒有在第一時間用出什麽奇門怪招,雖然功夫也很好但總讓她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可是火一上來她自己都不想管,除了不停往對方的死角攻去之外她什麽都不想去做。
可她卻沒有想到,這個掠過樹林的時候會發出聲音讓她注意到的人,輕功卻是比她還要好,甚至可以和西門吹雪比較。
西門吹雪的輕功她比誰都清楚,她總認為天下間能夠與他比較的也只有陸小鳳,司空摘星,以及葉孤城了,卻是沒想過這些來追殺自己的人裏還有差不多水平的,心下一驚,手上的動作都差點亂了。
幸好對方基本沒有怎麽出手,仿佛只是在炫耀他那輕功罷了。
“……你到底是誰?”
“我說……我的姑奶奶,你給過我機會解釋我是誰麽?”
聽到這熟悉的聲線,左無霜終于冷靜了下來,沒好氣地挽了一個劍花刺過去,然後收劍放回鞘裏。
“你怎麽會在這裏?”
“你都能在這裏,我怎麽就不能來。”黑衣人從樹上躍了下來,“陸小鳳這次惹上的還真是大麻煩啊。”
“你都知道?”左無霜掃了他一眼,“來幫他麽?”
“我才不是來幫他,我可是和人打賭了他這次不能從這麻煩裏脫身呢。”
“那如果我告訴你,他已經解決了三分之一的麻煩,你又會怎麽押呢?”
那人像是吞了蒼蠅一樣,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這小子……”
左無霜頗為不在意地擺手,“不過接下來的獨孤一鶴和霍休,我看他也很懸,對了你不是來幫他的話,你來幹什麽?”
他不再說話,而她也立刻懂了這種沉默是何意。
行走江湖,就算交情再好,也總有些事是不能随意透露的,一旦說出口就可能導致殺身之禍,這一點她還算理解。
“喝酒去?”
“找你本來就是想一起去喝酒的。”他的眼神亮了起來,“滿堂花醉三千客,我倒還沒見過你醉倒的樣子。”
“哈,司空摘星你想喝過我還早呢。”左無霜難得笑的這麽暢快,在思忖了半刻鐘之後便飛身往自己之前見過的一個客棧過去了,至于身後的這位偷王之王,那輕功也絕對不需要她來擔心跟不上。
她自己都沒有想過,這一個轉身過後,司空摘星會突然一掌打在她的後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