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手腕

郁樂承覺得自己确實需要去醫院看看腦子了。

不然為什麽在他的臆想裏宿禮會這麽變态?

就在他為去醫院這件事情感到松一口氣的時候,宿禮又給了他重重一擊,之前兩個人的座位離得遠的時候還不覺得,如今做了同桌他才知道,原來真的有人能一口氣說一節課都不帶停的——他從來、從來沒有見過這麽能說的人類!

偏偏宿禮明面上還在很認真地聽講,安安靜靜地維持着他溫和儒雅的人設,哪怕心裏已經從窗戶上的污漬吐槽到了老鄭的頭發為什麽這麽稀疏。

郁樂承看了一眼老鄭頭上的毛發,覺得宿禮純屬無理取鬧。

“郁樂承。”宿禮用胳膊搗了搗他的胳膊。

“怎麽了?”郁樂承小聲道。

“好好聽課。”宿禮語氣嚴肅地提醒他。

【別老盯着我,雖然我長得确實不錯,也經不住這個看法啊,他這什麽眼神?為什麽好像在看教室後面的垃圾桶?】

已經連着三堂課都被他擾亂地聽不進去的郁樂承:“…………”

你還不如後邊的垃圾桶呢。

“宿禮,不要跟同桌說話。”語文老師在講臺上點了他的名字。

班裏同學們的目光齊刷刷都聚焦到了兩個人身上。

宿禮轉過頭去,淡定地推了推眼睛,開口道:“老師,郁樂承他身體不舒服,我能不能送他去醫務室?”

語文老師看向郁樂承,“身體不舒服?”

宿禮轉過頭來給了他一個威脅的眼神,郁樂承只好硬着頭皮點了點頭。

“快去吧,早點回來。”大概是郁樂承特別老實,在加上宿禮是出了名的好學生,語文老師沒細問,就點了頭。

郁樂承跟着宿禮出了教學樓,方向卻不是去醫務室,眼看越走越偏,他不太放心地問道:“班長,我們不是去醫務室嗎?”

“去醫院。”宿禮說。

郁樂承一着急說話就有點磕巴,“不、不行,去醫院太遠了,我們下節課是、是數學課。”

“聽不聽都行,我都會了。”宿禮停下腳步,擡頭看了看一人多高的牆,“承承,會爬牆嗎?”

“我不會。”郁樂承使勁搖頭,“而且我沒、帶錢。”

“拿着手機不就行?”宿禮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操,差點忘了,這小慫貨手機都是按鍵的,我爺爺都不用的那種。】

郁樂承瞬間漲紅了臉,他平時很少把自己的老式手機拿出來,宿禮到底是什麽時候看見的?

“我手機也沒帶。”他有些尴尬地給自己找借口。

“我帶了。”宿禮拍了拍手,雙手交疊在身前,“跑過來,我把你給托上去。”

【郁樂承應該很輕吧?雖然個子高但看着沒什麽肉,不行老子就掐住他的腰給扔過去……扔到牆那邊正好有車過來把他給撞飛了怎麽辦?會撞飛嗎?】

郁樂承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頓時覺得渾身都在發疼,拒絕道:“我也沒帶身份證。”

“我帶了,用我的就行。”宿禮拍了拍口袋。

郁樂承不是很理解,“你為什麽随身帶着身份證?”

“為什麽不随身帶着?”宿禮也很不理解。

【萬一突然失憶了還能順着地址找回家去,去了異世界還能證明我存在過,要是被綁架了還能扔下當個線索……】

郁樂承果斷不再問下去,問就是宿禮這人有病。

“我們就不能周六去嗎?”郁樂承小聲問他。

“今天是周五,跟周六沒什麽區別。”宿禮無情地恐吓他,“萬一你需要住院呢?”

【今天下午有英語閱讀課和語文作文課,不想上,逃課!名正言順地逃課!多麽千載難逢的機會!某同學突發腦疾,熱心班長及時送醫!】

眼看他馬上就能為自己選墓地了,郁樂承仰頭看了看那堵高牆,往後退了退,一個助跑踩着牆就攀了上去。

完全沒用宿禮幫忙。

【卧槽!??】宿禮震驚地看着牆頭上神情乖巧的人,“你不是說不會爬牆嗎?”

【這他媽蹿得比兔子都高!老子爬牆都沒這麽利索!】

郁樂承抿了抿嘴唇,小聲道:“我很久不爬了。”

他只是小時候爬牆上屋頂比較多,長大之後就不這麽活潑好動了。

宿禮很快也爬了上來,牆外面是草地,沒什麽着力點,他低頭看了一眼跳下去,仰頭道:“你行不行?”

“我試試。”郁樂承低頭看了看,有點眼暈,咬了咬牙閉着眼睛跳了下去。

動作潇灑地落在了地上。

【他平時不會是裝得這麽乖巧可愛吧?仔細一看腿還挺長……肩膀也不算窄……腰倒是挺細……這脖子也長,就是比我差點……還挺俊秀的,為什麽我老覺得他白白的小小的?我是不是眼瞎了?六百多度确實跟瞎了差不多了……啊我這個瞎子,老花眼了咋整?我到時候戴老花鏡還是近視鏡?】

宿禮只盯着他看了一會兒,腦子裏仿佛飄過了一篇作文。

郁樂承聽得耳朵疼,“我們……怎麽去啊?”

“打車。”宿禮打開手機叫車,“車子五分鐘就到。”

“哦。”郁樂承點了點頭。

“你離這麽遠幹什麽?”宿禮伸手想拽他,結果被郁樂承下意識躲開了。

【嘿?躲我。】

“我……”郁樂承總不能說他腦子裏想的東西吵得他頭疼,想了想道:“覺得這邊空氣好。”

【嗯?我身上有味?昨天晚上剛洗的澡啊……沐浴露還是薄荷味的,說起來郁樂承用的什麽沐浴露?我好像沒看見過……不過之前他洗澡的時候給我拿毛巾的時候,好像有點檸檬味?橙子味?嘶……光顧着看他那白胳膊了,他媽的跟洋娃娃似的……還沾着水,肯定一捏就紅……啧,真澀情。】宿禮打量了一眼他露在袖子外面的小半截手腕。【下次等他洗澡我可以再看看。】

郁樂承聽着聽着就漲紅了臉,宿禮腦子裏到底都在想什麽東西,這也太……太過分了。

他才不澀情,明明是宿禮腦子不正經。

早知道上次就不給他遞毛巾了。

【……這手腕又白又細,綁起來肯定特別帶勁。】

郁樂承冷不丁聽見這麽一句,直接把手揣進了校服兜裏。

宿禮遺憾地收回了目光。

【又藏起來了,真可惜,郁樂承的脖子也挺白的,這喉結要是……】

“車、車還沒來嗎?”郁樂承忍不住開口問。

宿禮拿出手機來看了一眼,“還有五百米就過來了。”

【這司機開蝸牛過來的吧!蝸牛都能落他一圈!】

“好的。”郁樂承不着痕跡地松了口氣,宿禮終于把注意力從他身上移開,轉而思考蝸牛和黃鹂鳥吃葡萄的問題。

人類的思想真是可怕。

他瞥了一眼宿禮的脖子,結果正好對上了宿禮的目光,他鏡片後的眼睛微微彎起來,“看什麽呢承承?”

“車來了。”郁樂承指着開過來的出租車,頓時如獲大赦,打開車門進了後座,剛要關車門忽然被人一擋。

“我還沒進來呢。”宿禮打開車門。

“你不坐前座嗎?”郁樂承想下去,“那我去前面。”

“換來換去的麻煩。”宿禮上來關上車門,笑道:“師父開車吧,市醫院。”

【郁樂承是不是在躲我?我這麽和藹可親他竟然躲我?】

然後郁樂承就眼睜睜地看着他往自己這邊挪了挪,貼住了自己的大腿,還一臉正經地問:“嗯?怎麽了?”

【老子讓你躲!黏你身上!哈哈哈哈哈!】

“……沒事。”郁樂承轉頭看向車窗外,語氣帶着絲憂愁,“市醫院有精神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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